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2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香如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
第1922號，中華民國98年11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013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乙○○係姊妹，共同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97年9月8日下午7點左右，在臺北縣 新店市○○路前，搭乘告訴人甲○○駕駛之792-DJ號營業小 客車，表明欲至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下稱中和分局 ）報案，甲○○依其等指示駛達中和分局後，其等復要求欲 沿華中橋返回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轄區分局報案，甲○○不疑 有他，同意沿華中橋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轄區分局方向行駛 ，於同日下午7點50分左右駛至臺北市萬華區○○○路○段與 南寧路、昆明街口時，乘坐於甲○○後方之被告乙○○，先 以左手環勒告訴人頸部後，再以右手持其所預藏，客觀上足 為兇器之檳榔刀抵住甲○○右方頸部，喝令甲○○交出金錢 ，被告丙○○則手持客觀上足為兇器之菜刀附和，使告訴人 不能抗拒，因甲○○為求自保奮力撥開被告乙○○持檳榔刀 之右手，隨即自行駛中之營業小客車跳車逃脫而不遂，甲○ ○並向路人大喊有人持刀搶劫，被告丙○○及乙○○見事跡 敗露，自營業小客車下車欲離去之際，適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及書記官乘坐公務車經過，檢察官及駕駛見狀 下車向告訴人瞭解跳車原因，並通報轄區分局派員支援，同 時要求被告洪崴倫及乙○○留待原處協助釐清案情，被告2 人未予理會，更穿越南寧路至對面車道搭乘王崑龍之669-LB 號營業小客車離去，檢察官即指示駕駛駕公務車自後方追趕 ，於同日下午7點55分左右，在臺北市萬華區○○○路○段與 康定路口，攔停669-LB號營業小客車，警方亦隨後趕到查獲 ，扣得前述檳榔刀及菜刀各1把。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0條 第1項、第321條第1項第3款攜帶兇器強盜罪嫌。二、起訴意旨認被告丙○○、乙○○犯加重強盜罪，無非係以： ⑴被告丙○○、乙○○之自白，⑵證人即告訴人甲○○之證
言，⑶證人李明裕、王崑龍之證言，⑶檳榔刀遺留於王崑龍 車內之照片2張，⑷扣案檳榔刀、菜刀及照片等為其論據。三、訊據被告丙○○、乙○○固均承認於97年9月8日傍晚前往南 勢角夜市購買扣案刀械，下午7點左右，攜帶扣案刀械於臺 北縣新店市○○路前搭乘告訴人甲○○所駕駛之792-DJ號營 業小客車，表明欲前往中和分局報案，及告訴人駛至和平西 路3段與昆明街口時，跳車高喊「搶劫」等事實，惟均堅決 否認有強盜犯行，均辯稱：其2人購買刀械是為了防身，沒 有以刀抵住告訴人的頸部，也沒有要求告訴人拿錢出來，當 時是因丙○○恐懼前男友要加害她，所以從早到晚都到派出 所報案，但是因為報案時警察均不受理，最後不得以2人各 買一把刀，事後剛好上了甲○○的計程車，後來甲○○擅自 偏離行車路線，故丙○○就上前拉他的方向盤，甲○○就下 車大喊他們要搶劫，後來被告2人下車，再攔住王崑龍的計 程車，如果被告2人搶劫，怎麼可能再攔住計程車說要去警 察局報案。況且2人隨身攜帶之提款卡帳戶內還有10多萬元 ，沒有強盜的動機等語。
