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三)字第15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廖信憲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性自主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1年
度訴字第133號，中華民國92年8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101號），提起上訴，經
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乙○○妨害性自主部分均撤銷。丙○○、乙○○被訴妨害性自主部分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丙○○與乙○○二人為夫妻， 二人於民國89年2月1日起雇用印尼籍之外勞工甲○（真實姓 名及年籍均詳卷，下稱甲○）。遽被告丙○○竟基於強制性 交甲○之概括犯意，自89年6月某日起，在其位於新竹市○ ○路○段381之1號4樓住處，趁深夜甲○在廚房陽台睡覺之 際，不顧甲○之反抗而強制性交甲○多次得逞，若遇甲○ 反抗，則出手毆打甲○，並恐嚇甲○稱：「如不乖乖聽話 ，就不幫你寄錢給你印尼生病的媽媽，你媽媽就會死掉， 還要把你從四樓陽台推下去」等語，致甲○心生畏懼而不 能抗拒；嗣被告乙○○得知上情，竟亦基於相同之概括犯 意，夥同被告丙○○一同以上開言語恐嚇甲○，並在房間 協助壓制甲○之雙手，以利被告丙○○對甲○進行性侵害 ，被告乙○○則在旁觀看，因認被告丙○○涉犯刑法第22 1條第1項、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罪，被告乙○○涉犯刑 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所謂證據，係指足以 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須適於為 被告犯罪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又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必須達於一般人均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始得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倘若 犯罪事實之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則 應為被告有利之推定，仍不能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斷，此亦為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證據裁判原則 及因保障被告人權無罪推定原則之所在（最高法院76年度臺 上字第4986號判例、91年度臺上字第39號刑事判決意旨可參
）。
