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㈠字第59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陳世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家庭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
度訴字第100 號，中華民國95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2768、13629號），提
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提供電話號碼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作為被告李惠筑、蔡佩儀、黃台灣（上3 人均業經有 罪判決確定）、陳燕雪（通緝中）媒介郭彩妮等女子至日本 酒店從事性交易聯絡使用，並駕車搭載被告蔡佩儀及赴日從 事性交易女子至桃園國際機場，而與被告蔡佩儀、李惠筑、 黃台灣就上開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以營利 為常業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因認被告甲○○涉 犯修正前刑法第231條第2項之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 為而媒介以營利為常業罪，及刑法第240條第3項、第1 項、 同法第242 條意圖營利或使被誘人為性交而和誘未滿20歲之 女子脫離家庭或其他有監督權之人，並移送出中華民國領域 外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自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著有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有前開犯行，無非係以證人戊○○ 、李玉霜、郭彩妮之證述、被告蔡佩儀於94年5月24日上午7 時16分許、94年6月28日晚間6時36分、94年7月5日晚間7時5 分許之通話紀錄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有搭載蔡佩儀前往車站及以自己名 義申請電話予蔡佩儀使用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上開公訴意 旨所指犯行，辯稱：伊僅一次開車搭載被告蔡佩儀、李玉霜 至臺中，並未至桃園國際機場，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
話係因申請人王葉秀英與被告蔡佩儀有糾紛，伊基於朋友情 誼，才答應改登記至伊名下，伊並未參與本案犯行等語。五、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卷證資料（包含文書證據、物證 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 告於審判程序中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且卷內之 文書證據及物證等，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 之情形，則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 所引用之所有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 敘明。
六、經查：
㈠觀諸被害人乙○○、戊○○、趙豔紅、戚宇彤、丁○○、甘 育甄、蔡伊青、丙○○、王素玲、馬友琍、馬美智、劉嘉綺 、李盈琦、李秀雲、孟利路、陳惠君、郭彩妮於警詢、偵查 及原審時，並未指認見過被告甲○○，而被害人李玉霜雖指 證被告甲○○於94年7 月17日開車搭載其與被告蔡佩儀至彰 化坐巴士，惟對於何以被告甲○○駕車搭載其與被告蔡佩儀 ，車上被告甲○○與被告蔡佩儀之談話內容全然不知，業據 證人李玉霜於原審結證在卷（見原審卷卷二第362頁）。 ㈡又經原審勘驗被告等人通訊監聽結果（見偵字第13629 號卷 四第523頁、原審卷一第191頁、第203頁、第204頁反面）： ⒈94年5月24日上午7時16分許：
蔡佩儀：是啊！我的意思是沒差，因為我這支電話是沒有刊 登在報紙上。可是我們人的心，我們人喔！要怎麼 樣要想到後面，對不對，他一直給我攪和是不是？ 甲○○：那你電話要換掉？
蔡佩儀：我就是這支電話做生意的，要換也是可以，我再去 申請別支，跟所有老母老闆娘她們講。
甲○○：要講？
蔡佩儀：我換號碼是不要緊，但是我做這種就是不要申請我 自己的名字，你聽懂了嘛？
甲○○：知道。
蔡佩儀：你做這種要想遠一點萬一有狀況，電話打打就知道 我的名字。我本人的名字我自己在做，這樣就是不 行。
甲○○：嗯。
蔡佩儀：你聽的懂嗎？
甲○○：我聽的懂，那用我的名字呢？
蔡佩儀：可以啊，用你的名字變成說不要用我的名字就可以 了。
甲○○：嗯。
蔡佩儀：你有聽懂嗎？因為申請出來我們做什麼事情都要想 以後怎麼處理。對不對？碰到要怎麼處理。要…不 然有什麼差別，…說，我也是要去繳錢，只是說用 電話的時候不要用我本人的名字，聽的懂嗎？我什 麼事情，你看我做事情都小心翼翼。
甲○○：我知道。
⒉94年6月28日晚間6時36分許：
蔡佩儀：你是候補的嘛？
某 女：我也不知道，他就跟我說反正滿滿滿就對了那班滿 滿滿，他說我提早去劃到位子他才安心。
