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129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丁○○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郭學廉律師
陳舜銘律師
陳 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醫師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96年度訴字第20號，中華民國97年1 月3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3693、11953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共同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肆年，並向公庫支付新台幣捌拾萬元。丙○○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依執行檢察官之命令，向指定之公益團體、地方自治團體或社區提供壹佰小時之義務勞務。
事 實
一、丁○○係臺北市○○區○○街64號資生堂醫院之副院長，並 綜理該醫院人事、行政及財政事務，該醫院與中央健康保險 局（簡稱健保局）簽訂「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合 約」，承辦全民健康保險（簡稱健保）特約醫療業務；丙○ ○則為該醫院護理長，負責總管醫院護理工作，並審核申報 健保費用病歷之醫師章。丁○○明知取得合法醫師資格者， 始能執行醫療業務，且明知乙○○為緬甸國瓦城醫學院醫學 系畢業之外國醫學院畢業生，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其學歷 復未經過教育部舉辦之國外大學醫學系畢業生學歷甄試合格 而獲得教育部認定，不具實習醫師資格，不得擅自執行醫療 業務，竟與乙○○共同基於對不特定之病患為醫療行為之犯 意聯絡，由丁○○招聘乙○○至資生堂醫院任職，由乙○○ 自民國（下同）91年2 月1 日起至同年7 月19日期間，在資 生堂醫院內任住院醫師，擅自診斷病患謝金石、楊林曼納、 江杏花、周聖藻、蘇吳金花、趙子文、王水曹及附表所載病 患等人之病況，並記載病歷資料，而從事醫療業務（乙○○ 違反醫師法部分業經另案判決確定）。嗣丁○○為掩飾乙○ ○前揭擅自執行醫療業務之犯行，並詐領健保給付，而與丙
○○、資生堂醫院內負責行政管理與整理病歷之行政人員甲 ○○、資生堂醫院內負責申報健保費用為業務之行政人員王 年丁等人（甲○○、王年丁未據起訴），均明知乙○○擅自 診斷上開病患之病況，並非洪宗杰醫師，又戊○○於90年10 月至91年7 月間，在該醫院擔任一般內科專科醫師，僅負責 週一至週五之夜間門、急診，並未負責主治呼吸照護病房內 之附表所示之住院病患，竟共同意圖為資生堂醫院不法之所 有，基於詐欺與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於趙子文、王水曹2 人該醫院呼吸照護病房病歷上主治醫師蓋章欄盜用「醫師戊 ○○」之方形章，於其餘上開病患之同樣病歷主治醫師蓋章 欄盜用「醫師洪宗杰」之方形章，又於91年6 月1 日至20日 間之某日，推由其中一人盜用戊○○之長條型醫師章，加蓋 於呼吸照護病房如附表所示病患之出院病歷摘要「主治醫師 蓋章」欄周圍，偽造前揭病患主治醫師為戊○○之出院病歷 摘要，並由王年丁利用電腦設備，將戊○○從事前揭醫療行 為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業務上所掌管之「中央健保局特約醫 事服務機構住院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表」、「中央健保局特 約醫事服務機構住院醫療服務點數清單及醫令清單」等電磁 紀錄，復將內含前揭不實電磁紀錄之磁碟片寄往健保局臺北 分局而行使之，又於同年7 月10日前之某日，由王年丁將前 揭偽造之出院病歷摘要影印送往健保局臺北分局審核，申領 如附表申請費用欄所載之醫療費用而行使之，使該局不知情 之承辦人員誤認該附表所示病患係由取得合法醫師資格之醫 師為醫療行為，而核付91年5 月份之如附表核付金額欄所載 之醫療費用共計新臺幣（下同）1,983,572 元予資生堂醫院 ，足以生損害於戊○○、洪宗杰及中央健保局核發健保醫療 費用之正確性。