三、公訴人認被告2人涉有上揭罪嫌，係以被害人甲○之指述、證 人許金花、曾愛博、林吉星之證述，及新竹醫院診斷證明書 、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甲○之第一商業銀行薪資存摺、 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履勘現場筆錄、履勘現場照片、甲 ○身體瘀傷照片、法務部調查局陸㈢字第90020624號鑑定 通知書等件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2人堅決否認有公訴人 所指妨害自由犯行，辯稱：自甲○之家書可知甲○在印尼的 母親並未生病，不可能以「如果不乖乖聽話，就不寄錢給你 印尼生病的媽媽、還要把妳從四樓陽臺推下去」等語恐嚇甲 ○，且甲○在印尼時即有性經驗，診斷書上之陳舊性處女膜 裂傷不足以證明係丙○○所為，又丙○○在家時經常打赤膊 ，甲○當能親眼目睹其肚子上有一條開刀留下的疤痕，反觀 甲○對於被告等身體隱匿處之特徵均未能指陳，且指訴遭性 侵之節，亦有前後矛盾不實之處，自不能證明被告2人涉犯 妨害性自主等語。
四、證據能力部分：
㈠本件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偵查時之證述，被 告及辯護人等均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同意作為證據（本院更㈢ 卷第46頁反面），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第1項規定，視為同意作為證據。 本院並審酌上揭被告以外之人所為陳述作成之情況，均係出 於自由意志，並無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形，亦無顯不可信之 情狀，認均適當，應皆有證據能力。
㈡本院下列所引用卷內之文書證據、證物之證據能力部分，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 、辯護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除下列文書證據、證物之證 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 前揭文書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應 認均有證據能力。
五、經查：
㈠被害人甲○係印尼人，西元1974年出生，西元2000年1月31日 入境，2月1日起受僱於被告丙○○，案發後已於西元2003年 1月23日出境等情，有甲○之印尼護照、中華民國外僑居留證 、入境登記表、居留簽證、入出國日期證明書在卷可參（第 101號偵卷第12-1至14頁，本院更㈡卷第49頁）。 ㈡被害人甲○固指述被告丙○○於其受僱期間有連續對其性侵 害，並有行政院衛生署新竹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 斷書為據云云：
⒈參諸上開驗傷診斷書固載有：甲○陰部「九點鐘及六點鐘方 向各有一公分長之陳舊性處女膜裂傷」等語（第101號偵卷 第66頁）。然衡以被害人甲○業於偵訊時自陳：伊在印尼時 ，有發生過性行為，那都是伊自己自願的，沒有被強暴。伊 爸爸將伊賣給那位「叔叔」，伊與那位「叔叔」有發生性行 為等語（第101號偵卷第33、107頁反面）；證人即國友人才 仲介有限公司（下稱國友公司）經理曾愛博亦於偵訊時具結 證稱：後來輔導員有問出甲○她在印尼跟那位「叔叔」好像 有發生性行為等語（第101號偵卷第87頁）。則上揭驗傷診 斷書上記載甲○陰部有陳舊性處女膜裂傷，究係89年1月31日 入境前（距89年12月6日驗傷逾10個月）即已存在之舊傷痕 ，抑為89年6月間起（在89年12月6日驗傷6個月之內）遭被 告丙○○連續性侵害所造成，即非無疑。
