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二）字第9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子○○
被 告 壬○○
共同選任辯護人 王元勳律師
李怡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1年
度訴字第486號，中華民國92年3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24373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子○○、壬○○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子○○處有期徒刑叁年；壬○○處有期徒刑貳年捌月。 事 實
一、壬○○、子○○為夫妻關係，平日共同經營雜貨店維生，竟 以以會養會方式，自民國（下同）87年8月25日起，在台北 縣新店市○○路○段104號1樓住處，以壬○○為會首，召集 ：（一）87年8月25日至91年6月10日屆期，採內標制之互助 會，每會會金新台幣（以下同）1萬元，會員連會首共計61 人次；（二）88年4月1日至90年9月1日屆期，採內標制之互 助會，每會會金2萬元，會員連會首共計31人次；（三）88 年6 月5日至91年2月5日屆期，採內標制之互助會，每會會 金1萬元，會員連會首共計43人次；（四）89年7月10日至91 年3月10日屆期，採內標制之互助會，每會會金2萬元，會員 連會首共計21人次之4個民間互助會，並均於上開住處開標 ，會務則由子○○、壬○○二人共同處理。詎二人自88年1 月間起，因資金週轉困難，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並基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概括犯意，連續於共 同或由子○○主持每次互助會開標時，推由子○○先在紙條 上偽填未到場開標互助會員編號之阿拉伯數字及願出利息數 額之標單，再持向到場之會員行使偽稱受該未到場之會員託 標，並均得標，使其他活會會員陷於錯誤，如數交付會款， 足以生損害於被冒標之人及其他活會會員之權益。各該互助 會之冒標詐取會款情形如下：
（一）87年8月25日至91年6月10日屆期如附表一所示之互助會， 連續冒用附表一所示高金城等未到場投標之20人次會員編 號阿拉伯數字名義，偽造完成以該等會員名義參與投標之 標單（即會員編號及利息，以下同），並持以標得會款，
總計詐得金額951萬4千8百元。
（二）88年4月1日至90年9月1日屆期如附表二所示之互助會，連 續冒用附表二所示丑○○等未到場投標之11人次會員編號 阿拉伯數字名義，偽造完成以該等會員名義參與投標之標 單，並持以標得會款，總計詐得578萬4千5百元。（三）88年6月5日至91年2月5日屆期如附表三所示之互助會，連 續冒用附表三所示陳加蚤等未到場投標之9人次會員編號 阿拉伯數字名義，偽造完成以該等會員名義參與投標之標 單，並持以標得會款，總計詐得297萬5千6百元。（四）89年7月10日至91年3月10日屆期如附表四所示之互助會， 連續冒用附表四所示楊玉玲等未到場投標之二人次會員編 號阿拉伯數字名義，偽造完成以該等會員名義參與投標之 標單，並持以標得會款，總計詐得75萬7千元（偽造之標 單均已撕毀不存在）。
二、子○○、壬○○以上開手法，先後共冒標詐得1903萬1千9百 元，迨上開四組互助會於90年8月間停標後，始為會員發覺 上情。
三、案經甲○○訴由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及由己○○ 、陳嘉玉、丑○○、癸○○、陳美珍、乙○○、戊○○、辛 ○○、庚○○、丙○○、饒自強、陳玉惠、丁○○、寅○○ 、陳朝文、高金城、陳加蚤、林淑華、林美雪、林劉金菊、 高鄭菜、張林富子、張倍源、陳英敏、李貴珍、陳秀麗、張 東妹、高新英、吳足、邱垂源、張彩雲、陳明基訴由台北縣 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 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第 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告發 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雖非 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身 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法官 自應依本法第186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具 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之3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檢 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 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訴訟法 第71條、第219條之6第2項、第236條之1第1項、第248條之 1、第271條第2項、第271條之1第1項），其身分既非證人，