復承前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於91年 7 月6 日前之某日，王年丁欲申領資生堂醫院6 月份之健保 醫療費用時，因甲○○發現呼吸照護病房病患王水曹、趙子 文2 人之病歷未經主治醫師蓋章，便將病歷交予丙○○，由 丙○○依王年丁之指示盜用戊○○之方形醫師章，加蓋於該 2 病患病歷中出院病歷摘要之「主治醫師蓋章」欄、醫囑單 、病史等處，偽造前揭病患主治醫師為戊○○之病歷文書， 足以生損害於戊○○。惟隨即經戊○○發覺資生堂醫院以其 名義記載病歷詐領健保給付，而取走該2 本病歷，並向臺北 市政府衛生局檢舉，嗣臺北市政府衛生局與聯合稽查小組會 同中央健保局臺北分局人員，於91年7 月19日中午12時許， 前往資生堂醫院稽查，當場查獲乙○○身著醫師服，頸部掛 有聽診器，正在填寫病歷資料，並扣得病歷資料，始悉上情 。
二、案經戊○○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 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被告丁○○、丙○○2 人所犯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 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 件，被告2 人於本院審理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 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 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是本件之 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規定，不受同法第15 9 條第1 項、第161 條之2 、第161 條之3 、第163 條之1 及第164 條至第170 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二、上開事實，業據被告丁○○、丙○○於本院99年2 月23日供 承不諱，並有下列事證加以佐證。
（一）被告丁○○違反醫師法犯行部分
⒈共犯乙○○自91年2 月1 日起至同年7 月19日止，在資生 堂醫院內，記載病患謝金石、楊林曼納、江杏花、周聖藻 、蘇吳金花、趙子文、王水曹、附表所示病患蕭天保、蕭 翁阿猜、林國聰、周齋嵐、吳洪秀琴等人病歷一事，業據 證人王寶美於原審93年度訴字第92號違反醫師法案件（下 稱前案）審理時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無訛，核與證人即醫師 許衍道、吳憲林、沈建業、陳威廷、洪宗杰於前案審理中 結證稱：由乙○○整理病歷、看過病人後由乙○○記載病 歷等語所顯示「前揭病歷均非由上載醫師親自記錄」之情 相符（參93年度公訴蒞庭字第665 號卷第26頁、第54 頁 、第76頁、第89頁、第96頁），並有上開病患之病歷影本 在卷可稽（參91年度他字第1835號卷第75至78頁、第81至 93頁、第119 至125 頁、143 至163 頁、94年度偵字第36 93號卷第32至第125 頁），堪予認定。至共犯乙○○在資 生堂醫院內，記載附表所示病患陳明德、郭金山、王林千 惠、孫學孟、方石雄、王含笑、許林月、林萬年之病歷一 事，有上開病患之病歷正本附卷可佐（均外放），經檢視 上開病歷於出院病歷摘要、入院紀錄、呼吸治療中心病歷 等處之字跡，皆與乙○○前揭於病患謝金石、楊林曼納、 江杏花、周聖藻、蘇吳金花等人病歷上所記載之字跡相同 ，上開病歷亦為乙○○所記載，亦堪認定。