⒉又觀諸被害人甲○於警詢時指述：伊是在89年1月31日入境， 隔日2月1日做好體檢後就由仲介公司送伊到新竹市○○路○ 段381號1號4樓僱主丙○○家中幫傭，約在6月份左右，有一 天伊本來是與僱主的孩子睡同一間的地板，因睡上舖的男孩 吐伊口水，伊告訴女僱主，她問完孩子，孩子否認有吐口水 ，她就以拳敲伊的頭和嘴，打伊巴掌，說伊說謊，並將伊趕 到廚房陽台去睡，第二天晚上僱主丙○○在家人都熟睡後即 對伊施以性侵害，那天晚上約12點多至1點間，伊已睡著， 被丙○○用手伸進伊衣服內撫摸伊胸部而醒來，看到是丙○ ○，要叫的時候，被他用右手摀住，伊一直搖頭，他說「噓 」，並用拳頭做勢要打伊，並說「你如果再反抗，就把妳從 4樓推下去」，接著用左手脫掉伊穿的褲子（鬆緊帶）和內 褲，用左手撫摸伊下體，並將陰莖插入伊陰道，射精在伊體 外，從第1次性侵害後，丙○○隔了2天又來找伊，對伊性侵 害，接下來，除了伊生理期外，丙○○就常對伊施以性侵害 ，次數伊已記不清楚，最後一次是在89年11月25日凌晨2、3 點。在丙○○陸續對伊施以性侵害約1個月後，丙○○的太 太乙○○半夜12點多叫伊到他們臥房，說丙○○叫伊去，因 在11點多的時候，丙○○因其子告狀說伊故意用拖把撞他的 腳，丙○○就打伊，伊不知道這次叫伊去臥房是要打伊還是 罵伊，就跟著乙○○到他們臥房，伊進去後發現丙○○一絲 不掛的躺著床上，伊要退出去，乙○○拉著伊，並把房門鎖 起，接著動手幫伊脫衣服，伊說不要，乙○○打伊耳光說「 妳不乖乖聽話，妳媽媽在印尼生病，我不幫妳寄錢去印尼， 妳媽媽就會死掉，先生會把妳從四樓窗戶推下去」，伊怕他 們真的會不寄錢給伊媽媽，也怕被推下樓，就沒有反抗，然 後乙○○脫光伊衣服，叫伊坐在床邊地上，她自己先舔她先
生的生殖器，接著叫伊舔，丙○○並用手指插入伊陰道，接 著將陰莖插入伊陰道，沒多久就射精在伊體外，乙○○一直 都在旁邊觀看，並遞衛生紙給她先生，丙○○腹部有一到橫 的開刀疤痕，約5公分左右云云（第101號偵卷第9至11頁） 。於偵訊時指述：如果太太生氣時，丙○○就會叫伊去陽台 睡。是丙○○他強迫伊的，他說如果伊不乖乖聽話，就不幫 伊寄錢到印尼，伊媽媽生病就會死掉，還要把伊從窗戶推下 去、受僱4個月以後開始對伊性侵害，在伊廚房伊睡的地方 ，先生回來都在晚上12點以後了，且小孩跟太太房門都關起 來睡覺，他就用手摀住伊嘴巴，並脫伊褲子，伊有反抗，他 就打伊。有時1個星期1次，有時4天1次，伊不知道他有無用 保險套，但伊沒有懷孕，伊被強暴了幾次之後，太太知道， 就把伊叫到房間內，叫伊和雇主發生性行為，太太並幫忙先 生壓住伊手，且在旁邊觀看伊被施暴情形，以後就常常把伊 叫到房間內，幫她先生對伊性侵害云云（第101號偵卷第32 頁反面、第108頁反面）。於原審證稱：到這僱主家工作， 是第1次來台工作，是西元2000年3月1日去他們家工作，是 前1天來台，在6月時先生先對伊性侵害，在被先生侵害後1 個半月後被太太發現，伊不知道太太為何會發現，但是之後 太太都叫伊脫衣服給先生看，晚上太太叫伊去他們的房間， 把伊衣服脫光，先生在裡面，太太叫伊跟先生做愛，太太在 旁邊看，有時候伊會掙扎，太太會抓住伊腳，等伊跟先生做 完後，就換太太和先生做，但是叫伊留在那裡看，平均3天 1次，之前只有先生1人時約2天1次，都是在陽台，有太太之 後都是在房間。先生星期五、六晚上不在家，但是平常都很 晚才回來，約11、12點才回來，伊和先生很少講話，但是太 太不在時，先生常常會摸伊胸部，小朋友都去讀書，沒有看 到云云（原審卷第127、132頁）。則：
①被害人甲○對於開始遭丙○○性侵害之時間，於警詢時係稱 ：自89年6月份左右云云；於偵查時則稱：係受雇4個月以後 云云；於原審審理時又稱：是6月的時候云云。衡以被害人 甲○自承係89年2月1日起至丙○○住處幫傭，則受雇4個月 以後，應係指89年5月左右，顯見被害人甲○對開始遭性侵 害之時間之陳述，已見未一。
②又對於遭受性侵害之次數，被害人甲○於警詢時稱：第1次 性侵害後，丙○○隔了2天又來找伊云云；於偵訊時則稱：有 時1星期1次，有時4天1次云云；於原審審理時又稱：平均3 天1次，之前只有先生1人時約2天1次云云，足現被害人甲○ 對於遭性侵害時間之指述，亦有前後不合之情。 ③對於被告乙○○發現被告丙○○性侵害被害人甲○之時間，