四、證據能力方面─告丙○○警詢之自白無證據能力（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於夜間詢問 是否已達「疲勞詢問」之程度，應依個案情節綜合考量， 如司法警察詢問之時間、犯罪嫌疑人之精神狀態、有無適 當休息及詢問地點之環境狀況等為斷。倘於夜間詢問已該 當刑事訴訟法第98條所禁止之不正方法時，縱係經犯罪嫌 疑人同意為之，所取得之自白，依同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 ，仍非屬任意性之自白，應認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著有 98年度臺上字第6024號判決意旨可參。
（二）起訴書雖引被告丙○○第二次警詢之自白「拿刀子架在司 機甲○○的脖子上」、「因為缺錢所以才持刀去行搶」、 「事先有商議過，所以才會攜帶刀械在身上」為其證據。（三）惟另被告乙○○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僅承認有攜帶刀 械搭乘告訴人之營業小客車，從未坦承持刀抵住告訴人頸 部及要求告訴人拿錢出來之行為，則未自白。
（四）被告丙○○於97年9月8日晚間7點55分左右遭逮捕後，於 同日晚間8點45分至8點53分表示不願接受夜間詢問之意（ 見偵查卷第15頁）。惟警員卻於同日晚間11點30分起至9 月9日凌晨1點45分予以詢問（見偵查卷第17頁）。該次調 查筆錄雖為：「當時我們到中和市的時候，我們又要求司 機將車開往臺北市，當車子到和平西路（西往東）與南寧
路口時，由我妹妹乙○○持刀架在司機的脖子上，並問司 機說錢放在什麼地方，司機就把我妹妹持刀的手撥開，然 後跳下車」、「因為缺錢所以才持刀去行搶的」、「是由 我妹妹乙○○提議的，事先有商議過，所以才會攜帶刀械 在身上，作為作案工具」、「我妹妹乙○○跟我提議因為 缺錢，計程車司機比較好下手，所以才會找計程車司機行 搶」（偵卷第19頁至第20頁）之記載，且於頁首載明該次 夜間詢問乃經其同意所為。
（五）然而，依原審勘驗被告洪崴倫該次警詢錄影帶、錄影光碟 及錄音光碟之結果（詳細過程及譯文如附件勘驗筆錄）可 知，被告丙○○於開始接受詢問之前即已呈現疲倦狀，經 警員以：「不要睡了啦，趕快作一作就趕快休息啊，我先 把事情問清楚以後再作比較快嘛」等語要求被告丙○○接 受詢問，被告丙○○雖點頭同意，但於警員開始製作筆錄 前之前置詢問過程，被告丙○○已對警員之題意混淆不明 ，與警員間之問答多無交集，致警員亦感不耐。及至警員 開始錄音並製作筆錄後，被告丙○○應答之聲音微弱，並 曾告知警員自己「快睡著了」、「我可以瞇一下」、「都 沒有睡覺」，一再或用以雙手撐住頭部、雙頰，或以手掌 遮住臉部，按揉眉心、眼睛、額頭，或閉上雙眼不動，甚 至無法穩定身軀，偶有左右晃動，明顯表現出疲倦之態， 但警員仍無視被告丙○○精神狀況極度不佳之身體狀態， 仍繼續詢問，且於此段期間，被告丙○○均一再陳稱其是 要搶方向盤，所以把水果刀架住司機脖子，沒有向司機要 錢，只有叫他開門等語，從未供稱自己有行搶之意。詢問 時間經過將近1小時後，被告丙○○再度要求如廁休息， 警員於9月9日凌晨12點24分僅暫停約15分鐘，隨即於同日 凌晨12點39分再繼續詢問。而被告丙○○自該次暫停後， 突然更易先前供述，斷斷續續陳稱：「我們…叫他把錢拿 出來，行搶」、「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然後問他錢在 哪裡」、「（問：什麼人跟他講的？）我妹妹」、「因為 我想幫我妹妹頂罪」、「缺錢」等語，惟其此段期間之聲 音更加微弱，以雙手撐住頭部、雙頰，以手掌遮住臉部， 按揉眉心、眼睛、額頭，閉上雙眼不動，雙手環胸交叉， 低頭不動、不自主點頭之次數亦更頻繁，對於警員之提問 多以「嗯」、「對」、「嘿」等簡短之語助詞應答，附和 警員之問題內容。
（六）由以上被告丙○○接受詢問過程，初次即表示拒絕夜間詢 問，及比對另被告乙○○於警詢始終否認犯強盜罪之供詞 ，再參以被告丙○○於遭逮捕後為警採尿送驗之結果，安
