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22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恐嚇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
第210號中華民國98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
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有罪部分撤銷。
丙○○共同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與塔碧（另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在案）為朋友關係 。緣塔碧與丁○（原名鍾明君）前因妨害家庭案件及小孩監 護權等問題迭有紛爭（丁○之配偶為潘玟蓁即潘素梅，嗣二 人已於民國九十五年五月一日為離婚登記），丁○知悉丙○ ○為塔碧友人，即於拍攝丙○○所騎乘之車牌號碼７００－ ＢＷＧ號重型機車（以下簡稱為系爭機車）照片後，將之置 放在塔碧住處之管理室，藉以警告塔碧。詎丙○○竟因而心 生不滿，萌生恐嚇危害他人安全之犯意，於九十七年八月二 十七日十五時許（起訴書就此記載時點為當日十三時三十五 分許及十九時許，尚有誤會，詳下述之），夥同亦具上述恐 嚇犯意聯絡之二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成年男子，前往丁 ○位於南投縣草屯鎮○○街大同巷一一號其與父親戊○○、 母親謝玉嬌同住之居處，適丁○在外工作尚未返回，僅戊○ ○出面應門，丙○○即語出「你兒子如果不出面，到外面被 我們找到，我們會讓他很難看」等語，以此加害丁○生命、 身體之事出言恐嚇，使戊○○基於保護子女之立場心生畏懼 而生危害於安全，嗣轉告丁○後，亦致丁○心生畏懼而生危 害於安全。
二、案經丁○訴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159條之2、159條之3、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本院 審理時，就下列引為證據之言詞及書面陳述，未就其證據能 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查無其 他不法之情狀，復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足認為得為 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合先說明。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此部分之恐嚇犯行，辯稱：伊獨 自一人持告訴人丁○暗中拍攝之機車照片去找告訴人，適告 訴人不在，伊將機車照片及伊之名片交付告訴人之父戊○○ ，要求轉告告訴人，伊有事找告訴人，伊未為任何恐嚇言詞 ，不得以被告於警詢時所供，伊無恐嚇意思，遽爾推論被告 自承本件犯行，亦不得單憑被害人戊○○之指訴，認定被告 犯罪事實云云。
二、本院查：
㈠告訴人丁○（原名鍾明君）與潘玟蓁（原名潘素梅）原係夫 妻關係（八十三年八月六日結婚，九十五年五月一日辦理離 婚登記）。案外人塔碧（涉嫌恐嚇部分，經檢察官於九十八 年七月二十二日以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二七四號為不起訴處分 確定）明知丁○為有配偶之人，基於與有配偶之人相姦之概 括犯意，自九十三年間某日起，連續多次在丁○所承租位於 南投縣草屯鎮之茶葉行內與丁○相姦，並於與丁○相姦期間 內，自丁○受胎而於九十五年九月二日生下一女，經潘玟蓁 訴請檢察官偵查起訴，並經原審法院九十七年八月五日以九 十七年度刑簡字第四一六號判處有期徒刑四月，減為有期徒 刑二月確定。丁○部分嗣因告訴人撤回告訴，經檢察官於九 十七年五月八日以九十七年度偵緝字第九十一號不起訴處分 確定等情，有上開各該判決書、處分書在卷可查。 ㈡塔碧曾任職於被告所經營之釣蝦場擔任會計工作，因告訴人 拍攝被告機車相片，並向人稱被告係通緝犯，且將該機車相 片放置於塔碧住處之管理處，引發被告不滿，遂持該相片於 前揭時間，前往告訴人住處質問等情，業據被告於檢察官九 十八年三月二十日訊問時供明在卷，其中告訴人拍攝被告機 車相片放置於塔碧住處管理室一節，亦據告訴人於同年月二 十六日檢察官偵訊時陳明在卷，並稱：「那是我放的。我只 是想讓塔碧知道，請她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且她找誰來我 都知道」等語。
㈢被告丙○○就其曾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七日下午，至南投縣 草屯鎮○○街大同巷一一號並與證人即告訴人丁○之父戊○ ○有所接觸之客觀情事坦承不諱，其於警詢中就員警詢問「
你到鍾明君住處後有無對他父母說『你兒子如果不出面，被 我們找到，我們會讓他很難看』等恐嚇的言語」之問題，並 更答以：「沒有恐嚇的意思，是要他兒子本人解釋那張照片 是什麼意思，不然我會感到恐懼」等語，顯然其於警詢中亦 未否認曾對證人戊○○口出上述言語，僅稱其在主觀上無恐 嚇之意思。
㈣被害人戊○○於警詢、偵查中俱指證稱：被告於九十七年八 月二十七日下午帶同二名男子至其住處，口氣相當差，說要 找伊兒子丁○喬事情，伊表示丁○不在，被告即恐嚇伊稱伊 兒子若不出面，到外面被他們看到，會讓伊等很難看等語， 令伊非常害怕與恐懼等語明確（參見偵字卷第二二頁、第四 四頁）。嗣於原審審理中經具結並經交互詰問，仍堅指稱上 情不移，其先後指證內容一致，並核與被告前揭陳述之客觀 內容相符，堪可憑採。被告既興問罪之師，夥同二名真實姓 名、年籍均不詳成年男子，共同持相片前往丁○位於南投縣 草屯鎮○○街大同巷一一號其與父親戊○○、母親謝玉嬌同 住之居處，適丁○在外工作不在，而以：「你兒子如果不出 面，到外面被我們找到，我們會讓他很難看」等語，當面告 知戊○○，嗣並轉知告訴人丁○，致彼等均因而心生畏懼， 即在情理之中，此外並有系爭機車照片影本一張、郵局存證 信函影本一份附卷可稽，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應堪認定 。至於就案發時點乙節，被害人戊○○於警詢中係指稱於九 十七年八月二十七日十三時三十五分等語（參見偵字卷第二 二頁），嗣於偵查中則改稱係當日十五時許等語（參見偵字 卷第四四頁），後經原審曉諭其回想清楚，則再明確證稱係 當日十五時許等語（參見原審卷第五五頁），佐以被告於偵 查中對於檢察官所問是否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七日十五時許 至戊○○住處之問題，亦逕答以：我有去等語以觀，本件案 發時間應認定以當日十五時許為準，併予敘明。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 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二成年男子就上開犯行具有犯意 聯絡與行為分擔，係屬共同正犯。被告以一恐嚇行為，致使 被害人戊○○、告訴人丁○先後心生畏懼，屬同種之想像競 合犯，應從一恐嚇危害安全罪論處。原審就被告此部分犯行 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本件起因於告訴人與被告之 友人即案外人塔碧婚外生子而生糾紛，告訴人暗中拍攝告訴 人機車相片，將之放大，且置於塔碧住處之管理室，先置被 告處於不安之狀態，告訴人不當行為於前，且被告恐嚇言詞 之內容亦非重大，被告上訴否認此部分犯行固非可採，然原 審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三月尚嫌過重，應撤銷改判，爰審酌上