被害人甲○於警詢時係指陳：在丙○○陸續對伊施以性侵害 約1個月云云；於原審審理時則稱：在被先生侵害後1個半月 之後被太太發現云云，其指述並不相符。
④又被害人甲○指述僱主出言恐嚇之部分，於警詢時稱：是太 太叫伊去廚房陽台去睡，先生並恐嚇說「你如果再反抗，就 把你從4樓推下去」、太太係恐嚇稱「妳不乖乖聽話，妳媽 媽在印尼生病，伊不幫妳寄錢去印尼，妳媽媽就會死掉，先 生會把妳從4樓窗戶推下去」云云；於偵查時則稱：太太生 氣時，丙○○會叫伊去陽台睡，他說如果伊不乖乖聽話，就 不幫伊寄錢到印尼，伊媽媽生病就會死掉，還要把伊從窗戶 推下去云云，則對於究係何人命令甲○至廚房陽台去睡、何 人出言恐嚇不寄錢去印尼等節，其指述亦先後不一。參以證 人曾愛博於偵訊時曾證稱：甲○她生父將被害人賣給她父親 的朋友，他們後來感情不錯，可能會結婚，因印尼工作不好 找，所以那位「叔叔」把她介紹到台灣工作，她在印尼跟那 位「叔叔」有發生性行為，她來台工作存錢，準備回印尼和 他結婚等語（第101號偵卷第86頁反面至第87頁）。並對照 卷附被害人甲○與該位「叔叔」間往來之書信（第101號偵 卷第49至52頁），僅有提到媽媽要甲○匯錢至「叔叔」帳戶 ，均未言之甲○媽媽生病而急需金錢之情，而其他甲○與家 人間之家書中（本院上訴卷第56至73頁），亦僅提及爸爸發 生高血壓，仍未言之媽媽生病需要匯錢之事，益徵甲○上開 指述僱主恐嚇「妳不乖乖聽話，妳媽媽在印尼生病，伊不幫 妳寄錢去印尼，妳媽媽就會死掉」云云，要與實情未合。 ⑤另對於被告乙○○涉嫌妨害性自主之行為，甲○於警詢指稱 ：乙○○動手脫光伊衣服，叫伊坐在床邊地上，她自己先舔 她先生的生殖器，接著叫伊舔，乙○○一直都在旁邊觀看云 云；於偵訊時則稱：太太幫忙先生壓住伊手，且在旁邊觀看 伊被施暴情形；於原審審理時稱：太太叫伊脫衣服給先生看 ，太太叫伊跟先生做愛，太太在旁邊看，有時伊會掙扎，太 太會抓伊腳，等伊先和先生做完後，就換太太和先生做云云 。則被告乙○○究僅係在旁邊看，或從旁壓制甲○手、或從 旁壓住甲○腳，乃至究係被告乙○○先舔丙○○之生殖器給 甲○看，抑或甲○先與丙○○作愛後再觀看乙○○與丙○○ 作愛等節，被害人甲○之歷次陳述，均差異甚大，其真實性 如何，亦非無疑。
⑥雖甲○於警詢時曾指稱：丙○○腹部有一到橫的開刀疤痕， 約5公分左右云云，而被告丙○○之肚臍下附近、右側、橫 斜45度角左右處，確有一道右上左下痕跡一節，復有被告丙 ○○腹部開刀疤痕之照片在卷足憑（第101號偵卷第44頁）
。然觀諸被告丙○○上開照片，腹部疤痕約在低腰處，而證 人即丙○○之子黃○○於原審證稱：伊父親在家常常打赤膊 ，他下半身穿休閒褲，休閒褲在肚臍的地方，伊知道父親曾 經開過刀，他打赤膊穿休閒褲時看得到刀痕等語（原審卷第 241頁反面至第242頁）；證人許是良於原審證稱：之前乙○ ○向伊買寵物而認識，他們偶爾會請伊送飼料過去，順便看 看寵物生病的情形，伊曾經看過丙○○打赤膊，他肚子附近 有一個疤痕，大約6、7公分長，不知道是哪一邊等語（原審 卷第58至59頁）。顯見被告丙○○平日所穿之休閒褲，縱可 穿至肚臍處，然衡以日常活動或蹲或坐時，褲頭難免有下滑 情形，何況上開疤痕係在低腰位置，尚未達身體私密部分， 與被告丙○○一同生活之人，非無知悉該疤痕存在之可能。 參以，甲○於原審時尚指陳：先生的身體，伊只記得肚子有 一條很大的開刀痕，伊很害怕所以都不記得，伊不記得太太 身體有何特徵，她都穿很透明的睡衣，太太沒有在伊面前脫 光過，不記得先生或太太有何身體上的特徵，因為伊很害怕 云云（原審卷第129、133頁），對照被害人甲○於警詢時曾 指稱：太太叫伊舔先生的生殖器云云；於原審指陳：伊跟先 生做愛完後，就換太太和先生作，但是叫伊留在那裡看云云 ，則被害人甲○對於被告丙○○之生殖器，乃至被告乙○○ 較私密之身體特徵，應有所見，然均未能予以描述，僅能就 被告丙○○非私密處之腹部指述有開刀疤痕云云。又甲○既 自89年2月1日起即在被告住處幫傭，吃、住均在被告住處， 則上開疤痕究係於被告丙○○對之性侵時知悉，抑或為日常 共同生活時即已發現等情，當非無疑。
