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62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乙○○
3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恐嚇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7年度訴
字第996號、98年度易字第62號，中華民國98年8月20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805號、
第5512號、併案97年度偵字第7444號、追加起訴98年度偵緝字第
1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乙○○共同犯恐嚇取財未遂罪，各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世隆、黃智訓（綽號「畢青」）、綽號「阿維」之男子， 於民國96年6月間某日至新竹縣湖口鄉○○路516號「愛上陶 花園」卡拉OK店，向負責人即被害人丙○○嚇稱：其係太陽 會份子，這店需付圍事費用，脅迫被害人丙○○需每月支付 保護費，因被害人丙○○未立即屈服，陳世隆即持續至該店 脅迫被害人丙○○支付保護費，並於97年3月至4月間，與黃 智訓、「阿維」等人至該店以白吃白喝之手段脅迫被害人丙 ○○支付保護費，然丙○○仍未就範。同年5月13日凌晨1時 許，甲○○、乙○○陸續至陳世隆（經原審以97年度訴字第 99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7月）家中，與戴家華、陳國偉（前 2人犯行經原審97年度訴字第996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4月 、3月）、黃智訓（經原審98年度竹北簡字第179號判決判處 有期徒刑3月）、羅勝良（綽號「阿良」，經原審98年度訴 字第2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等人，聽取陳世隆抱怨不 滿愛上陶花園負責人丙○○後，本於為對丙○○恐嚇取財之 犯意聯絡，由戴家華開車搭載陳世隆、陳國偉開車載乙○○ ，與甲○○、黃智訓、羅勝良等人陸續前往愛上陶花園，陳 世隆進入店內後喝令店內人員離開，甲○○與乙○○等人即 共同砸毀店內營業器具設備（毀損部分未據告訴）。砸毀後 ，陳世隆仍公然對丙○○叫囂：「我很不爽這間店，是我敲 的」、「你們要報警也可以」，以此暴力砸店手段恐嚇丙○ ○需繳交保護費，惟丙○○因店被砸，不敢繼續經營而將該 店頂讓陳世隆，使其等索取保護費未遂。
二、案經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報告、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 調查站、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檢察官及被告甲○ ○、乙○○對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包含書面陳述），於本院98年12月15日準備程序及99年1月 28日審理中，均表示無意見，同意作為證據，且迄言詞辯論 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證人證述時之情況，尚無違 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2項規定，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二、訊據被告甲○○、乙○○均矢口否認上揭犯行，被告甲○○ 辯稱：97年5月13日凌晨伊有跟陳世隆去「愛上陶花園卡拉 OK」，但是伊不知陳世隆要去砸店，伊有攔阻陳世隆，後來 攔不住伊就出去了云云；被告乙○○辯稱：97年5月12日晚 上在陳世隆家喝酒時，陳世隆就在抱怨「愛上陶花園卡拉OK 」的事情，陳世隆就衝出去，後來渠等以電話聯絡，他已在 「愛上陶花園卡拉OK」，後來伊給陳國偉載到「愛上陶花園 卡拉OK」時，陳世隆已在裡面砸店，伊只有在店門口車上沒 有進去云云語。惟查：