⒉臺北市政府衛生局與聯合稽查小組會同中央健保局臺北分 局人員，於91年7 月19日中午12時許，前往資生堂醫院稽 查時，當場查獲共犯乙○○並無合格醫師陪同，身著白色 醫師外套，頸上掛有聽診器，正在填寫周聖藻之病歷資料
，當時醫院輪值表上懸掛「醫師：乙○○」等情，有臺北 市南港區衛生所開業執業醫事人員管理檢查工作日記表各 1 份、現場照片17張附卷可稽（參91年度他字第1835號卷 第4 至6 頁、第172 至180 頁），核與證人聯合稽查小組 人員洪惠芬於前案審理時證稱：「我們進去的時候看到乙 ○○在護理站書寫病歷。」、「乙○○穿著白衣服，頸上 有掛聽診器。」等語相符（參93年度公訴蒞庭字第665 號 卷第47頁、第50頁），足見乙○○於資生堂醫院以醫師自 居，且係在無其他醫師之指示下記載病歷，顯係以醫師身 份對病患為診察後自行記載病歷，其有執行醫療業務甚明 。
⒊又資生堂醫院之醫師排班係由被告丁○○負責一事，有證 人即資生堂醫院院長劉公普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們 醫院醫師排班由何人排班？）副院長。」、「是被告丁○ ○排的，看哪一些醫師看什麼診。」、「（住院病房醫師 何人排的？）也是副院長丁○○排的。」等語（參原審卷 ㈠第154 至155 頁），並有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結證 稱：「副院長會去排醫師看診時間。」等語屬實（參原審 卷㈡第19頁）。而證人劉公普復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 （醫院醫師人員何人決定聘僱？）副院長找的。」、「（ 醫生的薪水是何人發的？）副院長丁○○發的。」、「（ 決定每個醫師要多少薪水都是丁○○決定？）是的。」、 「人事業務副院長辦。」、「（乙○○是誰聘任進來的？ ）副院長丁○○。」、「（誰指定乙○○到呼吸病房抄寫 病歷？）副院長丁○○決定的。」等語（參原審卷㈠第15 4 頁、第156 頁、第174 至175 頁），核與被告丁○○自 承其負責醫院之人事及財務等情相符，堪認確係被告丁○ ○決定聘用乙○○至資生堂醫院，擅自以醫師身分從事醫 療行為。
⒋上開病患之病歷，除部分病歷記載之後有醫師許衍道、吳 憲林、沈建業、陳威廷、洪宗杰之印文或簽名外，亦有部 分病歷記載之後僅有乙○○之簽名，從形式上觀之，應係 乙○○獨自製作病歷，嗣後再補蓋醫師章。證人即醫師許 衍道、吳憲林、沈建業、陳威廷，雖於前案均曾證述：渠 等至資生堂醫院支援，由乙○○記載病歷，再由渠等親自 在病歷上簽名等語；及證人即醫師劉公普亦曾證稱：伊曾 經指導乙○○書寫病歷等語，然觀諸出院病歷摘要及病歷 乙○○簽名及醫師章之相對位置，前述醫師應均係主治醫 師，復觀諸趙子文、蕭翁阿猜、蕭天保、王含笑、許林月 、王林千惠及吳洪秀琴等人之出院病歷摘要「住院醫師蓋
章欄」，均有「王」之簽字（應指共犯乙○○），且共犯 乙○○亦不乏在其製作之病歷上獨自簽名之情事，足認共 犯乙○○乃係以「住院醫師」身份，在資生堂醫院從事醫 療行為，並獨自簽名以表負責。此與實習醫師在醫師指導 下，充為合格醫師之手足代行醫療行為之情形大不相同。 故證人許衍道、吳憲林、沈建業、陳威廷、劉公普縱有至 資生堂醫院呼吸照護病房從事醫療行為，並由乙○○在旁 記載病歷之情事，亦屬主治醫師與「未具醫師資格之住院 醫師乙○○」共同實施醫療行為之情事，無解於共犯乙○ ○未具醫師資格非法執行醫療行為之事實。此觀諸下述有 關乙○○確有獨自執行醫療行為之說明，更為明確： ⑴證人醫師許衍道於前案審理時證稱：其於91年2 月至5 月在資生堂醫院呼吸照護病房擔任查房工作，通常於星 期一、三去支援資生堂醫院，其會指導乙○○填寫病歷 ，並在病歷上蓋章作為確認，有時會忘記在病歷上蓋章 ；其有於91年2 月11日、2 月13日、2 月21日、2 月23 日、2 月25日、2 月28日、3 月2 日、3 月4 日、3 月 6 日、3 月11日、3 月13日、3 月18日、3 月20日、3 月25日、3 月27日、4 月1 日、4 月3 日、4 月8 日、 4 月12日、4 月13日去資生堂醫院指導乙○○填寫病歷 等語（參93年度公訴蒞庭字第665 號卷第25至38頁）。 