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16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
990號中華民國98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調偵字第55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甲○、乙○○均緩刑貳年。
事 實
一、甲○與乙○○均係臺南縣永康市○○路7巷20弄36號諾貝爾 大樓之住戶，乙○○並於民國97年11月15日前擔任該大樓管 理委員會之行政工作。甲○於97年11月22日上午11時45分許 ，在上址大樓管理室，因不滿乙○○於97年11月15日已被解 除委員會之行政職務，卻仍坐在管理室之櫃檯內，而與乙○ ○發生口角，又因乙○○以：「你有本事就進來拉我出去」 等語挑釁，甲○乃進入櫃檯內欲將乙○○拉出櫃台，2人即 分別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徒手互相拉扯，致乙○○受有右 側脛骨骨折、顏面鈍挫傷及左臉擦傷等傷害；甲○則受有頸 部及前胸壁擦傷等傷害。
二、案經甲○、乙○○分別訴由臺南縣警察局永康分局報請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 刑事訴訟法規定傳聞證據得為證據之例外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本案公 訴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供述證據，業經被告甲○於本院準 備程序時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30頁），且經本院於審理 時提示，被告甲○、乙○○均表示無意見，迄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 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 性，自得採為證據。
貳、實體認定部分：
一、訊之被告甲○固不否認於案發時與乙○○拉扯，並造成劉能 受有傷害，惟辯稱其不知乙○○右側脛骨骨折之傷害係如何 造成云云；而被告乙○○則否認有傷害之犯行，辯稱：甲○ 當時掐住其脖子，其因不能呼吸而正當防衛云云。惟查： ㈠被告甲○對於與被告乙○○因故發生拉扯乙節不爭執，僅認 為依當時之情況，不可能造成乙○○如此嚴重之骨折。然被 告乙○○與被告甲○發生爭執拉扯後，即由證人黃弘亞電招 救護車送往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 急救，有證人黃弘亞於警詢中之證述可佐，另依被告乙○○ 成大醫院97年11月22日乙種診斷證明書之記載，被告乙○○ 所受之傷害係右側脛骨骨折、顏面鈍挫傷及左臉擦傷，而被 告乙○○於案發即與被告甲○發生衝突拉扯前，並未曾與他 人有過肢體衝突而造成身體上之傷害，此觀諸被告乙○○、 甲○就本案相關事實之供述甚明，是被告乙○○前開診斷書 所載之傷害，應確係與被告甲○拉扯所致。至被告乙○○於 97年12月5日雖曾遭他人傷害，然依被告乙○○所提出之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779號刑事判決之記載，被告 乙○○當時所受之傷害為左頰瘀血、左臂瘀血及左胸疼痛， 所受之傷害均在左半部，且位置係在上半身，與被害人乙○ ○於本案所受之右側脛骨骨折之傷害全然無關，是被告甲○ 上開辯解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㈡證人黃弘亞雖於警詢中陳稱：當時因為乙○○在我工作的地 點協助管理工作，然後甲○剛好經過看見乙○○，甲○就當 場問我，管理室裡面那個人是誰，我就回答說是乙○○，然 後甲○就問我：乙○○是何身分，我正要回答時，乙○○就 馬上說我是從事管理大樓的行政，然後甲○就告訴乙○○說 你現在已經不是從事大樓的行政人員，然後他們2個就為了 這些事情而發生爭執，然後甲○就拿起管理室裡面的電話要 報警，而乙○○就要把電話拿起來，當場告訴甲○管理室的 電話是公用的，要報警就回家用自己的電話打，然後雙方在 拉扯的過程中，管理室的電話就壞掉了，後來甲○就用自己 的電話報警，請警方到場處理；報完警後，甲○就請乙○○ 出來，乙○○就當場告訴甲○我為何要出去，如果你有本事 的話你進來拉我，然後甲○聽完後，就進來管理室往乙○○ 的脖子掐下去，然後乙○○當時就極力的反抗，我當時看見 後，就要把甲○的手拉開，因為甲○的力氣很大我拉不開， 所以我當時立刻報警，後來我再拉甲○的手，甲○就鬆開了 。乙○○就告訴我說他的腳斷了，要求我叫救護車等語。然 於原審審理時則具結證稱：「（甲○經過管理室時，是否說 什麼話？）他是以住戶的身分問我乙○○已經不是主委的身