㈠陳世隆於96年6月間某日至新竹縣湖口鄉○○路516號「愛上 陶花園」卡拉OK向負責人即被害人丙○○恫嚇稱係太陽會份 子，這店需付圍事費用，並脅迫其每月支付保護費，惟被害 人丙○○未屈服，陳世隆即持續至該店以白吃白喝手段脅迫 被害人丙○○迄97年5月13日凌晨1時許，與戴家華、陳國偉 、黃智訓、羅勝良等人至該店，由陳世隆等人進入店內，遂 砸毀店內營業器具設備（毀損部分未據告訴），嗣陳世隆公 然對該店負責人丙○○叫囂：「我很不爽這間店，是我敲的 」、「你們要報警也可以」等語，以此暴力手段恐嚇丙○○ 需繳交保護費未遂等情，此陳世隆犯行部分業經原審協商程 序判決確定（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996號刑事 宣示判決筆錄），前揭事實，亦為被告甲○○、乙○○所不 否認，應堪認為真實。
㈡被告甲○○於偵訊中供稱：黃智訓、乙○○、羅勝良都有在 陳世隆家，後來渠等先到愛上陶花園，他們才到等語（97偵 5512卷三第9頁）；復於原審中自承：13日凌晨，陳世隆有
找伊去愛上陶花園喝酒，結果一進去他們就砸店，伊在裡面 有攔陳世隆，一開始只有伊和陳世隆在店內，後來陳世隆開 始砸店，伊攔不住，後來還來一堆人等語（原審卷二第137 頁），核與證人戴家華偵訊中稱：有看到小胖哥和店裡人起 口角，甲○○及小胖哥就走出店門外，上伊的車離開等語（ 97偵5512卷二第40頁）相符，準此，即堪認被告甲○○，確 有與陳世隆、戴家華、陳國偉、黃智訓、羅勝良等人一同前 往愛上陶花園，並進入店內之事實。
㈢被告乙○○偵訊中坦承：97年5月12日晚上在陳世隆家喝酒 時，陳世隆就在抱怨「愛上陶花園卡拉OK」的事，伊與陳國 偉到「愛上陶花園卡拉OK」時，陳世隆已在裡面砸店，伊只 有在店門口車上沒有進去等語（98偵緝110卷第8、9頁）， 參諸證人甲○○偵訊中指稱：黃智訓、乙○○、羅勝良都有 在陳世隆家，後來伊先到愛上陶花園，他們才到等語（97偵 5512卷三第9頁），及證人陳國偉偵訊所述：當時是陳世隆 給戴家華載去，要去愛上陶花園砸店，因為當時陳世隆在家 裡喝完酒，口氣很不好的離開，當時甲○○、乙○○、黃智 訓也在場，不知道是．．．或是甲○○說，胖哥要去愛上陶 花園亂，意思就是要去砸店。一聽到就跟著去，伊開車載乙 ○○，在場還有戴家華與羅勝良等語（97偵5512卷三第13頁 ），即足認定被告乙○○97年5月13日凌晨確係在陳世隆家 中聽其抱怨愛上陶花園，且得知悉陳世隆前往愛上陶花園之 目的，並隨同陳世隆前往愛上陶花園。
㈣被告甲○○雖辯稱不知陳世隆要去砸店云云，惟證人陳國偉 偵訊中證稱：陳世隆在家喝完酒，口氣很不好的離開，當時 甲○○、乙○○、黃智訓也在場，不知是．．．或甲○○說 ，胖哥要去愛上陶花園亂，意思是去砸店。一聽就跟去，伊 開車載乙○○，在場還有戴家華與羅勝良等語（97偵5512卷 三第13頁），顯見97年5月13日凌晨1時，甲○○、黃智訓、 羅勝良及乙○○等人均已集合在陳世隆家中，並得知悉陳世 隆當日隨後前去愛上陶花園之目的係為恐嚇店家。再據證人 丙○○於警詢堅稱：97年3月20日、3月30日、4月7日及4月1 3日陳世隆與陳國偉、畢青、阿茂、阿維、阿俊（乙○○） 、政奎（甲○○）等小弟均有至伊朋友黃曉萍店裡（轉角遇 到愛）消費並談圍事插乾股乙事，但均不歡而散等情（97他 882第34-36頁），此有轉角遇到愛消費明細在卷可稽（97他 882第41、42頁），即足認定被告甲○○不僅曾隨陳世隆至 愛上陶花園收取保護費，亦有聽取陳世隆抱怨被害人丙○○ 拒其所求乙事，被告甲○○推諉全然不知情，顯屬臨訟卸責 辯詞，並不可採。又被告甲○○於凌晨案發前見多人至陳世