惟查，病患趙子文上開日期中有部分病歷記載之後並無 許衍道醫師之印文，證人許衍道亦證稱：其僅是由時間 順序推測是由其指導，但由記錄無法確認其有指導乙○ ○填寫病歷等語；且上開無許衍道醫師印文之病歷記載 多達12次，其亦證稱：如果上一次忘了蓋章，會再補蓋 等語。因此，上開未有許衍道醫師印文之病歷，顯非許 衍道醫師指導乙○○所為；且縱使上開病歷係許衍道醫 師指導乙○○所為，上開日期以外之病歷，應必非許衍 道醫師指導乙○○所記載。
⑵證人醫師吳憲林於前案審理時證稱：其於91年6 月間有 到資生堂醫院幫忙，通常於星期一、五去資生堂醫院， 由乙○○整理病歷，其則在病歷上簽名，有些病歷看過 後並未簽名；其有於91年6 月3 日、6 月7 日、6 月10 日、6 月14日、6 月17日、6 月21日、6 月24日、6 月 28日及7 月12日去資生堂醫院看過病患蕭天保、蕭翁阿 猜、楊林曼納等語（參93年度公訴蒞庭字第665 號卷第 76至87頁）。而證人吳憲林亦證稱：除了星期一、五以 外，到資生堂醫院的次數不多；其很少會忘記簽名，如 果有忘記簽名，應是以星期一、五為主。故除上開日期
以外之病歷，應非吳憲林醫師指導乙○○所記載。 ⑶證人醫師沈建業於前案審理時證稱：其自91年6 月至7 月初有到資生堂醫院服務，通常於星期三下午去資生堂 醫院，由乙○○記載病歷，其則當場在病歷上簽名；其 有於91年6 月5 日、6 月12日、6 月19日、6 月26日及 7 月3 日去資生堂醫院看過病患蕭天保、蕭翁阿猜、林 國聰、謝金石、楊林曼納、周聖藻等語（參93年度公訴 蒞庭字第665 號卷第88至94頁）。故除上開日期以外之 病歷，應非沈建業醫師指導乙○○所記載。
⑷證人醫師陳威廷於前案審理時證稱：其自91年6 月初至 7 月有到資生堂醫院支援，通常於星期三代沈建業醫師 去資生堂醫院，由乙○○記載病歷，其則當場在病歷上 簽名；其有於91年7 月17日去資生堂醫院看過病患蕭天 保、蕭翁阿猜、林國聰、謝金石、楊林曼納、周聖藻； 其只可能於91年7 月10日、7 月17日去資生堂醫院等語 （參93年度公訴蒞庭字第665 號卷第95至100 頁）。故 除上開日期以外之病歷，應非陳威廷醫師指導乙○○所 記載。
⑸綜上證人許衍道、吳憲林、沈建業、陳威廷醫師所述， 其等均未於91年7 月1 日、7 月5 日、7 月8 日、7 月 15日前往資生堂醫院呼吸照護病房巡診，而證人即醫師 劉公普於前案審理時證稱：其係資生堂醫院院長，有於 看診查房後指導乙○○填寫病歷，其於資生堂醫院係負 責家醫科門診，門診時間係早上及下午；門診部分的病 歷是電腦列印下來再蓋章，住院病房部分的病歷是看完 後由其蓋章或護理長幫忙蓋章，如果忘記蓋章則由其親 自補蓋；其指導乙○○填寫病歷時，並無僅有乙○○簽 名而其沒有簽名蓋章之情形等語（參93年度公訴蒞庭字 第665 號卷第54至63頁），然病患謝金石部分均有乙○ ○所記載之病歷資料，且其上亦無劉公普醫師之簽名或 印文，足見乙○○並亦非依劉公普醫師之指導而製作此 部分病歷。再證人即醫師洪宗杰，於91年7 月亦無前往 資生堂醫院之情事（詳如後述），可見乙○○係獨立製 作上開病歷無訛。
⒌證人即告訴人戊○○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其於90年10月 至91年7 月在資生堂醫院擔任內科主治醫師，負責星期一 至五晚上之門診，與乙○○碰不到面，亦不認識乙○○等 語（參原審卷㈠第52頁、第53頁、第60頁），然查病患趙 子文、王水曹之病歷（參士檢94年度偵字第3693號卷第32 至125 頁），關於主治醫師蓋章欄均有戊○○醫師之方形
