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一)字第33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
第944號中華民國96年5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5732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
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要旨：
（一）起訴事實：甲○○於民國（下同）88年1月間係臺南市安 平區石門國民小學（下稱石門國小）教師，兼任營養午餐 秘書。88年1月9日石門國小舉行學校暨社區聯合運動大會 ，學校之午餐廠商：明美水果行、璉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璉昌公司）、周志忠、禾昌、淳蜂商行、三六 青果等，共捐款新臺幣（下同）九千四百元，給學校購買 獎品，獎勵優秀學生，被告甲○○利用其擔任營養午餐秘 書之機會，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未將上開款項入帳， 私自侵占此公務上持有之款項，於同年1月25日在安億橋 下宴請同事，席開兩桌。嗣經廠商信輝果菜行負責人李瑞 龍發現捐贈款項未於徵信欄中列出，乃向當時擔任校長之 乙○○查詢後，方發現上情，經乙○○要求甲○○提出說 明並返還上開款項，迄今仍拒不返還。
（二）起訴法條：刑法第336條第1項。
（三）起訴證據：起訴意旨認為被告甲○○涉有前開犯行，係以 被告甲○○之陳述（被告坦承持用捐款開宴之事實，惟否 認有詐欺之犯意，檢察官即以之認係被告之自白）、證人 即告發人乙○○之證述，營養午餐廠商邵建榮、曾秀珠、 李瑞龍之證述，營養午餐人員劉秋玲之證述，石門國小運 動大會88年1月邀請函、營養午餐廠商簽寫捐贈金額之證 明書、被告甲○○之自白書、石門國小88年運動會廠商捐 贈入帳及核銷憑證等證據資料，作為主要論據。二、本院之判斷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亦定有 明文。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 。而 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 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 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而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 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 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 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參照最高法院29 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判例）。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
訊據被告甲○○坦承於前述時、地持有上開營養午餐廠商 捐款及未將捐款入庫且以之在安億橋下席開兩桌宴請營養 午餐工作人員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侵占之犯行，辯稱： 廠商捐錢的時候說錢是要給學校的廚房自己使用，伊是在 校長辦公室向校長乙○○報告廠商捐款廚房這些款項，因 為廚工薪水較低，寒暑價半薪，所以想宴請他們來慰問， 經過校長同意，才辦理聚餐，伊沒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及侵 占之故意及犯行等語 （見本院卷98年12月23日、99年2月 10日筆錄）。
（三）經查：
１88年1月9日石門國小舉行學校暨社區聯合運動大會，學校 之午餐廠商：明美水果行、璉昌公司、周志忠、禾昌、淳 蜂商行、三六青果等，共捐款九千四百元給學校，該捐款 最後交給當時兼任營養午餐秘書之被告持有，被告並未將 捐款入庫且以之在安億橋下席開兩桌宴請營養午餐工作人 員等事實，業據被告坦承不諱，核與證人邵建榮（見他字 卷㈠第74至78頁，原審卷第214至218頁，上訴卷第194 至 199頁）、曾秀珠（他字卷㈠第76至78頁，原審卷第218至 221頁，上訴卷第199至202頁）、 劉秋玲（他字卷㈡第74 至75頁）、周奇盈（原名周燕貞，原審卷第221至226頁） 、邱榮芳（原審卷第226至230頁）等人之證述相符，並有 石門國小88年1月9日運動會請柬（他字卷㈠第10頁）、被