隆家中，豈可能僅僅與之喝酒而已，卻未聽聞老大陳世隆抒 發對愛上陶花園的不滿，況被告乙○○已自承：97年5月12 日晚上在陳世隆家喝酒時，陳世隆就在抱怨「愛上陶花園卡 拉OK」的事等語（98偵緝110第8、9頁），益見被告甲○○ 辯稱不知陳世隆外出係去砸店云云，係避重就輕之詞。 ㈤再觀證人陳國偉偵訊中證述：陳世隆要去愛上陶花園砸店， 因陳世隆在家裡喝完酒，口氣很不好的離開，甲○○、乙○ ○、黃智訓也在場，不知道是．．．或是甲○○說，胖哥要 去愛上陶花園亂，意思就是要去砸店。一聽到就跟著去，伊 開車載乙○○，在場還有戴家華與羅勝良等語（97偵5512卷 三第13頁），客觀上即可認陳世隆氣憤下喲喝被告甲○○等 人至愛上陶花園，縱陳世隆未言語明確規劃砸店分工事務， 已足使被告甲○○、乙○○等人知悉陳世隆有欲教訓愛上陶 花園意思，復憑被告甲○○有曾隨陳世隆至前揭店內索取保 護費經驗，顯然陳世隆與被告甲○○間早已形成砸店默契， 故被告甲○○與乙○○一行數人集合在陳世隆家中，聽其抱 怨愛上陶花園乙事，嗣前往愛上陶花園立即遂行砸店，顯然 被告甲○○、乙○○均有與陳世隆、陳國偉、黃智訓、羅勝 良等人共同形成砸毀愛上陶花園而遂行恐嚇取財目的之犯意 聯絡。
㈥被告甲○○復辯稱：在店內有攔阻陳世隆云云，惟陳世隆位 居湖口太陽會副會長畢青同輩，有陳世隆組織犯罪結構表（ 97偵5512卷二第93~102頁）在卷可稽，再參被告甲○○警詢 中解釋監聽譯文內容稱：伊問他（陳世隆）意思是砸店面就 好，還是要像愛上陶花園一樣整間砸掉，他指示店面就好， 修理到就好，伊就照他的意思做（97偵5512卷二第14頁）， 回答陳世隆OK的意思就是他交代伊去砸的店已經砸好了。店 面而已嗎？的意思就是伊只有砸他的店面跟櫃檯。伊與綽號 小強及不詳姓名男子共三人前往，時間伊忘了，反正伊砸完 不久，就打電話回報陳世隆說OK了，砸那一家PUB店位在新 竹縣湖口鄉○○路德盛橋旁邊等語（97偵5512卷二第15頁） ，均可認陳世隆曾令甲○○等小弟恐嚇商家並於砸店後回報 ，顯然其對被告甲○○等小弟具有相當支配指揮權。再觀證 人黃居財於審理時稱：97年5月13日凌晨愛上陶花園卡拉OK 被砸店時，伊在店內，對方衝進來的人伊認識被告甲○○、 陳世隆，在店內沒有人不動手砸店，亦無小弟砸到一半就跑 出去，約砸五分鐘等語（原審98易62第49-51頁）及證人林 婉婷於警詢、偵查中復證述：97年5月13日凌晨綽號小胖的 人帶10幾個人衝進來砸店，沒有說什麼就直接砸店（97他88 2卷三第31-32頁，97偵5512卷三第107-108頁），他們砸店
時間從進來到離開約有30分鐘等語（97他882第32頁），均 可認陳世隆與小弟等人進入愛上陶花園後旋即砸店約五分鐘 ，並留現場約三十分鐘，倘被告甲○○確有阻止陳世隆等情 ，何不事前即予阻止？且多人已進店內砸毀物品，僅被告甲 ○○出面制止豈非突兀！又陳世隆對被告甲○○有上述支配 指揮權，豈有小弟膽敢當場阻止大哥發洩之理，復觀上揭被 告甲○○曾回報陳世隆砸店結果之監聽譯文，益證被告甲○ ○與陳世隆間係小弟與大哥上命下從關係，另審酌證人陳國 偉偵訊所稱：他們是三個人砸（阿家、陳世隆與甲○○）， 伊去時陳世隆在門口，店已經很亂了等語（97偵5512卷三第 14 頁），在在均足證明被告甲○○辯稱有在店裡攔陳世隆 云云，顯不可採。
㈦被告乙○○亦辯稱：在車上並未進入店內，並未參與恐嚇犯 行云云，惟證人丙○○警詢證稱：97年5月13日凌晨「阿俊 」（指被告乙○○）、政奎等好幾個青少年進伊店，二話不 說就開始砸，是陳世隆與陳國偉帶頭的，每個人都有砸東西 。伊在現場目擊全部經過等語（97他882第21-22頁），已可 認被告乙○○有進入店內，並參與砸店之恐嚇犯行，並非一 直在車上等陳國偉。雖證人陳國偉於審判中證稱：伊97年5 月12日晚上在陳世隆家遇到乙○○，因聽到陳世隆要去愛上 陶花園，到了以後，先下車走進店裡敲店，乙○○一開始沒 有下車，敲完後他才下車，他走過來門口附近，沒進去店裡 等語（原審98易62卷第71頁），然陳國偉與被告乙○○素有 交情，此依證人陳國偉原審中所述即明（原審98易62卷第70 頁反面），則陳國偉前述證言，是否可採，已非無疑。且如 前所述，被告乙○○事前已與陳世隆等有砸店犯意聯絡，則 縱如其所辯，其到場後待在車上，亦難謂無把風之犯行分擔 ，是被告乙○○所辯上情，委無可採。