印文，顯見該部分病歷並非由戊○○指示乙○○所記載。 又證人洪宗杰醫師亦於前案審理時證稱：不記得有無確認 過病患王水曹的病歷等語（參93年度他字第578 號卷第55 頁），足見乙○○非依洪宗杰醫師指示，而係獨立製作王 水曹之病歷。再附表所示病患病歷上，雖均蓋有洪宗杰之 醫師章，惟證人即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洪宗 杰醫師把章放在護理站，請護理人員在漏蓋章的時候幫他 蓋等語（參原審卷㈠第189 頁），是被告等人欲取得洪宗 杰之醫師章，本非難事；再被告丙○○亦結證稱：「（問 ：呼吸照護病房的有幾個醫師？）每天就是1 個醫師。」 （參原審卷㈠第187 頁），惟病患蕭天保於4 月12日、17 日、22日、26日，5 月3 日、8 日、13日、17日、22日、 27日、31日；蕭翁阿猜於4 月12日、17日、22日、26日， 5 月3 日、8 日、13日、17日、22日、27日、31日；林國 聰於4 月17日、22日、26日，5 月3 日、8 日、13日、17 日、22日、27日、31日；周霽蘭於4 月30日，5 月3 日、 8 日、13日、17日、22日、27日、30日；吳洪秀琴於4 月 12日、17日、22日、26日，5 月3 日、8 日、13日、17日 、22日、27日、31日；王林千惠於4 月12日、17日、22日 、26日，5 月3 日、8 日、11日、17日、22日、25日；王 含笑於4 月5 日、10日、17日、22日、26日、30日，5 月 3 日、8 日、13日、17日、22日、27日、31日；林萬年於 4 月22日、26日，5 月3 日、8 日、13日、17日、22日、 27日、31日；孫學孟於5 月3 日、8 日、13日、17日、22 日、27日；許林月於4 月8 日、12日、17日、22日、26日 ，5 月22日；郭金山於4 月26日，5 月3 日、8 日、13日 、17日、20日；及方石雄於4 月12日、17日、22日、26日 ，5 月3 日、8 日、13日、17日、22日、27日、31日之呼 吸治療中心病歷中，在乙○○之記載下，竟同時蓋有洪宗 杰及許衍道之醫師章，除與被告丙○○上述證詞不符，更 與證人洪宗杰於前案證述其至資生堂醫院支援看診之情形 互相矛盾，是縱前揭病歷記載於形式上均蓋有洪宗杰之醫 師章，仍難以認定係乙○○在洪宗杰之指導下記載而成。 堪認乙○○於診斷上揭病患時，係以住院醫師之身份獨立 為之；其將診斷結果記載於病歷上後，再由被告等人蓋用 洪宗杰、戊○○醫師之方形章，以掩飾乙○○擅自執行醫 療業務之犯行，甚為明確。
⒍案外人乙○○上開記載病歷之行為，並非在主治醫師指導 下為之，已如前述。乙○○雖為緬甸國瓦城醫學院醫學系 畢業之外國醫學院畢業生，固據其提出畢業證明之公證書
及譯文影本各一份。惟乙○○於我國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 ，且其學歷未經過教育部舉辦之國外大學醫學系畢業生學 歷甄試合格而獲得教育部認定，亦據共犯乙○○於前案審 理中坦白承認。是依我國教育部「國外學歷查證認定作業 要點」之規定，乙○○其於緬甸國瓦城醫學院醫學系畢業 （包括在學）之學歷均未經我國教育部認定，而難認為乙 ○○有醫學院畢業生或相當於醫學院學生之資格。因此， 乙○○並無醫師法第28條但書第1 款「在中央主管機關認 可之醫療機構，於醫師指導下實習之醫學院、校學生或畢 業生」之適用。
⒎綜上，被告丁○○與乙○○共同違反醫師法第28條之犯行 ，事證明確，堪予認定。
（二）被告丁○○、丙○○偽造文書及詐欺犯行部分 ⒈資生堂醫院以戊○○醫師之名義，就附表所示住院病患， 向中央健保局申領健保醫療費用：
查任職資生堂醫院之王年丁於91年6 月1 日至20日間之某 日，在其業務上所掌管之「中央健保局特約醫事服務機構 住院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表」、「中央健保局特約醫事服 務機構住院醫療服務點數清單及醫令清單」等電磁紀錄， 登載醫師戊○○（代碼Ｚ000000000號），就呼吸照護病房 附表之病患為醫療行為等事項，以媒體申報方式，向中央 健保局臺北分局申請91年5 月份附表申請費用欄所列之健 保醫療費用共計2,100,830 元，並於同年7 月10日前之某 日，將前揭13人之出院病歷摘要影本送往健保局臺北分局 審查，使該局淨核付共計1,983,572 元，此業據資生堂醫 