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687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李淵源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76
65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丙○○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貳年。扣案之折疊刀壹支沒收之。
犯罪事實
一、丙○○與乙○○曾為同事，於民國98年8 月29日晚間（星期 六），因有其他同事離職，而一同至彰化縣員林鎮慶祝，席 後乙○○向丙○○借用車號9663-UD 號自用小客車欲返回彰 化縣二林鎮，丙○○因不便拒絕，遂將車輛借予乙○○，由 乙○○駕車附載丙○○前往彰化縣二林鎮，於同年月30日凌 晨零時40分許，渠二人行經彰化縣二林鎮○○路與新里巷口 ，乙○○因酒後駕車經警舉發並處罰鍰及扣車，丙○○認該 車對伊十分重要，屢次催促乙○○前往繳納罰款，惟乙○○ 認為應各付一半罰款而遲未處理，丙○○因罰款不繳無法使 用該車輛，對於乙○○心有不滿，遂於98年8 月31日（星期 一）早上撥打電話約乙○○出面處理，乙○○因在上班，而 於同日下班後回電丙○○，二人即相約至彰化縣溪湖鎮成功 國中前談判。丙○○有感乙○○口氣不佳，惟恐乙○○結伴 來尋釁，乃攜帶平日所用之折疊刀1 支以防身，其母丁○○ ○見丙○○騎機車出門深怕出事，即騎腳踏車尾隨在後，而 於98年8 月31日晚間8 時30分許，丙○○先到成功國中，乙 ○○乘坐友人甲○○之機車也隨後抵達現場（雙方在車道不 同側），乙○○下車後右手持木棍與車道另一側之丙○○隔 空叫囂，並跑過馬路要找丙○○理論，乙○○因看見丙○○ 手持折疊刀來意不善，即持木棍揮向丙○○，惟遭躲在旁邊 樹叢觀看之丁○○○趨身阻擋，木棍便打到丁○○○之左手 臂，而丙○○之頭部亦被木棍擊傷，丙○○見狀遂基於傷害 人身體之犯意，持上開折疊刀朝乙○○之左側頭面部、左肩 、左胸腹部及背部刺擊數刀，而因丁○○○為阻止乙○○再 次揮擊木棍，以手緊抓住乙○○持木棍之右手，使乙○○不 易反擊，而遭丙○○刺傷多處，受有⑴左耳裂傷3 公分、深 1 公分、⑵左上腹部穿刺傷長2 公分、深3 公分至腹部底部 、⑶左鎖骨外側裂傷2 公分、深1 公分、⑷左肩峰外上側裂 傷2 公分、深1 公分、⑸背部兩處裂傷（一處3 公分、深2 公分，一處2 公分、深1 公分）等傷害，適為路人及巡邏員
警發現，而將乙○○緊急送醫救治（乙○○嗣於98年9 月12 日出院門診治療），並為警當場扣得上開丙○○所有之折疊 刀1 支，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請彰化縣警察局溪湖分局報由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 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辯護人主張證人即被害人乙○○ 於警詢中之陳述係屬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茲經本院 傳喚證人乙○○到庭作證，核諸證人乙○○於警詢中及本院 審理時之證述，並無明顯扞格相背之情形，其警詢筆錄並無 「與審判中不符」之情事，依前揭規定，證人乙○○之警詢 筆錄應無證據能力。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案 下列卷證，公訴人、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不爭執其證據能 力，本院復衡以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應為適當，是 可認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義，合先敘明。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查被告丙○○確有因其車號9663-UD 號自小客車借予告訴人 乙○○使用，而遭警員開單罰款並扣車，而與告訴人乙○○ 發生爭執，雙方並於98年8 月31日晚間相約在彰化縣溪湖鎮 成功國中前談判，而被告丙○○因見告訴人乙○○手持木棍 並有揮擊之舉措，乃持上開折疊刀朝告訴人乙○○之身體刺 擊數下，造成告訴人乙○○受有⑴左耳裂傷3 公分、深1 公 分、⑵左上腹部穿刺傷長2 公分、深3 公分至腹部底部、⑶ 左鎖骨外側裂傷2 公分、深1 公分、⑷左肩峰外上側裂傷2 公分、深1 公分、⑸背部兩處裂傷（一處3 公分、深2 公分 ，一處2 公分、深1 公分）等情，業據被告丙○○迭於警詢 、偵查中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且經證人即告 訴人乙○○於本院審理時指證綦詳，而被告與告訴人確有上