告甲○○書寫文件，說明：收款明細及該款項用於餐會（ 他字卷㈠第12至13頁）、石門國小88年校慶捐款入帳及核 銷資料（他字卷㈠第43至66頁）、臺南市安平區石門國小 94年3月10日南平石總字第09400005930號函暨附件校慶運 動會及廚工相關資料（他字卷㈠第112至149頁）等在卷可 稽，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２⑴證人邵建榮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一般來說，石門國小 有寄邀請函，例如運動大會或畢業典禮，我們會主動拿 禮品或現金捐給學校，八十八年石門國小運動大會，我 是收到邀請函後，主動拿現金捐給學校」、「（當時為 何把二千元交給被告？）我們都會問學校要交給何人」 、「（當時是捐給學校運動大會購買禮品或捐給營養午 餐部門？）我們不會特定，就是捐給學校，至於用於何 處，我們無法過問」等語（見原審卷第214至216頁）； 於本院上訴審則證稱：「我們把二千元捐給學校」、「 給學校自己使用」（見本院上訴卷第196、199頁）等語 。
⑵證人曾秀珠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我可以確定我 確實有捐贈，學校會給我收據」、「（有無捐款是指定 捐贈對象或項目？）我們無此權限，所以祇有捐給學校 」、「（印象中捐款會給何部分？）我祇會寫某個學校 ，單位不會書寫」（見原審卷第218至221頁）；於本院 上訴審則證稱：「（當時你捐錢的目的是什麼？）當時 應該是運動會的活動」、「捐款時沒有指定用途」等語 （見本院上訴卷第200頁）等語。
⑶由證人邵建榮、曾秀珠前述之證述，可知其等之捐款， 於捐贈時並未指定用途，且均係捐給學校，被告辯稱： 「廠商捐錢的時候說錢是要給學校的廚房自己使用」云 云，與證人邵建榮、曾秀珠之證述不符，並無可採。 ３依台南市政府80年11月23日八十南市主三字第九六０六七 號函所屬各國民中小學之說明二所載：「依據台灣省政府 五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府財三字第八一八二０號令規定縣 市立各國民中小學所收之一切款項均為公款，除課業費及 樂捐等依法應納入預算處理者外，其餘代收代辦等款一律 應比照公庫法規定辦理。」 （見本院上訴卷第157頁）， 則石門國小收受之捐贈款，包括前述營養午餐廠商捐款， 均為上開「所收之一切款項」所規範，屬於公款，即均應 納入預算處理，至為明顯。
４被告持有營養午餐廠商捐給學校（未指定用途）之捐款， 未依法入庫而持作宴請營養午餐工作人員餐會之用，固應
應負相關之行政責任，惟其是否應負刑法第336條第1項之 公務侵占罪責，仍應檢視其所為與刑法公務侵占罪之構成 要件是否該當，換言之，即應檢視兼任營養午餐秘書之被 告，將營養午餐廠商之捐款用於宴請營養午餐工作人員時 ，是否有主觀不法所有之意圖及是否有侵占之故意及犯行 而定。如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未 能使本院之心證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即未能使本院 確信被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及有侵占之故意及犯行時，就 無從認定被告應成立公務侵占罪及應負公務侵占罪責。 ５⑴證人劉秋玲於偵查中證稱：「當天出席安億橋的人印象 有會計江秀珍、採購周燕貞、趙玉璞、文書王雅香、總 務主任白豐榮、教務主任邱榮芳、輔導主任彭秋齡、訓 育組長施玉鵬、廚工盧淑芬」等語（見偵查卷二第74至 75頁），此核與告發人所提出八十七年度石門國小營養 午餐工作小組申請加班簽呈所示人員相符（見偵查卷一 第27至31頁，其中趙玉璞擔任報表填載人，施玉鵬管理 零用金，其後改由劉秋玲管理），其餘人員則均為石門 國小一級主管。
⑵證人邱榮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當時有擔任營養午餐 委員 ，每天會巡視一下廚房業務（見原審卷第228頁） ，證人邱榮芳及周燕貞並均證稱，當天在安億橋宴會時 ，只有廚工及學校同事，當時大家都在等校長乙○○開 桌，並在問為何校長乙○○還沒有到等語（見原審卷第 225、227頁）。
⑶綜上可知，被告在安億橋下席開兩桌，所宴請者均為石 門國小一級主管及營養午餐工作人員，且被告表示學校 主任均有兼任營養午餐委員職務，當時僅有一廚工未經 告知自行攜眷參加，其當時不便拒絕外，並無其餘非學 校人員參加（見原審卷第235至236頁），此與一般公務 機關宴請模式並無特異之處，從而由被告前述宴請之方 式及出席之人員，尚無從遽為推論被告有不法所有之意 圖，亦無從遽為認定被告有侵占之犯意。
６⑴證人即告發人即當時石門國小校長乙○○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本件宴請被告甲○○根本沒有事先申請」、「 是否聚餐是不用營養午餐委員會介入管理」、「營養午 餐秘書及校長都沒有權限決定是否要聚餐」云云（見原 審卷第173、177頁）。
⑵證人乙○○因其校長職務遭更換一事，已對被告甲○○ 生有嫌隙（諸如於原審審理時表示被告死不認錯，到處 誣告學校，證詞見原審卷第175頁， 證人在偵查中亦檢