院負責申報健保費用之王年丁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每月 20日之前須以媒體申報上個月的健保費用，健保局行政審 查後若沒有問題，大約15日內就會傳真通知要抽審哪些病 人的病歷，收到通知後7 日內要送出病歷之影本供專業審 查等語（參原審卷㈡第41頁、第46至48頁），並有健保局 臺北分局91年10月29日健保北住字第0910043698號函附之 資生堂醫院90年11月至91年7 月費用申報明細暨相關費用 清單資料（參91年度偵字第19245 號卷第16至18頁、第55 至67頁）、91年10月23日健保北醫字第0960062261號函附 之病患詳細年籍資料（參原審卷㈠第134 至135 頁）、96 年11月27日健保北費一字第0960068200號函附之費用核付 情形（參原審卷㈠第282 至283 頁）在卷可稽，另有扣案 之該13名病患出院病歷摘要之「主治醫師蓋章」欄周圍均 蓋有「醫師戊○○」之長條形章（參原審卷㈠第211 至22 3 頁反面，正本外放），堪予認定。
⒉告訴人戊○○實際上並非附表所載病患之主治醫師： 查附表病患之住院醫師為乙○○已如前述。而證人即告訴 人戊○○於前案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稱：伊 在90年10月到91年7 月擔任資生堂醫院之內科主治醫師， 負責週一至週五的晚上門診，沒有負責呼吸加護病房的業 務，沒有看過林萬年這個病人，王水曹、趙子文、吳洪秀 琴、蕭翁阿猜、林國聰、許林月、蕭天保、周霽蘭、孫學 孟、陳明德、郭金山、王含笑、方石雄、王林千惠，呼吸 病房的病人都不是伊之病人等語（參93年度他字第578 號 卷第41頁、原審卷㈠第52頁、第60至64頁、本院卷第1 宗 第129 頁反面），核與證人即被告丙○○於偵查中結證稱 ：「（戊○○醫師有無曾在呼吸病房看診過？）他並非呼 吸病房之醫師，只有在他值班時有緊急事故，才會請他到 呼吸病房幫忙，我印象中只有請他到呼吸病房幫忙過一次 。」等語大致相符（參93年度他字第578 號卷第78頁）， 並有資生堂醫院聘用戊○○醫師為內科主治醫師之聘書附 卷可參（參92年度偵字第3820號卷第33頁），是告訴人戊 ○○並未負責呼吸照護病房之醫療業務，亦未診治前揭呼 吸照護病房之病患一事，應屬非虛。
⒊附表所示病患以戊○○醫師名義所製作病歷資料，均係屬 偽造：
⑴查醫師服務於醫院，就醫療業務有具專屬性，應親自為 之，然除醫療業務外，亦難免須涉及醫院行政事務，此 部分多有依慣例委託授權醫院行政人員為之者，故慣例 上醫院尚非不得刻製醫師印章，於依慣例委託授權行政 人員為之範圍內使用之，故醫院本於行政需求為醫師刻 製印章，尚難認係偽造之印章，是本件資生堂醫院所刻 醫師戊○○之職章，自難認係偽造，惟如有逾越權限使 用，則屬盜用，核先敘明。
⑵就資生堂醫院用以申領91年5 月份健保費之病患蕭天保 、蕭翁阿猜、林國聰、周霽嵐、吳洪秀琴、王林千惠、 王含笑、林萬年、孫學孟、陳明德、許林月、郭金山、 方石雄等13人病歷，於出院病歷摘要「主治醫師蓋章」 欄蓋有「醫師戊○○」長條形章之部分，業如前述。證 人甲○○雖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戊○○是否曾經 要求你取出13本病歷？）我記得是下午我要下班，他問 我說我們的病歷申報了沒有，我說好像還沒有，他要我 拿下來給他看一下，我就從樓上把病歷抱下來給他看， 他就翻一翻。」、「（他翻一翻有做什麼動作嗎？）有 ，他有蓋章，他從口袋裡面拿出章子出來就蓋上去。」
、「（你有看出他蓋的是長條形的醫師章還是方形的私 章？）長條形的。」等語（見原審卷㈡第8 頁），於本 院亦證稱：該13本病歷摘要上戊○○醫師章是戊○○蓋 的等語（參本院卷第2 宗第67頁正面），惟該證人於原 審交互詰問時，當檢察官為反詰問時，則改稱：「（陳 醫師一開始就知道你們該月份要申報13份病歷？）我不 知道到底幾份，我沒有確定說13份，我抱下來的時候就 是那一疊，我沒有數。」、「（他又不是在病房服務， 為什麼要拿病房的病歷？）我不知道，他說他要看一下 ，他說病歷給我看一下。」、「（你去病房拿病歷的時 候是否有告訴任何人？）有，那邊有值班的護士。」