蔡佩儀：1 點半，我想一下11點半在那邊，我問一下，你等 一下。（蔡佩儀：他說十一點半要到機場。從你那 邊到機場要多久？八點。八點到他們家。疑似吳克 志：大概。蔡佩儀：八點來得及吧！疑似甲○○： 來得及。）八點前到你家。
某 女：八點之前到我家就來得及了嘛。
蔡佩儀：嗯。給你兩個半到三個鐘頭去排夠了。11點半之前 有啦，就有了啦。
某 女：好啦，8點喔。
⒊94年7月2日下午1時27分許（原審誤值為94年7月5日晚間7時 5分許）：
甲○○：喂？
蔡佩儀：你看到小姐去哪裡了沒有？
甲○○：啊？
蔡佩儀：你看他跑到哪了？
甲○○：他不是坐旁邊嗎？
蔡佩儀：沒有啊。要叫他寫本票，時間到了，不知道晃到哪 裡去了。
甲○○：這樣喔。
依上開通話內容，及卷附通聯調閱查詢單（見同上偵字第13 629 號卷二第201頁、第207頁），至多僅能證明被告甲○○ 主動表示願意讓被告蔡佩儀將其以王葉秀英名義申請之門號 0000000000號改登記於其名下，並於94年5 月27日辦理過戶 登記，被告蔡佩儀曾詢問被告甲○○至機場之時間，及被告 蔡佩儀表示要小姐簽本票，而以電話詢問被告甲○○有無看 到該名小姐之事實，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甲○○就被告蔡佩儀 媒介女子至日本酒店從事性交易有何共謀及參與。 ㈢再參以同案被告蔡佩儀媒介女子至日本酒店從事性交易，為 掩飾身分尚以他人名義申辦行動電話使用之情，果若被告甲 ○○與之共同媒介女子至日本酒店從事性交易，衡情豈有同
意將該行動電話改登記為自己名義，而不畏身分暴露致遭警 方查緝之理？是被告所辯不知同案被告蔡佩儀等人在日本從 事性交易之情，應非無據。
㈣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證據，不足為被告甲○○就被告李惠 筑、蔡佩儀、陳燕雪、黃台灣媒介女子至日本酒店從事性交 行為之犯行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積極證明，所指出證 明之方法，亦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甲○○所涉意圖使女子 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以營利為常業，及意圖營利或使 被誘人為性交而和誘未滿20歲之女子脫離家庭或其他有監督 權之人，並移送出中華民國領域外犯行有罪之心證，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甲○○涉有公訴人所指前 開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參諸首揭說明，自應為無罪 之諭知。
七、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依被告蔡佩儀、甲○○於94年5月2 4日上午7時16分之通訊監察內容以觀，被告蔡佩儀曾表示「 你做這種要想遠一點萬一有狀況，電話打打就知道我的名字 。我本人的名字我自己在做，這樣就是不行。」、「因為申 請出來我們做什麼事情都要想以後怎麼處理。…只是說用電 話的時候不要用我本人的名字，聽的懂嗎？我什麼事情，你 看我做事情都小心翼翼。」當時被告甲○○均表示知悉明瞭 之意，事後復同意被告蔡佩儀將其以王葉秀英名義申請之門 號0000000000號改登記於其名下，並於94年5 月27日辦理過 戶登記，使被告蔡佩儀以該電話門號作為招攬小姐赴日從事 性交易之聯絡工具，顯見被告甲○○對於電話門號係被告蔡 佩儀從事不法用途乙節，事前即已知悉。㈡被告甲○○於94 年7 月17日，既開車搭載被害人李玉霜與被告蔡佩儀至彰化 坐巴士，使之前往中正機場俾由被告李惠筑帶同前往日本從 事性交易，雖被害人對於何以被告甲○○駕車搭載其與被告 蔡佩儀，以及車上被告甲○○與被告蔡佩儀之談話內容均全 然不知，然被告甲○○確有協助被告蔡佩儀等接送女子赴日 從事性交易乙節，則屬無疑。再參以被告蔡佩儀、甲○○前 於94年7月5日晚上7時5分之通訊監察內容以觀，被告蔡佩儀 曾詢問被告甲○○「你看到小姐去哪裡了沒有？」、「要叫 他寫本票，時間到了，不知道晃到哪裡去了。」益可見被告 甲○○對於被告蔡佩儀要求赴日從事性交易之女子簽發本票 等情應即知悉，而仍協助載送女子使之赴日從事性交易，故 被告甲○○對於被告蔡佩儀等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 為而媒介以營利之不法犯行，應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 云云。惟查：
㈠被告甲○○始終否認有參與同案被告蔡佩儀媒介女子與他人
性交為常業之犯行，且被告甲○○與同案被告蔡佩儀於94年 5月24日早上7時16分許之通話內容，同案被告蔡佩儀表示「 你做這種要想遠一點萬一有狀況，電話打打就知道我的名字 。我本人的名字我自己在做，這樣就是不行。」、「因為申 請出來我們做什麼事情都要想以後怎麼處理。…只是說用電 話的時候不要用我本人的名字，聽的懂嗎？我什麼事情，你 看我做事情都小心翼翼。」