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2686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許瑞榮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
年度偵字第22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乙○○與甲○○（涉嫌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案件，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7年度偵字第2514 3 、26945 號及98年度偵字第614 號提起公訴，現於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以98年度訴字第510 號刑事案件審理中）均明知 MDMA（俗稱搖頭丸）、愷他命（俗稱K 他命）分別係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2 條第2 項第2 款、第3 款所規定之第二、三 級毒品，不得持有、轉讓或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二、三級毒 品之犯意聯絡，由甲○○透過乙○○聯繫而與購買毒品者達 成合意，再由乙○○運送毒品之方式，於民國97年9 月29 日間，在不詳地點，以不詳代價，販賣MDMA共8 顆與年籍不 詳綽號「大寶」之男子；另於97年10月9 日間，由甲○○將 愷他命20公克置於乙○○處，再於不詳時地，由乙○○依甲 ○○之指示，以不詳代價，販賣前揭毒品與年籍不詳綽號「 大缺」之男子及不特定人等。嗣警於97年10月29日凌晨1 時 許，在臺北市○○區○○路155 號11樓之1 執行搜索，並扣 得乙○○持有之愷他命2 包（毛重5.8 公克），始循線查悉 上情。因認郭逸瑋涉犯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第4 條第2 項、第3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次 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2 項、第156 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 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同法 第161 條第1 項亦有明文規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且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參照) 。次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 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 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前開規定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 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 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 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 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 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 足當之。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所為，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 及於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中之自白、證人丙○○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及證人甲○○使用之0000000000 號 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以及郭逸瑋為警扣得愷他命2 包（ 毛重5.8 公克）等證據為其依據。
四、訊據被告對於其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甲○○所使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97年9 月29日0 時01分8 秒、97年 10月9 日6 時41分16秒之通訊監察譯文係其與甲○○間之對 話等事實並不爭執，惟堅決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MDMA（ 俗稱搖頭丸）、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犯行，辯稱：上開通訊監 察譯文內容第一通乃談論綽號「大寶」之人欲向甲○○購買 面膜，並非搖頭丸，第二通是伊向甲○○借錢未還，甲○○ 拿大陸的一種壯陽藥叫伊去賣，賣得的錢還給他，所指「大 缺」不是人，是一種膠囊，那是大陸一種壯陽藥，伊並與無 甲○○一起販賣搖頭丸、愷他命等語，被告之辯護人亦為被 告辯護稱：前開二通通訊監察譯文內容，並無法得知確實的 毒品交易過程，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認定等語。五、經查：
㈠證據能力：
