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七三九號
上 訴 人
即被告之配偶 吳○○真實姓名.
上 訴 人 陳○○真實姓.
原審及第三審
選 任辯護 人 康立平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
國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更㈠字
第四０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
第三六三號），提起上訴，原審之辯護人並代為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係乙女（代號 0000000，民國七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生）之父，二人具有直系血親之家庭成員關係。陳○○明知乙女於八十九年三月間前未滿十四歲，竟基於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性交之犯意，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至八十九年三月間之某日，在台北縣蘆洲市住處，趁其家屬熟睡、不在家時，於夜間，未經乙女同意，違反乙女意願，將乙女所著褲子脫掉後，以其生殖器插入乙女陰道為性交行為一次，乙女因害怕若出聲反抗會有不利後果，而不敢呼救，遂於被告對其為性交過程中持續裝睡。陳○○又於八十九年三月中旬某日清晨，趁幫乙女蓋被子之際，另基於猥褻未滿十四歲女子之犯意，未經乙女同意，違反乙女意願，以手撫摸乙女下體而為興奮或滿足其性慾之猥褻之行為，乙女亦因害怕不敢呼救而裝睡。嗣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五日乙女因故遭陳○○毆打受傷，經輔導老師發覺而通報台北縣政府社會局社工人員處理，乙女始供出上情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諭知陳○○無罪之判決，變更起訴法條，改判論處陳○○對於未滿十四歲之女子，違反其意願而為性交，及對於未滿十四歲之女子，違反其意願而為猥褻之行為二罪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訊問被告應先告知犯罪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罪名經告知後，認為應變更者，應再告知。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五條第一款定有明文。旨在使被告得以充分行使防禦權，以達刑事訴訟為發見真實並顧及程序公平、保障人權之目的。本件檢察官係以陳○○涉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之對十四歲以下之女子為性交、猥褻罪，及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條第一、二項之利用權勢為性交、猥褻罪嫌，提起公訴。原審撤銷第一審諭知陳○○無罪之判決，變更起訴法條後，改判依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前
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四條之一規定，論處陳○○罪刑。惟依原審九十六年三月十三日審判筆錄所載，審判長告知陳○○之犯罪嫌疑及所犯罪名僅為「詳如起訴書所載」，另審判長就被訴事實訊問陳○○時，亦僅就起訴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亦即陳○○是否利用權勢對乙女為性交及猥褻行為訊問，而未就與原判決變更後之上述罪名該當之構成要件事實訊問陳○○，予以辯明之機會（見上更㈠字卷第三十一至三十六頁），致未能充分保障被告之防禦權，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自有瑕疵。㈡、遭受性侵害之被害人可能產生如何之內在心理變化，進而導致外觀行為模式變異情形，亦即性侵害被害人之行為及情緒反應等徵兆，是否符合創傷症候群之模式，須具備專門知識經驗能力之人方能判斷。原判決採用證人即社工人員黃○○所為：其與乙女第一次商談時，乙女之情緒呈現明顯受創反應等證言，資為採信乙女對陳○○所為指訴之佐證（見原判決理由二、㈥）。然而黃○○是否具備足夠之專門知識經驗能力，而得以判斷乙女與其商談時之情緒反應，是否符合受性侵害被害人之創傷症候群情形？其所為之上開證言，究竟係本於其專業知識及實際經驗所為之推論，抑或僅為個人意見？原判決並未為進一步之調查審認，即遽採為不利於陳○○之論斷依據，自嫌率斷。又原判決認定乙女最後遭陳○○性侵害（性交或猥褻）之時間為八十九年三月間，嗣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五日始經輔導老師發覺而通報社工員處理等情，則乙女與黃○○首度商談時間，距離案發時間將近二年八月之久，斯時乙女果如黃○○所述，有難過、哭泣、難以啟齒等明顯之情緒反應，乃至事後諮商時呈現自尊低落等情形，是否符合受性侵害被害人之創傷症候群，係隨時間經過，而產生各階段不同變化、影響之徵兆情形相符，自與乙女之指訴是否可採之判斷攸關。原審未能依據專業判斷意見加以審酌，資為判斷依據，遽行判決，其審理亦有未盡。㈢、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強制性交罪，及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條之強制猥褻罪，均以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或猥褻行為，為其成立要件。行為人所實行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強制方法，雖不以至使被害人不能抗拒，亦即完全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然仍須使被害人之意思自由受到妨害，始屬相當。而行為人有無以施用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對於男女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構成要件事實，自應經嚴格之證明，並於事實欄詳細認定記載，始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又上開規定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並不包含對被害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本身在內。原
判決認陳○○犯上開二罪，均有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二款之加重情形，然並未於事實欄認定陳○○所施用不法手段之具體行為態樣（如強暴、脅迫……，或其他違反乙女意願之方法），致事實有欠明瞭，不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本院前次發回意旨業已指明，原判決仍未審認明白，致瑕疵依舊存在，自難予以維持。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原判決理由五、六不另為不受理及無罪諭知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一併發回。又陳○○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時，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二款已由「對十四歲以下之男女犯之者」（含十四歲在內），修正為「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不含十四歲在內），加重條件已有限縮，應有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案經發回，宜一併注意。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二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陳 正 庸
法官 林 秀 夫
法官 宋 祺
法官 陳 祐 治
法官 林 瑞 斌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二 月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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