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 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 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 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 外之人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 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 外，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 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應於判決內敘明 其符合傳聞證據例外之理由；又前揭非以證人之身分在審判 中之陳述筆錄，倘該被告以外之人已經法院以證人身分傳喚 到庭並經具結作證，且由被告為反對詰問，或有前揭傳喚不 能或詰問不能之情形外，該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因屬審判上 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若係在另案法官面前作成之陳述筆 錄，本質上亦屬傳聞證據，自得依本法第159條之1第1項之 規定，認有證據能力。不能因陳述人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 本法第158條之3之規定，排除其證據能力」，此有最高法院 96年度台上字第3527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經查，本件告訴 人甲○○、張廖梅、高金城、陳乙○○、黃玉美、寅○○、 林淑華、莊戊○○、陳英敏於檢察官偵訊時非以證人身分傳 喚所為陳述，雖未經具結，惟嗣於原審審理中業經以證人身 分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渠等於偵查及原審之陳述，依上 開說明，已具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有明文。經查，本件 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及其他卷內卷證資料（包含文書 證據、物證等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則認 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子○○於偵查、法院審理時均坦承於87年8月
25 日起，在台北縣新店市○○路○段104號1樓住處，以被告 壬○○為會首，召集上開四組互助會，並連續冒用附表一、 二、三、四所示未到場投標會員編號阿拉伯數字，並將利息 金額填載於標單上，持以標得會款，總計詐得1903萬1千9百 元等情（見偵查卷第113頁反面、本院上訴卷第75頁、本院 更一審卷第89頁），並提出冒標四個互助會之金額及日期資 料、冒標名單、冒標金額統計表、第一、二、四互助會之原 始互助會單以資佐證（見偵查卷第104-108頁、第129-138頁 ，本院更一審卷第），互核相符。次查：（1）證人甲○○ 於原審證稱：我參加的是2萬元的會，我共參加二會，其中 一會是我和我妹妹黃靖慧公家的，另外一會是用我女兒的名 義己○○，是起訴書附表二的會，還有起訴書附表一的會， 會金是1萬元，我用我媳婦陳嘉玉的名義參加，參加一會； 只有我媳婦的會是死會，其他都是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 162、164頁）；（2）證人陳乙○○於原審證稱：我有參加5 會，起訴書附表一的會我參加了3會，我自己1會，我女兒陳 美珍1會，還有一會是我孫子，起訴書附表三的會我參加2會 ，石淑滿2會，那是我女兒的鄰居；起訴書附表三的一個死 會，附表一的一個死會，其他都是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 168、170頁）；（3）證人林淑華於原審證稱：（本件互助 會）我參加起訴書附表三有2會，一個是我本人，一個是我 先生的名義，起訴書附表四有1會，是我本人的名字，還有 起訴書附表一的會，是我本人的名字，總共4會；4會全部是 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173、174頁）。（4）證人黃玉美於 原審證稱：起訴書附表一的會我參加二會，是用我女兒林家 琪的名義。另一會是我外甥黃國慶的名義，我女兒的會是活 會，黃國慶的會是死會，會都是我在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 177頁）；（5）證人陳英敏於原審證稱：起訴書附表二的會 我參加一會，是用我自己名義，這個會是活會，起訴書附表 三的會我參加一會，也是我自己的名義，這一會是死會等語 （見原審卷第182頁）；（6）證人莊戊○○於原審證稱：我 有參加4會，起訴書附表二的會，是用我女兒莊雅婷參加的 ，我參加一會，起訴書附表三的會是用我朋友張東妹及我的 名義參加的，共參加二會，起訴書附表一的會用我的名字跟 我先生的名字參加二會等語（見原審卷第214、215頁）；25 日伊跟伊先生的會是活會，初五的會張東妹是活會，其他是 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216頁）；（7）證人高金城於原審證 稱：我有參加起訴書附表一的會，用我的名義參加二會；我 都是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220、221頁）；（8）證人寅○ ○於原審證稱：我是參加起訴書附表一的會三會，一會是顏
成君的名義，二會是我的名義，還有起訴書附表三的會三會 ，一會是顏成軍的名義，一會是我的名義，另一會是孫光裕 的名義，起訴書附表二的會我有參加一會，用我的名義參加 ，這個會已經是死會，其他都是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258 頁）；（9）證人游環於原審證稱：起訴書附表一、二、三 、四我都有各一會，附表四跟附表二的會已經死會，四會是 我自己名義等語（見原審卷第263頁）；（10）證人張廖梅 於原審證稱：伊是用伊先生張利貞的名義參加起訴書附表一 的會，只參加一會，還是活會等語（原審卷第268頁）。依 上開證人所證，足認被告確有召集上述四個互助會，又渠等 表示尚有活會，而上開互助會已結束，足認被告子○○自白 有冒標上開互助會，應屬真實。
二、被告壬○○坦承為互助會會首，惟矢口否認有上開犯行，一 再辯稱：所有互助會均係子○○召集，並負責全部會務，僅 於會員前來交付會款時，因子○○不在，始代為收受，不知 有冒標之事。被告子○○亦供稱：係自行招組互助會，壬○ ○均未參與等語。
