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行契約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上更(四)字,97年度,110號
TPHV,97,上更(四),110,20100330,1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㈣字第110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連復淇律師
　　　　　　蕭介生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即梁錦雲.
訴訟代理人　莊柏林律師
　　　　　　趙元昊律師
　　　　　　許瑞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86年11月
1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6年度重訴字第323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99年3 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民事案件涉及外國人或構成案件事實中牽涉外國地者，即 為涉外民事事件，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定法域之管轄及 法律之適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參照）； 「涉外民事訴訟事件，管轄法院須以原告起訴主張之事實為 基礎，先依法庭地法或其他相關國家之法律為『國際私法上 之定性』，以確定原告起訴事實究屬何種法律類型，再依涉 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定其準據法」（最高法院92年台再字第22 號判決參照）。查，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簽訂合約， 買賣越南國和興責任有限公司（下稱和興公司）股權百分之 90，其股權移轉之履行地為越南國平陽省，具涉外因素，屬 涉外民事事件，依前揭說明，自有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之適 用。
二、次按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要件及效力，依當事 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當事人意思不明時，同國籍者依 其本國法；法律行為之方式，依該行為所應適用之法律，但 依行為地法所定之方式者，亦為有效，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 第6 條、第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兩造就本件買賣 合約所發生債之關係，未約定應適用之法律（見本院更㈣審 卷第206 頁）；兩造同屬中華民國國民，依前揭規定，本件 買賣契約之成立及效力，固應依中華民國民法規定。惟，和 興公司係依據越南國法律設立之公司法人，該公司股權百分 之90之轉讓方式，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5 條第1 項規定