非他命及甲基安非他命濃度分別高達2560ng /ml、20140 ng/ml，有臺灣尖端先進生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尖 端公司）濫用藥物檢驗報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偵辦毒品 案件尿液檢體委驗單可證明（見偵卷第136頁至第137頁） 。足認被告丙○○係在施用大量安非他命後，精神狀況極 度不佳，意識不清之狀態下，警方違反其拒絕夜間詢問下 ，接受長達2個多小時之詢問，且期間僅休息約15分鐘， 足認該第二次夜間詢問顯屬刑事訴訟法第98條所列「疲勞 詢問」，因此取得被告丙○○之自白非出於任意性，依同 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無證據能力。
五、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 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 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 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53 年台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判例參照）。且被害 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 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 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 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 決之唯一證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 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 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判決參照）。六、經查：
（一）被告丙○○與乙○○於97年9月8日下午7點左右，在臺北 縣新店市○○路前，搭乘告訴人甲○○所駕駛之792-DJ號 營業小客車，被告丙○○表明欲至中和分局報案，並要求 告訴人將車門上鎖，告訴人遂依指示前往臺北縣政府警察 局中和分局，被告丙○○於途中依告訴人之建議改變目的 地，要求告訴人沿華中橋轉往臺北市○○○路之警察局， 同日下午7點50分左右行經臺北市萬華區○○○路○段與昆 明街口時，告訴人見乘坐於其正後方之被告2人中之1人取 出扣案黃色木柄刀而與之拉扯，繼而自持續滑行中之營業 小客車躍下，手扶方向盤，放手後大喊「搶劫，她們有刀 ！」，被告2人亦緊接躍下大喊救命，跨越安全島奔往對 向車道，搭乘自南寧路駛來由王崑龍駕駛之669-LB號營業 小客車離去。適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陳以敦與 書記官紀嘉慧，同乘坐司機李明裕駕駛之公務車經過，陳 以敦及李明裕見狀下車瞭解告訴人跳車原因後，通報轄區
分局派員支援，隨即迴轉攔停669-LB號營業小客車，紀嘉 慧於該車前方擋風玻璃出示證件，陳以敦與李明裕則要求 被告2人留於車內，適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警備隊 警員陳兩印據報趕到現場，要求被告2人下車，並自首先 下車之被告（下車順序詳如後述）手中抽走所持刀械，同 隊警員黃長吉與王明哲繼而到場支援，協助逮捕另名被告 。嗣證人王崑龍事後駕駛669-LB號營業小客車前往萬華分 局協助調查，下車時於該車右座後方腳踏墊上發現扣案黃 色木柄刀，告知萬華分局警員後扣案等情，除據被告2人 坦承外，並有扣案黑色塑膠柄刀與黃色木柄刀、現場及採 證照片等可證，且經證人甲○○、王崑龍、李明裕、紀嘉 慧、陳兩印、黃長吉、王明哲證述目擊經過情形，堪認屬 實。
