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990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
度易字第839號，中華民國98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少連偵字第214號、98年度偵
字第63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因趙○宇於97年8月9日對其提出 妨害名譽告訴後，心生不滿，詎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 ，自97年8月10日2時42分起，多次撥打趙○宇住家電話及行 動電話（起訴書漏載行動電話），並以「要讓你全家死光光 」、「叫你女兒去賣淫，被幹到死」等語恐嚇趙○宇，致使 趙○宇心生畏懼，而危害趙○宇及其家人之人身安全。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05條恐嚇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 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恐嚇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趙○宇在 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在原審及本 院審理時固坦承有撥打告訴人趙○宇之住家電話及行動電話 騷擾，惟矢口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伊是在警局作筆錄 時，聽到趙○宇跟警察說電話號碼，伊就把號碼記下來，因 為伊很生氣，才會一直撥打趙○宇的電話，但伊的用字遣詞 並非如起訴書所載，伊只是逞口舌之快，把話講得很難聽， 伊有先說英文，怕他們聽不懂英文，再說中文，但伊只是為 了要詛咒他們，並不是恐嚇等語。經查：
(一)經原審勘驗告訴人趙○宇所提出之行動電話錄音留言光碟內 容，其中含有WS-30004及WS-30005錄音檔，在WS-30004錄音 檔，被告在告訴人趙○宇所使用之行動電話語音信箱，分別 留言有下列內容：⒈97年8月19日19時3分，留言「去吃屎吧 ！你老公洩慾都不幹你了，對不對啊？！你…長得那麼醜， 沒人想幹啦」。⒉97年8月19日20時10分，留言「你們全家 都會死光光。你們全家全家都會死光光。Your family will die out!」。⒊97年8月20日0時37分，留言「吃過大便了沒 啊？大陸妹，來臺灣騙錢的大陸妹。滿臉都是皺紋，皮膚又 爛掉、皮膚又爛掉的大陸妹，你吃過大便沒有啊？！【男子 笑】大便好吃吧？！多吃點啊！⒋97年8月20日6時7分，留 言「該起床吃屎了喔！吃屎的時間到了，要吃早餐啊，今天 早餐之前要吃屎喔。來吃屎，乖。⒌97年8月22日8時33分， 留言「今天有沒有擦一些保養品，把你身上的皺紋全部都塗 平呀！哈哈哈！你這個假台灣人，大陸妹。…你都已經走到 台灣得罪人啦，意思就是說，去吃屎吧。⒍97年8月22日14 時54分，留言「你這個大陸婆，今天賣淫了沒啊？！屎吃過 了沒啊？！快點跟我講哪一種屎比較好吃，大陸婆，今天賣 淫了沒啊？算啦，問了也是白問，你都臭掉，誰要買你淫啊 ，醜妹。另在WS -30005錄音檔，被告則分別留言有：⒈「 …今天去賣淫了沒啊？現在正在被幹嗎？去賣淫吧你，醜妹 ，呵呵！喔！你是醜妹，我怎麼會忘了呢，你是撿狗屎過日 子，你連淫都沒得賣啦，你長太醜啦，就這樣好，bye bye ！醜妹」。⒉「醜妹，今天晚餐吃過大便了沒有啊？大便很 好吃吧？！乖，多吃點大便喔。你一定要好好吃大便的啊， bye囉!」。⒊「哈哈哈哈哈！醜妹，你現在起床了嗎？還是 半夜起來尿尿咧？順便吃一下屎喔。屎是最好吃的啊。來， 咕嘰、咕嘰、咕嘰、咕嘰，吃屎，去吃屎。醜妹愛吃屎，你 媽是大陸妹，你是大陸妹的女兒，去吃屎吧！」。 ⒋「來，醜妹，吃屎的時間到囉！起床吃點屎吧，吃點屎去 上學喔。醜妹，來，早餐吃點屎吧」。⒌「【男子笑聲】今 天晚上吃過屎了沒啊？聽到我這通電話的時候，你有沒有覺 得屎或是大便，是很好吃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噁心快去 吃屎去吧你。⒍「你這大陸妹生的小孩，就應該去賣淫啊！ 唸什麼書呢？去賣淫比較快。聽到沒有，大陸妹生的雜種」 。⒎「去吃屎吧，今天晚餐吃大便對不對啊？大便很好吃吧 ？！快去吃屎去吧你，醜妹」。⒏「真想吐…噁…」。⒐「 你被強暴爽了沒？醜妹，快滾喔」。⒑「去吃點大便吧你， 臭三八，賤三八」。有原審98年4月21日勘驗筆錄（見原審 卷第17頁至第19頁）在卷可稽。