分，為何在管理室，我還沒回答之前，乙○○就搶著回答說 我是行政。（之後兩人是否發生衝突？）甲○說要報警，我 們的櫃台下面就是電話，甲○想要使用電話報警，但甲○還 沒有拿好，乙○○就一拖，線就斷了。我後來就用我的手機 報警。（甲○是否進入櫃台裡面？）他原來是要報警，但乙 ○○說你有本事進來拉我出去啊，甲○就進去拉他。（甲○ 進入櫃台，是否是甲○先拉乙○○？）是，他拉乙○○的手 臂。（甲○是否拉乙○○的衣領或其他地方？）我沒有看到 甲○拉其他的地方，他們兩人拉成一團，我想要拉，拉不開 ，我後來只好報警。（你說他們兩人拉成一團，是否代表乙 ○○有拉甲○？）他們兩人是甲○要拉乙○○出去，但乙○ ○不出去，兩人互相拉對方的手臂。（兩人是否一直拉扯？ ）他們兩人很近，所以拉成一團，我電話報警後，他們就鬆 手。（過程中，甲○是否有將乙○○壓制在櫃台或椅子上？ ）應該是靠右側的牆角，他們兩人當時都靠近牆角，他們兩 人扭曲在一起，我看不出是誰壓制誰。（你是否有看到乙○ ○拉甲○的頭髮、脖子？）沒有。（甲○跟乙○○後來如何 離開現場？）警察後來來了，我報警後，甲○就走到門口等 警察來處理，乙○○還留在管理室內。（乙○○是否救護車 送到醫院的？）是。甲○跟我們一起到警察局作筆錄，但甲 ○到警察局就昏倒，他太太說他有心肌梗塞，後來也是送到 醫院。（當時乙○○是否仍為管理會的行政？）依照當時管 委會的公文，他當時應該已經卸任。」等語，是證人黃弘亞 就被告乙○○如何在經諾貝爾大樓管理委員會公告解除行政 職務後仍在管理室內辦公、被告甲○如何質疑乙○○之身分 以及因想要用管理室內之電話報警而與乙○○發生口角、被 告乙○○如何以言語挑釁甲○、進而雙方發生拉扯以及雙方 如何互相拉扯等情已證述綦詳實，核與原審勘驗被告乙○○ 所提出諾貝爾大樓管理室監視錄影光碟所見：被告甲○先與 管理員黃弘亞交談，隨後乙○○趨前查看，後來雙方有爭奪 電話機，然後甲○進入櫃台內，雙方發生拉扯，甲○抓住乙 ○○衣領，乙○○亦以手拉甲○衣領，雙方拉扯離開畫面等 情節大致相符，有原審98年6月19日之勘驗筆錄可稽，足認 證人黃弘亞於原審之證述屬實。
㈢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足當之，侵害業已 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 防衛權，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 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 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 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
度台上字第3526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乙○○雖辯稱其與 甲○並非互相拉扯，是甲○掐其脖子，其基於正當防衛始造 成甲○受傷云云。然證人黃弘亞既係被告乙○○聲請傳喚， 且其係案發當時之管理人員，與2位被告均無任何親屬關係 ，衡情應無偏坦之虞，而其所證述之內容又與錄影光碟相符 ，自足認被告乙○○與甲○當時確有互相拉扯之情，揆諸前 開說明，被告乙○○因拒絕出管理之櫃台而與被告甲○拉扯 致被告甲○頸部及前胸壁擦傷，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 ，並非僅係單純之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 為，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至被告乙○○於原審辯稱被告 甲○之傷害行為致其受重傷乙節，經本院函詢成大醫院有關 被告乙○○之傷勢，該醫院函覆稱：被告乙○○之傷勢並不 致造成右下肢之機能毀損或嚴重減損，有該醫院之病患資料 摘要表在卷可憑，是被告乙○○所受之傷害應尚未達到重傷 之程度，亦附敘明 。