，應依據越南法律規定辦理（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56 號判決參照）。上訴人雖抗辯兩造於98年12月16日準備程序 時已合意適用越南國法云云，但，庭訊當日本院先詢以：「 兩造對本件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有無約定應適用之法律」 ？兩造答稱：「沒有」。再問：「本件買賣契約之履行地涉 及越南國法律，應依涉外民事訴訟法第6 條規定，應適用中 華民國民法，關於股權買賣部分之履行應依涉外民事訴訟法 第5 條規定適用越南國法，有無意見」？兩造均答稱：「沒 意見」，有98年12月16日準備程序筆錄可證（見本院更㈣卷 第206 頁），上訴人抗辯兩造就本件債買賣契約發生債之關 係，合意約定適用越南國法云云，尚屬誤會。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民國（下除載西元者外，均同）85 年7 月12日與上訴人簽訂買賣合約（下稱系爭買賣合約）， 將伊所有越南國和興責任有限公司（下稱和興公司）股權百 分之90（下稱系爭股權），以美金（下同）90萬元售予上訴 人，上訴人於簽約時交付定金10萬元，餘款80萬元，則約定 自85年11月1 日起，於每月月初各付10萬元，至給付完畢為 止。伊已依約移轉股權，和興公司並由上訴人正式接管營運 ，詎上訴人竟拒不付款，爰依系爭買賣合約之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給付8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86年3 月15 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買賣合約之標的，包含系爭股權、和興公 司營業所所在之土地及廠房（下稱系爭土地及廠房），因違 反越南國法律，外國人不得以越南人為股東或購買越南人成 立公司，以及越南土地為全民共有，任何個人或公司無土地 所有權等規定，自始、客觀、法律上給付不能，依我國民法 第246 條第1 項前段規定無效；縱認系爭買賣契約有效，被 上訴人經伊催告未將股權移轉予伊所指定之翁二、高春義， 未移轉系爭土地及廠房之所有權；合興公司被撤銷登記後， 被上訴人亦無法移轉系爭股權，應付給付遲延、給付不能責 任，伊已合法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如認系爭買賣契約仍有效 且未合法予解除，伊仍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於其給付系 爭買賣價金尾款80萬元之同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股權移轉 予伊指定之人、系爭土地及廠房移轉予和興公司或被上訴人 指定之人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對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80 萬元，及如附表一所示之利息。㈡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駁回。 ㈢被上訴人以新臺幣734 萬元為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但上訴人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2,201 萬元為



被上訴人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㈣被上訴人其餘假執 行之聲請駁回。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 確定部分外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原審 駁回被上訴人請求逾附表一所示利息；本院更三審駁回被上 訴人請求逾附表二所示利息部分，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 已告確定。）
四、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85年7 月12日簽訂系爭買賣合約，約定 價金90萬元，上訴人於簽約時交付定金10萬元，餘款80萬元 則約定自85年11月1 日起，於每月月初各付10萬元至給付完 畢為止，本件餘款80萬元之清償期均已屆至之事實，業據提 出買賣合約書、催討信函、存證信函、律師函各一件為證（ 見原審卷第8-15頁），上訴人對此亦不爭執（見本院更㈣卷 第111 頁），自堪信為真實。上訴人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 經被上訴人否認。茲分述如下：