（二）證人即告訴人甲○○自警詢時起至原審均堅稱係被告乙○ ○持刀抵住其頸部，於檢察官提示扣案刀械照片（見偵查 卷第42頁）時證稱：姊姊拿菜刀（右邊黑色塑膠刀柄）， 妹妹拿尖刀（左邊黃色木製刀柄，同卷第132頁）；於原 審再證稱：其在被告2人上車後，有看到姊姊拿菜刀，妹 妹拿尖刀，妹妹拿的刀有沒有包裝比較沒有印象，是到抵 住其頸部時才看到，姊姊拿的菜刀沒有任何包裝，是在其 回頭跟她們說哪有父母會派人來追殺她們之類的話時，才 看到姊姊拿1把菜刀，看到時都沒有任何包裝（見原審卷2 第221頁反面至第222頁），當時抵住其頸部之刀械是尖尖 長長，沒有用任何紙或塑膠袋等東西包著，不是菜刀，只 記得刀柄是木頭作的，什麼顏色不記得（見原審同卷第21 8頁反面）等語。姑不論告訴人所述內容是否屬實，均可 確定告訴人所指抵住其頸部之刀械，係指扣案黃色木製刀 柄無疑。又依證人陳兩印於原審證稱：其抵達康定路與和 平西路口後，到王崑龍的計程車察看，當時王崑龍已不在 車上，只有後座坐著2名女子，其打開駕駛座後方之車門 請2人下車，第1個先下車的就是駕駛座正後方的人，手上 拿的是扣案黑柄刀，印象中先下車的是妹妹，下車後躲回 車上，之後跪下來求其不要抓她的，應該是姊姊，因為當 時姊姊臉上痘痘比較多，（見原審卷3第11頁）等語。證 人王明哲於原審證稱：其與黃長吉趕到現場時，看見陳兩 印一手抓著一名女子，一手拿著黑柄刀，無法判斷是不是 提示之扣案黑色塑膠柄刀，當時計程車門關著，沒有上鎖 ，其將車門打開，將車內另名女子拉出（見原審卷2第198 頁反面）等語。證人李明裕於原審證稱：被告2人下車喊 救命時手上有無拿東西，已經沒有印象，但其攔下被告2
人搭乘準備離去之計程車，駕駛座後方的門打開時，看見 駕駛座後方的女子拿刀子，有東西包住，就是扣案黑柄刀 ，外觀套子沒什麼印象，就是那個形狀，偵查中所證稱有 紙套之刀械，就是在669-LB號營業小客車駕駛座正後方車 門打開時所看到該名女子持有之黑柄刀（見原審卷3第8頁 、第9頁）等語。證人紀嘉慧於原審證稱：其與檢察官及 李明裕將被告2人搭乘之營業小客車攔下後，警察開車門 請她們下車，下車後就跪在地上，叫警察不要抓她（見原 審卷3第11頁）等語。參以被告丙○○於原審供稱：因為 當時警察很粗暴的抓她，其就叫警察不要抓她（見原審卷 第10頁反面）；被告乙○○於原審亦供稱：當時看到警察 過來，是自己下車，沒有跪下來，證人紀嘉慧所稱跪下來 的應該是丙○○（見同頁）等語。可知，證人陳雨印要求 當時在證人王崑龍669-LB號營業小客車內之被告2人下車 時，乘坐於駕駛座正後方即首先下車之女子係被告乙○○ ，當時手持扣案黑色塑膠柄刀，繼而遭證人黃長吉與王明 哲拉下該車之女子則係被告丙○○，所持扣案黃色木柄刀 則掉落於證人王崑龍營業小客車右座後方腳踏墊上，嗣為 證人陳雨印及王明哲扣案。綜上所述，自告訴人及被告2 人先後跳下792-DJ號營業小客車，至被告2人立即跨越安 全島，急於至對向攔停669-LB號營業小客車離去，而遭證 人李明裕等人攔停等過程，均發生於瞬間，被告2人於該 段期間，應無刻意互相交換所持刀械之可能，足證告訴人 甲○○所稱黃色木柄刀係由被告丙○○所持，故事發當時 乘坐於792-DJ號營業小客車駕駛座後方之女子應係被告丙 ○○，被告乙○○則持黑色塑膠柄刀（刀刃有紙套包裝） ，乘坐於後座右側，告訴人甲○○指述之情節均與事實不 符，其證言是否可信，令人存疑。
（三）證人王崑龍於原審證稱：其事後駕駛669-LB號營業小客車 前往萬華分局，下車時於該車右座後方腳踏墊上發現1支 檳榔刀，都沒有動，發現時之情形就如同偵卷第47頁照片 （黃色木製刀柄，無任何包裝）所示，沒有人動過之前， 警察就拍了，其從來沒看過黑色塑膠柄之刀械（見原審卷 3第6頁至第7頁），另稱：發現刀械時該把刀有用1個套子 套起來，但是忘記是紙或塑膠（同卷第6頁）等語。證人 即警員陳兩印則證稱：其抵達現場，打開計程車（指669- LB號營業小客車）駕駛座後方之車門請車上2名女子下車 ，第1個先下車的就是駕駛座正後方的人，手上拿的是扣 案黑柄刀，當時刀刃有包住，外觀就是如同提示之情形（ 刀刃以紙套包裝（紙套上標示「特殊鋼峰切刀」，見原審