㈣綜上，被告乙○○與甲○，因細故發生爭執而互相拉扯，導 致雙方各受有傷害之事實，業據被告甲○及乙○○供述案發 情形，核與證人黃弘亞之證述大致相符，復有甲○之財團法 人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以及乙○○之成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在 卷可憑，被告2人犯行明確，均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各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原審以 被告等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並審酌㈠被告2人前此並無任何犯罪紀錄， 素行堪稱良好。又被告2人均為專科之教育，為受過高等教 育之人，且已出社會工作多年，對於糾紛之處理應有一定之 能力，竟因細故即大打出手，致雙方互受有傷害。㈡被告2 人前因所住諾貝爾大樓管理委員會事務而發生嫌疑，於案發 前任大樓管委會行政之被告乙○○因遭大樓管委會中止行政 職務，並要求將相關事務交接由被告甲○負責，此有被告甲 ○及乙○○於審理時供述詳實在卷，被告2人因此心結加深 。及至案發當日，被告甲○因見乙○○在管理室內，質疑乙 ○○以何身分進入管理室，並要求以管理室之公用電話報警 ，乙○○則不同意甲○使用管理室的公用電話，藉口公用電 話只能為公用。然甲○既然隨身攜帶有行動電話，則以自己 的行動電話報警或是返家利用家中電話報警即可，何必一定 要使用管理室內的公用電話呢？而乙○○藉口管理室的電話 只能公用而拒絕甲○以該電話報警，難道報警處理管理室有 非權責人士進入不是公共事務嗎？顯然被告2人均是因為先 前嫌隙，藉題發揮，故意刁難而已。㈢被告2人均有多次機 會可以避免此一事件的發生，例如被告甲○借不到電話後，
離開管理室回家打電話，不要再回到現場，即可避免事件的 發生；被告乙○○如果不是藉故不讓甲○打電話或是不要說 出「有本事自己進來拉我出去」等挑釁言語，或許被告甲○ 也就不會衝進管理室櫃台強拉被告乙○○，如果被告2人均 能把握住這些契機，本件雙方互相傷害事件即不會發生，惟 被告2人竟坐令此一良機喪失。㈣本件互相傷害事件中，被 告乙○○雖然受有右側脛骨骨折、顏面鈍挫傷及左臉擦傷等 傷害，比起被告甲○所受頸部及前胸壁擦傷等傷害，確實是 嚴重許多，然被告乙○○自始否認犯行，且將事發原因一概 推說是被告甲○的錯，絲毫不認為自己也應為此事件負責； 而被告甲○雖坦承部分犯行，卻對於乙○○所受傷害拒絕賠 償等情狀，分別對被告甲○、乙○○各量處拘役59日、20日 ，併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本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 ，並無不合。被告甲○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被 告乙○○上訴否認犯罪，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四、緩刑之理由：然被告等前既均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而於本院 審理中，被告甲○已與被告乙○○達成民事和解，賠償被告 乙○○新台幣56,000元，有和解書1紙在卷可憑（本院卷第 34頁），而被告甲○所受之傷勢較輕，於本院審理時亦表示 希望能給予被告乙○○緩刑之機會，是本院審酌被告兩人係 鄰居之關係，僅因細故徒增訟累，為免兩人因本案更增嫌隙 ，且2人經此次偵、審程序，當知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故 認其所受刑之宣告，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 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各宣告緩刑2年，以勵自新。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克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居正
法 官 陳欽賢
法 官 洪碧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魏芝雯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9 日
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