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477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許美麗律師
王彩又律師
張淑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98年度重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98年10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878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條第2項第1款所規定之第一級毒品，並為行政院依懲治 走私條例第2條第4項公告之「管制物品及其數額」甲項第4 款所列管制進出口物品，未經許可不得非法運輸進入我國境 內，竟於民國96年8月初某日，在其位於嘉義市○○街16號 7樓之1之租屋處，受某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小隻」之 成年男子（經原審查知為乙○○，77年9月4日生，身分證號 碼：Ｚ000000000，未據起訴）之託代收包裹。丙○○預見 該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小隻」之成年男子不自行領取 而託其代為領取之包裹可能藏放有毒品，仍以此事實之發生 不違背其本意之運送第一級毒品走私入境之不確定故意，由 其代為收受包裹，俟收受後，再由「小隻」前來領取該包裹 。丙○○與「小隻」協議既定，乃與「小隻」達成犯意聯絡 ，先由與「小隻」有犯意聯絡之某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 士在柬埔寨國某處，將由不詳管道取得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60包，分裝在其所有之面膜盒內偽裝隱藏，再記載收件人為 「張詠喻」、聯絡電話為0000000000號，收件地點為丙○○ 租處即「嘉義市○○街16號7樓之1」，即自柬埔寨以航空快 遞貨運方式運送來台，嗣於96年8月5日上午8時許，抵達桃 園國際機場貨運站洋基快遞專區內，而將管制進口之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運輸入境。旋經財政部關稅總局臺北關稅局（下 稱臺北關稅局）人員以X光儀器檢測時發覺有異，會同內政 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下稱航警局）人員當場拆封後，發現 其內裝載不明之白色粉末60包，經初步檢驗試劑確認其內為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後，而扣得上開夾藏海洛因之包裹內之海 洛因60包（合計淨重2010.60公克，空包裝總重231.60公克
，純度80. 41％，純質淨重1616.72公克）。後於96年8月6 日上午9時許，由航警局人喬裝快遞公司人員依包裹上所留 之收件地址前往送貨時，丙○○隨即簽署「張永喻」代為收 貨後，當場為航警局人員表明身分而加以逮捕，並扣得上開 海洛因，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4條第1項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嫌、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 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嫌、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嫌。
二、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以下所引證據，經本院當庭提示，檢察官、被告及指 定辯護人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均 無意見，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認 為適於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1 項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 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 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 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 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分別著 有判例足資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係以貨物派送單、書寫「張詠 喻、嘉市○○街16號7-1、0000000000」紙條、Ｘ光檢查儀 注檢貨物報告表、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台北關稅局扣 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航空警察局安全檢查隊查獲涉嫌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毒品初步鑑驗報告單、昭信科技顧問股份有 限公司之檢驗報告書、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書及照片16張等為 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對於上開受綽號「小隻」之乙○○
