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訴緝字第一七一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林維堯律師
右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三○九八
號），甲○判決如左：
主 文
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與丁○○（另案審理中）係夫妻關係，原在台北市○ ○○路○段一六七號共同經營廣興樓餐廳。丁○○於八十二年十月間，因擴充營 業過速，復因營收不多，致餐廳週轉不靈，已無支付能力，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概括犯意。自民國八十二年十月間起，向台北市○○街二十八巷 七弄四之一號壬○○經營之三興食品行詐購食品，己○○、丁○○二人為取信壬 ○○，復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之概括犯意聯絡，於八十二年十一月、十二月 間，在台北市上開餐廳內，盜用其子丙○○及餐廳股東子○○、癸○○之印章， 盜蓋於附表所示之七紙支票上，並偽填發票日期及金額，連同其他支票、本票， 一併先後在上開地點，持以交付壬○○，致壬○○不疑有詐，如數交付食品給林 、黃二人。詎上開票據屆期經壬○○予以提示，竟陸續退票，金額達新台幣（下 同）七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元。迭經壬○○催討，仍未獲清償，林、黃二人復結 束廣興樓餐廳之營業，壬○○始知受騙。因認被告己○○係犯刑法第二百零一條 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 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照 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又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參照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判例），且為刑 事訴訟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 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 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 定（參照最高法院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再者，告訴人之告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 認（參照最高法院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００號判例）。三、公訴意旨無非以：右揭事實，業據共犯丁○○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壬○○指訴 之情節相符，並有偽造之支票及退票理由單、本票影本在卷可稽，參以卷附偽造 之支票中，多為被告己○○開立之帳戶支票，其他支票亦有蓋錯共犯丁○○印章
之情形，而告訴人復指陳被告己○○有打電話來訂貨等情，因認被告己○○同涉 右揭犯嫌，已堪認定，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己○○則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偽 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伊為家庭主婦，除偶爾在其夫丁○○出國時到餐廳幫忙 端盤子外，並未參與餐廳之經營，對丁○○開票之事並不知情，丁○○出國時， 店內師傅會拿清單給伊，伊就會依照清單打電話去訂貨等語。經查： ⑴證人即被告之夫丁○○證稱：廣興樓餐廳為其所經營，被告並未參與經營，就前 揭與壬○○間之票據往來並不知情（八十九年十二月一日訊問筆錄），「壬○○ 主要是經營酒類及乾貨的生意，我在的話，就是由我打電話向她訂貨，如果認為 庫存不夠的話，師傅會開單給我，我會在看過之後，確認有需要，就打電話請壬 ○○送貨。己○○她訂貨的方式，只要師傅寫下清單，她就會依據師傅的清單內 容打電話訂貨」。「（為何己○○不用看過確認？）因為己○○她不懂，而且只 要應付生意上的需要就可以，而且我人在國外，除非我有急事打電話回來，不然 己○○她是不會與我聯絡。己○○都是我人不在國內的時候，幫我顧店」。