卷3第11頁）。王崑龍把車子開到萬華分局警備隊後，告 知同仁說後座腳踏墊還有一把刀子，由其負責照相，看到 那把刀時是沒有包裝的（同頁反面）等語。證人即警員王 明哲亦證稱：查獲木柄刀時沒有包裝，可以看到刀刃，因 為陳兩印從計程車後座腳踏墊拿出刀子時，其就在旁邊（ 見原審卷2第198頁反面）等語。由證人王崑龍、陳兩印、 王明哲前述證言可知，經證人王崑龍檢視偵卷第47頁採證 照片後，其與證人陳兩印、王明哲均能確認發現該支刀械 時，刀刃裸露在外，無任何外包裝，至證人王崑龍記憶中 存有某刀械外觀有包裝之印象，應係瞥見被告乙○○手中 之黑柄刀所致。其次，被告丙○○於原審轉換為證人身分 接受詰問時雖陳稱：到事發路段時，甲○○不遵循其指示 之方向開，才從前座中間置物箱上方空隙，身手到前面跟 甲○○搶方向盤，當時扣案黃色木柄刀外另有紙套包裝， 置於塑膠袋內，包紙的部分突出塑膠袋一點，始終掛在右 手手腕，是甲○○從其掛在抓住方向盤的右手手腕內之塑 膠袋中搶走刀子，其才拼命與他搶回來，搶回來時刀就在 其手上，甲○○就跳車（見原審卷1第32頁、第35頁至同 頁反面）云云。然而，倘被告丙○○自駕駛座後方通過前 座中央置物箱上方空隙傾身向前時，僅將裝有扣案黃色木 柄刀且刀刃朝上之塑膠袋掛在右手手腕，以右手轉動方向 盤，從未取出袋內黃色木柄刀，則不論當時該支黃色木柄 刀之刀刃有無包裝，在通常情況下，欲自掛在被告丙○○ 右手手腕塑膠袋內取出刀刃朝上之黃色木柄刀，已非瞬間 可完成之舉，遑論告訴人甲○○當時與被告丙○○發生拉 扯，更加難以在使被告丙○○之手腕不受任何傷害（見原 審卷第35頁反面）之情況下，強行自塑膠袋內取出扣案黃 色木柄刀，足認被告丙○○自駕駛座後方通過前座中央置 物箱上方空隙傾身向前時，應已自塑膠袋中取出扣案黃色 木柄刀。
（四）再參酌：
⑴97年9月8日上午6點18分左右，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 局（下稱新莊分局）泰山分駐所（下稱泰山分駐所）執勤 警員林育清、劉均康接獲勤務中心通報，臺北縣泰山鄉○ ○路18巷12號2樓有家暴事件發生，2人趕往現場後，被告 丙○○與乙○○（經警員林育清世後自媒體畫面得知身分 ）告知懷疑有不明人士欲對其不利，現場男子係其等姊姊 （洪雅玲）之男友（即陳政南），並於警員詢問能提供何 種協助，及要求被告2人出示證件時，答稱現在不方便講 ，要先離開該處，俟警員林育清、劉均康陪同下樓，詢問
報案詳情時，又稱該處不安全，懷疑有人埋伏附近，欲對 之不利，要先到警察局再說，警員林育清、劉均康遂搭載 被告2人返回泰山分駐所，惟被告2人上車後又質疑警員林 育清、劉均康之身分，要求出示證件，雖經警員林育清、 劉均康解釋其2人均身著制服，駕駛警車到場，且知悉被 告2人報案之事，無庸懷疑其2人之身分，恰前方另部警車 駛過，被告2人復質疑為何有警車經過？再度要求要檢視 警員林育清、劉均康之證件，否則不知警員林育清、劉均 康是否係假冒，或遭人收買，並作勢打開車門欲跳車，警 員林育清立即停車，出示證件，但被告2人仍不相信警員 林育清、劉均康之身分，表示欲自行前往泰山分駐所，經 警員林育清告知地址及詳細地點後，攔停計程車上車離去 ，之後亦未到泰山分駐所報案，嗣經新莊分局分局受理通 報之警員黃伸榮於受理各類案件紀錄單上記載「經警方到 場暸解，為一名精神異常女子亂報案」之文字等情，有新 莊分局97年11月18日北縣警新偵字第0970052907號函及檢 送之警員林育清之職務報告、員警工作記錄簿、網路新聞 畫面、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單可憑（見原審卷1第267頁至第272頁）。 ⑵97年9月8日上午9點30分左右，民眾黃鈺雯在臺北縣政府 西側垃圾桶拾獲女用手提包2只，內有被告丙○○之國民 身分證、行照、電腦技能證書各1張，中央圖書館借閱證2 張，及數位相機1臺，黑色外套、短褲各1件，土地銀行、 郵局、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存摺各1本（其中中國信託商業 銀行帳戶之帳號為：000000000000），粉紅色皮包1 個， 電擊棒1支、白色MP3壹台、鑰匙2串等物，於同日上午10 點30分送交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海山派出所，由被 告2人之姊洪雅玲於97年9月24日前往領回等情，有拾得物 收據、認領保管單足佐（見偵卷第128頁至第129頁）。 ⑶97年9月8日下午2點20分左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 二分局南海路派出所（下稱南海路派出所）警員林瑞得、 林奕伶接獲勤務中心通報，臺北市○○○路97號地下1樓 有民眾需要協助，2人趕往現場後，被告丙○○告知與網 友約於該處見面，怕網友對其有不正常之舉動，請求登錄 備案，警員林瑞得、林奕伶並代為呼叫計程車載其返家等 情，有中正二分局97年11月4日北市警中正二分刑字第097 31355 000號函及檢送之員警工作記錄簿可證（見原審卷1 第105頁至第106頁）。
⑷被告丙○○與乙○○於97年9月8日下午，在臺北縣南勢角 景新街，搭乘丘文淋駕駛之T8-203號營業小客車，稱有人
要追殺她們，要到派出所報案，同日下午7點15分左右抵 達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安康派出所（下稱安康派出 所）後，被告2人在所內稱警員張高魁不能幫忙，要用公 共電話打110報警，原本欲再搭乘丘文淋之營業小客車， 惟因丘文淋拒絕搭載，因而下車自行攔另部計程車離去等 情，亦有新店分局97年12月2日北縣警店偵字第097005945 9號函及檢送之員警工作記錄簿、勤務分配表足稽（見原 審卷2第64頁至第67頁）。
⑸綜上所述，並參以被告丙○○陳稱：其與姊姊洪雅玲之友 人約往網咖見面，因懷疑友人會對其不利而報警後，搭計 程車去臺北車站，坐捷運到南勢角，想去報警，但怕有危 險，所以走進夜市去買了2把刀，之後攔了一部計程車回 永安街住處，到半山腰怕被認出，就搭同一部計程車安康 派出所報案（見原審卷2第31頁）等語。可知，被告丙○ ○與乙○○2人先於97年9月8日凌晨，前往姊姊洪雅玲之 男友陳政南臺北縣泰山鄉○○路18巷12號2樓住處，因懷 疑有人追殺，撥打119向勤務中心報案，經泰山分駐所警 員林育清、劉均康身著制服，駕駛警車到場，又質疑警員 之身分，懷疑警員林育清、劉均康係假冒，甚至對於附近 有警車經過，均感恐懼。繼而於同日上午前往臺北縣政府 ，將2人隨身攜帶之物品幾乎全數丟棄，再於下午轉往臺 北市○○○路97號地下1樓網路咖啡店，又因懷疑網友有 不正常之舉動而報案，經南海路派出所警員林瑞得、林奕 伶到場協助叫車，但被告2人並未返家，而係先前往南勢 角夜市購買扣案刀械2支，始搭乘丘文淋駕駛之T8-203號 營業小客車返回永安街住處附近，仍因擔心被跟蹤，而要 求丘文淋搭載2人前往安康派出所報案。惟抵達安康派出 所後，被告2人再度質疑警員張高魁無法提供協助，要用 公共電話打110報警，並搭乘T8-203號營業小客車自行離 去，惟因丘文淋拒絕搭載，被告2人始轉而攔停告訴人甲 ○○所駕駛之792-DJ號營業小客車。由前述被告2人輾轉 數地點之報案過程，及被告丙○○、乙○○於97年9月8日 晚間7點55分左右，遭逮捕後為警採尿送驗之結果，除被 告丙○○尿液所含之安非他命及甲基安非他命濃度極高， 已詳述於前外，被告乙○○尿液所含之安非他命及甲基安 非他命濃度亦有435ng/ml、2095ng/ml（尖端公司濫用藥 物檢驗報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偵辦毒品案件尿液檢體委 驗單，見偵卷第140頁至第141頁）之情，佐以告訴人甲○ ○所述關於被告2人在車內不斷重複有人跟蹤她們，而且 是父母派來的之類的話，其還回頭跟她們說那有父母會派
人來追殺她們之證言（見原審卷2第219頁、第222頁）； 可知，被告丙○○自97年9月8日上午起，即因施用安非他 命致陷入自己之幻想中，不斷懷疑有人將對之不利，或警 員係假冒、警察機關遭收買，而與被告乙○○四處報警求 助，亟欲尋得其願意信任之警察機關，及至乘坐告訴人甲 ○○之792-DJ號營業小客車時，精神上仍處於妄想之狀態 ，被告乙○○亦因施用安非他命，而隨被告丙○○四處奔 波；足認被告丙○○、乙○○辯稱當天搭乘792-DJ號營業 小客車時，主觀上確係因為幻想為避免他人對其等不利， 欲前往警察機關報案等語，應可採信。
