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家上字第4號
上 訴 人 午○○○
丁○○
戊○○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林根煌律師
複 代 理 人 林邦賢律師
上 訴 人 甲○○
訴 訟代理 人 陳榮昌律師
上 訴 人 壬○○
兼訴訟代理人 己○○
兼 上 二 人
訴 訟代理 人 辛○○
被 上 訴 人 辰○○○
卯○○
庚○○
寅○○
癸○○
子○○
丑○○
上七人共同
訴 訟代理 人 常照倫律師
複 代 理 人 蘇若龍律師
張繼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
年6月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重家訴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99年4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被繼承人陳阿本於民國75年7月10日死亡，繼承人為配偶陳 郭鬆、長子即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原名陳森助）、 次子陳森鈴、三子陳森田、長女午○○○、次女丁○○、三 女戊○○等7人，至於四女賴玉真因已被人收養，自非繼承 人。又被繼承人陳阿本死亡時遺有5筆遺產共計新台幣（下 同）34,160,654元，其遺產之遺產稅稅款計7,990,448元， 上開7位繼承人自有繳納義務，各應負擔7分之1；又因次子
陳森鈴已於77年4月21日死亡，故其負擔金額應由配偶陳張 麗娟、子女陳永松、陳永福、陳憶如4人共同繼承。茲因其 餘繼承人均不繳納遺產稅，致遭課徵滯納金，為免持續課徵 滯納金，陳柏霖只好先代全體繼承人繳納遺產稅本稅及滯納 金，分別於83年1月10日繳納210萬元、83年5月27日各繳納 8,028,607元及2,965,022元，合計繳納13,093,629元，故上 開7位繼承人各應負擔1,870,518元，其中次子陳森鈴之負擔 金額應由其配偶陳張麗娟等4人繼承。嗣陳郭鬆復於89年4月 21日死亡，其應負擔金額1,870,518元，應由長子陳柏霖、 三子陳森田、長女午○○○、次女丁○○、三女戊○○繼承 ，及由次子陳森鈴之子女陳永松、陳永福、陳憶如3人代位 繼承次子陳森鈴之應繼分，惟就次子陳森鈴全體繼承人之負 擔金額部分，由於其妻陳張麗娟已與陳柏霖協商處理，故不 再向其等追究。是以陳森田、午○○○、丁○○、戊○○各 應給付陳柏霖2,182,271元。又因三子陳森田嗣於96年9月19 日死亡，故其負擔金額2,182,271元應由其配偶甲○○、子 女己○○、壬○○、辛○○4人共同繼承，是其等自應連帶 給付陳柏霖2,182,271元。
㈡被繼承人陳阿本之其餘繼承人均因陳柏霖已先繳納遺產稅本 稅及滯納金而免除其等繳納義務，則陳柏霖自得依民法第11 53條及第281條第1項，並得依不當得利規定，向上訴人午○ ○○、丁○○、戊○○（下稱午○○○等3人）各請求給付 2,182,271元，並向上訴人甲○○、己○○、壬○○、辛○ ○（下稱甲○○等4人）請求連帶給付2,182,271元；及均自 本件起訴當日（即97年1月3日），回溯5年迄今之利息等語 。並聲明：⑴上訴人午○○○等3人各應給付被上訴人2,182 ,271元元，及自92年1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⑵上訴人甲○○等4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2,1 82,271元，及自92年1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㈢對上訴人抗辯之陳述：
⒈否認陳柏霖與上訴人曾達成由陳柏霖收取的租金去抵遺產稅 之協議。被繼承人陳阿本於75年7月10日死亡後，其所遺留 土地之租金均由陳郭鬆收取，直至陳郭鬆於89年4月21日死 亡為止，此觀上訴人午○○○前於82年間對陳柏霖提出侵占 告訴，而主張陳柏霖侵占益通汽車修配廠等所交付之租金時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即已認定租 金係由陳郭鬆收取，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縱認陳柏霖有收 取75年8月1日至82年5月16日之租金，且認上訴人得主張抵 銷，然因上訴人主張抵銷已罹於15年之請求權時效，被上訴
