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99年度聲再字第81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甲○○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謝志嘉律師
上列聲請人因竊盜案件，對於本院99年度上易字第40號中華民國
99年3月23日刑事確定判決，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詳如再審聲請狀所載（如附件）。二、按刑事訴訟法第421條規定，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 ，其經第二審法院確定之有罪判決，就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 要證據漏未審酌，得聲請再審。其所謂「足生影響於判決之 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者，係指該證據業經法院予以調查或經 聲請調查而未予調查，致於該確定判決中漏未加以審認，而 該證據如經審酌，則足生影響於該判決之結果，應為被告有 利之判決而言。如當事人所提出之證據，縱加以審酌，仍不 足以生影響於該判決結果者，或法院已加以調查，而本於論 理法則、經驗法則，而為證據之取捨，不採為被告有利之認 定者，即非漏未審酌，自不得據為再審之理由。又所謂重要 證據，必須該證據已足認定受判決人應受無罪、或免訴、或 輕於原審所認定之罪名方可，如不足以推翻原審所認定罪刑 之證據，即非足生影響於原判決之重要證據。次按刑事訴訟 法第421條所規定因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而聲請再審者，指該 證據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且未經審酌者而言，如證據業經法院 本其自由心證予以取捨及判斷，僅係對此持相異評價，即不 能以此為由聲請再審，最高法院89年度台抗字第30號裁定要 旨可資參照。
三、經查：
㈠聲請意旨稱聲請人即被告甲○○無竊盜之主觀犯意，伊不知 道大鐘公司與巴黎公司及巴黎公司與上瑞公司各自簽訂之「 廠房、設備買賣、拆除暨廢棄物委託處理契約書」，其內容 為何，從未有人告知伊，伊也從未見過契約內容，伊並無竊 盜之主觀犯意。伊是向上瑞公司承包回填整地交給地主，上 瑞公司轉包給伊時，沒有約定說剩餘土石要如何處理，且上 瑞公司更未指示或告知應如何回填，因此原審將大鐘公司對 巴黎公司、上瑞公司所規範之事項，直接歸責於不知契約內 容之伊，並以刑罰相繩，實有未合。實則伊所承攬回填之工
程、土地有萬餘坪，廠房約30棟，拆屋者逐一拆除廠房，被 告隨後逐一回填。因此每拆除一屋後（包含挖取地下樑柱） ，被告即逐一回填、夯實、整平，依伊從事整地工作多年之 經驗，可正確估計回填時，是否有足夠之土石。因此，逐一 將預估多餘之土石運出，並無違反常理，倘回填、夯實、整 平之工程係在全部30棟廠房拆除後進行，將嚴重阻礙作業空 間，徒增作業困難。因此，逐次回填、整地，確實最合乎工 程之進度及需求。伊僅以區區50萬元承攬回填、整地之工程 。伊對契約內容毫無所悉，卻需擔負較原契約當事人重之法 律責任，不僅於法不合且實欠公允等語。
㈡惟原確定判決認定被告甲○○、乙○○二人共犯刑法第320 條竊盜罪：1、係就大鐘印染公司與巴黎公司間、巴黎公司 與上瑞公司間之契約書所載廠房建物、設備之買賣與拆除、 運除施工範圍，依證人即大鐘印染公司負責人陳修雄於偵訊 時之證詞，及證人即上瑞公司實際負責人陳朝隆於原審審理 之證詞，可知大鐘印染公司與巴黎公司簽約時，就建物拆除 後之RC材、磚塊、因清除地基時所挖取之級配原土，並未預 期於回填後會有剩餘之情形，是依其等簽約時之真意，建物 拆除後之RC材、磚塊、級配原土等，應均用以回填、夯實原 土層，以回復至上開地號土地地面平整之狀態。而該等RC材 、磚塊、級配原土，既係作為回填整地之用，顯然並未在大 鐘印染公司販賣予巴黎公司之廠房設備標的範圍內，自亦非 屬巴黎公司販賣予上瑞公司之標的範圍，仍由大鐘印染公司 保有所有權甚明。2、本件於98年2月15日下午3時30分為警 查獲時，工地現場仍在進行地下室基礎打除、回填等工程， 此依警卷第111、112、114頁照片所示有大面積挖取凹下去 的地方是大樓地下室，依契約約定必須要回填，現場是一邊 拆除，一邊分類，分類整理一堆後，將廢棄物運送至溪尾公 司，拆除到地下室才開始整地，並一邊回填等情，亦經證人 陳朝隆於原審審理時結證在卷（見原審98年10月26日審判筆 錄第15頁)，並有卷附查獲時警方所拍攝之工地現場照片存 卷足參（見警卷第107至114頁）。被告甲○○雖以其與上瑞 公司所簽訂之承攬契約書第4條記載「工程所需機具車輛、 人員及剩餘土方之處理，皆由承攬人自行負擔及處理」據為 其有權販賣土石之依據，然警方查獲時工地現場既仍進行地 下室基礎拆除工程，仍有大片面積明顯尚未回填、整地，則 現場堆積土石（包括挖取之土石級配及可資源回收再利用之 建築混泥土塊，詳見警卷第107至114頁照片所示）於回填後 是否會有剩餘，仍未有定論，參酌以被告甲○○於偵訊時自 承：伊去工地那裡做這個工程2天，第1天是去看地形，第2