所託，代領上開包裹，並在送貨簿冊上簽署「張永喻」之署 押之事實坦承不諱，然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 ，辯稱：「伊不知包裹內有海洛因，當時伊在ＫＴＶ認識的 小隻告訴伊因為他搬家沒有地址，所以請伊代收包裏，要伊 抄寫『張詠喻、嘉市○○街16號7-1、0000000000』紙條， 並交待伊收到包裹後，打他0000000000電話，他會來拿，沒 有提到酬勞之類的話，伊以為小隻就是張詠喻，伊之所以在 送貨簿冊上簽署『張永喻』，是因為送貨的喬裝員警比包裏 上的名字，伊沒收過包裹，以為就是要簽送貨員比的名字， 伊連包裹都還沒收到，並不知道包裹裡面是什麼東西，伊是 桃園地方法院查出小隻是乙○○後，才知小隻是乙○○，洵 無私運海洛因及偽造文書犯行。」等語。經查： ㈠、扣案包裹記載寄件人為「Ｍs Lee Ｗai Ｍan」，收件人 為「張詠喻」、聯絡電話0000000000號，收件地點為丙○ ○租處即「嘉義市○○街16號7樓之1」，自柬埔寨以航空 快遞貨運方式運送來台，於96年8月5日上午8時許抵達桃 園國際機場貨運站洋基快遞專區內，經臺北關稅局人員以 Ｘ光儀器檢測時發覺有異，進而會同航警局人員當場拆封 後，發現其內裝載不明之白色粉末60包，經初步檢驗試劑 確認其內為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後，而扣得上開夾藏海洛因 之包裹內之海洛因60包（合計淨重2010.60公克，空包裝 總重231.60公克，純度80.41％，純質淨重1616.72公克） ，後於96年8月6日上午9時許，由航警局人喬裝快遞公司 人員依包裹上所留之收件地址前往送貨時，被告丙○○聞 訊下樓，隨即簽署「張永諭」代為收貨後，當場為航警局 人員表明身分而加以逮捕，並扣得上開海洛因等情，為被 告所不否認，並據證人即航警局承辦人員丁○○於偵查、 本院審理時及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詳偵卷 第53至55頁及本院99年1月21日審判筆錄），且有台北關 稅局搜索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送貨簿冊影本、X光 檢查儀注檢行李報告表、被告提出之抄寫「張詠喻、嘉市 ○○街16號7-1、0000000000」之筆記紙、貨物發票影本 、DHL快遞存根聯各1份、蒐證照片12幀附卷可稽，且扣得 海洛因60包及10個小包裝盒、1個大紙盒可資佐證（詳偵 卷第9、10、16、16-1、21、22、27、31至34、62頁）， 而扣案之海洛因60包合計淨重20 10.60公克，純度80. 41 ％，空包裝總重231.60公克，有法務部調查局96年9月7日 調科壹字第09623065890號鑑定書附卷足憑（詳偵卷第63 頁）。
㈡、依證人即本件航警局承辦人員丁○○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
之證言，96年8月6日上午9時許，由其喬裝快遞公司人員 依包裹上所留之收件地址前往送貨，其按門鈴告知有張詠 喻之包裹，被告即下樓簽署「張永喻」，由埋伏在旁之航 警局人員表明身份，告知包裹內夾藏毒品，被告之表情很 驚恐，其等經被告同意，旋隨被告上樓進入嘉義市○○街 16號7樓之1被告租處，被告主動交出其抄寫之「張詠喻、 嘉市○○街16號7-1、0000000000」紙條，並稱包裹係一 名綽號叫小隻之人叫她領的，被告在警方、地檢署均沒說 小隻之姓名等語可知，該包裹郵件之貨主並非被告。蓋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私運進口出面提領，風險甚高，貨主為迴 避自身危險，多委請他人代為出面提領，而依公訴人並未 提出足資證明被告於扣案之上開海洛因自柬埔寨私運前， 即有參與上開海洛因運送來台之具體事證，僅足認定被告 於前揭時地出面簽收內藏扣案海洛因之「張詠喻」名義之 包裹。
㈢、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承綽號「小隻」之人係其前男友 戊○○之小舅子，案發時「小隻」未成年，原審依此查得 「小隻」即係乙○○（77年9月4日生，身分證號碼：Ｚ00 0000000），又被告自案發以降即供承「小隻」使用之行 動電話門號係0000000000，經原審調取卷附使用人資料得 知該門號於案發時之登記使用人係鍾清芳，依職權傳喚證 人鍾清芳，證人鍾清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該門號係其女兒 鍾玉虹使用等語（詳原審卷第66至68頁），原審再依職權 傳喚證人鍾玉虹，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該門號借予其當時 的男友乙○○使用，乙○○後來說該門號不見了，其就向 遠傳公司辦遺失，之後又再申請使用原門號0000000000， 直到97年底98年初才因未繳通信費而被停話等語（詳原審 卷第68至72頁），此與卷附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98年5 月7日遠傳（企營）字第09810408647號函所述：00000000 00門號於96年8月10日辦理遺失，後因帳款逾期未繳，本 公司於97年12月2日予以停機等情相符（詳原審卷第114頁 ）。由是可知，被告所稱之委託伊收貨之「小隻」即係乙 ○○乙節，應堪採信。經原審傳喚乙○○，其到庭證稱因 其介紹其朋友綽號「大大」之甲○○（69年5月3日生，身 分證號碼：Ｚ000000000）認識丙○○，是甲○○委託被告 代收包裹云云，惟質之被告，被告供稱伊根本不認識「大 大」，伊只知道是乙○○的朋友，紙條是乙○○拿一張紙 條給伊看，叫伊抄下姓名和電話，住址是伊自己寫的，乙 ○○說那個包裹會寄到伊家，案發前「大大」沒與伊講過 任何話，也沒有聯繫過收包裹的事等語。再案發時被告之