「我 先前比較有出國的機會，大概都是去一個禮拜，那一個禮拜，就是由己○○去顧 店，都是去看一下而已，我自從生意失敗之後，就沒有再出國」（九十一年一月 十一日訊問筆錄）。「當時因為安檢的關係才決定要開兩家餐廳，以較小的樓層 面積，可以避免消防安檢的問題，所以我才利用己○○的名字去申請餐廳和銀行 的戶頭，原來銀行發給我的支票我不夠用，因為我的票沒有那麼快回收，所以銀 行不會那麼快發給我」，「我只是利用的太太己○○的名義開票」，「（八十 二、八十三年間），當時景氣不好，生意走下坡，我們總共有四個小孩，己○○ 當時是家管，在家裡帶小孩以及在家裡侍奉我的雙親」（九十一年二月十九日訊 問筆錄）。公訴意旨所稱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業據共犯丁○○坦承不諱，似有誤 會。另就偽造之支票及退票理由單、本票影本，亦未說明據以認定被告與丁○○ 有何詐欺、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之理由，依據甲○依職權調查並 附卷之證人丁○○自八十年至八十四年間之出入境紀錄互核以觀，亦不足以認定 系爭支票係在丁○○出境期間由被告自行開出，均不得逕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⑵告訴人壬○○固狀稱被告己○○與丁○○係夫妻關係，共同經營廣興樓餐廳，並 於偵查中指稱「（你們之間訂貨往來及金錢利息往來己○○有否參與？）己○○ 有打電話來訂貨」（八十四年九月二十日訊問筆錄）等情，然於歷次訊問中均未 指明曾自被告己○○處取得支票，或被告己○○曾參與開票（參台灣高等法院八 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三二○九號卷，第四十四頁背面），後則於八十七年九月二十 日去世，無從再予傳訊。然經證人即告訴人之子辛○○到庭證稱：「當時（與廣 興樓餐廳）常常往來，送貨是我在負責的，財務方面是我父親在負責的」，「（ 與廣興樓往來時）與被告己○○的接洽比較少，我都是與丁○○接洽，只有在丁 ○○不在的時候，才由己○○打電話叫貨，我在送貨過去的時候，偶而會在櫃台 看到己○○，我通常都只是打個招呼，我不知道己○○當時在做什麼，而且都是 丁○○不在的時候」。「（丁○○、己○○是否有拿支票給你？）通常都是丁○ ○拿給我的，若是丁○○不在的時候，己○○也會拿支票給我。一年大概會有一 、兩次的機會，己○○並不是當場開支票，都是拿已經開好的票給我」。「我大 概對一下金額沒有錯，我就收回去給壬○○處理，我是在月初告知廣興樓他們貨
款的金額，而他們會在十日的時候給我票」，並稱「因為己○○與丁○○是夫妻 ，而且我知道廣興樓的登記負責人是己○○，所以才一起告己○○」等情。則依 告訴人及證人辛○○所述情節，應可認定告訴人與廣興樓訂貨來往時，主要係由 丁○○與告訴人接洽，僅依被告偶有打電話叫貨之事實，仍難據此認定被告曾與 告訴人就貨款往來或欠款處理之業務進行接洽。至證人辛○○固另證稱一年中約 有一、二次曾自被告處收受開好之支票，然既稱不知轉交告訴人後之處理情形、 是否生有爭議，尚無從認定即為本案系爭支票，自仍不足以據此認定被告犯行。 ⑶證人即被告之子丙○○固證稱並未看過系爭票據，亦未授權家人以其名義開票， 然亦證稱：「我家只有開一家餐廳。而且是由我父親在經營」，「（八十二、八 十三年間）己○○當時擔任家管，在家裡照顧弟妹」。「（被告）有時候會到餐 廳，時間不一定，大部分是大節，餐廳生意比較好，人手不足的時候會去幫忙， 我有空的時候也會在大節日去幫忙，我都是去端盤子，我母親也是端盤子，但是 如果櫃台管帳的小姐沒有來的話，也會在櫃台幫忙收帳，當時我父親有時會在， 有時不會在，不一定，我父親當時參加民間團體，有時候會出去不在」（九十一 年二月十九日訊問筆錄）。證人即前廣興樓餐廳員工庚○○則證稱：「我有在廣 興樓工作四、五年之久」，「很少看到己○○，在我的認知中，餐廳的老闆我們 稱為林經理，就是丁○○，我的印象中己○○都是來一下就走了，己○○很少去 餐廳」，「若有人送貨來的話，都是林經理去收的」（九十一年四月十六日審判 筆錄），證人即前廣興樓餐廳員工乙○○則證稱：「我有在八十年到八十三年的 時候，在廣興樓餐廳擔任服務生的職務」，「己○○是廣興樓的老闆娘，因為餐 廳在忙的時候，己○○都會去餐廳幫忙端盤子及收東西，平常很少看到。我不知 道己○○當時有沒有在櫃台，我們餐廳有專人在管帳，但是不是己○○在管帳」 ，「（若餐廳有人送貨過來的話，）是老闆或是會計（在收），我沒有看過己○ ○收過。我們的老闆就是丁○○」。「是跟老闆領薪水，是領現金，但是沒有跟 己○○領過」（同前審判筆錄）。證人即前廣興樓餐廳員工戊○○○證稱：「我 在廣興樓做了三年多的時間，我是在廣興樓當服務生，負責端菜」，「（在廣興 樓時，是否有看過己○○？當時己○○在做什麼？）有，但是很少看到，我看到 己○○的時候，都是己○○來餐廳幫忙端菜，都是林先生不在的時候。我沒有看 過己○○做過別的事情。我的薪水都是向林先生領的，管帳也都是林先生在管的 ，我所說的林先生就是丁○○」，「（餐廳若是有人送貨過來的話，都是誰去收 ？）