⑦綜上，甲○之指述，既有上開矛盾之情，其所為指述，自不 足為不利被告丙○○、乙○○之認定。
㈢至於證人即國友公司員工許金花固於偵訊時具結證稱：伊去 輔導甲○時，之前沒有注意到甲○身上有無奇怪的傷痕，89年 11月間僱主打電話跟伊說她沒有精神，伊就打電話問甲○是 否生病，她在電話中一直哭，說她身體痛，伊就帶她去醫院 看病，到醫院檢查時才知她身上全都是傷云云（第101號偵 卷第32頁）；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甲○在6個月後雇主還 說她做不好，雇主太太說外勞早上起不來，所以伊才去拜訪 甲○，她說她身體不舒服要看醫生，她講不出來哪裡不舒服 ，伊想由伊帶她去看醫生比較能了解她的狀況，本來太太要 帶她去，伊跟太太說過後太太也同意，還把甲○的健保卡交 給伊，伊當時就帶她去空軍醫院，準備出門前，她看起來怕 怕的樣子，什麼話都不敢說，包括對伊，所以伊想她是真的 生病了，印象中她穿長袖衣服包住身體，去到醫院後才發現
她全身都是傷口，包括瘀青，當天醫院沒拍照，同事隔一個 星期有幫她拍照，當天醫院醫生叫伊不要送回雇主家，醫院 幫伊等報警。甲○不肯說發生何事，伊就開車載她回伊家， 路上伊問她到底發生何事，伊會幫她，看她的傷勢與一般受 傷的狀況不太一樣，她說她被先生強暴了，後來太太也有在 與先生做愛時叫她進來看，還把她拉進來，三人一起做性行 為。當天是約傍晚4、5點左右，是掛急診，她說她痛，就把 痛的地方指給醫生看，都是瘀青。伊曾經一個星期與甲○聯 絡1次或2次，也有半個月聯絡1次，有打電話也有到場，但 是她都穿長袖，曾經打到手背1次，伊有看到，伊有向僱主 太太反應不能打外勞。每次拜訪都有作紀錄表。每次去太太 都會在，而且是全程在場，先生都不在家。甲○只有說過1 次被打的事，是因為伊看到她有傷，伊問她，她才說是被裝 飯的東西打的，打在手背上。在被輔導的過程中她從來沒說 過被虐待的事，是後來被帶出來之後才說的，伊問她以前為 何不說，她說她會被打。那天甲○是在伊的車上告訴伊被強 暴之事，伊聽到就直接向公司報告，公司再向新竹市社會局 報告云云（原審卷第83至86、88至90頁），並有甲○身體瘀 青照片及新竹市政府91年7月1日府勞就字第0910048869號函 附個案處理申請書、訪談紀錄、報案紀錄等件為憑（第101 號偵卷第90頁，原審卷第100至103頁），然： ⒈甲○於89年11月30日17時25分前往國軍新竹醫院診療後，發 現甲○頭部挫傷，大腿內側、手部有多處瘀青，而診斷證明 書上亦明確載明：甲○有頭部外傷、前胸、驅幹、四肢多處 瘀青、挫傷等情，此有國軍新竹醫院91年8月2日濟夏字第79 1號函附被害人甲○診斷病歷、國軍新竹醫院附民眾診療服務 處89年12月1日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08至112 、 162頁）。對照甲○於原審指陳：大腿附近的傷是被木頭打的 ，因為伊燙衣服燙到凌晨3點，打瞌睡，所以被打，先生和 太太一起打，伊就跑，後來跌倒，被告2人一起用腳踩的， 至於頭上的傷是被用棍子打的，膝蓋有跪下的瘀青，身上沒 有他們逼伊做愛的傷等語（原審卷第130頁），顯見證人許 金花上開證稱：看她的傷勢與一般受傷的狀況不太一樣云云 ，要與事實未合。
⒉又觀諸證人許金花所填載之國友公司服務事項表所示（原審 卷第140至161頁），於89年5月8日之服務事項表有記載：「 每次做不好都要處罰，太太用飯匙打手」、於89年8月12 日 之服務事項表記載：「雇主再給她一次機會，假如沒有改進 女佣送走」、於89年8月13日之服務事項表記載：「輔導後 女佣說她不知道戒指會在她背包，雇主再給她1次機會」、