㈠本件買賣標的是否包括系爭土地及廠房？
上訴人抗辯；本件買賣標的除合興公司百分之90之股權外， 尚包括系爭土地及廠房之所有權，因該不動產所有權移轉之 約定，違反越南國土地法之規定，自始無效云云；被上訴人 則予否認。查：
⒈按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 ，因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 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 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 法院19年上字第453 號、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參照）。 次按責任有限公司和股份公司總稱為公司、企業，其中各 成員共同投資，共同分享利潤和分擔與投資資金相應的虧 損，並且只負責本人投資範圍內的公司債務；公司從登記 並領取登記證明書之日起，具有法人資格並可以開始經營 活動；當更改經營登記的經營目標、行業、條例資金和其 他內容時，公司必須向經濟仲裁組織重新申報，並按本法 第19條的規定登報說明；有限責任公司即：⑴所有成員的 投資資金在公司成立時全部交完，並記載在公司條例中。 公司不允許發行任何一種證券。⑵各成員之間可自由轉讓 投資資金。向非成員轉讓投資資金必須經過公司條例資金 中至少四分之三的代表成員同意；在公司不超過11個成員 的情況下，公司的成立和活動組織必須遵循以下規定：⑴ 在領取成立公司許可證和每個成員的投資資金都交納完畢 之後，全體成員召開會議，核對驗收投資資金；對作為投 資資金的實物、工業產權進行定價，通過公司條例；分工



負責公司的管理和檢查；推選一人或雇傭他人擔任公司經 理，越南國1990年12月21日有效施行之公司法第2 條、第 18條、第21條、第25條、第27條分別定有明文。是越南國 有限公司於確定公司資本額，各股東繳足投資資金，申請 取得設立登記為法人，在公司股東不超過11人時，經選任 經理人代表公司後，公司得以「公司名義」經營事業，公 司為經營事業置產、所得等均屬「公司之財產」。各「股 東」對公司可共同分享公司經營事業之利潤和分擔與投資 資金相應的虧損，並且只負責本人投資範圍內的公司債務 ；其投資資金在各成員之間可自由轉讓投資資金。向非成 員轉讓投資資金必須經過公司條例資金中至少四分之三的 代表成員同意外即可，此與公司之經營及財產之處分，分 屬二事，應予區分。
⒉兩造於85年7 月12日簽訂之買賣合約，合約全文為：「立 合約書人乙○○（以下簡稱買方）（按即上訴人）梁錦雲 （以下簡稱賣方）（按即被上訴人）茲就賣方所擁有之越 南和興責任有限公司之股權百分之90買賣事項，訂立交付 價款及相關事項如左：
⑴買賣双方於訂約前均已言明買賣標的係以越南當地人掛 名股東，於合約成立後，由買方指定人頭，賣方負責辦 理股權移轉。另公司於轉讓前之所有原木、成品、半成 品屬賣方所有；双方需派員於本年7 月底清點列帳。 ⑵買賣双方均同意總價為美金玖拾萬元，買方需於立約後 交付賣方訂金美金壹拾萬元；餘款則自本年11月1 日起 每月初交付賣方美金壹拾萬元。
⑶另公司業務週轉金約需美金壹佰萬元，賣方應負擔之部 分，則由當初各項庫存款扣除，買方則需自本年8 月25 日起支付，詳細支付金額他日另議。
立合約書人：買方乙○○…賣方梁錦雲
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七月十二日。」
，有買賣合約可證（見原審卷第8 頁）。兩造於系爭買賣 合約書明白約定「茲就賣方所擁有之『越南和興責任有限 公司之股權90% 』買賣事項…買賣双方於訂約前均已言明 買賣標的係以越南當地人『掛名股東』，於合約成立後， 由買方指定人頭，賣方負責辦理股權移轉」等語，足認系 爭買賣契約文字業已表示兩造買賣本件標的物之真意即係 被上訴人個人所有「掛名越南當地人為和興公司股東之股 權90％」亦即買賣被上訴人對「掛名和興公司股東之投資 資金90％」。
