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字第187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劉烱意律師
複 代理人 丙○○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張智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
9月11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8年度訴字第209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99年1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上訴人於假執行執行標的物拍定、變賣前，以新台幣貳佰玖拾萬肆仟元為被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之被繼承人陳謹（即被上訴人之祖母、 上訴人之養母）於民國（下同）83年10月11日死亡，所留遺 產經核課遺產稅新台幣（下同）1,309,116元，因上訴人於 收到繳納通知後拒絕繳納，經國稅局加計滯納金196,367元 及滯納金利息20,615元，合計1,526,098元；另陳謹生前曾 出售土地供被上訴人之母黃亮秋清償其債務，經國稅局認定 係贈與，核課贈與稅4,283,362元，上揭二筆應納稅賦共計5 ,809,460元（下稱系爭稅款），被上訴人於接獲稅務機關催 繳後，即分別於87年與85年間如數完納。因上訴人對陳謹遺 產之應繼分為二分之一（被上訴人及被上訴人胞姐周嘉芬之 應繼分各為四分之一），就系爭稅款自應負擔二分之一，爰 依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2,904,73 0元，並加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 延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原審為被 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 決：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等語。 ）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之被繼承人陳謹生前曾出售坐落雲林縣斗 六市○○○段朱丹灣小段174-4、174-6、174-51、174-54 號等四筆土地，扣除應納稅賦後實際得款22,827,861元，被 上訴人之母黃亮秋竟於陳謹亡故時，故意漏報上揭售地款， 經伊舉發後，黃亮秋唯恐上揭現金遺產為其它繼承人所分配 ，而於第二次申報遺產稅時，僅將其中300萬元現金申報為 陳謹之遺產，另外16,830,885元則以黃亮秋為受贈人名義申
報，故陳謹之上揭售地款扣除已申報之金額外尚有2,996,97 6元（22,827,861－300萬－16,830,885＝2,996,976），連 同已申報之300萬元現金遺產，總計尚有5,996,976元之現金 遺產可供繳交系爭稅款，而被上訴人向國稅局繳稅所用之款 項，俱屬陳謹之遺產，並非被上訴人之私有財產，被上訴人 不得向伊請求分擔系爭稅款；況兩造迄未分割遺產，被上訴 人自不得向伊請求分擔系爭稅款；又系爭稅款之核課，顯有 違誤，被上訴人應向國稅局請求退稅，不得向伊請求分擔等 語，資為抗辯。
三、下列事實為兩造所不爭，應堪信為真實：
（一）兩造之被繼承人陳謹於83年10月11日死亡，死亡後所留 遺產經稅務機關核課遺產稅1,309,116元，上訴人於收 到繳納通知後未如期繳納，經國稅局加徵滯納金196,36 7元及滯納金利息20,615元。
（二）陳謹生前曾出售土地，供被上訴人之母黃亮秋清償其債 務，經國稅局認定係贈與，核課贈與稅4,283,362元。 （三）被上訴人於接獲稅務機關催繳系爭稅款後，於87年間如 數完納上開遺產稅、滯納金、滯納金利息，於85年間如 數完納上開贈與稅。
（四）被上訴人於陳謹死亡後，向稅捐機關申報繼承遺產，其 所申報繼承遺產之現金部分為300萬元，存款部分為： 斗六郵局存款1,202,322元、斗六合作金庫存款1,465元 、斗六合作金庫存款121,181元、斗六市農會3,350元、 農民銀行斗六分行104,153元。
四、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之被繼承人陳謹死亡後，伊已繳納 遺產稅、滯納金、滯納金利息及贈與稅共計5,809,460元， 應由上訴人按其應繼分分擔二分之一即2,904,730元等情， 既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本件應審究者為 ：被上訴人究係以陳謹之遺產，抑或以其自有財產，繳納系 爭稅款？兩造尚未分割遺產前，被上訴人是否得向上訴人請 求返還系爭稅款之分擔額？兩造未向國稅局請求退還所繳稅 款前，被上訴人是否得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稅款之分擔額 ？經查：
（一）按遺產無遺囑執行人者，遺產稅之納稅義務人為繼承人 及受遺贈人；贈與稅之納稅義務人為贈與人；分別為98 年1月21日修正前遺產及贈與稅法第6條第1項第2款、第 7條第1項前段所明定。又納稅義務人死亡，遺有財產者 ，其依法應繳納之稅捐，應由遺囑執行人、繼承人、受 遺贈人或遺產管理人，依法按稅捐受清償之順序，繳清 稅捐後，始得分割遺產或交付遺贈；遺囑執行人、繼承
人、受遺贈人或遺產管理人，違反前項規定者，應就未 清繳之稅捐，負繳納義務；亦為稅捐稽徵法第14條第1 、2項所明定。另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 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相互間對於被 繼承人之債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另有約定外，按其應 繼分比例負擔之；復分別為民法第1151條、第1153條第 2項所明定。再按遺產稅雖非被繼承人之債務，但係繼 承人因繼承遺產之事實所生之負擔，則無二致，為確保 國家之稅捐，應由各納稅義務人負連帶繳納之義務（司 法院民事廳73年7月20日(73)廳民二字第553號研究意見 參照）。查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㈠、㈡所示，依上說明， 系爭稅款（即上開遺產稅、滯納金、滯納金利息、贈與 稅）自應由兩造各按其應繼分比例負擔之。
（二）上訴人為被繼承人陳謹之養女，被上訴人及案外人周嘉 芬則係陳謹之長孫及長孫女，被上訴人及周嘉芬係代位 繼承其父周政良之應繼分，此為兩造所不爭，並有遺產 繼承系統表可稽（見98年度北調字卷5頁），依民法第1 140條、第1141條規定，上訴人之應繼分為二分之一， 應無疑義。