於89年9月15日之服務事項表記載：「女佣告知輔導員，自 己被虐待的情況，包括被打，每日的睡眠不夠」、於89年11 月30日之服務事項表記載：「輔導後外勞哭被虐待的情況」 等語，顯見被害人甲○至少於89年5月8日、89年9月15日已 有2次報告輔導員關於其被虐待之事，則證人許金花上開證 稱：在被輔導的過程中她從來沒說過被虐待的事，是後來被 帶出來之後才說的云云，或稱：有說過1次，甲○說是被裝 飯的東西打的，打在手背上云云，核與證人許金花所記載之 訪談紀錄內容不符，益徵證人許金花所稱：伊問她以前為何 不說，她說會被打云云，尚難採信。另證人許金花固於原審 證稱：伊記得被告常常反應女佣不好時，伊提議解雇，但他 們都不肯云云（原審卷第87頁），然證人許金花於偵訊時則 稱：伊不太清楚丙○○有無要求伊等公司把甲○遣返云云（ 第101 號偵卷第32頁），對照上開服務事項表所載，雇主僅 於89年8月12、13日表示給予甲○1次機會，若仍沒有改進即 要將甲○送走等情，顯見證人許金花上開證稱：伊提議解雇 ，但他們都不肯云云，是否為真，仍非無疑，亦不得據此認 定被告丙○○、乙○○不同意解雇之動機，即為掩飾被告丙 ○○性侵甲○之事。
⒊參以證人許金花前於偵查時係稱：89年11月是僱主打電話跟 伊說她沒有精神，伊就打電話問甲○是否生病，她在電話中 一直哭，說她身體痛，伊就帶她去醫院看病云云；於原審則 稱：是雇主太太說外勞早上起不來，所以伊才去拜訪甲○， 她說她身體不舒服要看醫生，她講不出來哪裡不舒服，伊才 帶她去看醫生云云，顯見證人許金花對於前往丙○○住處拜 訪之原因，先稱：係因甲○人在電話中告知身體痛後才前往 云云，後稱：係因雇主太太說外勞早上起不來才前往云云， 亦有未相吻合之情。
⒋再者，證人許金花既稱：是醫院幫忙報警云云，又稱：從醫 院出來後，在伊開車載甲○回其住處之路上，甲○始告知遭 僱主強暴云云，倘係如證人許金花所稱：醫院幫忙報警云云 ，則新竹市警察局至少應於89年11月30日時即先行受理甲○ 遭傷害一節，然新竹市警察局係於89年12月6日始接獲被之 報案，並於89年12月15日移送偵辦等情，受理報案單、新竹 市警察局刑事案件移送書在卷足憑（原審卷第103至104頁） ，亦徵證人許金花證詞，尚與事實不合。
⒌綜上，證人許金花之證詞既有上開先後矛盾、未一之嫌，其 證詞之真實性，自有可議，當不足為不利被告丙○○、乙○ ○之認定。
㈣另證人曾愛博於偵訊時具結證稱：當時公司翻譯員打電話給
甲 ○，她不講話，就哭，並說她想死，伊要求翻譯員親自 去看她，並帶她去看病。之前有發現一些小瘀青，但僱主說 她不小心撞門跌倒受傷。是在89年12月1日那外勞受傷住在 輔導員家，伊要輔導員問清楚，那名外勞才講出來她被性侵 害，之前沒聽說云云（第101號偵卷第87頁）；於原審證稱 ：甲○沒有反應過被雇主打或被雇主性侵害，只有提到雇主 比較嚴厲，甲○穿長袖，看不出有什麼傷云云（原審卷第18 4至185頁）。然衡以上開證人所陳，係透過輔導員（即證人 許金花）與甲○連絡後，甲○才告知被性侵害一事，然證人 許金花之證詞，尚不足認丙○○有性侵甲○一節，已如前述 ，是證人曾愛博所為之證述，既係聽聞自證人許金花所述， 尚難依此傳聞之陳述，推認被告2人涉有妨害性自主之犯行 。