男友戊○○及被告之妹許彗珊均證稱其等於被告被捕當日 均撥打0000000000門號聯絡證人乙○○，且亦有成功聯絡 上乙○○等情（詳原審卷第55至66頁），則可見乙○○經 常使用0000000000門號之事實，豈有該門號經常借予甲○ ○使用之可能；而證人乙○○於被告案發被捕後，即不遠 千里而往來嘉義桃園間，為被告處理聘雇辯護律師事宜之 理？況被告之妹許彗珊於原審時亦證稱「小隻」曾去過伊 和伊姊即被告位於嘉義市○○街16號7樓之1之租屋處，「 小隻」有拿一張紙條給被告，伊不知道他要被告做什麼事 ，伊姊看完那張紙後，有寫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等語（詳原 審卷第57頁），其證詞與被告供詞相符。益見被告供稱委 託其於前揭時地出面簽收內藏扣案海洛因之「張詠喻」名 義包裹之人係綽號「小隻」之乙○○乙節，應屬真實。 ㈣、按運輸毒品罪係屬處死刑或無期徒刑之重罪，茲事體大， 被告雖年僅21歲，然運輸海洛因係萬國公罪，被告若明知 證人乙○○委託其代收之「張詠喻」名義包裹內藏放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衡諸彼此並非熟識，又無報酬，豈會干冒 遭判重刑之風險，允諾代收前揭包裹？要與常情有違。況 此等運輸毒品重罪，販毒集團多由次要角色出面，利用集 團外圍份子或委託不知情之人取貨，一方面若成功取貨， 販毒集團自無庸擔心會有黑吃黑之情形，此與實務上甚多 以快遞方式運送毒品之情形相似，另一方面若東窗事發， 販毒集團核心份子又可全身而退，至多僅次要角色或不知 情之人為警查獲，是被告不必然知悉內情至明。被告辯稱 ：「案發時伊在瑪格ＫＴＶ擔任傳播小姐時認識之客人， 乙○○說他搬家沒有地址，所以請伊代收包裹，要伊抄寫 『張詠喻、嘉市○○街16號7-1、0000000000』紙條，並 交待伊收到包裹後，打他0000000000電話，他會來拿，沒 有提到酬勞之類的話，伊不知乙○○有施用毒品。」等語 。衡諸案發時證人乙○○年僅19歲，被告本身並未曾施用 毒品，亦不知證人乙○○有無施用毒品之習慣，復未向證 人乙○○收取任何報酬，依常情，被告若明知證人乙○○ 委託其代收之「張詠喻」名義包裹內藏放第一級毒品海洛 因，當悍然拒絕代收，絕無欣然同意、無償代收扣案之大 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理。再被告與「小隻」係ＫＴＶ傳 播小姐與客人之間之關係，交情不深，被告不知「小隻」 之真實姓名，僅以綽號相稱，亦屬常見，被告不知實無「 張詠喻」之人，在證人丁○○喬裝快遞公司人員依包裹上 所留之收件地址前往送貨，按門鈴告知有張詠喻等包裹時 下樓，倉促之間在送貨簿冊上直接簽署「張永喻」姓名，
表示領收「張詠喻」之包裹，真有可能，否則收件地址即 為被告與其妹許彗珊之租住處，若被告有何隱情，檢警人 員直接至該收件處調查即可，被告無從隱瞞，其在送貨簿 冊上依綽號小隻之人指示代收而簽署「張永喻」，應無偽 造文書之故意甚明。故被告辯稱其不知證人乙○○委託伊 代收「張詠喻」名義包裹內藏放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始代 證人乙○○領收該包裹乙節，應堪採信。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之各項證據，尚有諸多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為真實之程度，自不足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檢察官起訴之 犯罪事實之心證，此外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私運 毒品進口、運輸第一級毒品及偽造文書之犯行，應認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原審不察，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尚有違誤。 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有罪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 以撤銷改判，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志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聰明
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黃雅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雅云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