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45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聲請人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件，
提起公訴（99年度偵緝字第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甲○○（原名林博榮，民國〈下同〉98 年5 月21日改名）於90年間在公園認識失業流浪街頭之丙○ ○（由本院另案判決，詳下述），遂以提供丙○○位於高雄 市○○區○○路1 路之住處供其居住，並每日支付新台幣（ 下同）200 元至300 元，作為前往中國大陸地區與當地女子 辦理假結婚之代價，丙○○應允後，2 人基於使大陸地區人 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及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由丙○○於91 年3 月12日與並無結婚真意之大陸地區人民丁○（由檢察官 通緝中）在大陸地區福建省福州市辦理結婚登記，再於91年 4 月8 日，持大陸地區結婚證、大陸地區福建省福州市公證 處證明書、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證明函 等文件，至高雄市前鎮區戶政事務所辦理丙○○與丁○之結 婚戶籍登記，使該管戶政事務所公務員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 書戶籍資料上登載不實之結婚登記，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 管理戶政之正確性；並於辦妥結婚登記後，將前開登載不實 之戶籍資料，交由甲○○持向前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 （已改制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下同），以配偶來台探親 為由，申請名義上配偶即大陸女子丁○入境臺灣地區而行使 之，使丁○於91年6 月3 日獲准入境，旋於91年9 月3 日出 境，嗣經警循線查獲，始悉上情。因認被告甲○○（下稱被 告）係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4 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文書罪嫌、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 1 款之規定，應依同條例第79條第1 項之規定處罰等語。二、按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302 條第1 款定有明文。此係因同一案件，既經法院為實體 上之確定判決，其犯罪之起訴權業已消滅，依一事不再理之 原則，不許再為訴訟客體，更為其他有罪或無罪之實體上裁 判。而案件是否同一，以被告及犯罪事實是否均相同為斷， 所謂事實同一，應從「訴之目的及侵害性行為之內容是否同 一」為斷，即以檢察官或自訴人請求確定其具有侵害性之社 會事實關係為準，亦即經其擇為訴訟客體之社會事實關係是 。再關於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如95年7 月1 日修正施
行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及第56條之連續犯犯罪），其一部事 實已經判決確定者，對於構成一罪之其他部分，固亦均應適 用；但此種情形，係因審判不可分之關係，在審理事實之法 院，對於全部犯罪事實，依刑事訴訟法第267 條規定本應予 以審判，故其確定判決之既判力，亦自應及於全部；即須同 一訴訟客體，即被告及犯罪事實，均屬同一時，始能適用， 假使被告或犯罪事實有一不符，即非前案之判決效力所能拘 束，自無一事再理之可言。若非同一案件，而屬另一犯罪， 檢察官如就此部分發生之事實依法起訴，既不在曾經確定判 決之範圍內，受訴法院自仍應為有罪或無罪之實體上裁判（ 參最高法院90年度台非字第154 號、94年度台上字第1783號 、第3150號判決意旨）。經查：
㈠本件被告（原名林博榮）曾於90年間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 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下稱兩岸關係前案），由檢察官以 90年度偵字第8153號起訴，經本院以92年度訴緝字第232 號 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 月（與其另犯偽造文書、動產擔保交易 、營利姦淫、詐欺等罪所判處之刑，合併定應執行刑2 年6 月）確定，並於95年1 月31日執行完畢，有台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而該「兩岸關係前案」判決之犯罪 事實係以：被告於89年9 月11日赴大陸地區廣西壯族自治區 桂林市公證處，與大陸地區女子魏麗萍辦理假結婚登記手續 ，取得大陸地區公證書後，持向我國海基會申請文書驗證獲 准取得證明書，再於89年10月19日持該結婚公證書、海基會 證明書，向高雄市左營區戶政事務所申辦不實之結婚登記， 使不知情戶政人員將該不實結婚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 之戶籍登記公文書上，並據此核發配偶欄為魏麗萍不實登記 之新身分證、戶籍謄本各1 份予被告，足生損害於戶政機關 對於戶政管理之正確性等情，有上開判決影本在卷可稽。 ㈡再本件被告行為後，原刑法第55條後段、第56條有關牽連犯 、連續犯之規定，已於94年1 月7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 月1 日正式施行，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因行為後新法 業已刪除牽連犯、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 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 更，自應為新舊法之比較。經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 定比較新、舊法結果，認修正施行前刑法之規定較有利於行 為人，應適用修正施行前之舊法論處（參最高法院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件被告被訴事實係以：被告與 丙○○2 人基於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及偽造文 書之犯意聯絡，推由丙○○於91年3 月12日與大陸女子丁○ 在大陸地區福州市辦理不實之結婚登記，再於91年4 月8 日
至高雄市前鎮區戶政事務所辦理丙○○與丁○之不實結婚戶 籍登記，所犯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臺灣地區與大陸 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 項之罪嫌，係修正前刑法牽連 犯關係，為裁判上一罪，應從一重罪處斷；而本案與被告「 兩岸關係前案」之犯罪時間，前後差距達1 年5 月餘，且與 前後2 案之不實結婚之對象、登載不實文書之地點互異，有 本院92年度訴緝字第232 號「兩岸關係前案」判決影本在卷 可稽，即無從認其間有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連續犯關係。從 而，本案檢察官以被告與丙○○基於犯意聯絡，推由丙○○ 赴大陸地區為假結婚、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進而行使、使 大陸女子丁○以探親為由入境而犯上開2 罪，已在該「兩岸 關係前案」既判力範圍之外，2 者並無審判不可分之關係。 從而，被告本案犯罪事實如認為證據不足者，自應另為無罪 之諭知（詳下述），而非免訴之判決，合先敘明。三、次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 ，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 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 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 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規 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上開立法 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 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 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 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 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 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 之。且共犯之自白，性質上仍屬被告之自白，縱先後所述內 容一致，或經轉換為證人而具結陳述，仍屬不利己之陳述範 疇，究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自不足作為證明其所自 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而偵查程序以發現真實之犯罪人為目的，如犯罪嫌疑人 不屬於犯罪之人時，應繼續發現何人為犯罪之人；但審判程 序，法院只須判斷已被起訴之被告是否為真實之犯罪行為人
，若經為必要之調查，其所獲得之證據資料，仍不足為該被 告有罪之論證時，即應為無罪之諭知。至該項犯罪事實，究 係被告以外何人所為，則無查明之義務（參最高法院61年台 上字第3099號、73年台上字第3892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92年台上字第128 號、97年度台上字第1011號意旨）。四、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本件犯行，辯稱：伊雖然認識丙○○， 但伊從沒有介紹丙○○去辦假結婚，不認識大陸女子丁○， 伊這整件事情都不知情，也沒有辦理丁○來台探親手續，伊 沒有參與本案等語。公訴人認被告有此部分犯行，無非以被 告於警、偵訊之供述，證人即共犯丙○○於警、偵訊之供述 、具結證述，並有丙○○之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結婚登記 申請書、海基會證明函、大陸地區福建省福州市公證處出具 之公證書、證明書、結婚證，以及大陸地區人民資訊管理系 統（大陸配偶丁○入出境）等資料，資為論據。五、經查：
