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951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
第597 號，中華民國98年10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75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 1、2項亦定有明文。被告2 人對卷內被告以外之人之供述證 據均不爭執，本院於審理時提示上開審判外陳述之內容並告 以要旨，且經公訴人、被告2 人到庭表示意見，亦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記載審判外陳述筆錄之證據資格有何異 議，依首開規定，應視為被告2 人已有將上開審判外陳述作 為證據之同意，本院審酌上開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 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至於本院下列所引用卷內之文 書證據及證物，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且檢察官、被告2 人於本院均未主張排除下列文書證據、 證物之證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 本院審酌前揭文書證據、證物並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 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 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要旨略以：被告甲○○、乙○○與告訴人 丙○○為鄰居關係，因告訴人丙○○在住處飼養狗，造成鄰 居關係緊張並結怨，竟於民國（下同）98年3月5日凌晨1 時 15分許，基於共同毀損之故意，將告訴人丙○○置放於入門
處之2 只鞋櫃推倒在地，造成鞋櫃板面破裂、支架歪曲，致 令不堪用。因認被告2人共同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云 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 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 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 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意旨參照）。而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 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 ，在客觀上已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 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 自由判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 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 由，是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 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號、第1831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2 人涉犯毀損罪嫌，無非以告訴人丙○○於警 詢、偵查中之指述、證人即到場處理警員魏秋遠於偵查中之 證詞及卷附現場照片多張為其論據。訊據被告甲○○、乙○ ○均堅決否認有毀損告訴人門前鞋櫃之犯行。被告甲○○辯 稱：當天警察魏秋遠到社區1 樓時遇到乙○○，乙○○按伊 住處電鈴，伊即下去1 樓，因為告訴人之狗太吵，即與乙○ ○、警察一起到8 樓找告訴人。但告訴人只開一點門縫，又 將門關起來，警員魏秋遠表示無法處理，大家就離開各自回 家，且去按告訴人住處的電鈴時，其門口很亂，鞋櫃不是伊 與乙○○推倒的等語。被告乙○○辯稱：當天在樓下等計程 車，遇到警員魏秋遠，警員以為伊是不明人士，不讓伊離開 ，便按甲○○家門鈴，請甲○○證明身分，後來甲○○下來 1樓，才和員警一起到告訴人8樓住處按電鈴，因為告訴人飼 養的狗吠聲太吵，但告訴人不開門，大家就各自回家，並未 與甲○○共同推倒告訴人的鞋櫃等語。
四、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丙○○於警詢中證述：98年3月4日晚上11時30 分許，乙○○用物品撞擊天花板，造成伊住處地板震動、噪
音很大，即向派出所報案，翌日凌晨1 時15分許，乙○○、 甲○○到住處撞擊鐵門，一直叫伊出來，伊再報警請警員前 來處理，警員於凌晨1 時55分到場，當時門口塑膠鞋櫃已倒 在門外，開門時有向警員表示是甲○○弄倒的等語（偵卷第 14頁參照）。其在偵查中證稱：98年3月5日凌晨1、2時許， 乙○○、甲○○到伊住處門外，以不明物體撞門，叫伊出來 ，伊看到渠2 人在門口，即報警處理，後來警員魏秋遠到場 ，將甲○○趕下去，但甲○○又再上來撞門叫伊出來，伊再 報警處理，因為是甲○○、乙○○在伊住處門口大聲叫伊出 來，所以應是甲○○、乙○○推倒鞋櫃等語（偵卷第44、80 頁參照）。繼於原審法院證稱：「（問：有無看到他們推倒 鞋櫃？）我看到他們兩人在門口，不敢看下去，當時針孔很 小，只能看到兩個人頭，就打電話報警，他們有無做什麼事 情我就不知道了，當時只顧打電話，未注意有什麼聲音，後 來魏警員來，我推門但打不開門，看到塑膠鞋櫃擋在門口， 無法開門…」、「（問：案發當天，除了聽到被告2 人撞門 叫你出去，還有其他聲音？）後來警報器有大響，其他沒有 雜音」、「（問：你稱被告2 人撞你的門叫你出去，這時， 有無聽到門外物品有被推倒在地的聲音？）沒有注意，我心 情已亂，到主臥室報警，請警察來處理，只聽到門被撞的聲 音，至於以手撞門或是持物品撞門，無法判斷」、「（問： 你稱魏秋遠離開後，甲○○又上來敲門，這次有無聽到門外 有人破壞物品的聲音？）只聽到被告2 人一直叫我出去，叫 聲很大，整棟樓應該都有聽到」等語（原審基簡卷第39至43 頁參照）。依上開告訴人之證詞可知，告訴人僅見聞被告 2 人於案發當日至其住處撞門，但並未看到被告2 人當時有推 倒門口鞋櫃或其他物品之行為，亦法確認被告2 人在其門口 時有物品遭推倒之掉落聲。因此，尚難以被告2 人於案發當 日有到告訴人住處門口撞門，即認告訴人門口物品掉落滿地 係被告2人所為。