（一）查（1）告訴人即證人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每次會 開標的第一次伊都會參加，伊參加時，被告壬○○有在場 ，因為他老婆子○○要開標，會把會單放在桌上放成圓形 ，他老婆會用筆把桌上的標單給區隔開，壬○○就去翻月 曆，看翻到的月曆是單號還是雙號，來決定是從左邊開標 還是右邊開標，他也會幫忙開標單，壬○○有向伊收過會 錢；伊交會款給壬○○之次數超過會期一半以上，因為他 們的住家是雜貨舖，壬○○常在店裡等語（見原審卷162- 164頁）。（2）證人林淑華於原審證稱：平日除了4月及 過年前的那個月比較忙外，其他時間我都會親自去參與投 標；被告壬○○有時會幫忙開啟標單，有時會翻日曆，翻 日曆是要決定從左邊還是右邊來決定開標順序；標單都是 寫好擺在桌子上，有時伊會託子○○幫伊寫，有時打電話 過去是壬○○接的，伊也會告訴壬○○請他幫伊寫標單； 有一次，時間大概是去年4月，子○○打電話到我家催會 錢，我說我沒有辦法過去，子○○說沒關係，她叫壬○○ 過來我家樓跟我收，壬○○就跟我收過這一次，其他次都 是我自己等語（見原審卷第173、174頁）；（3）證人黃 玉美於原審證稱：壬○○有向伊收過會錢，有時候是伊去 標會時拿過去的，有時是被告壬○○送米來時收的，在開 標當場我沒有交給壬○○會錢過，有時候是壬○○專程來 收，壬○○專程來收都是他太太打電話給我說標多少以後 ，壬○○才專程來等語（見原審卷第179頁）；（4）證人
陳英敏於原審證稱：伊有參加過開標，至少有10次以上， 伊參加開標時，壬○○有時候在場，有時候不在場，壬○ ○會坐或站在旁邊；如果伊去被告家裡，而子○○在煮飯 ，伊就把錢交給壬○○，伊還問壬○○這次要交多少錢， 他會幫伊查資料，告訴伊要交多少錢，不然他也會很大聲 的問子○○要交多少錢，而且壬○○收了伊錢後，伊一定 要看到他在相關文件上登載清楚，伊才放心等語（見原審 卷第18 2、183頁）；（5）證人莊戊○○：伊至少參加 80% 以上過開標，開標的時候，我們會把標單放在桌上， 有幾次壬○○翻日曆來決定順序，大約是去年4月25日， 當時伊要上課來不及，伊去找子○○，子○○當時在煮飯 ，被告壬○○就收了伊標單；被告壬○○有向伊收過1、2 次會錢，因為伊要上班會經過他們的店，有時子○○不在 ，壬○○就會從抽屜拿出一本簿子來登記，壬○○收了我 的錢後，會在簿子上做正字的記號（見原審卷第215、216 頁）；（6）證人高金城於原審證稱：伊有去參加開標， 被告壬○○有時候有在，有時候不在，有時候他會幫忙弄 標單，有時候會幫忙弄日曆，標單有交給被告壬○○過， 不過次數比較少，大部分是交給子○○；伊記得壬○○跟 伊收過一次會錢，是伊拿到店裡交給他，伊每次都有參加 標會，都會把錢隨身帶著，開標完就交給他們；會錢交給 壬○○後，他會在簿子上劃正字標記，代表有把錢交給他 ，伊都是活會等語（原審卷第220-221頁）；（7）證人寅 ○○於原審證稱：伊去參加開標時，被告壬○○有時在作 手工，有時幫忙收會錢，有時會幫忙翻日曆；有一、二次 伊沒有拿會錢到被告家，壬○○有過來跟我收過，如果是 壬○○收的話，他會在一本簿子上用正字記號作標記（見 原審卷第25 8-259頁）；（8）證人游環於原審證稱：伊 有去開標，主持開標是子○○，壬○○坐在旁邊，會錢有 時是伊拿過去，有時是子○○來收，壬○○也有來過會錢 ，因為有時他會送米過來，就順便把會錢交給他等語（原 審卷第263頁）；依告訴人即證人甲○○等人所稱，上開 互助會會首均為被告壬○○，而於互助會開標時，被告壬 ○○或有共同主持開標；或翻閱日曆決定開標順序；或開 啟標單；或受託代為書寫標單，或向會員收取會款，被告 壬○○亦坦承有向會員收受會款。足證被告壬○○辯稱未 參與互助會之事，顯非屬實。
（二）雖證人陳德利於原審供稱：我有參加子○○召的會，但參 加三個月經子○○同意後就退會，退會時是子○○把錢算 給我，退會前我的會錢都是交給子○○（見原審卷第273
頁至第274頁）。告訴人癸○○於偵查中指稱：我有時候 會去看標會情形，標會是由子○○主持（見偵查卷第80頁 ）。證人即被害人陳秀子於偵查中指稱：標會都是由子○ ○主持（見偵查卷第80頁背面）。告訴人林美雪於偵查中 指稱：我參加開標時都是子○○在主持開標，壬○○也在 場（見偵查卷第82頁）。證人即被害人廖梅於原審證稱： 我是用我先生張利貞的名義參加子○○召的會，我有時間 就去參加開標，開標時壬○○沒有在場，我的會錢都是交 給子○○，我沒有把會錢交給子○○以外的人（見原審卷 第268頁至第269頁）。惟本件互助會開標時，既非全體互 助會員均有參加，會款亦係各自繳交，各人所見開標及繳 交會款情形，當有不同。上開證人即癸○○等會員亦稱係 「有時候」、或「有時間」始前去參與開標，自不得以癸 ○○等會員證稱參加開標時，僅有被告子○○一人主持， 或僅將會款交付被告子○○，即認告訴人甲○○等指證被 告壬○○亦有主持標會及向會員收取會款為不實。（三）原審依被告聲請調閱台灣土地銀行新店分行、台北縣新店 地區農會、新店青潭郵局等被告二人銀行及郵局資金往來 明細，有上開銀行及郵局檢附之交易明細在卷，被告雖主 張被告二人財務彼此獨立云云。惟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 ，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 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 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而共同正犯之 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 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 成立，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480號裁判要旨參照。又 共同正犯應就全部犯罪結果共負責任，故正犯中之一人， 其犯罪已達於既遂程度者，其他正犯亦應以既遂論科。查 被告壬○○已有參與互助會之運作，應認有有分擔冒標詐 取會款之部分行為，被告間之行為有相互利用及分擔，仍 應認為成立共同正犯，上開交易明細，不足為有利於被告 壬○○之認定。
