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192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益軒律師
陳志隆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重利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31
44號中華民國98年10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61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無罪。
理 由
壹、證據能力說明：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前四條（即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公訴人、上訴人即被告乙○○ （以下均稱被告）、辯護人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言詞或書 面之陳述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得為證據，先此敘明。貳、本院之判斷：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為臺中縣潭子鄉○○路○段182之 1號「金沙當舖」負責人，於97年7月30日，在上址當舖，乘 劉明侖急需用錢而急迫之際，由劉明侖提供車號3R-9573號 自小客車質押擔保，貸予劉明侖新臺幣（下同）4萬5000元 （起訴書誤載為4萬500元），約定30天為1期，預扣第1期利 息1800元（年利率48％）及倉棧費1800元（收當金額4％） ，而實際交付劉明侖借款4萬1400元（起訴書誤載為4萬400 元，此部分不構成重利），惟乙○○明知借款期間收取倉棧 費之最高額，不得超過收當金額5％，且不能假藉倉棧費名 義按月收取利息，竟仍基於重利之犯意，於97年9月間，向 劉明侖收取1期3600 元利息（相當於年利率96％），另於97 年11月間，接續向劉明侖收取2期共7200元利息（亦相當於 年利率96％），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因認被告涉 犯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丶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另刑事訴訟 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
三、訊據被告固坦承其為「金沙當舖」負責人，並於上開時間向 劉明侖收取質押借款之相關費用，惟堅決否認有何重利犯行 ，辯稱：伊係依當舖業法之規定按月向劉明崙收取4％之利 息及4％之倉棧費，並無巧立名目收取重利，且借款人劉明 侖經與其他當舖比較才向伊借款，尚無急迫、輕率之情事等 語。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重利罪嫌無非以： 被告於97年 9月間，向劉明侖收取1期3600元之費用，另於97年11月間， 向劉明侖收取2期共7200元之費用，業經被告自承在卷，核 與證人劉明侖證述情節相符，並有臺中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 證影本、金沙當舖當票影本、臺中縣當舖商業同業公會證明 書影本、汽車買賣合約書影本各1份等為據。
四、經查：
㈠本案被告於97年7月30日貸予劉明侖4萬5千元，由劉明提供 3R-9573號自用小客車質押擔保，先預扣利息1800元，約定 30天計息1800元，業經證人劉明侖於警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 明確。
㈡上開劉明侖所擔保之自用小客車經被告向李文忠經營之停車 場租用車位停放，停放該車實際付出之租金每月為2000元， 計8000元，業經證人李文忠到庭結證明確（見本院卷第40頁 至第42頁），是以本件借款人劉明侖向被告質當車輛，被告 付出之車輛保管成本為8000元，而被告共收取劉明侖利息含 倉棧費共計14400元，被告當舖於流當前之4個月賺取6400元
，相當於每月賺取利息1600元，堪以認定。 ㈢雖依當舖業法第11條、第20條之規定，當舖業除計收利息及 倉棧費外，不得收取其他費用，且所收取之最高額，倉棧費 不得超過收當金額5％，利息不得超過年率48％，被告每月 收取1800元之倉棧費自與上開當舖業法有違，惟上開行為是 否符合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之要件，乃應考量行為人是否 故意以倉棧費之名目混充而實際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非可一概而論定違反上開當舖業法之行為即符合刑法重利 罪之要件。
㈣本院認當舖業者收取質押物所付出之成本不盡相同，類如珠 寶、手錶等動產，其保管幾無需付出成本，而類如本案之汽 車類之大型物品，則需要付出高額之保管成本，尤其在借款 之額度甚低，時間又長之情形下，更顯示上開當舖業法對倉 棧費限制在收當金5%內，似不盡週延，當舖業者為了營利， 並為遷就該法第20條之規定，自然儘量不承作以汽車等大型 保管物質押之小額貸款，縱承作後，屆期時也較可能傾向不 順延質當，則此種情形無異在迫使借款人轉而利用地下錢莊 等管道取得借款，此與當舖業法第20條所欲保障經濟弱勢之 旨背離，當非立法者之意，而本案情形，倘本案未以汽車供 擔保，則當舖業者實際取得之利息為月息4%（相當於年息48 %），而以汽車供擔保，則取得相當於月息3.6%（相當年息 43.2%）之收益，較未以汽車供擔保為低，此種相當於年息 43.2% 之收益，尚難認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且本 案借款人係因在利益衡量後認本案被告收取之利息較低而向 被告所經營之當舖借款以清償其向他當舖之借款，業經證人 劉明侖於原審結證明確，自難認被告有以此倉棧費之名目巧 取利息之故意，亦難認其上開收取之費用係取得與原本顯不 相當之重利，綜上所述，檢察官前揭所舉之證據，僅能證明 被告有違反當舖業法第20條之規定，惟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 被告確有重利犯行之心證。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 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足以認定被 告有檢察官所指之罪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未為 詳查，遽對被告論罪科刑，即有未合，是被告上訴否認犯行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 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陳 如 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信 和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