人爰為時效抗辯。又縱認陳柏霖曾代收益通汽車修配廠所開 之支票，陳柏霖亦係轉交母親陳郭鬆。
⒉陳柏霖係於90年6月15日與胞弟陳森鈴之配偶陳張麗娟共同 將所遺土地及其上房屋（下稱系爭房地）出租予訴外人羅香 蘭，而羅香蘭係於承租後開設雅苑港式海鮮餐廳，故於90年 6 月15日之前，陳柏霖根本沒有任何出租土地及其上房屋之 行為，上訴人指稱陳柏霖自83年3月起，即將土地出租予雅 苑港式海鮮餐廳云云，並不實在。又依陳柏霖、陳張麗娟與 羅香蘭之房屋租賃契約書所示，租賃期限雖自90年6月15日 起至96年6月14日止，每月租金20萬元，然土地及其上房屋 係由陳柏霖與陳張麗娟共同出租，且由陳柏霖收取3分之2之 租金，陳張麗娟收取3分之1之租金，又因羅香蘭承租後，生 意並非良好，因此陳柏霖、陳張麗娟平均每月僅有收取租金 10 萬元，且羅香蘭於92年6月份繳交當月部分租金6萬元後 ，即未再交付租金。是以，陳柏霖於出租給羅香蘭期間，實 際只有收到164萬元租金。而在承租期間，陳柏霖尚應支付 房屋稅，亦應由全體繼承人平均分攤，而陳柏霖之91年度房 屋稅繳款書已經佚失，只有92年度房屋稅繳款書，爰以92年 度房屋稅款122,840元，作為上開2年承租期間所應繳納房屋 稅款之計算基準，故上開2年承租期間之房屋稅合計245,680 元。
⒊另陳郭鬆生前住院期間，及陳郭鬆死後，關於陳郭鬆之醫療 費、看護費、喪葬費，陳柏霖總共代墊1,273,431元。由於 陳柏霖代墊扶養費，係代其他繼承人履行法定扶養義務，而 所代墊喪葬費用為繼承費用，陳柏霖自得請求償還。是以， 縱認上訴人得主張以租金抵銷遺產稅，則上訴人所得請求租 金應先扣除所應負擔陳郭鬆之醫療費、看護費、喪葬費等費 用後，如有剩餘，始能再據以抵銷遺產稅。
⒋系爭土地在出租予益通汽車修配廠期間，其上廠房由益通汽 車修配廠所興建，後陳柏霖將廠房全部拆除，重新興建，除 陳森田支付50萬元之音響外，建築物全部工程款1200萬元， 均由陳柏霖支出，嗣出租予雅苑港式海鮮餐廳使用，惟建物 土地仍是公同共有。
二、上訴人午○○○等3人則均以：
㈠陳柏霖之二弟媳陳張麗娟曾交付380萬元予陳柏霖，以作為 分擔遺產稅之用，足證陳柏霖繳納遺產稅及滯納金之金額僅 為9,293,629元。因此該9,293,629元依當時應負擔之繼承人 計有陳柏霖、陳森田、午○○○等3人及陳郭鬆共6人，則上 訴人午○○○等3人每人所應負擔之金額僅為1,548,938元。 ㈡於被繼承人陳阿本死亡後，陳柏霖因遺產稅問題，曾與上訴
人午○○○等3人商談，雙方同意上訴人午○○○等3人應分 擔部分，以陳柏霖所收取之被繼承人陳阿本所遺留坐落系爭 房地之租金中，上訴人午○○○等3人應受分配金額中扣抵 。上開土地自75年8月1日起至82年12月31日止，即由陳柏霖 出租予益通汽車修配廠，每月租金平均以9萬元計算，陳柏 霖合計收取租金共801萬元，依當時可分配該租金之權利人 計有陳郭鬆、陳柏霖、午○○○等3人及陳森鈴之繼承人暨 陳森田等7人份，因此每人可分配1,144,285元。又依財政部 台灣省中區國稅局東山稽徵所（下稱國稅局東山稽徵所）及 江百川在上開土地上即門牌臺中市○○區○○里○○路135 之38號經營「雅苑海鮮餐廳」之營業稅籍查詢作業記載，其 期間為自88年9月18日起至90年6月12日止，計20個月，而每 月之租金依接替其經營之羅香蘭與陳柏霖於90年6月15日所 訂立之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記載，每月租金為20萬元，再依 證人巳○○證稱雅苑海鮮餐廳當初的租金，每月19萬元，因 此依每月租金19萬元計算，則陳柏霖向江百川所收取之租金 計有380萬元，惟陳郭鬆於89年4月21日死亡，因此在陳郭鬆 生存期間，對於江百川經營雅苑海鮮餐廳期間即88年9月18 日起至89年4月18日止，共計有7個月，每人可分配之租金計 有19萬元，而自89年4月19日起至90年6月12日止，以13個月 計算，權利人計有陳柏霖、午○○○等3人、陳森田及陳森 鈴之繼承人等6人份，因此每人可分配之租金411,666元，故 上訴人午○○○等3人在江百川經營雅苑海鮮餐廳期間，每 人可受分配之租金計有601,666元。又羅香蘭自90年6月14日 起至92年6月30日止，共計24個月又16日，每月租金20萬元 ，而羅香蘭於92年6月15日起至同月30日止僅交租金6萬元， 故羅香蘭承租期間，陳柏霖收取租金計有486萬元，上訴人 午○○○等3人每人可分配81萬元。因此陳柏霖自75年8月1 日起，至92年6月30日止，將共有土地出租予鄭秀圳經營益 通汽車修配廠，及出租予江百川、羅香蘭經營雅苑海鮮餐廳 ，所收取之租金應分給上訴人午○○○等3人之金額，每人 各為2,555,951元。上開金額顯然已足夠上訴人午○○○等3 人每人所應分擔之遺產稅等金額。