⑴按司法警察機關於合乎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5 條第1 項所 規定之要件，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提出書面聲請，再由檢察 官向該管法院聲請核發，經由該管法院核發通訊監察書後 ，即得實施通訊監察。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五條定有明文 。又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 ，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 ，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 均衡維護」。查本案員警對另案被告甲○○所使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97年9 月12日起實施監聽錄音
，已依法取得法院核發之通訊監察書，有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97年聲監續字第000429號通訊監察書及電話附表在卷可 稽。又依據該通訊監察書暨電話附表記載，監察對象為綽 號小剛等3 人，實施監察時間自97年9 月12日16時起至97 年10月9 日16時止，監察方法為截收、監聽、錄音，是本 案員警為本件監聽錄音，並未逾越授權實施監察監察之範 圍，因監聽錄音所取得之證據，有證據能力。又監聽譯文 乃監聽錄音所派生之證據，被告及其辯護人對該監聽譯文 之內容真正並不爭執，此監聽譯文亦有證據能力。 ⑵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 明文，證人丙○○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乃屬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係屬傳聞證據，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審 理中為此證據力之爭執，復查證人丙○○於警詢所陳，僅 泛稱有被告向綽號「小剛」之甲○○買毒品再出去轉賣， 對被告等人交易毒品之種類、數量、交易時間、地點，以 及交易對象均未清楚陳明，且同一筆錄內容又稱被告係協 助甲○○販賣毒品，核與筆錄之初所陳被告係向甲○○購 買毒品後再轉賣之情，顯相矛盾，是該警詢筆錄顯欠缺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所定「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而 有傳聞証據例外取得証據能力之特別要件，是證人丙○○ 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㈡就公訴意旨所指被告於97年9 月29日間，販賣MDMA8 顆了綽 號「大寶」之男子部分：被告雖於警詢及於台灣台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偵查之初坦承，伊與另案被告甲○○於97年9 月29 日0 時01分8 秒通話內容所謂「有沒有八片面膜」係指「有 沒有八顆搖頭丸」（見偵字第29331 號卷第8 頁），與證人 甲○○前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中所稱：第一通「八 片面膜」是我還欠大寶八件搖頭，我們之前合資買搖頭丸， 藥頭還欠我們8 件搖頭丸等語（見偵字第25143 號卷一影印 卷第38頁），就二人通聯中所謂「面膜」即指「搖頭丸」之 語，互核相符。然被告事後改稱：「面膜」就是「面膜」並 非毒品，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稱該通話電話通聯 是因之前一位叫鄭祥文欠我球錢，他拿汎菲爾面膜給我抵錢 ，我叫並被告及一些朋友幫我將面膜轉成現金銷售出去，所 以才那些通話內容。（見本院99年3 月1 日審理筆錄第5 頁 ），是被告與證人甲○○前後供述已見岐異，是該通電話通 聯所指之交易標的，究是否為「搖頭丸」一節，除被告與證 人甲○○之自白外，尚無其他事證可資佐證，自非全然無疑 。再細究該通97年9 月29日0 時1 分8 秒許被告與證人甲○
○間電話通聯之內容為：「B （指被告）：哥，大寶問你說 有沒有八片面膜。A （指甲○○）：跟他說我會給他叫他別 急。B ：嗯。A ：你錢收了嗎？B ：都收了。A ：好」，以 及該通電話通聯後三分鐘，即97年9 月29日0 時4 分17秒， 該綽號「大寶」之人持被告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撥打證人甲○○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其內容為 「B （指大寶）：你說的那個不是有嗎？A ：沒有了。B ： 那剩下500 那組？A ：現在剩下那組而已。B ：那就給我啊 。A ：好，明天給你！」是綜觀諸上開二通電話通聯內容， 姑不論證人甲○○與「大寶」交易之物品係「面膜」，亦或 毒品「搖頭丸」，惟僅見被告係代「大寶」向證人甲○○有 所詢問後，後續之交易內細節即由「大寶」之人與證人甲○ ○直接連繫，且通話中所指「錢收了嗎？」一語，亦應與該 次甲○○與「大寶」間之交易無涉，是單憑此電話通聯內容 實無以推論被告與證人甲○○有販賣毒品之犯意連絡。更何 況，被告於警詢之初即明白陳稱不知道證人甲○○與「大寶 」該次交易是否成功，證人甲○○於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偵查中所證亦未有被告涉入其與「大寶」間毒品交易之語 （詳見偵字第25143 號卷一影印卷第38頁），且卷內後續之 通訊監察譯文內容，亦無一通聯足資佐證被告有參與該次「 面膜」或「搖頭丸」毒品交易及交付之情，是縱認被告事後 翻異前供否認「面膜」即為毒品「搖頭丸」一語，難以盡信 ，惟如前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亦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有 與證人甲○○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MDMA（即搖頭丸）之犯行 ，是本諸「事證有疑，利於被告」之採證原則，自難遽為被 告於97年9 月29日，有與甲○○共同販賣「搖頭丸」毒品犯 行之認定。