⒊上訴人寄給被上訴人之存證信函記載：「台端於85年7 月



10將『越南和興責任有限公司90% 股權』出售予本人…但 距今已逾5 月，台端尚未將和興公司之公司文件資料完全 交予本人於越南代理人，且股權移轉手續尚未完全轉讓過 戶予本人於越南指定代表…函請台端於86年1 月20日前將 和興公司所有文件交予本人越南代理人，並於86年1 月20 日前將和興公司所有股分完全移轉過戶於本人所指定代表 …」等語，有上訴人85年12月30日台北第43支局郵局第23 49號存證信函可證（見原審卷第113 頁），該存證信函重 申本件買賣標的為「和興公司90% 股權」，催告內容亦在 於「將和興公司所有股份完全移轉過戶」，足認上訴人於 訂約時之真意，亦僅在買賣「和興公司90% 股權」。 ⒋上訴人委請杜英達律師發函被上訴人之內容載明：「茲據 當事人乙○○委稱：『本人與梁錦雲先生訂有越南和興責 任有限公司百分之九十股權買賣合約書，本人已依約給付 定金美金10萬元，並數次指定股權登記名義人．但梁錦雲 先生迄未將股權轉移，嚴重影響本人之投資進度與權益， 茲本人再重申前意…請梁錦雲先生於文到7 日內速辦妥轉 移事宜…」等語，有杜英達律師事務所86年3 月18日函可 憑（見原審卷第212 頁）．該律師函仍明確指出上訴人訂 約時之真意係購買「和興公司90％之股權」，催告被上訴 人履行之內容仍在「和興公司90％股權」之轉移。 ⒌況，合興公司營業所所在之土地及廠房等相關權利，屬「 和興公司之財產」，有下列事項可證，該土地及廠房之權 利既係「和興公司所有」之資產，核與兩造於訂約時明白 約定轉讓本件和興公司掛名「股東」之股權轉讓分屬二事 ，難認兩造於訂約轉讓和興公司股權時，有併同買賣和興 公司所在土地及廠房所有權之真意：
⑴和興公司登記之章程，資金為153 億餘越盾，其中包括 廠房、辦公室、警衛室等合計為6673平方米，土地則係 向呂綺雪「借用」，有平陽省計劃廳覆函可證（見本院 更㈡卷第201 頁）。
⑵和興公司所使用之土地，其中一筆使用權登記為「和興 私營企業負責人呂綺雪，另筆亦登記為呂綺雪，另有部 分廠房登記為呂綺雪，有土地永久使用權證明書2 件、 建物所有權證明書1 件可證（見原審卷第164 頁背、第 168 頁至第210 頁）；
⑶證人即被上訴人員工潘翠華證述：梁錦雲（即被上訴人 ）剛去時公司為一人獨資，後來找人頭合組公司，廠房 5000平方公尺為呂綺雪名義，土地有30715 平方公尺， 後來雖改為有限公司，4 個股東…．廠房4000平方公尺



已登記為「和興公司」等語（見本院上字卷第38頁正背 面）；
⑷本院囑託外交部函請越南胡志明市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 查覆，據越南平陽省計劃廳函覆：和興公司廠房及辦事 處係設於原屬私人企業主Mrs.LU KY TUKET （暫譯盧祺 雪，即前述之呂綺雪）使用權的2 萬8354平方米的土地 上，已獲得貝河省政府核發（文號略）土地使用權，惟 據和興責任有限公司成員1995年12月5 日會議筆錄載列 ，該前述土地係和興責任有限公司向盧氏借用，並在依 越南土地法規辦理完成手續時，盧氏將以該土地使用權 價值入股和興公司等語，有上開函可證（見本院重上更 ㈡卷第199 頁至第201 頁），
⑸越南人呂綺雪證稱：「（問：在越南和興公司你是股東 嗎？）我沒有出錢，是梁錦雲讓我在公司當股東…公司 廠房土地登記我的名義，但這不是我拿錢買的，都是梁 錦雲拿錢買的，後來廠房土地有交給梁錦雲…（問：和 興公司是越南公司或外資公司？）越南公司。（問：是 越南公司為何土地廠房不直接登記在和興公司名下，要 登記在你的名下？）因要有代表人，我是越南人，財產 還是公司的，我只是公司的代表人」等語（見本院更㈠ 卷第139-140 頁）。
⑹參酌呂綺雪之配偶黃中信出具之聲明書略謂：因受當地 法令限制，故其為設廠所購買之土地約三公頃及其上廠 房等均登記在本人之越籍配偶呂綺雪名下，倘梁君（即 被上訴人）日後因故欲轉讓該公司於他人，本人暨配偶 自當義不容辭依梁君所囑無條件配合更名過戶等手續至 登記完成等語，有該聲明書可憑（見原審卷第211 頁） 。
⒍上訴人雖提出下列證據，抗辯本件買賣包括系爭土地及廠 房所有權云云，然查：