㈢退萬步言，縱被上訴人不承認陳柏霖曾與上訴人午○○○等 3人協商同意就上開土地出租予益通汽車修配廠及雅苑海鮮 餐廳所收取之租金中上訴人午○○○等3人可受分配之金額 扣抵，惟上訴人午○○○等3人於本件訴訟繫屬中，亦主張 以上訴人午○○○等3人可受分配之租金中主張抵銷。縱被 上訴人主張82年6月以前，上訴人午○○○等3人可受分配之 金額已逾15年之請求權時效而消滅為有理由，惟上訴人午○
○○等3人對於江百川、羅香蘭經營雅苑海鮮餐廳期間，可 受分配之租金計有1,411,666元，其請求權時效尚未消滅， 仍可主張抵銷。因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午○○○等3人各 應給付2,182,271元，顯無理由。本件債務並非有確定期限 ，且陳柏霖亦未曾催告上訴人等清償系爭債務，足見被上訴 人請求上訴人午○○○等3人自92年1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顯欠依據且無理由。 ㈣至於陳郭鬆於臺中地檢署82年度偵字第16353號被告陳森助 （即陳柏霖）侵占案件時，雖曾到庭證稱：「益通汽車修配 行之租金係由伊收取云云」，其係因恐兒子遭受起訴而袒護 陳柏霖，故陳郭鬆之證詞依常情言係因袒護陳柏霖而非真實 。退一步言，縱認陳郭鬆在該案件所言為真正，其亦僅能證 明82年以前收取益通汽車修配行之租金情形，而對於雅苑港 式海鮮餐廳之租金並未證明由陳郭鬆收取租金，尤其陳郭鬆 所有金融機構之帳戶均無該租金之存入，因此被上訴人主張 89 年4月21日以前之租金，均由陳郭鬆收取，顯非實在。又 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雖記載租賃期間自90 年6月15日起至95年6月14日止計5年，租金每月20萬元，其 係續約，並非自90年6月15日起始為承租，茲被上訴人主張 雅苑港式海鮮餐廳係自90年6月15日起始為承租上開土地及 地上物，顯與事實不符。被上訴人空言羅香蘭承租該土地及 地上物後，每月租金雖約定20萬元，惟因生意不好，每月僅 收租金10萬元，且於92年6月份僅收租金6萬元顯非實在，不 足採信。另被上訴人謂陳郭鬆生前住院期間，及陳郭鬆死後 ，關於陳郭鬆之醫療費、看護費、喪葬費，陳柏霖總共代墊 1,273,431元，顯非實在，被上訴人未提出證據證明，況陳 郭鬆之墓地除50萬元之外，另有1,034,000元工程費及13萬 元規費，均由陳森田支付，且陳郭鬆往生後，所收之香奠金 額已足夠用於喪葬費，因此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顯非實在 且無理由。此外，雅苑港式海鮮餐廳之建物係鄭秀圳承租土 地後經營益通汽車修配廠所建造，而屬於兩造共有，惟納稅 義務人僅陳柏霖一人出名，另否認被上訴人所稱將益通汽車 修配廠之廠房全部拆除，重新興建，建築物全部工程款1200 萬元均由陳柏霖支出等語置辯。並聲明：㈠被上訴人之訴及 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 執行。
三、上訴人甲○○等4人則均以：陳柏霖表示遺產稅總共要1200 萬元，渠等之被繼承人陳森田即交付現金400萬元給陳柏霖 ；雅苑港式海鮮餐廳是陳森田與陳柏霖蓋的，有支付建築物 全部工程款1200萬元的一半即600萬元，益通汽車修配廠本
來自建廠房，收回來後即全部拆掉，重新再蓋新的，且範圍 較原本益通汽車修配廠的大；對於雅苑港式海鮮餐廳之承租 營業狀況並不清楚，否認被上訴人所陳每月租金20萬元僅收 10萬元、92年6月份僅收租金6萬元、自同年7月份起即未收 取租金；陳郭鬆之墓地除50萬元之外，另有1,034,000元工 程費及13萬元規費，均由陳森田支付，且陳郭鬆往生後，所 收之香奠金額已足夠用於喪葬費等語置辯。