㈠起訴書所列共犯丙○○固於91年3 月12日在大陸地區福州市 辦理假結婚、91年4 月8 日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行使該登載 不實文書，致使大陸配偶丁○於91年6 月3 日入境台灣地區 、於91年9 月1 日出境，因而犯上開2 罪，業經本院於99年 3 月24日以99年度訴字第196 號判決，從一重罪依臺灣地區 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 項之規定，判處減刑為 有期徒刑2 月確定在案，有起訴書所列上開罪證資料、刑事 判決影本各1 份在卷足佐（參偵卷第15至28頁，本院2 卷內 ）。惟丙○○本件赴大陸地區福州市辦理假結婚，係於91年 1 月30日自高雄出境，於4 月1 日入境；然被告最近2 次分 別係於91年5 月7 日出境、同月12日入境；以及90年5 月9 日出境、同月18日入境等情，有大陸地區人民明細資料報表 、丙○○及被告之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在卷可憑（參偵卷第 15至17、74至76頁），則無從認被告有偕同丙○○、丁○出 入國境之情事。又比對卷內（前鎮戶政）結婚登記申請書上 申請人「丙○○」之簽名，與丙○○本人於偵訊筆錄之簽名 尚屬相符（參偵卷第18、84頁）。此外，亦無證據足認上開 結婚登記申請書上「丙○○」之簽名係被告所偽造。 ㈡其次，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是否曾帶你 到某處，供你吃、住？）有，改口稱：無，後又說不記得了 」、「（你是否曾與1 位大陸女子結婚？）忘記了，改口稱 ：沒看過人，也不知道」、「（是否坐過飛機？）忘記了」 等語；嗣經將被告隔離後訊問，證人丙○○證稱：「（被告 是否有安排你去大陸娶1 位大陸女子？）點頭，並說有」、 「（你到大陸的機票費用是否被告幫你出的？）點頭，並稱
是」、「（該大陸女子到台灣後，辦理對保、流動戶口及結 婚登記等相關手續，是否都是被告幫你出的？）點頭，並稱 是」等語；然於被告入庭後訊問，復翻異證稱：「（你到大 陸的機票等費用，是否被告幫你出的？）不回答」、「（後 來你是否有去大陸？）忘記了」、「（彩仔〈被告稱證人〉 這件事〈指去大陸娶新娘〉是不是我做的？）不是」、「（ 如果我們有去大陸，我們去了幾天？）不記得」、「（我們 去大陸同行的人還有誰？更正為：我們去大陸時，是否從頭 到尾都在一起？）不記得」、「（到大陸地區辦理結婚登記 的人，到底有沒有我？）不記得了」等語（參本院2 卷第26 反至28反頁），則其前後證述，顯有矛盾。又證人丙○○雖 於警詢證稱：「伊在91年間由林博榮（即被告）帶伊去中國 福建，介紹中國籍女子丁○給伊認識，並且在福建結婚，是 林博榮叫伊去結婚的，丁○來台、對保及辦理流動戶口及結 婚登記，都是林博榮去辦的，伊都不知道；林博榮帶了包括 我共5 人共同前往中國去假結婚，都是林博榮帶回來的」、 「丁○來台相關手續，林博榮都沒有帶伊去辦理」等語（參 警卷第5 至9 頁）；且於偵訊時復證稱：「福州市公證處結 婚證書、照片上的人是我，我沒有與丁○辦理結婚，也沒有 去過大陸，出入境資料是小胖跟我拿去用的；我根本不知道 麼回事，也沒有跟小胖去大陸，丁○有沒有來台灣我不知道 ，沒有看過她；我沒有結過婚，小胖引進大陸女子丁○，我 是聽一起坐飛機的那5 個人說的」等語（參偵卷第80至84頁 ），則其就與其他人同赴大陸地區、有無在大陸地區與丁○ 假結婚、被告有無同去、有無坐飛機、有無辦理結婚戶籍登 記及對保等手續等節，前後證述反覆矛盾；且經與丙○○、 被告2 人出入境紀錄，及被告在大陸地區福州市與丁○結婚 、回台後申請結婚登記等積極事證參核，亦明顯有悖，從而 ，其證述即與卷內積極事證不符，而無可採。
㈢又被告雖於警詢證稱：「因當時我失業流浪街頭認識他，他 提供我住所居住（高雄市○○區○○路1 號）」等語（參偵 卷第8 頁），與其偵訊中證稱：「我只認識小胖，但他沒有 提供給我住所跟零用金，當時我還是住在公園」等語（偵卷 第81頁），互有矛盾；其於本院審理中復翻異證稱：「（你 跟被告認識後，他是否帶你到武廟路那邊住？）點頭稱是， 還記得」、「（被告安排你到武廟路那邊住，也有給你飯吃 ？）有」、「（後來是否去大陸？）忘記了」等語（參本院 2 卷第27反頁）；就上開乙○區○○○○○路在西側、武廟 路在東側）地理上有差距、景觀亦不同，證人丙○○顯然混 淆誤認，且就小胖有無提供住所、有無同住、有無帶同赴大
陸地區與丁○結婚等節，所述仍有矛盾，即無從採信。 ㈣承上，證人丙○○於警偵審之證述，既有明顯瑕疵，則被告 所辯，尚非不可採信。從而，起訴書以：被告由丙○○於91 年3 月12日在大陸地區福州市與丁○辦理假結婚公證，再於 91年4 月8 日入境後持大陸地區結婚證、公證書、海基會證 明函等文件，至戶政機關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結婚登記進而 行使，致使大陸女子丁○入境等語，尚難為此項認定。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出之證據資料，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 上開指訴之犯行，自無從為此項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事證足認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上開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依法自應為無罪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 法 官 吳進寶
法 官 羅立德
法 官 李昆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莊永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