⑴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及準備書狀 「自認」本件買賣包括系爭土地及廠房云云；被上訴人 則予否認，主張該等陳述非「自認」，伊已撤銷該陳述 等語。查：
①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 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 9 條第3 項定有明文。
②被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於原審「86年6 月2 日」言詞 辯論期日陳稱：「原告（即被上訴人）『自認』二造 間買賣應包含廠房及土地所有權」等語，有當日之筆



錄可證（見原審卷第89頁）；該訴訟代理人於當日提 出之準備書狀亦載明：「…惟查：原告（即被上訴人 ）售予被告（即上訴人）所有和興公司之股權之百分 之九十當然包括土地、廠房等，是被告（即上訴人） 認原告（即被上訴人）未將和興公司之土地、廠房一 併出售，乃係故意歪曲事實…原告（即被上訴人）再 次表明出售之和興公司包含土地及廠房…」等語，有 被上訴人於86年6 月2 日提出之準備書狀可證（見原 審卷第94頁），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抗辯本件買賣包 含廠房及土地所有權之事實，予以承認，堪認上訴人 抗辯被上訴人於原審「自認」本件買賣標的包含系爭 土地及廠房所有權等語，為可採；被上訴人空言否認 該等陳述非屬自認云云，不足採信。
③惟，被上訴人自認「本件買賣標的包含系爭土地及廠 房所有權」之陳述，其內容核與系爭買賣契約及上訴 人或上訴人委託律師寄給被上訴人存證信函之內容， 顯有未合；且系爭土地及廠房之權利係「和興公司所 有」之資產，與兩造於訂約時明白約定轉讓本件和興 公司掛名「股東」之股權轉讓分屬二事，均詳如前述 ，足認該自認之內容與事實不符，則被上訴人主張其 於99年3 月16日提出辯論意旨狀，撤銷該自認之內容 ，有該辯論意旨狀可證（見本院更㈣卷第373 頁）， 應可採信。
④綜上，被上訴人於原審「86年6 月2 日」所為「自認 二造間買賣應包含廠房及土地所有權」之陳述，既經 被上訴人合法撤銷，自不得再據此認定本件買賣標的 包括系爭土地及廠房所有權。
⑵證人潘翠華85年10月27日之傳真固記載：「梁先生您好 ：因我找土地承辦人解答問題及幫忙…1.公司現有土地 30 ,715 ㎡，其中15,000㎡已變更工業用地，農業地13 ,354㎡+ 文房2,361 ㎡…2.30,715㎡全部是工業地，再 過戶到公司…3.廠房沒有權狀部分…」（見原審卷第57 頁）；85年10月30日之傳真亦記載：「麗玲您好：10月 27日FX中⑶廠房沒有權狀部分，還要再繳註冊費6463.5 ㎡X …」（見原審卷第58頁）。但，該二傳真分別傳予 「被上訴人」及「被上訴人妻子王麗玲」；內容係敘明 本件本地及廠房如何過戶予和興公司之過程，核均與系 爭合約之買賣內容無關；其傳真之85年10月27日、30日 均在系爭合約於85年7 月12日訂約之「後」，證人潘翠 華又非在場見聞兩造訂立本件買賣契約之人，該傳真不



足採為本件買賣標的包括系爭土地及廠房之證明。 ⑶證人潘翠華於原審證稱：「…我在86年1 月2 日回國， 我多留半年就是為工廠移轉、土地過戶的問題，『游董 』說要將土地過戶在和興公司名下，越南手續較慢，回 國之前都沒有辦好…廠房仍在和興公司名下，以後補呈 土地及廠房所有權」等語（見原審卷第89頁反面、90頁 ）；於88年11月29日證述：「…有關三公頃土地還未過 戶好」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193 頁），該證詞僅係陳 明其辦理土地及工廠過戶及「證人潘翠華依上訴人」指 示辦理土地及廠房所有權事宜，與「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訂立系爭合約無關。