（四）被告壬○○、子○○為夫妻關係，平日共同經營雜貨店維 生（見本院前審卷審判筆錄），二人顯係同財共居。再被 告壬○○既擔任上開互助會會首，綜理該會所有會款本為 其契約上義務，復有共同主持開標，及向會員收取會款， 自亦有參與互助會招組、開標之行為。而本件冒標會款達 1903萬1千9百元，期間亦長達近二年之久，且被告壬○○ 既擔任上開互助會會首，平日於互助會開標時，並有主持 開標，及翻閱日曆決定開標順序、開啟標單、受託代為書
寫標單及向會員收取會款等行為，即能得知被告子○○有 冒標會款之事，顯見被告二人於冒標之初，即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被告壬○○辯稱不知有冒標之事，委無可採 。被告子○○供稱係自行冒標，亦屬迴護被告壬○○之詞 ，不足採信。
三、本件冒標金額即冒標日期之認定：
告訴人甲○○等人曾於90年9月24日提出四個互助會會單（ 即偵查卷第43、50、54、57頁之互助會單），上開互助會單 ，會期88年6月5日至91年2月5日，由會員許秀緞提供（即偵 查卷第54頁）；會期89年7月10日起至91年3月10日之互助會 單由會員陳明基提供（即偵查卷第57頁），告訴人甲○○復 於91年1月16日偵查時，提出會員吳足、庚○○提供之會單 （即偵查卷第43、50頁），上開互助會單對於冒標日期、冒 標金額並不完全相符，告訴人甲○○於本院陳稱：沒辦法會 算，因為冒標的人是被告，是被告跟我們講是什麼人標走， 我們根本沒辦法知道，只有被告最清楚，他跟每個人講的不 一樣，所以每個人提出的也都不一樣等語（見本院卷第108 頁），基此，告訴人等人顯然無法知悉被告詳細冒標之日期 及金額。是本件應以被告子○○自白及所提出之冒標四個互 助會之金額及日期資料、冒標名單、冒標金額統計表、第一 、二、四互助會之原始互助會單（見偵查卷第104-108頁、 第129-138頁，本院更一審卷第57-59頁），作為本件冒標日 期及冒標金額之認定，告訴人甲○○亦陳稱同意以被告所提 之冒標之金額及日期（見本院卷第108頁）。至第三會原始 互助單被告雖未提出，惟被告子○○已於偵查中依據偵查當 時所有之原始會單比對會提出之冒標名單（偵查卷第129-13 4頁），應屬可信。是告訴人甲○○所提出之互助會單雖並 未記載陳加蚤、張倍源、林家琪、丑○○、己○○、孫光裕 、凃絖緯等人被冒標之金額，惟附表一編號51陳加蚤、編號 56張倍源被冒標之金額各4,000元、編號59林家琪被冒標之 金額為3,300元、附表二編號2丑○○被冒標之金額為6,500 元、編號五己○○被冒標之金額為5,200元、附表三編號10 陳加蚤被冒標之金額為3,600元、編號14孫光裕、編號39凃 絖緯被冒標之金額各4,000元，有被告所提互助單可據（見 偵查卷第130-132頁、更一審卷第57、58頁、本院卷第81頁 ）。
四、末按民間互助會之標單，通常僅填寫一定之金額或尚同時記 載會員之姓名，其內容尚不足以獨立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 必須依習慣始足以表示該投標之會員願以標單上所載之金額 為其競標之利息，應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即修正前第220
條）以私文書論之準私文書。本件被告子○○自承有填如附 表所示之標息後，向其他會員出示並表示該標單為附表所示 之會員所投標，則依習慣足以表示係附表所示會員等人願出 競標利息之用意證明，自屬刑法第220條以私文書論之準私 文書（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439號判決意旨參照）。且 被告等此偽造行為使附表所示會員受有須給付死會會款之危 險，且使其他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而給付活會會款，則被告等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足生損害於附表所示會員及其他 活會會員之權益，亦可認定。
五、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壬○○與被告子○○共犯本件罪行亦堪 以認定。
參、法律適用之比較說明及論罪理由：
一、查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94年1月7日修正，同年2 月2日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上開 「從舊從輕」原則之規定乃與刑法第一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 ，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 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條本身雖經修正 ，但刑法第二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 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刑法第二條規定以決 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又為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牽連 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 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 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且就比較之結果，須為整體之適用，不 能割裂分別適用各該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即法律變更之 比較適用所應遵守之「罪刑綜合比較原則」及「擇用整體性 原則」（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判例、27年上字第2615 號判例、最高法院95年5月23 日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 參照）。爰就本件新舊法比較結果論述如下：