四、原審審酌兩造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判決上訴人午○○○ 等3人各應給付被上訴人2,182,271元，及自92年1月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甲○○等4人 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2,182,271元，及自92年1月3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依被上訴人及上訴 人午○○○等3人之陳明，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為准 予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答 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五、被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陳阿本於75年7月10日死亡，當時繼 承人為配偶陳郭鬆、長子陳柏霖、次子陳森鈴、三子陳森田 、長女午○○○、次女丁○○、三女戊○○等7人，四女賴 玉真因已被人收養，自非繼承人。又被繼承人陳阿本死亡時 遺有5筆遺產共計34,160,654元，遺產之遺產稅稅款計7,990 ,448元，因繼承人均不繳納遺產稅，致遭課徵滯納金，為免 持續課徵滯納金，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先代全體繼承 人繳納遺產稅本稅及滯納金，分別於83年1月10日繳納210萬 元、83年5月27日各繳納8,028,607元及2,965,022元，合計 繳納13,093,629元之事實，業據提出戶籍謄本2件、國稅局 東山稽徵所函暨所附遺產稅繳清證明書、分期繳納收據、繳 款書、支票均影本等件在卷可憑，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認 為真實。
六、本件兩造主要爭點在於陳阿本死亡後其應繳之遺產稅，兩造 或其被繼承人有無協議由遺產出租他人之租金收益予以抵繳 ？又陳郭鬆死亡後之喪葬費約116萬餘元，究由何人支付？ 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租金抵銷，抗辯時效業已完成而不得主張 抵銷，有無理由？
㈠查陳阿本於75年7月10日死亡後，其遺產稅問題被上訴人之 被繼承人陳柏霖曾與上訴人等商談，雙方同意上訴人午○○ ○等3人部分，以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所收取兩造之 被繼承人陳阿本所遺留系爭房地之租金中，上訴人午○○○ 等3人應受分配金額扣抵等情，業據證人巳○○在原審法院
證述明確（見原審卷㈠第249頁），且證人巳○○於97年6月 18日在原審法院作證時，亦證稱：「遺產稅由三個男生平均 負擔，女生部分就由租金抵繳」（見原審卷㈠第72頁第15列 以下）。於本院審理時，亦到庭證稱：「（問：租金用來抵 繳遺產稅至95年抵完，是否租金分配給6個人每人三萬元？ ）是。陳森田死亡後原告（被上訴人）才來提告，如陳森田 不死亡就沒此問題。」、「（問：後來雙方從何時共同出租 及收租金？？）是我岳父（陳阿本）土地租給別人，分錢是 在95年8月開始寫契約，11月拿到錢，6個平分，每個人3萬 元，之前租的人先給陳柏霖拿去還法院，有欠法院40萬元… 」等語（見本院卷第124頁背面末4列、第125頁末7列）。因 遺產出租他人營業，每月有鉅額租金收入，足以抵繳遺產稅 等情，此有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照片及原法院94年重訴字 第293號民事判決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04至106頁、第6 6至67頁、本院卷第54至55頁），堪信上訴人之主張為真實 ，否則陳柏霖至83年間繳完該遺產稅及滯納金後，為何均未 催告上訴人償付應分擔之稅額？且陳柏霖繳納該遺產稅後歷 經14年之久，始向原審法院訴求上訴人應給付該遺產稅之分 擔額，顯屬違背常情；參酌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原 名陳森助）尚於96年10月15日出具本票一紙向上訴人甲○○ 借款50萬元，此有被上訴人所不爭之其被繼承人陳森助簽發 之本票一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1頁、165頁背面第16列 ），倘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森田積欠遺產稅債務未償，而遺 產稅含罰鍰分期至83年5月27日完全繳清，此有分期繳納收 據及遺產稅繳清證明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8至21頁） ，陳柏霖即可立時催討償還，殊無再出具本票向上訴人甲○ ○借款之理。