⑷被上訴人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續字第33 9 號87年8 月13日供述：「（問：談約時有無說地三公 頃、工廠二千坪？）實際我有提過大約這麼大，游有去 勘查2 次，簽約時上開財產均是『和興公司所有』」等 語（見本院更㈢卷㈠第253 頁）；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87年度偵續字第339 號87年8 月17日供述：「… 廠權未完全移交是真的…土地大約三公頃一部分是私人 名下，但大部分是和興公司名下，因土地太大，我們是 分批買，有些是呂綺雪名下，他也是公司股東絕對沒有 問題，廠房是登記在公司名下…」等語（見本院更㈢卷 ㈠第257 頁）。但，如前所述，持有和興公司股權之股 東對得分享和興公司經營事業之利潤和分擔與投資資金 相應的虧損，被上訴人轉讓和興公司股權時，提及和興 公司之產權，此為當然之理，要難以該陳述即認定本件 買賣標的當然包括系爭土地及廠房。
⑸證人紀銘郁於86年8 月4 日證述：「…梁錦雲有提到公 司賣斷是一百萬美金，扣除機器是扣二十萬美金，梁錦 雲說賣斷是包含土地、廠房及機器」等語（見原審卷第 282 頁）；於本院更㈠審88年11月29日庭訊時證述：「 （問：當初買賣工廠時，仲介時有無說就是要買地？） 有說…（問：但地非工廠如何移轉？）當初梁錦雲說工 廠地、設備、廠房都是和興公司的，所以賣時包括地在 裏面，我也有向乙○○說清楚，才以此價錢賣，如沒有 地不可能有此價錢…」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189 頁反 面）。惟，證人紀銘郁亦稱「…梁先生說人頭比較麻煩 ，沒有在越南簽約…」等語（見原審卷第282 頁），足 證人紀銘郁並非在場見聞兩造訂立系爭合約之第三人， 其證詞自不足以採為兩造「訂約時」有以本件土地及廠 房為買賣標的之證明。況，轉讓和興公司股權前，對和



興公司之產值加以評估，此為當然之理，詳如前述，證 人紀銘郁證明兩造談及和興公司對系爭土地及廠房權利 之相關內容，僅能證明兩造「訂約前」對和興公司股權 價值之評估，非可據為兩造「訂約時」有以本件土地及 廠房所有權為系爭買賣標的之真意。
⑹被上訴人與訴外人邱啟志於85年5 月11日簽訂買賣契約 書，買賣標的包括公司全部股權、土地、廠房及生財器 具等，固有買賣契約書可證（見原審卷第31頁）；被上 訴人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續字第339 號 87年8 月13日訊問時亦供述：「（問：為何先賣邱？） 我有與邱解約後才與游談的…賣的標的大致一樣…」（ 見本院更㈢卷㈠第254 頁）等語。但，「被上訴人與訴 外人邱啟志」間之買賣契約，非當然即為「被上訴人與 上訴人」間之買賣內容，且被上訴人轉讓「和興公司之 股權」高達90％，對「和興公司」之經營及產值有絕大 部分的權利，當事人難免將「公司股權」及「公司財產 」混為一談，此由該買賣契約書上記載「買方邱啟志、 賣方梁錦雲」「個人」承購「和興公司全部股權」，卻 註記「包含土地3 公頃、廠房、機器設備、運輸設備… 」等「公司」財產，可見一斑，有被上訴人與訴外人邱 啟志簽訂之契約書可憑（見原審卷第31頁）。是被上訴 人與訴外人邱啟志間之買賣契約及被上訴人上開陳述， 亦不足以證明本件土地及廠房之所有權亦為系爭買賣之 標的。
⒎據上，系爭買賣合約書上明文記載「茲就賣方所擁有之『 越南和興責任有限公司之股權90% 』買賣」，別無土地、 廠房之標示或其履行內容之約定，則其契約文字應已表示 當事人買賣標的之真意應限於和興公司之股權；被上訴人 陳明本件訂約時之買賣標的限於和興公司之股權，上訴人 寄給被上訴人催告履行系爭合約內容之信函亦限於股權之 轉讓事宜，益見本件買賣契約標的為和興公司之股權；本 件土地、廠房之權利係和興公司所有，非屬和興公司股權 之內容，不得曲解和興公司對土地、廠房之權利為本件買 賣契約之標的，是上訴人抗辯系爭買賣包含本件土地、廠 房，不可採信。
㈡系爭買賣是否違反越南國土地法令有關「土地屬於全民所有 ，由國家統一管理」之規定而自始無效？
上訴人抗辯；本件買賣標的除合興公司百分之90之股權外， 尚包括系爭土地及廠房之所有權，因該約定違反越南國土地 法之規定，依中華民國民法第246 條第1 項規定，自始客觀



無效云云；被上訴人則予否認。查：