㈤至於甲○嗣於新雇主林吉星家之工作態度良好一節，固據證 人林吉星於偵訊時具結證稱：伊自90年2月2日開始雇用甲○ 照顧伊母親，她工作態度不錯，脾氣很好，照顧病人不會不 耐煩，也很主動，她看伊母親身體不舒服時，她主動會去按 摩，她愛乾淨，且每天都有洗澡、換衣服等語（第101號偵 卷第106頁反面）；證人許金花於偵查時證稱：被害人之新 僱主是林吉星，新僱主覺得她工作不錯等語（第101號偵卷 第32頁反面）；證人曾愛博於偵訊時證稱：現任雇主林先生 對甲○的評價還不錯等語（第101號偵卷第87頁）。然此不 過證明甲○事後之工作態度，尚與被告丙○○、乙○○等2 人是否有對甲○犯妨害性自主之認定無涉。另甲○之第一商 業銀行薪資存摺、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於90年3月23日 履勘丙○○住處之現場筆錄及履勘現場照片等件（第101號 偵卷第45至46、53至62頁），不過彰顯被告丙○○、乙○○ 是否依時給付甲○薪資，乃至甲○之工作環境而已，亦不足 以判斷丙○○、乙○○等2人是否果有對甲○犯妨害性自主 等情。
㈥而法務部調查局於93年1月9日調科南字第093624200104號函 附丙○○、乙○○、被害人甲○之測謊資料及法務部調查局 90年4月25日陸㈢字第90020624號鑑定通知書（第3244號 上訴卷第97至111頁，第101號偵卷第96頁），固認被告丙○ ○對於「㈠其不曾與甲○有過性交行為、㈡其太太不曾協助 他對女性交、㈢其不曾令甲○對其口交」等問題；被告乙○ ○對於「㈠其先生不曾對甲○有過性交行為、㈡其不曾目睹 其先生對甲○性交」等問題，均呈現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 說謊，而甲○對於「㈠先生曾經強暴過她、㈡先生強暴她時 太太曾經在」等問題，未呈現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未說謊云
云，然該測謊結果，僅得作為補強證據，不能作為有罪判決 之唯一證據，其證明力如何，事實審法院有自由判斷之職權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560號判決參照），衡以上開測 謊資料所附之測謊對於身心狀況調查表所示，被告乙○○患 有憂鬱症，則被告乙○○是否適合為測謊，已有疑問。何況 ，測謊時均未就被告乙○○有無協助丙○○對甲○性侵等情 ，列入測試之範圍，自不足作為認定被告乙○○犯罪之證據 。至於被告丙○○是否有對甲○性侵害一節，除上開測謊報 告外，既無其他證據足證被告丙○○有對甲○為強制性交行 為，自不得以該測謊報告作為唯一證據而為被告丙○○犯罪 之認定。
㈦何況，甲○對於被告丙○○、乙○○所涉共同強制性交部分 訴請損害賠償，業經本院民事庭判決該部分敗訴確定（傷害 與強制部分訴請損害賠償則獲勝訴判決），有該院93年度上 易字第1018號民事判決在卷足憑（本院卷第76至85頁）。六、綜上，本件公訴人所提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2人確有公 訴人所指之妨害性自主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資證明被告2人有上述犯行，應認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七、原審判決逕以公訴人所提之上開證據，逕認被告2人有妨害 性自主犯行，容有未洽。因認被告2人上訴否認犯罪，指摘 原判決諭知有罪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 ，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國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16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洪光燦
法 官 李麗玲
法 官 林恆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盈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