而代書李世明於原審證稱租約問題均由陳柏霖 本人找伊擬定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08頁末頁），顯見遺產 出租向來均由陳柏霖本人處理；而上訴人甲○○等人從未取 得遺產出租收取之租金，此觀後述出租雅苑海鮮餐廳之租金 均由陳張麗娟、陳柏霖以3分之1、3分之2取得等情，業據證 人陳張麗娟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㈡第62頁末4列），是由被 上訴人之主張未曾協議以被上訴人收取之租金額分攤繳納遺 產稅云云，難以採信。雖證人巳○○係上訴人午○○○配偶 ，惟所述既合常情，其證詞非不可採信。本件事隔10餘年之 久，自難責證人巳○○記憶清晰，是其證述細節容有出入， 此乃人情之常，尚可採信。
㈡次查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與陳張麗娟共同將雅苑海鮮 餐廳出租與羅香蘭（江百川為其之前承租人），每月租金為 20萬元，雖該羅香蘭租用至92年6月30日止，即未繼續承租
，惟其每月所繳租金除92年6月15日僅繳交6萬元外，其餘每 月均依約繳交20萬元，此有另案原法院94年重訴字第293號 民事判決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4至55頁、原審卷㈡第76至 78頁），因此被上訴人謂羅香蘭承租後，陳柏霖、陳張麗娟 平均每月僅收取10萬元，顯非實在。至於證人陳張麗娟在原 審法院證稱：「……雅苑餐廳何時出租我不知道……租金有 時候十幾萬元，有時候三、四萬元，沒有按照合約書上面收 取租金」等語，與事實不符，且與前揭證人巳○○於98年11 月20日在本院證述：「益通修配廠每月10萬元，82、83年搬 走後，由雅苑餐廳來租，雅苑餐廳每月19萬元，後來有調整 到20萬元，租金都是陳柏霖收的，租金要抵遺產稅，遺產稅 都是他繳的，陳森鈴77年往生後，我二姑、大姑姨子等都有 在場，陳柏霖說這都我在收，遺產稅當然我要處理。」等語 不符（見本院卷第124頁背面第17列以下），其證言難認真 實，又證人陳張麗娟與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共同出租 收取租金，有共同利害關係，所為證言自不可採信。是被上 訴人謂承租人餐廳生意不好，每月僅收約10萬元或收不到租 金抵繳云云，不足採信。
㈢另被上訴人主張雅苑海鮮餐廳係其被繼承人陳柏霖所興建， 而支出工程款1200萬元，並提出王益雄之說明書為證，惟上 訴人否認其主張為真正，查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如新 建雅苑海鮮餐廳之建物，何以沒有申請並提出建造執照及使 用執照，以實其說，自難採信；又益通汽車修配廠鄭秀圳自 75年至82年間向陳柏霖（即陳森助）承租系爭房地，每年續 約1次，土地係承租的，地上房子係其自建的等情，業據鄭 秀圳於原審證述無訛（見原審卷㈠第193頁第14列以下）， 而益通汽車修配廠未承租後即換由雅苑海鮮餐廳承租，此經 證人巳○○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㈠第122頁末列），則被上 訴人稱雅苑海鮮餐廳之建物係其被繼承人陳柏霖所興建並支 出工程款云云，即有未合。縱其後有經修繕，而由雅苑海鮮 餐廳承租，但因該房屋係陳柏霖代表其兄弟姊妹而出名為納 稅義務人，在遺產分割前，租金之收入仍不得視為陳柏霖或 其他個人所有，而屬所有繼承人公同共同。前揭王益雄出具 記載「……本人除承包部分工程外，並協助介紹相關廠商包 該工程，據本人了解其總工程價款約為新台幣1,200萬元工 程費用均由陳森助先生所支付無誤。」等語（見原審卷第13 5頁）之說明書為私文書，被上訴人亦未提出其被繼承人陳 柏霖支出上開金額流向之確實證據，因此該王益雄之說明書 ，不足採為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對於雅苑海鮮餐廳之 建物曾支出1,200萬元工程款之證明。
㈣陳郭鬆之喪葬等費究由何人支出？