開衝突之事實，亦據證人丁○○○、甲○○於本院審理時到 庭結證明確（參見本院98年11月6 日審理筆錄），又告訴人 乙○○遭被告持刀刺擊後，確受有上開左耳、左上腹、左鎖 骨、左肩及背部等傷害，亦有行政院衛生署彰化醫院診斷證 明書（98年9 月1 日）、驗傷診斷書（98年9 月22日）、急 診所拍攝受傷位置照片及該院98年10月20日函暨所附病歷資 料等件附卷可稽（警詢卷第21頁，本院卷㈠第38-39 、 43-94 頁），此外並有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車號 9663-UD ，車主：丁○○○）、彰化縣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 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案發現場照片6 張附卷可查（警詢卷 第20、22-24 頁，本院卷第14頁），暨有上開折疊刀1 支扣 案可資佐證，應堪認定。
二、本件被告丙○○既確有如上所述持折疊刀刺擊告訴人之行為 ，則本件茲應予審究者厥為：被告究係基於殺人之意思，抑 或傷害之意思而為上開行為？究應成立殺人未遂抑普通傷害 罪責？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時有無殺意為斷 ，而殺意之有無，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為絕對標準， 亦不能因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事出突然，即認為 無殺人之故意。又被害人所受傷害之程度及部位，固不能據 為認定有無殺人犯意之唯一標準，但被害人所受傷害之程度 、部位，及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 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故認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 當時情況，視其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準 據。最高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1808號、87年度臺上字第4494 號、79年度臺上字第4449號裁判意旨可資參照。查：（一）本件被告與告訴人之口角糾紛，乃係肇因於告訴人借用被 告之車輛，因酒後駕車遭開罰單，被告認為告訴人遲不繳 納罰款造成車輛無法使用，又不曾表示歉意，而對於告訴 人心有不滿，彼二人相約至成功國中談判，以此爭端觀之 ，被告與告訴人間並非深仇大恨，被告雖有攜帶折疊刀1 支到場，是否即有殺人之犯意，顯有可疑。而以被告與告 訴人間就此繳納罰款乙事，意見不一，彼此口氣非佳，被 告辯稱：伊因為平日與告訴人相處，知悉告訴人為個性偏 執之人，恐告訴人結伴而來，伊係隻身到場，攜帶折疊刀 1 支係為防身等語，尚與常情無違，應堪採信。（二）且證人即告訴人乙○○雖陳稱：伊持木棍到場僅為防身， 並未揮棍攻擊被告等語，惟查證人丁○○○及被告身上確 有遭木棍擊傷之跡象，此有證人丁○○○與被告之受傷照 片及丁○○○之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警詢卷第26-30 頁 ，本院卷第124 頁），而證人丁○○○受傷位置係在左肩
臂處，被告則係右後頭部受傷，告訴人所稱未持木棍揮擊 被告，與卷證資料不符，尚非可採，參酌證人甲○○所證 稱：當時告訴人手持木棍跑過馬路等語，顯見告訴人當時 怒氣沖沖、情緒激動，暨佐以丁○○○及被告受傷部分， 可見證人丁○○○及被告所稱：告訴人持木棍揮擊被告， 丁○○○見狀跑過來以身體抵擋，而遭木棍打到左手臂等 情，係屬有據，綜上堪認被告持折疊刀刺擊告訴人，係出 於繳納罰單之爭執及告訴人手持木棍挑釁所致。雖證人乙 ○○又證稱：當時有一婦人（即丁○○○）跑過來將伊持 木棍之手抓住，嗣以雙手將伊環抱住，叫被告快過來，並 高喊「給他死」或「該死」等語，茲依證人丁○○○及乙 ○○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及表演案發時彼二人之互動， 可知當時證人丁○○○確有抓住告訴人持木棍之右手，此 有本院98年11月6 日之審理筆錄及示範案發經過之照片可 佐（參見本院卷第119-121 、129-133 頁），查證人丁○ ○○與乙○○素不相識，亦無任何糾紛怨隙，其雖抓住告 訴人持木棍之手，惟此係因其見告訴人持木棍攻擊其子， 為保護其子而以身體抵擋，係出於父母保護子女之天性， 其既愛子，豈會鼓吹其子觸犯殺人之重罪，告訴人所述上 情與常理不符，難以採信。
（三）又被告迭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堅稱：伊並無殺 人之意思等語，依前揭敘述，被告應無故意要致告訴人於 死之情事，惟被告確有以折疊刀刺擊告訴人身體數刀，造 成告訴人受傷不輕，是次應審究者即其是否有殺人之不確 定故意。查被告所持犯案之折疊刀1 支，經本院當庭勘驗 結果，刀刃長7 公分，刀柄約長10公分，刀刃寬度約2.1 公分（參見本院卷第123 頁），而告訴人受傷部位為左耳 、左上腹部、左鎖骨、左肩及背部，除左上腹部之傷勢較 為嚴重外，其餘部位傷勢較屬輕微，傷處深度多為1 公分 【⑴左耳裂傷3 公分、深1 公分、⑵左鎖骨外側裂傷2 公 分、深1 公分、⑶左肩峰外上側裂傷2 公分、深1 公分、 ⑷背部兩處裂傷（一處3 公分、深2 公分，一處2 公分、 深1 公分）】，且非人體重要部分，尚無致命之虞，另其 所受左上腹部穿刺傷長2 公分、深3 公分至腹部底部，傷 勢較為嚴重，因傷及腹壁動脈，二處動脈破裂大出血，惟 查被告所持折疊刀之刀刃長為7 公分，前端尖銳，若刻意 使勁，可輕易刺入人體，而告訴人腹部穿刺傷深度為3 公 分，倘被告有殺害告訴人之意，以告訴人遭丁○○○抓住 右手不易反抗之狀態下，佐以被告正值三十餘歲之青壯年 ，身高約165 公分，體魄強健，力氣非小，觀諸告訴人腹