、 「（他有沒有問你拿病歷要做什麼？）我說陳醫師要看 一下。」、「（護士不會覺得奇怪就是陳醫師沒有在病 房出現過，為什麼要拿病房的病歷？）（證人等待良久 未答）他這樣講我就去拿。」等語（參原審卷㈡第16至 19 頁 ），又稱：「（戊○○醫師蓋章的時候，住院醫 師欄那邊是空白的還是已經蓋章的？）空白的。」、「 （為什麼戊○○不蓋在主治醫師欄，而空下來由洪宗傑 蓋章？）他那個時候蓋的時候都是空白的，我不知道怎 麼會有這個，他蓋的時候有蓋在欄裡面。」等語（參原 審卷㈡第20至21頁），嗣經提示該13本病歷之出院病歷 摘要，復稱：「這個印章都不對，陳醫師的章不是這樣 ，陳醫師蓋的時候其有在旁邊看，他蓋的時候都蓋在欄 裡面，是長條章，其印象中不是這個章，我確定我拿給 他蓋的時候這裡面都沒有章。」等語（參原審卷㈡第21 頁），堪認其證詞前後不一，所述為戊○○取病歷之經 過，有違常情，所取之病歷份數復不能確認，所述戊○ ○於病歷上蓋章之事，就印章之式樣及印文之位置等情 ，亦與扣案之13本病歷相扞格。是自證人甲○○之證詞 ，尚無從認定該13本病歷之主治醫師欄旁邊之長條型印 章係由戊○○親自用印。況證人戊○○復於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結證稱：除了門診是跟診小姐在其面前寫並蓋章 外，其習慣是親自填寫病歷、醫囑單並親自簽名，不會 蓋章等語（參原審卷㈠第53頁、本院卷第1 宗第147 頁 ），而證人即被告丙○○於偵查中亦結證稱：醫師的章 都是由醫師自己蓋的，除非醫師很忙才請護士幫忙蓋章 ，但戊○○醫師並沒有請護士蓋過章等語（參93年度他 字第578 卷第24頁），故戊○○並未在前揭呼吸照護病 房住院病患之病歷上蓋章，亦未授權被告等人蓋用其之 醫師章，參諸證人戊○○於本院曾證稱該13本病歷上之
蓋章是其所有之長條形醫師章等語（參本院卷第1 宗第 146 頁反面），堪認前揭呼吸照護病房病患之病歷上戊 ○○之印文係遭盜用，已可認定。
⒋趙子文、王水曹91年6 月間以戊○○名義所製作之病歷資 料，亦係偽造：
資生堂醫院呼吸照護病房之病患趙子文、王水曹等2 人之 病歷上，於出院病歷摘要之「主治醫師蓋章」欄、入院記 錄之「Doctor」欄及呼吸治療中心病歷、醫囑單上之多處 ，均蓋有「醫師戊○○」之方形章之事實，亦有卷附該2 份病歷正本為證（參94年度偵字第3693號卷第32至39頁、 第79至86頁），洵屬無疑。
⒌被告丁○○、丙○○及甲○○、王年丁均就前揭詐領健保 費用，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⑴徵諸被告丁○○於原審供稱：資生堂醫院如果賺錢的話 ，錢就是在醫院裡面，如果有缺錢的話，伊會把錢投進 去，虧損的時候其他人都不用分擔，只有伊分擔等語（ 參原審卷㈡第11 6頁）；證人劉公普於前案審理中結證 稱：資生堂醫院不是伊出資的，伊也是領薪水的等語（ 參93年度公訴蒞庭字第665 號卷第53頁），於原審審理 中亦結證稱：丁○○在資生堂醫院擔任行政副院長，職 務內容包括醫師、護理人員之聘用及談薪資，財務方面 亦由副院長管理，醫生的薪水是副院長發的，也是副院 長決定的，醫師排班由丁○○排的等語，資生堂醫院非 伊出資設立，伊是被聘僱的等語（參原審卷㈠第150 至 151 頁、第154 至156 頁）；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 結證稱：薪水是張太太即丁○○跟伊談的，也是跟丁○ ○拿的，薪水是固定的，看醫院的營運狀況決定有沒有 年終獎金等語（參原審卷㈡第11至12頁）；證人王年丁 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薪水跟副院長領等語（參原審卷 ㈡第45頁），可見資生堂醫院之財務確係由被告丁○○ 負責綜理無誤，健保給付之多寡，自與被告丁○○關係 最切。上揭病患既係由不具醫師資格之乙○○所診治， 並由被告丁○○招聘進來，自須利用具合法醫師資格者 之名義，始能向健保局申報健保費用，被告丁○○主導 資生堂醫院之人事及財務，就此自屬瞭然於胸。又被告 丙○○擔任資生堂醫院護理長，並實際跟診，又在知悉 欲申報健保醫療費用之情形下，參與盜蓋戊○○醫師方 形章，對於詐領健保醫療費用一節，亦難諉為不知。 ⑵至於被告等人此次於病患趙子文、王水曹病歷上蓋用戊 ○○之醫師章之目的，觀諸證人即被告丙○○於原審審