時，被告甲○○雖回答：「嗯」 、「我聽得懂」或「我知道」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92 頁） ，然僅可認知被告甲○○明瞭同案被告蔡佩儀為免麻煩，不 想用自己名義申請電話之意，尚難遽認被告甲○○確已知悉 同案被告蔡佩儀所謂「做這種事」即係從事媒介女子性交營 利之犯行，至被告甲○○同意同案被告蔡佩儀將其以王葉秀 英名義申請之0000000000號電話改登記於其名下乙節，證人 即同案被告蔡佩儀已明確證稱：甲○○租用之0000000000號 電話，是他借伊使用，因伊剛好和葉小姐吵架，他是好心借 伊，好意說要過戶，伊並無告知欲做何事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363頁），參以渠等於94年5月24日早上7 時16分許之通話 內容（見原審卷一第190至192頁），同案被告蔡佩儀確向被 告甲○○抱怨另名女子之事，且一再提及「他如果有打電話 給你，或是你跟他聯絡，叫他電話拿來過戶，叫他吃飽太閒 把麻將打好就好，不用管我的私生活」、「我就叫他跟他講 啊，看他電話要不要過戶，他就說那個名字過戶一下，大家 …她說我兒子也有打電話給他說過戶這件事」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192 頁），可見同案被告蔡佩儀前揭所證，並非全然 無據，況證人蔡佩儀另亦證稱：伊沒有跟甲○○說伊在做何 工作，只有說作夜市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69 頁），則被告 甲○○因此偶然情況，基於情誼同意出借名義供同案被告蔡 佩儀登記電話使用，尚難遽認與常情相違，自難僅因被告甲 ○○同意被告蔡佩儀將其以王葉秀英名義申請之門號000000 0000號改登記於其名下使用，即逕認被告甲○○確有共同參 與同案被告蔡佩儀等人媒介女子性交營利之犯行。 ㈡又被告甲○○固就其曾搭載同案被告蔡佩儀、李玉霜前往台 中乙節坦認不諱，然已否認有何協助載送女子赴日從事性交 易之犯行，並辯稱其剛好要去台中辦事，僅是供同案被告蔡 佩儀搭便車而已，蔡佩儀打電話給伊說她沒有車可以坐，要 伊去找她，伊從鹿港開車到秀水汽車旅館去接她們，載到台 中車站，伊不知道她們要去那裡等語（見偵字第12768 號卷 第39頁、原審卷一第79頁反面），而依證人李玉霜（已更名 李育蕙）於原審所證：不太記得甲○○，他帶伊等到坐巴士 的地方，伊等坐巴士到機場，甲○○沒有陪同伊等到機場（
見原審卷二第362 頁），果若被告甲○○確係明知實情，仍 有協助載送女子使之赴日從事性交易之意，則何以未直接載 送同案被告蔡佩儀、李玉霜二人前往機場，而僅載送渠等轉 搭巴士前往機場？復參以證人即同案被告蔡佩儀所證：他需 要經常往返台中及彰化，只有那次請他幫忙載李玉霜外，沒 有請他幫忙載其他小姐，吳志克沒有載這些女子去機場，或 載伊去與這些女子面談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9頁、卷二第36 9 頁），堪認被告甲○○所陳僅該次係供同案被告蔡佩儀及 李玉霜搭便車等情，應屬可信。另依94年5 月22日零時20分 許，被告甲○○與同案被告蔡佩儀之通訊監察內容（見警聲 搜字第1013號卷第94頁）所示：「蔡女問某男（甲○○）現 在有沒有空載她去彰化，某男說好啊，蔡女說那是她阿姐的 CASE，要蔡女幫她跑，某男說好啊，某男說大概十分鐘到」 等語，被告甲○○雖同意載送蔡佩儀至彰化，然就前開對話 中所指會面者何人？且所謂「阿姐之CASE」又係何所指？是 否與本案有關？均有未明。況從對話內容以觀，實難認係從 事性交易之事，實難遽認被告甲○○確有協助蔡佩儀等面談 媒介女子或接送女子赴日從事性交易之犯行。至被告甲○○ 與同案被告蔡佩儀於94年7月2日下午1 時27分（原審、檢察 官上訴書均誤值為94年7月5日晚上7時5分之通訊監察內容， 見原審卷第204 頁反面），同案被告蔡佩儀雖曾詢問被告甲 ○○「你看到小姐去哪裡了沒有？」、「要叫他寫本票，時 間到了，不知道晃到哪裡去了。」等語，被告甲○○亦僅回 答「他不是坐旁邊嗎？」、「這樣喔」等語，然上開對話僅 足證明同案被告蔡佩儀曾詢問被告甲○○有無看見「小姐」 ，至被告甲○○究否知悉該名小姐係應同案被告蔡佩儀要求 赴日從事性交易，而欲簽發本票，及被告甲○○有參與媒介 或協助載送女子赴日從事性交易犯行等節，均無從得知，已 經原審敘明在卷，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遽謂被告甲○ ○對於被告蔡佩儀等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 以營利之不法犯行，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云云，尚難遽 採。
㈢綜上所述，檢察官並未提出適合於證明被告甲○○前揭犯罪 事實之積極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而 本院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 獲得被告涉有媒介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為常業罪，及意圖營利 或使被誘人為性交而和誘未滿20歲之女子脫離家庭或其他有 監督權之人，並移送出中華民國領域外罪之有罪心證，本件 既不能證明被告甲○○涉有前揭犯行，自難率以該罪相繩， 從而，原審對被告甲○○為無罪之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
證據取捨，均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並未提 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涉犯前揭犯行，僅執陳詞，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金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陳榮和
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李春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秋凉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