部穿刺傷長2 公分、深3 公分，被告並無亟為用力刺擊告 訴人之舉措。再本件經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亦 認：「㈠乙○○98年8 月31日手術時發現僅有前腹壁血管 破裂兩處，無其他腹部器官穿刺傷（Perforation ）。其 他檢查尚正常。98年9 月1 日拔除急救（麻醉）氣管內管 並送回普通病房療養，於98年9 月12日出院門診治療。推 定醫治之需要日數：2 週。推定將來有無機能障礙（或致 殘廢）、有無合併症之可能：暫無。㈡本件兇器為具有致 命性之刀刃器械，刀刃至少長7 公分，但似未完全插入腹 部或未造成腹部內臟。鑑定研判結果：由兇器刀刃為寬2- 3 公分，刀刃達7 公分，刀柄及刀刃共長17.5公分，無阻 刀鞘，研判此類刀類凶器可輕易深入身體，而乙○○腹部 壁之傷勢僅深3 公分，且寬僅2 公分，表示為表淺腹壁之 穿刺，雖有傷至「腹壁底部」及輸血之敘述，但傷者血壓 穩定、心跳稍增加，血紅素無下降，生命症候呈現穩定， 較無法支持原有積極性殺害之致命證據。綜合研判，若在 不考量被告持刀殺害之刑責犯意下，而僅考量傷者之傷勢 ，則較似為無傷及內臟等非重傷型態之輕型表淺穿刺、鈍 傷傷勢，經短時間內送醫及時急救而無明顯致命傷勢之表 徵」，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9年1 月19日法醫理字第 0980005994號函暨檢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文書審查鑑 定書（法醫所(98)醫文字第09811036 11 號）1 份在卷可 佐（參見本院卷第148-151 頁）。本院綜合考量被告下手 時所存在之客觀事實，諸如犯罪之動機、手段、下手部位 及被害人所受傷勢等各項情狀，均不足以認定被告係以殺 人之意思而行兇，揆諸首開說明，自難遽以殺人未遂之罪 責相繩，從而，被告辯稱其無殺人犯意，堪以採信，被告 係以傷害之意思而為上開行為等情，洵堪認定。三、綜上所述，被告確有上開傷害告訴人之故意及犯行無訛，本 件事證已臻明確，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 ，至公訴人認被告所為係涉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 之殺人未遂罪嫌，惟依上揭事證，被告應係基於傷害之犯意 刺傷告訴人乙○○，是則公訴人所認，容有未洽，惟起訴之 基本社會事實同一，茲變更起訴法條審理之。又按「正當防 衛，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要件，防衛過當，尤以有防衛 權為前提，上訴人之逞兇，雖不得謂非由被害人先用竹竿向 毆而起，然被害人已受傷逃避，則其不法侵害業已過去，上 訴人猶復持斧追往，砍殺多傷，自不成防衛行為，更何過當
之可言」，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7 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 告雖因見告訴人持木棍揮擊而持折疊刀刺擊告訴人，惟告訴 人持木棍之手已遭丁○○○抓住，反擊力道不強，被告並非 持刀刺擊告訴人1 刀，而係數刀，自難認屬防衛行為。二、再查被告因與告訴人借車遭開罰單之糾紛，及見告訴人手持 木棍到場，而以折疊刀刺擊告訴人數下，造成告訴人受有上 開非屬輕微之傷勢，被告犯後仍未思檢討反省，猶執詞告訴 人應先交待為何不去繳納車子罰款，未見其有何悔意，且迄 未有任何補償告訴人之舉措，亦難見其誠意，茲以其犯罪手 段、所造成之損害及犯後之態度等節觀之，均難認其犯罪情 狀何有情堪憫恕之處，是辯護意旨請求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 予以減刑，非有理由。爰審酌被告係因其車輛借予告訴人乙 ○○使用，遭警員舉發酒後駕車並處罰鍰及扣車，而與告訴 人發生爭執，且因當日告訴人亦手持木棍有揮擊之舉措，被 告因個性屬激烈偏執，情緒管控非佳，遂持折疊刀攻擊告訴 人，其於本案之犯罪手段甚為激烈，且造成告訴人所受傷害 非屬輕微，暨考量其素行（有詐欺前科）、智識程度（高職 畢業），及其犯後尚非甚有悔意、仍堅稱係告訴人有錯在先 ，犯後態度非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儆 懲。
三、另扣案之折疊刀1 支，係屬被告所有，業據被告供明在卷， 且為被告本案犯罪使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 規定，併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38條第1 項第2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趙冠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1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葉明松
法 官 胡宜如
法 官 郭麗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16 日
書記官 吳冠慧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