理時結證稱：甲○○抱3 本病歷上來請伊幫忙蓋的，她 說那3 本要申報出去，因為伊不知道要申報哪一個醫師 的，所以有打電話問王年丁，王年丁說都可以等語（參 原審卷㈠第182 頁），並稱：因為那個病歷說馬上要送 去申報健保，醫師章漏蓋，所以才會那麼趕等語（參原 審卷㈠第192 頁），是被告與甲○○、王年丁等人原欲 以戊○○之名義就該2 份病歷申報健保費，故由被告丙 ○○在病歷上蓋用戊○○之醫師章一事，亦可認定，僅 因旋遭戊○○發覺而取走該2 份病歷，致被告等人未能 遂願。
⑶證人即被告丙○○於前案審理中結證稱：「有3 個人甲 ○○、王先生（指王年丁）跟我負責審核病歷。」等語 （參93年度公訴蒞庭字第665 號卷第68頁），於原審審 理時復結證稱：「甲○○抱3 本病歷上來請伊幫忙蓋的 ，她說那3 本要申報出去等語。」（參原審卷㈠第182 頁），又稱：「（王年丁、甲○○知道護理站有洪宗杰 、戊○○的章？）應該知道。」、「（你怎麼知道他們 知道？）甲○○會比較清楚。」等語（參原審卷㈠第19 5 頁），嗣改稱：「關於審核（病歷）的部分，甲○○ 應該是整理。」等語（參原審卷㈡第25頁），是甲○○ 亦負責病歷之整理審核，並對是否要申請健保費用以及 護理站放有醫師章一事均知之甚詳。又證人甲○○結證 稱：管王年丁的人是丁○○等語（參原審卷㈡第22頁） ，證人王年丁則結證稱：申報工作是伊一個人辦理，但 會請甲○○協助確認病人的基本資料，伊申報時會看病 歷的內容，一定要有執行的依據，基本資料、醫師書寫 的醫令、檢驗的單據都要確認（參原審卷㈡第37頁、第 40 頁 、第51頁）等語，其後卻改稱：「（可是戊○○ 沒有去查房？）可是有他的章，只要有主治醫師負責， 後面的他不會管。」、「（查房費是否一定要查過房的 嗎？）是的，沒有查過房的不給。」等語（參原審卷㈡ 第52 頁 ）；經提示蕭天保等13本病歷後，先稱：伊看 蓋章判斷要申報誰的等語（參原審卷㈡第49頁），惟迅 即改稱：「（提示陳明德病歷，問：這份是否2 個都申 報？）只能申報1 個。」、「（為何不報洪宗杰？）我 看誰蓋在最上面就報誰的，是我認定的。」、「（你說 的上面是什麼意思？是否是章在上面的就報？）是的。 」、「（那戊○○蓋在洪宗杰的左邊是否可以申報？） 那可能我說錯了，都可以申報，2 個都可以申報，他們 （指醫師）有確認我就可以申報。」等語（參原審卷㈡
第49頁），其證詞雖有反覆，但僅以出院病歷摘要主治 醫師欄蓋有戊○○醫師長方形章，遽以其名義申領健保 費，顯與其專業及常情有違。王年丁負責申領健保醫療 費用，其製作醫令清單，必須閱讀醫囑及病歷，極易發 現病歷資料上蓋用醫師洪宗杰章與出院病歷摘要上主治 醫師欄附近蓋用戊○○醫師長方形章不符，其猶仍以戊 ○○之名義申領健保醫療費用，若謂未參與詐領健保費 用犯行之實行與謀議，孰能相信？另甲○○負責資生堂 醫院行政管理，為申報健保醫療費用而要求丙○○盜蓋 戊○○醫師方形章，同難認為不知情。
⑷是被告丁○○及丙○○與甲○○及王年丁等4 人，就盜 蓋用戊○○醫師章以申領健保醫療費用等情，均應知情 。其等就偽造文書、詐欺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一事，應屬信而有徵。
⒍綜上所述，被告丁○○、丙○○偽造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 行，事證明確，堪予認定。
三、按被告等人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94年1 月7 日修正， 同年2 月2 日公佈，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修正後即現行 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 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