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五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侯水深律師
謝志嘉律師
俞兆年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
十六年十二月五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二八一三號
，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五
三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清晨接近五時之前，在台北縣永和市○○路二十號七樓（與二十二號七樓連棟）住處客廳，與其配偶陳麗因細故發生言語爭執後，有其事實欄所載之傷害致人於死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論處上訴人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九年）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依刑法第十七條規定，以行為人能預見其死亡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間接故意殺人範圍。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明知』其七樓住家客廳內通往其八樓住家之木製旋轉階梯之每階階梯間，梯面與梯面間成直角狀，質地堅硬，如以人之身體或頭部與該梯面間成直角狀處碰撞，『可預見』將導致身體受傷或頭部受傷，甚者將引起重傷或『死亡』之嚴重結果；詎甲○○（上訴人）於其『可預見』若碰撞上開木製階梯間之直角處，將會引起受輕、重傷或『死亡』等結果之情形下，因與其妻陳麗在其上開住處七樓客廳近木製階梯處發生口角爭執，竟基於傷害之故意，猛然出手用力推撞對於站立於客廳，背向接近木製階梯處之陳麗，致陳麗往後跌倒，頭後枕骨部（偏左）碰撞及木製階梯間之堅硬直角處，致陳麗頭皮枕部出血，頂部骨折前後十公分長走向，引起頭部顱骨骨折外傷合併腦挫傷、腦水腫、頭皮及前額皮膚嚴重腫脹之傷害，……（於送醫後）延至九十一年五月二十日上午七時五十八分許，因頭部外傷顱內出血、腦死，合併肺炎致多重器官衰竭而死亡」（見原判決第一頁第二十七行至第二頁第二十
七行）。依其論述，似認為上訴人「明知」其七樓住家客廳通往八樓之木製旋轉階梯成直角狀，質地堅硬，如以人之頭部與該直角處碰撞，「可預見」將導致……或「死亡」之結果，詎上訴人於其「可預見」若碰撞上開木製階梯之直角處，將會引起……或「死亡」結果之情形下，因與其配偶陳麗發生口角……（而為本件犯行）。如果無訛，上訴人既「明知」以人之頭部碰撞質地堅硬之旋轉梯直角處，「可預見」將會引起……或「死亡」結果，而為本件犯罪。於此情形，即與前揭加重結果犯之要件不同。究竟實情如何，原審未予分辨、釐清，即逕論以傷害致人於死罪，自嫌速斷。㈡、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犯罪事實，並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第三百十條第一款分別定有明文。而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亦即就其基本犯罪（傷害）而言，為故意犯，就其加重結果（致人於死）而言，則為過失犯。此項構成犯罪之事實，自應於事實明白認定，並於理由內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方足以資論罪科刑。本件上訴人於傷害陳麗時，對於死亡結果之發生，是否客觀上能預見而主觀上不預見，並未於事實明白認定，復未於理由內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亦不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㈢、有罪之判決書，其認定之事實與所載之理由必須互相適合，否則即屬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認定，本件係因上訴人猛然出力推撞，使陳麗往後跌倒，頭後枕骨部（偏左）碰撞木製階梯之「堅硬直角處」，致其頭皮枕部出血，頂部骨折前後走向長十公分，……。似認為上訴人猛力推撞陳麗一下，陳麗於往後跌倒時，其頭後枕骨部（偏左）碰撞木製階梯之「堅硬直角處」，造成枕部出血、頂部骨折。但其理由卻引用證人即上訴人之鄰居李寅慶證述，聽到「咚、咚、咚」的碰撞聲，採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及引用證人即台北榮民總醫院神經外科主治醫師陳敏雄證述：「陳麗的病例是頭皮完整，但有挫傷，可以排除是銳器所造成的，或碰到尖角所造成的」等語（見原判決第八頁第一行、第二十一頁第二行至第三行），採為證據。倘係推撞一下，致陳麗往後跌倒，何以會發出「咚、咚、咚」之碰撞聲？既認定陳麗之頭後枕骨部，係碰撞階梯之「堅硬直角處」，造成枕部出血、頂部骨折；何以又認陳麗頭部之傷勢「可以排除是碰到尖角所造成的」？其事實之認定與理由之說明，不相適合，亦有理由矛盾之違誤。本件究竟實情如何，尚不明瞭，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之違背法令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
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一 月 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魏 新 和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徐 文 亮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一 月 十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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