⒈被告等行為時刑法第28條原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 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被告等行為後該條修正為 ：「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 。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實行」。原「實施」之概念， 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 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是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 限縮，排除陰謀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 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 純文字修正，應有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且倘比較結果並 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即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方為適法（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934號、第1037號、第1323號、第2566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告等係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 之犯罪，不論新法、舊法，均構成共同正犯，上述刑法第28 條之修正內容，對被告等尚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依刑法第 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為論處 。
⒉又被告等行為後，刑法第55條關於牽連犯、第56條關於連續 犯之規定，業於刑法修正通過刪除，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 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 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 新、舊法適用結果，數行為依新法規定原則上應予併罰，惟 依舊法連續犯、牽連犯規定，得以一罪論或從一重處斷，是 以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等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關於牽連犯 、連續犯之規定為論究。
⒊再按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罪，其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罰金刑部分 ，依被告等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一條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為1元以上） ，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規定計 ，折算結果，前揭詐欺罪罰金刑之法定刑得科銀元1元（即 新臺幣3元）以上、銀元1萬元（即新臺幣3萬元）以下罰金 。惟依被告等行為後修正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中華 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 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 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 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 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及刑法第33條第5 款將罰金刑修正為：「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等規定，上開詐欺罪處罰條文之法定罰金刑最低額已提高為 新臺幣一千元以上。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認應適用較有利於 被告二人之舊法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 據上，綜其全部比較結果，本件依「罪刑綜合比較原則」及 「擇用整體性原則」，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一 體適用有利於被告等之修正前規定為論處。
二、核被告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 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 財罪。被告偽造準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 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以一冒標行為，向 多數活會會員詐取會款，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