兩造各稱其所支付，並指摘對造提出之建造墓地工程費、規 費等費用之收據不實。上訴人甲○○等4人均稱陳郭鬆之喪 葬費，並無220萬8831元之多，僅約支出100萬元而已，況且 收入之香奠計有435,400元，亦由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 霖收取，尤其該購買墓地費用50萬元及繳納使用墓地規費13 萬元暨築造墓地工程費（包括請人看風水地理）1,034,000 元，均由上訴人甲○○之被繼承人陳森田支出等語，於本院 審理時上訴人甲○○固舉證人乙○○之證言為證，且有乙○ ○出具之收據一紙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9、131頁），惟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其稱喪葬等費實由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 陳柏霖所支出，並舉證人丙○○（即乙○○之配偶）之證言 ，及提出丙○○出具之說明書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130頁 ）。惟按喪家以所收往生者之香奠費以支應喪葬費用為常情 ，而上開金額數目為被上訴人所不爭，是上訴人所辯香奠費 支付部分喪葬費用乙節，應可採信。再查證人丙○○證稱： 「（問：提示收據是否你太太所寫？）（提示本院卷第131 頁）是，我是現場做，她去收錢。」「（問：本件係何人接 洽的？）2兄弟找我做的，陳森田、陳柏霖2兄弟。」「（問 ：是何人出錢的？）我太太去收的，我不可以亂講。」「（ 問：你有出立一張說明書？）（提示本院卷第130頁）說明 書是我出立的的，我叫我太太去收錢的。」等語（見本院卷 第138頁背面第17列以下）。則依證人丙○○證述顯不能確 定何人支出上開建造墓地工程等費。再依乙○○證述：「（ 問：收據是否你開的？）（提示本院卷第130頁收據及第131 頁說明書）收據是我開的。」「（問：有跟陳郭鬆做墓地？ 何時？工程款多少？）89年間做的，有寫收據，後來為了這 件事雙方面都有來找我，收據是我寫的，我們有收到這些錢 ，收據正確，收據金額分別為103萬4千元及13萬元。」「（ 問：為何寫說明書？）後來雙方都有來找我，說是他們的喪 葬費，請我們再寫一份說明書，金額都有符合。」「（問： 何人出錢的？）因是家族墓，應該是大家一起出的。」等語 （見本院卷第139頁背面第6列以下），顯係兩造家族共同支 出建造墳墓等費用，則證人乙○○稱因兩造臨訟均前來找證 人，說是喪葬費為其等支出，要求證人依其所述再寫一份說 明書或收據等情，應可採信。則本件陳郭鬆之喪葬等費，應 非一造或其被繼承人所單獨支出甚明，是兩造各執其詞謂築 墓等費用係由陳柏霖或陳森田單獨支付上開喪葬等費用，顯 與事實不符，均不能採信。
㈤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租金抵銷，抗辯時效業已完成而不得主張
抵銷，有無理由？
陳柏霖係將被繼承人陳阿本所遺留坐落台中市○○區○○段 2173地號土地出租予益通汽車修配廠，其後又出租予羅香蘭 等人經營餐廳，有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附於原審卷可稽（見 原審卷㈠第104頁、本院卷第56至58頁），而此筆系爭土地 尚未分割，仍登記為公同共有，亦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考 （見原卷㈠第59至61頁）。陳柏霖自被繼承人陳阿本於75年 7 月10日死亡後，即將公同共有遺產即前開系爭土地出租， 租期自75年至82年等情，核與前揭證人鄭秀圳證述相符（見 原審卷㈠第193頁第14列以下），陳柏霖所收取之租金，在 遺產分割前，仍為繼承人所公同共有，其後出租予雅苑海鮮 餐廳亦然，自非屬陳柏霖或其後部分收取租金之陳張麗娟1 人所有，既有協議由收取之租金共同抵繳遺產稅，有如前述 ，被上訴人自不得將租金據為己有。是本件系爭房地出租所 得租金收益仍為繼承人公同共有，而非屬陳柏霖等人所有， 且有協議由收取之租金抵繳遺產稅，認定如上，上訴人雖依 民法第337條：「債之請求權雖經時效而消滅，如在時效未 完成前，其債權已適於抵銷者，亦得為抵銷。」規定，主張 以應得租金分配額，抵繳遺產稅云云。惟各繼承人在分割遺 產前，不得主張遺產中之特定部分，由其個人承受，並主張 抵銷之（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202號判例參照）。則上訴人 所稱之意非係抵銷之主張，應係依前經陳柏霖兄弟等人成立 協議，以共同收取租金額，合意履行以租金繳納遺產稅額而 已，自無繼承人指定承受應得公同共有之特定部分不得抵銷 遺產稅情形，亦無是否逾時效期間而無效，不得主張抵銷問 題，是被上訴人稱時效業已完成，上訴人不得主張抵銷云云 ，亦不足採信。