都是林先生在收的，若是林先生不在的話，我也不知道是誰在收貨的」，「 （多常看到己○○一次？）很少，好幾個月才看到一次」（同前審判筆錄）。至 證人丁○○於台灣高等法院另案審理中供稱：「（你太太（即被告己○○）經營 的廣興樓菜館地點在何處？）在廣興樓餐廳隔壁，二者是相鄰的，連在一起，廣 興樓菜館是因為建築法令限制才登記我太太名義」，「（事實上兩家是否同一家 ？）兩家都是我在經營的，兩家中間有門相通，事實上是同一家」，「（你太太 有為你訂貨否？）她有時侯在生意忙時會來幫我看店、訂貨」，「（為何使用你 太太名義的支票？）我及我太太都有支票，但於我的票張數不夠用時，才會用她 的票」等情（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上更（一）字第三八三號卷，第十九頁背 面），與前揭證人所證述之情節亦無歧異。足見被告前揭所辯甚少前往廣興樓餐
廳，並未參與經營等情，與證人丁○○、丙○○、辛○○、庚○○、乙○○、戊 ○○○所證述之情節均互核相符，應堪採信。
⑷至公訴意旨所指卷附偽造之支票中，多為被告己○○開立之帳戶支票，其他支票 亦有蓋錯共犯丁○○印章等情，公訴意旨並未說明據此認定被告犯嫌之依據。依 台北市票據交換所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九一）北票字第一七一○號覆函所附 被告及丁○○退票及拒往紀錄所示，被告與丁○○之支票退、補時間均為相近， 顯然在拒絕往來前需密集以資金挪支填補，依丁○○陳稱餐廳財務均為其掌理， 己○○則為家庭主婦，係為方便餐廳營業，而以己○○名義領票使用，己○○並 不知情等語（九十一年一月十一日、九十一年二月十九日訊問筆錄），並非絕無 可信，均無從認定被告就本件支票之使用情形必然知情，尚不得僅依被告以自己 帳戶請領支票供廣興樓餐廳營業使用乙節，而認定被告就丁○○被訴之詐欺、偽 造有價證券犯行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四、綜據上述，被告己○○前開所辯，尚非全無可採，公訴人所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 ，僅執告訴人之指訴、被告曾偶爾為廣興樓餐廳向告訴人訂貨，並請領支票供廣 興樓餐廳營業使用數端，仍未能合理證明被告確曾參與廣興樓餐廳之經營、瞭解 廣興樓餐廳之財務狀況，而與共犯丁○○就偽造有價證券、詐欺之犯行有犯意聯 絡或行為分擔，尚難認已有足為不利被告認定之相當證據，其間有合理之懷疑性 存在，無法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揆諸上開判例意旨，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 告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詐欺、偽 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高智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四 月 三十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第五庭
法 官 王 偉 光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甲○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陳 怡 君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四 月 三十 日
附表：
編號 被偽造 支票帳戶 發票日 票號 面額（元）
名義人
一 丙○○ 臺北市第七信用合作社 八十二年十0 00000 000000 營業部（己○○：三四 月十四日 七八
四七八八帳號）
二 子○○ 彰化商業銀行大安分行 八十二年十0 00000 000000 （己○○：○三○七八 月二十三日 ○一
三七九○帳號）
三 子○○ 彰化商業銀行大安分行 八十二年十0 00000 000000 （己○○：○三○七八 月二十九日 ○二
三七九○帳號）
四 丙○○ 臺北市第七信用合作社 八十三年一月 00000 000000 總社（丁○○：三五三 九日 ○八
八三○帳號）
五 丙○○ 臺北市第七信用合作社 八十三年一月 00000 000000 總社（丁○○：三五三 二十三日 ○九
八三○帳號）
六 癸○○ 彰化商業銀行大安分行 八十三年一月 00000 000000 （丁○○：○三○○六 十六日 ○四
五四二○帳號）
七 癸○○ 彰化商業銀行大安分行 八十三年一月 00000 000000 （丁○○：○三○○六 三十日 ○五
五四二○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