（三）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向稅捐機關繳納系爭稅款所用 之款項，俱屬陳謹之遺產，並非被上訴人之私有財產， 故被上訴人不得向伊請求分擔系爭稅款云云。惟查：由 被上訴人所提遺產稅繳清證明書、取款憑條、轉帳收入 傳票觀之（見98年度北調字卷7～14-1頁），應堪信系 爭稅款皆係被上訴人提領其存款所繳納，上訴人此部分 辯解，顯與上開事證不符，上訴人又未能舉證以實其說 ，所辯自非可採。
（四）上訴人雖又辯稱：於兩造尚未分割遺產前，被上訴人不 得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稅款之分擔額云云。惟按因遺 產所生之稅捐及滯納金等公法上債務，就外部關係言， 係由全體繼承人負連帶清償責任；就內部關係言，則由 繼承人按其應繼分分擔之，納稅義務人中之一人以自有 財產繳納遺產稅應納稅額、滯納金、罰鍰後，即得向他 繼承人請求按應分擔額償還，無待遺產清算完畢（最高 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824號判決參照）。本件被上訴人 業以自有財產完納系爭遺產稅、贈與稅之應納稅額、滯 納金、滯納金利息，已如前述，依上說明，其自得向上 訴人請求按其應分擔額償還，無待於遺產清算完畢，上 訴人此部分所辯，亦非可採。
（五）上訴人雖再辯稱：兩造未向國稅局請求退還所繳稅款前
，被上訴人尚不得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稅款之分擔額 云云。惟查：
①被上訴人於85年5月24日所完納之系爭贈與稅款4,283 ,362元，固係被繼承人陳謹生前所為贈與，尚未經稽 徵機關發單課徵贈與稅，於陳謹死亡後始經稅捐機關 發單課徵之贈與稅，依據95年12月29日司法院大法官 會議釋字第622號解釋，繼承人固無繳納該筆贈與稅 之義務。
②然上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既係被上訴人完納系 爭贈與稅款十年多之後，始經做成並公布，且依被上 訴人完納系爭贈與稅款當時之財政部函示意見係認： 「被繼承人死亡前三年內之贈與應併課遺產稅者，如 該項贈與至繼承發生日止，稽徵機關尚未發單課徵時 ，應先以繼承人為納稅義務人開徵贈與稅，再依遺產 及贈與稅法第15條及第11條第2項規定辦理」（財政 部81年6月30日台財稅第811669393號函參照），顯難 期待被上訴人於完納系爭贈與稅款時，能夠意識到其 並無繳納該筆贈與稅款之義務。
③茲被上訴人完納系爭贈與稅款十年之後，上開司法院 大法官會議解釋始經公布，雖可認兩造並無繳納系爭 贈與稅之義務，納稅義務人（即兩造與訴外人周嘉芬 ）縱得依據98年1月21日修正後之稅捐稽徵法第28條 第2項以下之規定，向稅捐稽徵機關請求退還系爭贈 與稅款，然此亦僅係納稅義務人如何共同向稅捐機關 請求退稅之另一問題而已，要不影響被上訴人依據內 部關係，向其他繼承人請求償還按其應繼分之分擔額 。更何況上訴人既亦係納稅義務人之一，被上訴人縱 欲向稅捐稽徵機關聲請退稅，亦應偕同被上訴人及訴 外人周嘉芬共同提出聲請始可，實非被上訴人單方所 得聲請退稅。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亦非可採。
五、按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者，其管理應依 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以有利於本人之方法為之，民 法第172條定有明文。又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 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 費用，或負擔債務，或受損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 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 ；第174條第2項規定之情形（其管理係為本人盡公益上之義 務），管理人管理事務，雖違反本人之意思，仍有前項之請 求權；亦為民法第176條第1、2項所明定。本件被上訴人雖 未受上訴人之委任，然其既已如數完納系爭稅款5,809,460
元，而使上訴人在其應分擔額（即應繼分二分之一）之範圍 內，豁免繳納上開稅款之公法上義務，依上說明，應可構成 無因管理。又該項完納系爭稅款之行為，在上訴人應分擔額 之範圍內，顯係為上訴人盡其公益上之義務，縱使違反上訴 人之意思，依上說明，被上訴人仍得請求上訴人償還所支出 之必要費用。從而，被上訴人依據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按其應分擔額返還所繳系爭稅款之半數2,904,730 元，並加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 利息，自屬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 並依被上訴人之聲請，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假執行，於 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本件上訴人另又陳明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 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所提 舉證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生影響本院所為上開論斷 ，自無再予逐一審論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463條、第392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9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王金龍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繕本）。依法須繳納裁判費並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始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2 日
書記官 李梅菊
【附記】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