㈡證人即到場處理警員魏秋遠於偵查中證稱：案發當天值班接 到通報後，即前往現場處理，有看到告訴人鐵門前面有被推 倒很多雜物，當時告訴人說被告2 人是現行犯，但沒有說是 被告2人將其門口物品弄亂，伊看不出被告2人有犯罪跡象， 便勸被告2 人離開等語（偵卷第70、71頁參照）。復於原審 法院審理時證稱：「我到現場，就到8 樓找高小姐，當時因 為沒有燈，現場很暗，暗到看不到東西，只有微弱的光，門 前有一些雜物在那邊，類似木板類的雜物，鞋櫃有倒下來， 地上亂七八糟，當時高小姐沒有反應，我就下1 樓按她的電 鈴，詢問她有什麼事情，同時看到被告2人在1樓，我問他們
兩人要做什麼，他們說要到8 樓找高小姐理論，他們說她養 的狗很吵，妨害他們睡覺，我勸導他們說有事明天一早再說 ，但他們堅持要上樓，我怕他們上去會發生意外，所以跟上 去，方先生就拍打高小姐的鐵門，說你們的狗為何這麼吵， 高小姐說他要上班，我覺得不對，就請被告2 人下樓，被告 說他們住在七樓，就直接下樓，我就回派出所」、「我當時 是看到一推東西倒下去，但燈光很暗，沒辦法看清楚是哪些 東西，應該是有如照片所示的雜物堆倒在門前」等語（原審 基簡卷第30至35頁參照）。依上開證人魏秋遠之證詞可知， 魏秋遠亦未見聞告訴人住處門口的物品係遭何人推落，其證 詞亦無從執為對被告2人不利之認定。
㈢告訴人因在住處飼養大量流浪犬，影響環境衛生及安寧，附 近住戶向相關主管機關反應，因而基隆市政府於96年12月11 日，以基府都使貳字第0960146025號函予發樓公寓大廈管理 委員（即告訴人之社區），建議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16條 規定辦理，並由基隆市環境保護局派員至告訴人住處勘查、 基隆市警察局第二分局亦以告訴人妨害他人生活安寧為由， 以社會秩序維護法相關規定辦理。嗣於98年間，基隆市議員 韓良圻服務處亦函予發樓社區管理委員會，建議召開區分所 有權人會議，將養狗相關規定列入住戶規約。另告訴人社區 之管理委員會於98年3 月24日，亦針對飼養動物事宜公告將 召開臨時區分所有人會議，研議住戶規約不足之部分。甚而 告訴人飼養狗隻，因未即時清理，造成環境髒亂，由基隆市 環境保護局稽查區隊第2組稽查員，於98年4月10日15時45分 查獲等各節，有基隆市警察局第二分局96年12月25日基警二 分一字第0960214275號函、基隆市信義區公所96年12月14日 基信民字第0960011632號函、基隆市警察局96年12月14日基 警行字第0960036285號函、基隆市環境保護局96年12月11日 基環廢壹字第0960022473號函、基隆市議員韓良圻服務處98 年3月13日（98）信圻字第032號函、發樓社區管理委員會公 告、通知單等在卷足憑，足認告訴人因養狗事宜，確造成鄰 居長期困擾。又與告訴人同住該棟大樓之住戶，均可經過告 訴人住處門口，而無管制一情，亦據告訴人於原審法院訊問 時證述在卷。告訴人既長期因養狗事宜造成鄰居困擾，故亦 無法排除案發當天是否有被告2 人以外之住戶，因不滿告訴 人而將告訴人住處門前之物品推倒。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告訴人雖未親眼看見被告2 人毀損其 鞋櫃2 只，然就其報案經過以觀，告訴人於上開時間、地點 ，受被告2 人撞擊其住處鐵門後，旋即報警處理，證人魏秋 遠到達現場時，告訴人住處門口之物品確遭推落，且被告 2
人也在1 樓活動，並商討向告訴人理論其飼養流浪狗之事， 足徵告訴人所言非虛，況被告2 人隨同證人魏秋遠離去後， 又返回告訴人住處，顯見被告2 人係在證人魏秋遠離去後， 返回現場再次破壞。另就卷附現場照片以觀，鞋櫃等物品係 散落在告訴人住處門前，擋住告訴人大門之開啟，告訴人根 本無從開門出入。衡情，自不可能係告訴人推倒後再入內， 然後嫁禍於被告2人云云。惟告訴人既未親眼看見被告2人毀 損其鞋櫃，即令依檢察官上訴意旨所述之情節，亦無法證明 被告2 人至告訴人住處撞擊鐵門時，告訴人住處門口的物品 仍完好未遭推落。因此自不能以告訴人報案之經過及告訴人 於上開時、地受被告2 人撞擊其住處鐵門後旋即報警處理， 證人魏秋遠到達現場時，告訴人住處門口的物品已遭推落暨 被告2人在1樓商討向告訴人理論其飼養流浪狗之事，即【推 測】告訴人住處門口之物品係被告2人所毀損。又所謂被告2 人隨同證人魏秋遠離去後，又返回告訴人住處門口，再次破 壞云云，亦係上訴人推測之詞。至於卷附現場照片中鞋櫃等 物品係散落在告訴人住處門前，擋住告訴人大門之開啟，衡 情雖不可能係告訴人所為，然亦不足以此即推論係被告2 人 所為。
六、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提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本院形成被告2 人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犯行。此外， 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2 人確有檢察官所指上揭犯 行，揆諸前揭說明，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既不能證明被告 2 人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認被告2 人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其認事 用法，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10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陳博志
法 官 陳德民
法 官 劉興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詩涵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