㈥本件證人巳○○證述兩造協議由遺產所出租他人之租金收益 予以抵繳遺產稅，有如前述，姑不論收取租金之陳柏霖等人 是否未善用租金，或租金收入非如預期順利，致遺產稅繳清 後不敷開銷，此觀承租人欠租，陳柏霖等人須對承租人提起 給付租金等訴訟即明，有原法院94年重訴字第293號民事判 決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4至58頁、原審卷㈡第76至78頁） ，且本件陳阿本於75年7月10日死亡，陳柏霖之弟陳森田繼 於96年9月19日死亡後，被上訴人始起訴為本件之請求，歷 時10餘年之久，被上訴人主張未曾協議以遺產出租之租金繳 納遺產稅云云，尚難採信。參酌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 （原名陳森助）尚於96年10月15日出具本票一紙向上訴人甲 ○○借款50萬元，此有被上訴人所不爭之其被繼承人陳森助 簽發之本票1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1頁、165頁背面第
16列），倘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森田有積欠遺產稅債務未償 ，陳柏霖即可立時催討償還，殊無再出具本票向上訴人甲○ ○借款之理。是上訴人主張未積欠遺產稅分擔額，應可採信 。又被上訴人雖主張89年4月21日以前之租金，均係由陳郭 鬆領取，有台中地檢署82年偵字第16353號陳柏霖侵占案件 不起訴處分書為據，該案陳郭鬆曾到庭證述益通汽車修配行 （廠）之租金係由伊收取云云，惟查刑事案件採嚴格之證據 法則，陳郭鬆係恐兒子遭受起訴而袒護陳柏霖而為之證言， 且陳郭鬆所有金融機構帳戶，均無明確該租金之存入證明， 復與證人鄭秀圳所證述：「除了陳森助以外，我沒有交租金 給任何人過…我現在只能確定每年我都有開兩張支票給陳森 助（即陳柏霖），每年的租金金額都不一樣。」等語不合（ 見原審卷㈠第194頁第8列以下），自難據為被上訴人有利之 證據。
七、本件兩造或其被繼承人既有協議由遺產所出租他人之租金共 同抵繳遺產稅，上訴人等人可受分配之租金是否足夠償付遺 產稅之分擔額？
㈠依前述證人鄭秀圳所證稱其與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訂 立租約，而承租系爭房地，其租賃期間為自75年起至82年止 ，而每月租金剛開始雖沒有10萬元，惟出租人每年都要求漲 一點，到後期即漲到1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93頁第14 列以下），因此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自75年8月1日起 至82年12月31日止(合計89個月)，其間每月之租金平均以9 萬元計算，則陳柏霖向證人鄭秀圳所收取之租金合計有801 萬元(9萬元89＝801萬元)，再依當時可分配該租金之權利 人計有陳郭鬆、陳柏霖、上訴人午○○○等3人及陳森鈴、 陳森田共7人，因此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向鄭秀圳所 收取之租金，每人可分配114萬4285元（8,010,0007＝1,1 44,285.7元）。
㈡又益通汽車修配廠未經營，即改由雅苑海鮮餐廳承租等情， 業據證人陳張麗娟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㈡第62頁倒數 第4列）。再依國稅局東山稽徵所函及江百川在台中市○○ 區○○里○○路135之38號經營「雅苑海鮮餐廳」之營業稅 稅籍資料查詢作業記載，其期間為自88年9月18日至90年6月 12日止，計20個月，此有國稅局東山稽徵所97年月19日中區 國稅東山三字第0970019705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3 5至171頁），而每月之租金依證人巳○○證稱雅苑海鮮餐廳 當初的租金，每月19萬元，因此依每月租金19萬元計算，則 陳柏霖向江百川所收取之租金計有380萬元（19萬元20＝3 80萬元）；惟兩造之母親陳郭鬆於89年4月21日死亡，因此