⒈本院函詢越南國土有無私有之情形？私人取得之土地永久 使用權是否即表示其對該地可永久使用？若他人欲獲得同 一土地之使用權，是否必須得原使用者之同意？越南國胡 志明市計畫投資廳協助查覆以：依目前越南土地法規定， 土地為全民所有，惟越南公民得擁有土地之長久使用權， 當越南公民獲得越南權責機關核發土地使用權時，始可長 久使用該土地。此外，越南土地法第三條亦規定：⒈政府 保護土地使用人之合法利益及權利。⒉獲政府核交土地的 家庭及個人，得准予轉換、轉讓、出租、繼承及抵押其土 地使用權。⒊對依本法及其他相關法令規定在土地核交期 內及符合土地使用目的者，始准予行使前述的權益」，有 外交部駐胡志明市台灣經濟文化辦事處92年5 月9 日胡志 字第0310號函檢附之查明事項㈣可憑（見本院更㈡卷第18 5-186 頁），可證明越南土地不准轉讓外國人，越南土地 為全民所有，私人無法單獨取得所有權。
⒉但，系爭買賣合約買賣之標的不包括本件土地及廠房，詳 如前述，自不生系爭買賣是否違反上開規定而當然無效之 情事。是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亦無足取。
㈢被上訴人移轉系爭股權有無給付遲延而應負遲延責任？被上 訴人於和興公司經撤銷登記致無法辦理股權移轉後，應否負 給付不能之責任？被上訴人有無不能移轉系爭土地及廠房所 有權應負給付不能責任之情事？
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於簽約後已數次口頭及書面通知被上 訴人，指定將和興公司百分之90股權，移轉予訴外人高春義 、翁二，被上訴人遲未將該股權辦理移轉；和興公司被越南 政府在經營登記冊上撤銷，本件股權已無法移轉，被上訴人 應負給付不能之責任；被上訴人又未將越南和興公司使用之 土地、廠房所有權移轉予和興公司，被上訴人應負給付遲延 ，及給付不能之責任云云：被上訴人則予否認，並主張上訴 人已依被上訴人指示，將和興公被司股權指定移轉予何麗芳 28％、葉勝24％以及阮玉謙（即阮玉欽）24％之股權保持不 變，其餘股權部分因可歸責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已免給 付義務等語。查：
⒈關於系爭土地及廠房所有權不能給付部分：
系爭土地及廠房並非系爭買賣合約之買賣標的，詳如前述 ，是上訴人抗辯系爭土地及廠房所有權不能移轉予和興公 司，被上訴人應負給付不能之責任云云，不足採信。 ⒉關於系爭股權移轉部分：
⑴按越南人受讓內國責任有限公司股權，只要能提出銀行



財務能力及良民證明，而擬出讓股東並獲得股東大會同 意後，即可轉讓，有本院囑託外交部函請胡志明市台北 經濟文化代表處93年1 月28日胡志商字第09300001510 號函可憑（見本院更㈡卷㈠第200頁）。
⑵被上訴人主張：系爭股權經和興股東會同意，業由伊掛 名之原始股東鄧氏秋月、范玉芳，將其所有股權33.6億 越盾/140億越盾、39.2億越盾/140億越盾，分別於1996 年9 月9 日及11月11日「完成」移轉登記予訴外人何麗 芳、葉勝所有，詳如前述；加上原始股東阮玉欽33.6億 越盾/140億越盾部分，合計為76％股權之事實，上訴人 對此不爭執（見本院更㈣卷第131 頁反面、第318 頁） ，自堪信為真實。
⑶被上訴人主張：和興公司新股東何麗芳、葉勝係上訴人 指定移轉之人頭；原股東阮玉欽（或譯阮玉謙）則獲上 訴人同意繼續留任等語；上訴人則予否認，並抗辯：伊 指定之人頭係高春義、翁二二人云云。經查：
①證人潘翠華證述：「…7 月25日上訴人親自到越南， 有表明股東阮玉欽股權不變動，股東變更為何麗芳， 另二位確定人選後，再請紀銘郁交付我辦」等語（見 原審卷第89頁背面）。
②新股東即原始股東鄧氏秋月股權之受讓人何麗芳，雖 曾為被上訴人在越南之翻譯員，惟何麗芳於受讓和興 公司股權後，為新任經理人，和興公司於西元1997年 3 月間「登報」解散之宣告即由何麗芳任代表人（見 原審卷第16頁）；何麗芳於1997年3 月間，另在越南 設立YTS Pte 公司（即Y THIEN SINH貿易與生產私營 企業），亦擔任經理人即負責人，有該公司之公告、 企業成立、營業登記證書三紙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 257-259 頁），而台灣YTS （即永太興鋁業股份有限 公司）之董事即上訴人乙○○，有名片可參（見原審 卷第41頁），上訴人派駐越南之員工張薾云囑託被上 訴人之妻王麗玲代訂購刀片等物品，並指明發票抬頭 應開立「永太興鋁業股份有限公司」，有出貨單、統 一發票可憑（見原審卷第215-217 頁）；越南平陽省 人委會曾審核通過台灣YTS 公司申請將和興公司所在 地之土地30715 ㎡租給台灣YTS 公司作為生產鋁模鋁 架之場地，其委員會之意見載為「首先新投資者於進 行租用該土地前，須與原使用者即和興公司達成協調 並作成賠償土地之具體文表附帶投資預算文表以建築 工程申請表，在此同時，和興公司必須依法律程序先