情，被害人戊○○年逾七旬，被告之恐嚇行為導致其心生畏 懼，惶惶不安之損害結果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檢察官上訴，認原審此部分 量刑過輕自亦無足採。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除為上述恐嚇危害安全犯行外， 另於九十七年十月二日十九時許，前往告訴人丁○之友人乙 ○○位於南投縣草屯鎮○○路二三七號住處，要乙○○轉告 告訴人丁○「已叫三十、四十人的小弟堵他，要讓他斷手斷 腳」等語，以此方式恐嚇告訴人，告訴人得知後心生畏懼， 而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此部分另涉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 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等語。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原審誤認證人於警詢時所述，係受警預 設問題下所為之回答，實則為警以告訴人所述之情節詢問證 人，由證人以親身聽聞之記此憶回答詢問；證人於審判時更 易證詞，顯係受被告影響，否則三、四十人或斷手斷腳等情 節，怎可能無端產生，更不可能是口誤、誇大之詞云云。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另認 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 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亦即為訴訟上證明之 資料，須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認被告犯罪，最高 法院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及30年度上字第1831號著有判例可 資參照。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主要係以告訴人之指 證與證人乙○○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詞為據。訊據被告堅決 否認此部分犯行，並辯稱：其並不認識證人乙○○，亦未去 過乙○○住處等語。
四、本院查：
㈠告訴人丁○固於警詢、偵查中指述上情（參見偵字卷第一五 頁、第三五頁、第六二頁），惟其亦明白表示，上開情節係 證人乙○○以電話告知伊的等語，則告訴人丁○所述即屬傳 聞而來，就被告是否確於上開時、地以前揭言詞告知乙○○ 一節，自不能做為不利被告認定之證據。
㈡證人乙○○固分別於警詢中對於員警詢問：「據丁○控訴塔
碧於九十七年十月二日十八時四十分許左右騎機車前往你住 處，意圖將新臺幣六萬元交付給你做為偽證之代價而遭你拒 絕之情形是否屬實？隨後約半小時後男子丙○○至你住處咆 哮，並要你轉告丁○本人說『已叫三十、四十人的小弟堵他 ，要讓他段手段腳』等語是否屬實？」之問題答以均屬實等 語（參見偵字卷第二五頁）；再於偵查中對檢察事務官陳述 以：當天是塔碧先至伊住處，半小時後被告也來，要伊轉告 丁○說「已叫三十、四十人的小弟堵他，要他斷手斷腳」， 伊即於幾天後以電話轉告丁○上語等語（參見偵字卷第六一 頁至第六二頁），然證人嗣於原審法院審理中經具結並經交 互詰問後，明確證述略以：九十七年十月二日當日十九時許 ，偵查中之同案被告塔碧至伊住處看伊女兒，被告係之後才 到，當時被告是開玩笑的說要找人去找告訴人丁○，至於找 幾個人並沒有講，伊於警詢中說「三十、四十個人，還有堵 他，斷手斷腳」等語是伊口誤、誇大，其後在檢察事務官前 所述亦屬誇大等語（參見原審卷第五五頁至第五七頁），前 後所證並非一致。
㈢證人乙○○於偵查中係於未經具結之情形下向檢察事務官為 陳述，雖被告就證據能力部分並無異議，此部分固無證據適 格性之問題，然因乙○○於上開警偵訊之供述，不受偽證罪 之拘束，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佐證證人上開證述情 節與事實相符，尚難僅憑證人乙○○前開不利被告之證述為 被告有罪之認定。
五、本件公訴人就被告此部分犯行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均尚未達於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 在之程度，本院亦查無其他確切証據，足以証明被告確應負 此部分罪責，被告之此部分犯行尚屬不能証明。原審以不能 證明被告此部分之犯罪，而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 ，諭知無罪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 意旨認應就被告予以論罪科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經查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 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六十八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 零五條、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1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耀 宗
法 官 蔡 王金 全
法 官 劉 登 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張 惠 彥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