㈢另公訴意旨所指被告於97年10日9 日間販賣愷他命予「大缺 」及不特定人部分：被告雖於警詢、偵查中坦承有關其於97 年10月9 日6 時41分16秒與甲○○間之通聯內容，係因伊先 跟小剛（指甲○○）拿20公克愷他命放在身邊，再依小剛之 指示與買方進行交易，但伊還沒有完成交易、我跟小剛（指 甲○○）拿20公克的K 他命留在身上，依小剛的指示看要把 毒品賣給誰，我就負責送毒品過去，但因為我還沒有賣完， 小剛就我在明晚之前把貨出完，並把錢交給他。（見偵字第 29311 號卷第9 頁、第83頁），核與證人甲○○於台灣台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詢時所陳：第二通（指97年10月9 日6 時 41分16秒監聽譯文）的意思是小郭（指被告）缺錢跟我借8 千元，但我沒有錢借他，所以他就跟我要8 千元的毒品去轉 讓，我要他趕快還我錢，他說他貨還沒有出完，電話中所講
的事要他趕快還我錢（見偵字第25143 號卷一影印卷第38頁 ），有關被告自證人甲○○處取得毒品愷他命欲轉售他人之 事，雖大致相符，惟細繹被告與證人甲○○前述所言，實屬 被告與共犯被告甲○○之自白，尚難以此為認定被告有販賣 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犯行之唯一證據，仍有調查其他之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之必要。然而，被告事後改稱該通電 話所指之「大缺」係甲○○交付之壯陽藥，並非毒品否認販 賣毒品愷他命之事，證人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則分別 結證稱「大缺」即「大全」之人、「大缺」係大陸壯陽藥伊 交付大陸壯陽藥請被告售出，並非販賣毒品等語（見偵字第 29311 號卷第34-37 頁、本院99年3 月1 日審理筆錄第5頁 ），是「大缺」究係指「大全」之人，亦或壯陽藥，甚或即 指愷他命毒品，容或有疑。況且依前被告於警詢中所自承係 依甲○○之指示與買家交易，惟依卷附王就壽昌所使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97年8 月21日至同年10月28日止之通 訊監察譯文（見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案偵查卷宗第134-162 頁）均未見甲○○有指示被告前往交付毒品之相關內容，是 被告前開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亦非無疑，自難單憑97年10 月9 日該通通訊監察譯文所載「A （指甲○○）：欸！今天 那8000元要還我！B （指被告）：但是我這邊還沒出完！A ：大缺你還沒有出完喔？B ：嗯。A ：好啦，最晚明天啦。 B ：嗯」簡單之對話，遽認有被告有為愷他命毒品交易之犯 行。至證人丙○○於警詢雖指陳被告有幫甲○○販賣「搖頭 丸」、愷他命予他人之事，惟證人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時均否認其事，並表其於警詢所供不實，再審之證人丙○○ 於警詢所陳，就被告幫助甲○○為毒品交易之情，缺乏具體 交易之時間、地點、數量、對象等事證，復屬傳聞自難憑此 佐為被告自白真正之補強證據。綜此，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 堅詞否認販賣愷他命，尚難憑被告前後不一之供述，遽入被 告於罪。抑且，證人甲○○、丙○○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 理中所證亦前後不一，猶有瑕疵可指，警方復未自被告處查 獲其於警詢所自陳之從甲○○處取得之愷他命20公克，或其 他分裝毒品之工具、分裝袋、電子秤等販賣毒品者常用之物 品，是被告於警詢之自白是否屬實，自有疑義。末縱自被告 之身上搜得愷他命2 包（毛重5.8 公克），固係被告所有， 然因被告於警詢初訊時，均已坦承有施用第三級毒品愷他命 習慣，為警查獲時之尿液亦確陳愷他命之陽性反應，此有詮 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97年11月14日7B060047號濫用藥 物尿液檢驗報告一紙在卷可參，則扣押之愷他命物非不可供 其施用第三級毒品之用，故難據此認定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上
開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本件除被告於警詢、偵查之初之部分自白外，並 無任何其他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販賣第二級毒 品MDMA、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犯罪行為。抑且，被告之自白 前後矛盾，復與客觀事實不盡相符，自無從為被告有罪判決 認定之唯一證據。另公訴人亦未再舉證有何其他具體積極證 據佐認之，或所認犯罪事實亦僅不確定之泛稱「在不詳地點 ，分別販賣毒品予『大缺』、『大寶』及不特定之人」，而 未就毒品交易之對象、地點、數量及價格等為具體描述，且 為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堅決否認，是檢察官所舉出關於被告販 賣第二級、第三級毒品犯行之證據，本院既認尚未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此販賣第二級、第三 級毒品之犯行，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核諸前揭說明，自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平允。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簡志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釱任
法 官 彭全曄
法 官 陳正偉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秀慧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