行辦理解散」，有核准文件及中文譯文可證（見原審 卷第230-231 頁）。上訴人係台灣YTS 公司之董事長 ，何麗芳係和興公司之經理人，和興公司同意解散原 公司業務，將原營業所在地之土地租給台灣YTS 公司 設廠，足認上訴人與何麗芳之關係甚深。再參酌紀銘 郁所證述：「乙○○在去年底或今年初，有託我處理 他到越南投資之事；要把和興公司變成外資公司，所 以需先解散原先的和興公司」等語（見原審卷第283 頁），益徵何麗芳係依上訴人指示，逐步實現上訴人 另設新公司之程序，堪認被上訴人主張何麗芳係上訴 人指定移轉和興公司股權之人為可採。
③新股東葉勝即原始股東范玉芳之受讓人，係訴外人紀 銘郁個人幫傭，有其流動戶口申請書一件可憑，其設 址地「胡志明市第10郡第5 坊院智坊街307-309 號」 ，核與紀銘郁名片列印之聯絡址「胡志明市第10郡第 5 坊院智坊街307-309 號」相符（見原審卷第261-26 2 頁），紀銘郁亦證稱：「葉勝確實是我在越南家中 的幫傭，葉勝後來有告訴我，她到和興公司當人頭是 何麗芳找她去的」等語（見原審卷第284 頁）；紀銘 郁上開名片所印載名銜係上述上訴人所經營永太興鋁 業股份有限公司之董事長特別助理，上訴人供承該名 片係其授權紀銘郁列印（見本院更㈠卷第143 頁反面 ），紀銘郁復證稱：「因游先生曾於去年八、九月時 說…要僱我處理公關事務…游先生今年初曾委託我辦 理公司解散事宜，及曾於移交清單上及庫存表簽名」 等語（見原審卷第100-103 頁、第283-284 頁）；證 人黃中信稱：「我曾去他工廠，當時紀銘郁是他（按 即上訴人）派去的人」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144 頁 ），證人潘翠華稱：「點交時有越南幹部，因紀銘郁 為游（森雄）的特別助理，所以未找第三人見證」等 語（見本院更㈠卷第192 頁背面）；證人即和興工廠 機器維修人員廖正勝亦證述：到越南我有跟乙○○碰 面，我去時乙○○、張薾云、紀銘郁都有在工廠，維 修費用是乙○○所付…我去時乙○○交待我機器維修 有任何事找紀銘郁、張薾云」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 236 頁-237頁背面），足認紀銘郁與上訴人關係非淺 。上訴人指定何麗芳為人頭後，由何麗芳透過上訴人 之特別助理紀銘郁，找上紀銘郁在越南之幫傭葉勝為 為股權登記名義人，尚非全然無據。
④阮玉欽出具聲明書載明「本人在梁（錦雲）先生開始



成立和興公司時擔任掛名股東…梁（錦雲）先生…出 售給乙○○先生後…與游（森雄）先生洽談過幾次… 他決定繼續留用我…他說他也取得翻譯小姐何麗芳同 意，請他擔任股東並接任經理職務，希望我以後能跟 何小姐好好配合…之後本人津貼改向游（森雄）先生 之助理紀銘郁簽名具領…」，有聲明書及中文譯文可 憑（見本院更㈠卷第133-136 頁）。
⑤證人呂綺雪證稱：「紀銘郁打電話叫我們去吃飯談一 些我們股東要過戶給乙○○的事，游先生說三個人（ 阮玉欽、何麗芳、葉勝）已過戶，還剩下我未過戶， 問我要不要過戶，我說要…阮玉欽、游先生說他如可 幫忙，每月給他一百萬越幣，我是因游先生未指定所 以不知道要過給誰」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139 頁 -141頁），核諸上述各情節，均屬相符，應可採信。 ⑥證人張薾云雖於原審「86年6 月2 日」審理時證述： 「我們曾提供高春義、翁二二人做為股東名義，何麗 芳及葉勝不是我們的人選，我們希望將全部股份過戶 給高春義及翁二，沒有書面通知，都是以口頭表示… …」等語（見原審卷第90頁）。但，證人張薾云係上 訴人之員工，其證詞難免偏頗；且證人張薾云並未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