（五）被告2人於告訴人甲○○跳車後，分別自792-DJ號營業小 客車後座兩側下車，同時高喊「救命！」，跨越安全島， 奔往對向車道，另攔停證人王崑龍之669-LB號營業小客車 ，沿途高喊「救我！救我！」，並自行打開該車車門上車 ，說有人要抓他們，證人王崑龍雖表示要將被告2人載往 萬華分局報案，卻遭被告2人拒絕，表示萬華分局是要對 其等不利之人之同黨，要去中山北路之警局，惟證人王崑 龍不顧被告2人之要求，準備駛往萬華分局，至和平西路3 段與康定路口停等紅燈時，為證人李明裕駕駛公務車橫停 於前方，經證人紀嘉慧在前擋風玻璃前方出示證件，被告 2人仍在車內指稱陳以敦等人不是檢察官，是要抓她們的 人。適證人陳兩印到場要求被告2人下車，被告乙○○雖 首先下車，但情緒激動，說有人要抓她，要等警察到場， 並稱該部公務車（即黑色車）的人要抓她，而被告丙○○ 於下車後，更跪在地上，求證人陳兩印不要抓她，說要去 萬華分局報警，隨即返回車內，關上車門，嗣證人黃長吉 與王明哲到場支援，證人王明哲打開車門，拉出被告丙○ ○時，被告丙○○一直說要報警，要叫警察到場，及至被 告2人逮捕，戴上巡邏車後，仍在車內激動地喊叫，指稱 證人黃長吉是假警察等情，業據證人王崑龍、李明裕、紀 嘉慧、陳兩印、黃長吉、王明哲等人證述屬實（見原審卷 3第5頁至第6頁、第10頁至第12頁，原審卷2第197頁反面 至第199頁）。依前述被告2人遭逮捕之過程觀之，被告2 人於證人紀嘉慧出示書記官之證件，身著警員制服之證人 陳兩印，及身著警員制服並駕駛警車之證人黃長吉王明哲 到場後，被告均一再指摘該等人員並非檢警人員，顯示高 度敵對意識，與其之前輾轉四處報警之情形，如出一轍， 足認被告2人於遭逮捕時，仍延續先前妄想之狀態，認週 遭之人均懷有加害自己之意圖。參以前述，民眾黃鈺雯於 97年9月8日上午9點30分左右，在臺北縣政府西側垃圾桶
所拾獲，被告丙○○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 000000）存摺內頁影本（見原審卷1第26頁至第29頁）顯 示，被告丙○○自97年4月28日起至9月4日期間，該帳戶 存款餘額均維持11萬元以上，及被告2人丟棄於臺北縣政 府西側垃圾桶之物品中，亦不乏數位相機等價值至少數千 元以上之貴重物品，被告2人斷無採取為取得告訴人車內 可能僅有數千元不到之金錢，而基於強盜之意思，持刀對 告訴人施以強暴行為，喝令其取出金錢之可能。況被告丙 ○○於精神狀況極度不佳之情況下，雖經警員反覆詢問， 仍一再陳稱：其坐在司機後面，就是左邊，妹妹（即被告 乙○○）坐在右邊，其要搶方向盤，所以把水果刀架住司 機脖子，轉動方向盤，叫司機把門打開，讓她們出去，拿 刀架住司機脖子的是自己（即被告丙○○），是司機認錯 人，沒有向司機要錢，甚至質疑：「為什麼要問他這個問 題？」，只有叫他開門（參附件勘驗筆錄內容）等語，益 證被告2人主觀上並無強盜告訴人財物之故意。（六）告訴人甲○○於原審雖證稱：其正後方女子拿1把尖刀架 在其右肩脖子上，左手從後面用手臂勒住其脖子，喝令說 「錢呢」，其回答剛出來跑，沒有錢，趁她不注意時，用 左手推開持刀之手，開門跳車（見原審卷2第218頁反面云 云。然而，告訴人甲○○既自承，其當天所受傷勢只有照 片所示，是與持刀之女子拉扯，跳下車時所造成，頸部右 側並未受任何傷害（見原審卷2第223頁），證人陳兩印亦 證稱，告訴人甲○○當天告知右手手肘所受傷勢係掙脫時 擦傷，依其當天之觀察，亦應屬擦傷，確定不是刀傷（見 原審卷3第12頁反面）等語。則依告訴人甲○○所指當天 遭刀械抵住位置之照片觀之（見偵卷第44頁上方照片）， 其頸部遭抵住之位置係在右耳下方，以其當日著一般短袖 襯衫，頸部並無其他衣著防護之情，倘被告丙○○確以左 手環勒告訴人頸部，右手持刀刃無任何包裝之黃色木柄刀 ，以全新銳利刀刃抵住告訴人甲○○右耳下方衣領位置， 告訴人甲○○遂以左手欲推開被告丙○○持刀之右手，而 與之拉扯，何以告訴人甲○○之雙手、頸部無絲毫刀傷？ 又告訴人甲○○先稱：她是用刀刃，尖尖的那邊架住，不 是刀背，是感覺（見原審卷2第223頁），經原審追問係如 何感覺到係以刀刃抵住其頸部後；其又改口稱：隱約有看 到刀刃朝著其脖子，顯見告訴人甲○○對於遭人持刀抵住 頸部之細節，並不能為完全之陳述，其關於頸部遭人環勒 指述是否有誇大不實，尚有疑問。再告訴人甲○○對於檢 察官詢及「當時被告2人是否覺得你的行車方向與他們理