㈧至證人黃居財雖於原審中稱：伊沒注意看甲○○，所以不清 楚被告甲○○有無砸店，並聞有人喊不要砸，但伊不知是誰 ，聲音像是被告甲○○等語（原審卷二第197-202頁）；證 人丙○○於原審中亦反於偵查中證稱：沒看到甲○○砸，他 在外面說小胖哥別這樣這是自己的店，他們砸完，伊跟小胖 說不要這樣，甲○○這時才開車過來，並跟他說是自己的店 並拉他走等語（原審卷二第36-46頁），其等於原審審理時 所為之證言，與其等於警詢及偵查時所言，大相逕庭。詳究 證人黃居財與丙○○翻異陳述，應係陳世隆於原審審理前即 交付新臺幣（下同）30萬元予證人丙○○，受讓愛上陶花園 之經營，此依證人丙○○偵訊時稱：店被砸後經營會不好， 另一位股東去找小胖和解，他去談時小胖說想經營，股東會
就決定頂給他做（97偵5512卷三第102頁），且係用30萬元 現金吃下，這人不錯，來砸店是喝醉了等語（97偵5512卷三 第120頁），即知證人丙○○已接受陳世隆30萬元賠償，則 其於接受賠償後，於審理中為利於陳世隆及被告甲○○證述 ，即非不可能，又證人黃居財係證人丙○○員工，其亦有遵 循老闆丙○○意思而為利於被告甲○○證詞之可能，準此， 自不得依證人黃居財、丙○○於原審中所為避重就輕之上述 證言，為有利於被告甲○○、乙○○之認定。
㈨綜上，被告甲○○、乙○○事前知悉陳世隆欲前往愛上陶花 園，其等隨同陳世隆前往愛上陶花園後，並均有參與陳世隆 以砸店方式遂行恐嚇取財目的之犯行，已足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三、核被告甲○○、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6條第3項、第 1項恐嚇取財未遂罪。被告甲○○、乙○○於97年5月13日凌 晨至陳世隆家中，並與陳世隆、戴家華、陳國偉、黃智訓、 羅勝良以砸毀愛上陶花園作為對丙○○恐嚇取財手段等情有 犯意聯絡，並共同前往愛上陶花園分擔砸店恐嚇行為，為共 同正犯。另因被害人丙○○並未交付圍事費用，為未遂犯， 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其刑。原審 未查證人丙○○已與陳世隆和解，其個人及其員工黃居財即 有可能因此而為迴護被告等之證詞，遽以證人丙○○、黃居 財原審中所更易之利於被告二人證詞，為被告二人無罪諭知 ，卻未查證人翻異其詞個中原委，顯有未洽，檢察官上訴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改判之。爰審酌被告甲○○ 、乙○○與丙○○間，並無債權債務關係，竟不循正途處事 ，目無法紀糾眾破壞商家經營，顯見法治觀念薄弱，對社會 治安造成危害，且犯後歷經偵審均否認犯行，態度非佳，兼 衡其等素行、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 狀，分別量處被告甲○○、乙○○各有期徒刑3月，並依刑 法第41條第1項，諭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 1 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46條第1項、第3項、第25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冀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11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貽男 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詹駿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梁淑時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1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6條
（單純恐嚇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