條規定，從一重處斷。又被告先後多次詐欺取財、行使偽造 準私文書之犯行，均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 於概括犯意為之，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 罪，並加重其刑。所犯上開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 ，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以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罪處斷。
肆、原審關於被告子○○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1 ）被告壬○○與被告子○○共同實行本件罪行，原審認係被 告子○○一人所為，並對被告壬○○為無罪之諭知，顯有違 誤。（2）原審未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檢察官上訴，指摘 原判決關於壬○○部分不當，核有理由，就被告子○○部分 量刑過輕，雖無可採。被告子○○上訴請求從輕量刑，並提 出被告壬○○、子○○之診斷證明書影本為證，亦無理由。 然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分別審酌被告 二人平日素行、健康狀況、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 害、被告子○○坦承犯行及被告壬○○否認犯罪及被告所提 清償會員明細、不動產財產清冊，被告雖有提出不動產賠償 部分被害人，惟尚未與全部被害人達成和解，及被告於99年 1 月22日所提出之部分和解書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之刑。至被告偽造之標單，既未扣案，顯已丟棄滅 失，自不宣告沒收。另被告二人犯罪時間雖在96年4月24日 之前，惟被告二人所犯，因牽連犯有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 欺罪，本院宣告刑已逾1年6月，依中華民國九十六罪犯減刑 條例第3條第1項第15款規定，及司法院院解字第3454、3661 號解釋意旨，不得減刑，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56條（修正前）、第55條（修正前）、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4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明俊 法 官 何信慶 法 官 吳淑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雅加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87年8月25日至91年6月10日屆期之互助會）┌──────┬─────┬──────┬─────┬─────────┐
│會單會員編號│遭冒標會員│冒 標 日 期 │ 投標金額 │ 冒 標 金 額 │
├──────┼─────┼──────┼─────┼─────────┤
│ 二 │高 金 城│ 90.06.25 │ 4,000 │ 552,000 │
├──────┼─────┼──────┼─────┼─────────┤
│ 八 │陳 玉 惠│ 90.05.25 │ 4,000 │ 532,000 │
├──────┼─────┼──────┼─────┼─────────┤
│ 九 │蕭 輔 敦│ 89.07.25 │ 4,000 │ 480,000 │
├──────┼─────┼──────┼─────┼─────────┤
│ 一○ │陳 美 珍│ 90.02.25 │ 4,000 │ 516,000 │
├──────┼─────┼──────┼─────┼─────────┤
│ 一五 │寅 ○ ○│ 89.06.25 │ 4,000 │ 476,000 │
├──────┼─────┼──────┼─────┼─────────┤
│ 一七 │周 振 達│ 88.03.10 │ 3,000 │ 444,000 │
├──────┼─────┼──────┼─────┼─────────┤
│ 一九 │周 淑 芬│ 88.04.25 │ 3,500 │ 425,000 │
├──────┼─────┼──────┼─────┼─────────┤
│ 二四 │陳 嘉 玉│ 89.03.25 │ 3,700 │ 460,000 │
├──────┼─────┼──────┼─────┼─────────┤
│ 二六 │林 志 信│ 89.08.25 │ 4,000 │ 484,000 │
├──────┼─────┼──────┼─────┼─────────┤
│ 三三 │張 東 旭│ 89.01.25 │ 4,000 │ 448,000 │
├──────┼─────┼──────┼─────┼─────────┤
│ 三四 │陳 秀 子│ 89.09.10 │ 4,000 │ 488,000 │
├──────┼─────┼──────┼─────┼─────────┤
│ 三七 │張 利 真│ 89.04.25 │ 4,000 │ 464,000 │
├──────┼─────┼──────┼─────┼─────────┤
│ 三九 │許 秀 鳳│ 89.09.25 │ 4,000 │ 492,000 │
├──────┼─────┼──────┼─────┼─────────┤
│ 四○ │林 來 發│ 90.03.10 │ 4,000 │ 520,000 │
├──────┼─────┼──────┼─────┼─────────┤
│ 四五 │丙 ○ ○│ 88.05.25 │ 3,600 │ 423,600 │
├──────┼─────┼──────┼─────┼─────────┤
│ 四六 │癸 ○ ○│ 88.01.25 │ 3,300 │ 421,800 │
├──────┼─────┼──────┼─────┼─────────┤
│ 四七 │庚 ○ ○│ 89.10.25 │ 4,000 │ 496,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