解不同，所以被告2人對你做出制止之類的動作？」時， 證人甲○○雖答稱：「都沒有，沿途她們叫我開往中和分 局，我就開往中和分局，她們說要去臺北市警局，我就開 去臺北市，沿途她們都沒有說我開錯方向或什麼。」（見 原審卷2第219頁），但甲○○嗣又稱：就在其直走萬大路 到和平西路口快到萬華分局時，她們又要其右轉到和平西 路的臺北市警察局總局，其有照她們的意思右轉（同頁反 面），從萬大路直行到和平西路時，其原本行進路線是要 直行去萬華分局，是她們其中1人說不要去，所以到和平 西路才右轉等語（見同卷第223頁反面）；顯示792-DJ號 營業小客車行至和平西路與昆明街口時，被告丙○○確與 告訴人甲○○在行徑路線之認知上出現歧異，且告訴人甲 ○○當時選擇之路線乃直行南寧路，被告丙○○則認應右 轉和平西路3段向中華路駛去，告訴人甲○○稱其被告2人 從未指稱其開錯方向云云，不足採信。承上所述，參以前 述被告丙○○當時處於妄想之精神狀態，不論被告丙○○ 持扣案黃色木柄刀，自告訴人甲○○之792-DJ號營業小客 車駕駛座後方通過前座中央置物箱上方空隙傾身向前時， 在第一時間是否曾經持刀碰觸告訴人頸部，但其傾身向前 之目的，係為搶奪方向盤，以使該車向右轉向和平西路3 段之情，應堪認定。
（七）告訴人甲○○另雖證稱：其除了回頭跟她們說那有父母會 派人來追殺她們之外，在車內都沒有跟被告聊到被告2人 之私事云云（見同卷第222頁至同頁反面）。惟依經驗法 則，一般與被告2人毫不相識之人，於指認被告2人時，通 常均以被告2人當天之穿著（被告丙○○著紫色上衣，被 告乙○○著黑色上衣，下身均著牛仔褲）作為區別之方式 （卷內所有證人均依此種方式區別被告2人），告訴人於 檢察官訊問時卻均以「姊姊」、「妹妹」等稱呼被告2人 ，及至原審於98年6月24日審理時，仍可當庭明確辨認被 告丙○○係姊姊，被告乙○○係妹妹，顯見告訴人於車內 確有與被告2人攀談，而得知2人之關係，參以告訴人甲○ ○自承於被告2人上車時，即知悉其等有攜帶刀械（見同 卷第221頁反面），也覺得她們精神狀況有異常（見同卷 第219頁），甚至主動建議被告2人轉往萬華分局報案（見 同卷第221頁）之情。足認告訴人甲○○在事發前，對於 被告2人主觀上因有懷疑遭人追殺之妄想而攜帶刀械，始 欲前往警局報案之事實，知之甚稔。佐以前述被告丙○○ 確與告訴人甲○○在行徑路線之認知上出現歧異，而傾身 搶奪方向盤之過程，不論告訴人於事發瞬間之認知如何，
其於原審審理時，仍堅稱其與被告2人對於行車方向之理 解並無不同云云，顯因保護自己，並擔心事後受偽證之訴 追（見同卷第220頁反面），而有所隱匿，不足採信。（八）末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參照前開論述，檢察官此部分所提出之各項證據， 顯尚有諸多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而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自不足以說服法 院形成被告丙○○與乙○○涉犯加重強盜有罪之心證。從 而，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及所闡明之證明方法，既無 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丙○○與乙○○涉犯加重強盜有罪 之心證，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 遽為不利於被告丙○○與乙○○之認定。因之，本案之積 極證據既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丙○○與乙○○涉犯加重強 盜之認定。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 有何檢察官所指之加重強盜犯行，不能證明被告丙○○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