附被檢舉而卸除擔任校長職務之資料），該證人人格憑 信性已有疑義。其次，該證人於原審審理時，有關本案 所為與待證事項相關證詞，有諸多不實，在在與其餘證 人所為證言完全不合【諸如其證稱：廠商簽名時就知道 捐贈目的、廠商說捐款是被告甲○○拿邀請函向廠商要 的、趙玉璞及邱榮芳根本沒有實際參與營養午餐（其中 趙玉璞此人，在證人乙○○自行提出之告發狀中，已有 申請營養午餐加班費之簽呈將之臚列在內，證人乙○○ 豈無不知之理！），見原審卷第170、172頁】，益見證 人證詞之真實性亦有疑義。
⑶證人乙○○又證稱，當時被告甲○○是提出簽呈共計三 張，當時證人乙○○還在簽呈中批示此乃公款，應交出 納吳惠子依規定辦理云云。然而，證人乙○○竟只影印 該簽呈中附件二張資料留存（即所謂「甲○○自白書」 影本，見偵查卷一第12至13頁，證詞見原審卷第169、 171、175、178頁），而不影印所謂「被告甲○○簽呈 之文稿」。證人乙○○既於原審明白證稱當時該簽呈內 容「就寫一些歪理」，果真有此張簽呈，其上當有被告 甲○○所為之「歪理」主旨說明，以及當時校長辦理情 形之批示，且因該簽呈業經該證人判斷為「歪理」，並 批示請被告甲○○返還公款，更可當作被告甲○○私吞 公款之證明，乃本案至為重要之物證，但證人乙○○竟 於影印二張簽呈附件時，不一併影印第一張簽呈，且任 令被告甲○○自行取走，完完全全與常情不合。因此， 證人乙○○所謂有該張簽呈存在一節之證詞，亦不能採 信。
⑷證人乙○○另提出信輝果菜行負責人李瑞龍之名片一張 （見偵查卷一第16頁），並指其在案發當時就就是該廠 商第一個出來反映檢舉本案（見原審卷第178頁）。查 證人即營養午餐廠商信輝果菜行負責人李瑞龍於偵查中 具結後證稱：「我記得運動會當時我有捐贈，但公告上 沒有我的名字，那一次我捐多少錢，錢拿給誰，有沒有 拿收據已經忘了」等語（見偵查卷一第179至180頁）。 又經原審向石門國小調取八十八年度代收代辦經費帳簿 及運動會各界捐贈禮品禮金存根簿（見原審卷第76頁函 片），審核後發見【信輝果菜行確實有捐款二千元，並 經證人周燕貞製有存根，上開款項業已存入石門國小帳 戶】，有存根、明細分類帳及便箋各一份可查（見原審 卷第243至245頁影本，原本已檢還），此亦據證人周燕 貞（更名為周奇盈）於原審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224
頁）。足見證人乙○○所為之證詞，與事實諸多不符， 不能採為被告不利之認定之證明。
⑸被告抗辯前述宴請是經過校長乙○○同意的等語，固經 證人即告發人即當時石門國小校長乙○○所否認，已如 前述，惟查證人乙○○所為之證詞，與事實諸多不符， 亦如前述，從而前述宴請是否經過校長乙○○同意？尚 應參酌其他證據，方能認定。查被告前述宴請，係在安 億橋下公開舉行，且石門國小一級主管亦均有參加，再 參酌證人邱榮芳所證「當時大家都在等校長乙○○開桌 ，並在問為何校長乙○○還沒有到」等語（見原審卷第 227頁） ，足見被告所辯「宴請是經過校長乙○○同意 的」等語，應堪採信。又由證人乙○○證稱「是否聚餐 是不用營養午餐委員會介入管理」、「營養午餐秘書及 校長都沒有權限決定是否要聚餐」等語，可知有關營養 午餐廠商之捐款是否可用於宴請營養午餐工作人員，應 以何種行政手續實施，始為適法完備，石門國小當時並 未有明文規範，從而當時兼任營養午餐秘書之被告，經 過校長之同意，將營養午餐廠商之捐款用於宴請營養午 餐工作人員，縱使其有未先將捐款入庫之行政手續要件 不備之行政缺失，亦僅屬應否負行政責任之範疇，要不 能遽認被告即有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及私下侵吞該公 款之侵占故意與犯行。
７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未能使本院之心證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即未能使本 院確信被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及有侵占之故意及犯行，此 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三、原審因以不能證明被告有何公務上侵占罪之犯行，而為被告 無罪之判決，並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 決不當，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適用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368條。
本案經公訴檢察官吳忠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義仲
法 官 宋明中
法 官 蔡勝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汪姿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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