兩造之母親生存期間，對於江百川經營雅苑海鮮餐廳期間（ 即88年9月18日起至89年4月18日止計有7個月）每人可分配 之租金計有19萬元〔19萬元7（月）7（人）＝19萬元〕 ，而自89年4月19日起至90年6月12日止計有13個月又23日， 以13個月計算，而其權利人計有陳柏霖、上訴人午○○○等 3人、陳森田及陳森鈴之繼承人等6人份，因此自89年4月19 日起至90年6月12日止，每人可受分配之租金為41萬1666元 〔19萬元13（月）6（人）＝411,666.66元〕，因此上 訴人午○○○等3人、上訴人甲○○等4人之被繼承人陳森田 在江百川承租台中市○○區○○路135之38號房地經營「雅 苑海鮮餐廳」期間，每人可受分配之租金計有60萬1666元（ 19萬元＋41萬1666元＝60萬1666元）。 ㈢又雅苑海鮮餐廳江百川之後之經營者為羅香蘭（接替經營者 ），陳柏霖與陳張麗娟共同將雅苑海鮮餐廳出租與羅香蘭， 每月租金為20萬元，有羅香蘭與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 等於90年6月15日所訂立之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附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56至58頁），雖羅香蘭租用自90年6月15日起至 92年6月30日止，即未繼續承租，惟其每月所繳租金除92年6 月15日僅繳交6萬元外，其餘每月均依約繳交20萬元，此有 原法院94年重訴字第293號民事判決、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 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4至58頁、原審卷㈡第76至78頁）， 前開判決載明「被告羅香蘭租期自90年6月15日起至95年6月 14日止，每月租金20萬元，…被告羅香蘭於自92年6月繳交 當月租金部分6萬元後，即未再給付…」（見該判決第2頁第 3列以下，本院卷第52、53頁），足證租賃期間自90年6月15 日起至95年6月14日止，每月租金20萬元為真實，從而：⑴ 依陳森助等在另案上開事件之自認，已明示自90年6月15日 起至92年5月止，共24個月，每月20萬元，共480萬元，已全 部取償。⑵陳森助等既知保留92年6月起積欠租金之請求權 ，如以前租金未完全給付，殊無未予訴求，而僅謂92年6月 僅給付2萬元租金之理。⑶另92年6月份租金被上訴人自承已 收取6萬元，則已取得租金至少為486萬元（480萬元＋6萬元 ）。⑷保證金部分依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第3條第2項約定「 保證金新台幣60萬元整，於租賃期滿交還房屋時，甲方無息 交還乙方」。此保證金為押租金，如承租人不履行債務時， 出租人可以抵償租金或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最高法院65 年台上字第2714號判例參照），因承租人自92年6月起尚積 欠租金434萬元，且需訴訟請求返還租賃物，則陳森助等就 承租人違約所受損失，自得沒收保證金60萬元抵償。自90年 6月15日起至92年6月30日止計24個月又15日，惟92年6月15
日僅交租金6萬元，合計已取得546萬元。故上訴人午○○○ 等3人、陳森田，每人在此期間均可受分配租金為91萬元｛ 〔20萬元24（月）＋6萬元＋60萬元〕6（人）＝91萬元 ｝。
㈣基上所述，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柏霖自75年8月1日起至92 年6月30日止將上訴人等遺產公同共有之土地出租與鄭秀圳 經營益通汽車修配廠及出租與江百川、羅香蘭經營雅苑海鮮 餐廳，其所收取之租金而應分配給上訴人午○○○等3人、 、上訴人甲○○等4人之被繼承人陳森田之金額，每人各為 265萬5951元（114萬4285元＋60萬1666元＋91萬元＝265萬 5951元），因此上開金額已足夠上訴人所應分擔之遺產稅金 額2,182,271元，而且尚有剩餘，而被上訴人未能證明房屋 稅24萬餘元由其繳納，縱房屋等稅由陳柏霖所繳納，亦足以 支付，且與原協議所約定抵繳事項無違。況證人陳張麗娟（ 陳柏霖之二弟媳）在原審法院證稱：「遺產稅我有拿380萬 元給陳森助（即陳柏霖），他說我們這一房出380萬元就夠 了，我去豐原土地銀行辦理貸款，領380萬元交給陳森助」 （見原審卷㈡第64頁第3列以下），並稱：「我交380萬元給 陳森助，陳森助作為分擔遺產稅之用，陳森助亦有開收據給 我，並庭呈收據影本1張」（見原審卷㈡第67頁第14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