(二)按刑法第305條恐嚇罪之構成要件，除行為人基於恐嚇他人 之故意，另需行為人對被害人所為通知之內容，在客觀上尚 必需行為人有直接或間接支配之可能性，方屬該當。查公訴 人固認被告對告訴人趙○宇恐嚇稱「要讓你全家死光光」、 「叫你女兒去賣淫，被幹到死」等語，惟經原審勘驗錄音光 碟後，被告所稱內容應係「你們全家都會死光光。你們全家 都會死光光。Your family will die out!」、「你這大陸 妹生的小孩，就應該去賣淫啊！唸什麼書呢？去賣淫比較快 。聽到沒有，大陸妹生的雜種」等語，而被告所為該等言詞 雖不無詛咒、咒罵之意，惟究無任何直接或間接實現或支配 該等通知之具體內容，況凡是人均會死亡，而要從事何種工 作，均非屬被告直接或間接所能支配之事項，是在客觀上尚 難認被告有何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等事實 通知告訴人趙○宇之情事，自與刑法上恐嚇罪之要件有間。(三)又被告其餘之留言所為言詞通知，均係在辱罵、騷擾，雖不 無貶抑告訴人趙○宇之聲譽，而屬侮辱行為，惟因非屬不特 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與「公然」之要件不符 ，自不成立刑法第309條之公然侮辱罪；再該等言詞通知， 多為情緒性發洩之語詞，而非具體明確加害他人生命、身體 、自由、名譽、財產之言語，自無從認定該等語句係屬惡害 通知，而以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相繩。(四)而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雖均陳稱被告之語音留言致其心生 恐懼一直搬家云云，惟告訴人聽到留言時之心理壓力尚須綜 合全部客觀情狀來判斷其確實之主觀感受，非可僅憑告訴人 片面之陳述即可論斷。查被告於97年8月10日即不斷以電話 騷擾告訴人，倘若告訴人當時確實憂慮其家人生命、身體法 益之安全，當即刻尋求解決之道，何有可能於半個月後（即 同年月28日）經警方通知到案說明時始附帶向警方提及此事 ，況被告僅係撥打告訴人之住家電話及行動電話，並未至告 訴人住處，應無造成告訴人因心生恐懼而一直搬家之可能， 故尚無從僅憑告訴人之指訴，即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五)至被告自97年8月10日2時42分起，多次撥打告訴人甲○○之 住家電話及行動電話，並以前述內容留言，該等騷擾告訴人 甲○○之不當行為，是否涉及民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或構成社會秩序維護法第68條第2款所規定藉端滋擾住戶之 行為，因與本案刑事責任無涉，非本院所得審究，附此敘明 。
四、綜上所述，基於禁止推定罪狀之法則，確保國家刑罰權之正 確行使之目的下，本件檢察官所舉之證據與所指出之證明方 法尚未足使法院確信被告有何恐嚇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上開犯行，既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從而原審依上開法條及判例意旨所示，判決被 告無罪，經核並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猶執陳詞，仍認被 告應成立恐嚇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秀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10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賴邦元
法 官 蘇隆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妙恩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