天才開始載運，是伊叫他們挖起來的。本來這些土石混合物 是要送去溪尾，伊想說伊常跟黃炳森進料，之後要抵銷進料 的貨款，所以載去他那邊賣等語（見偵字第5417號卷第43頁 ），衡以被告甲○○、乙○○二人於施工第2天（查實際上 第1天被告甲○○僅係到現場看地形，而第2天則是被告甲○ ○實際進場工作之第1天）即急於將現場土石級配載運外送 販售，並非屬處理完工後剩餘之土石，被告甲○○及選任辯 護人辯稱係依承攬契約將多餘之土石販賣出售，顯屬不實， 無可採信。又依卷附之現場工地照片所示，案發時工地現場 旁仍有十分寬廣之腹地可供堆置土石級配及可資源回收再利 用之建築混泥土塊，並無嚴重阻礙作業空間徒增作業困難之 問題，是其所稱為避免阻礙作業空間，而將預估多餘之土石 運出，顯不足採。再觀之卷附警方查獲時拍攝之工地現場照 片，證人顏聰明所駕駛之挖土機所在位置及所挖取者，係幾 無摻雜其他鋼筋、混凝土塊、磚塊等物而可供作級配使用之 土石（見警卷第107頁下方、第110頁下方及第111頁上方照 片），此並經被告甲○○於警詢時供認：伊就是看那些砂石 漂亮，所以就叫工人將砂石外運至安信砂石場，那些砂石是 怪手清除建築基礎（地基）時由地面挖出來的，堆積成堆， 伊看那些土石混合物很漂亮，倒進棄土場浪費，伊挑漂亮的 載運去砂石場，以每立方米450元價格將砂石販售予安信砂 石場，算是交換價格，因為伊施工也會需要成品，伊也會向 安信砂石場買，伊所申請合法的棄土場在烏日鄉溪尾村附近 等語（見警卷第4至5頁），參酌證人黃炳森於原審審理時到 庭證稱，被告甲○○販賣予黃炳森之土石，係挖除建築地基 時由地面挖出來經挑選過之土石級配（因係挖除建築基地故 其中當然參雜有可資源回收再利用之建築混泥土塊），而非 屬工程契約書所載之廠房屋頂之石棉瓦、水泥鑽板、隔熱板 、保溫棉等建築廢棄物，且以砂石場負責人黃炳森願以每立 方米450元之高價向被告甲○○購買，足徵被告甲○○遣工 挖取變賣之土石級配（含參雜可資源回收再利用之建築混泥 土塊），確具有相當市場價值，被告甲○○將挑選後之土石 載出販賣，其有竊取土石販賣圖利之意圖至明，益徵其上開 所辯，顯非可採。是聲請意旨稱被告甲○○無竊盜之主觀犯 意，係依從事整地工作多年經驗，估計回填時是否有足夠土 石，而逐一將預估多餘之土石運出，與上開事證所示顯不相 符，並非屬於足以影響原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難認係 合法再審事由。
㈢聲請意旨又稱被告乙○○僅係受僱在前述拆除工地，擔任安 全維護等工作，臨時受託代被告甲○○僱用貨車司機載運土
石，難對其與甲○○論以共同竊盜罪。惟原審確定判決認定 被告甲○○、乙○○二人應成立共同正犯，係因被告甲○○ 於98年2月14日先以電話向安信砂石場負責人黃炳森告知有 級配要販賣予安信砂石場，約定每一立方米450元後，另委 請工地現場負責人被告乙○○代為僱請部分砂石車司機，而 於98年2月15日上午一早，即由被告乙○○依被告甲○○所 告知之載運地點，在現場指示挖土機司機顏聰明挖取現場經 挑選過之土石級配（內參雜有可資源回收再利用之建築混泥 土塊），由砂石車司機陳崇彥、梁楸楠、黃奇聖及其他已成 年不詳姓名之司機等人載運砂石，並由林奇宏在現場紀錄砂 石車出貨次數並開立出貨單，自98年2月15日上午8時起迄至 同日下午3時30分為警據報查獲時止，合計共已載運76台車 1222.8立方米，價值約50萬元之土石級配至安信砂石場販賣 之事實，為被告甲○○、乙○○二人所不否認，且證人即砂 石車司機陳崇彥、梁楸楠、黃奇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 曾經問乙○○土石是否合法取得，乙○○說不要問那麼多； 乙○○又說這是有公文的，但是沒有拿出公文來看；乙○○ 是在現場那邊發落工作等。又挖土機司機顏聰明於審理時證 稱，當時有問乙○○有沒有申請棄方，因為垃圾要有垃圾的 棄方、土要有土的棄方，蔡說有申請了，但是沒有拿給我看 ，因為臨時也沒有辦法拿棄方過來看。且現場開立出貨單給 砂石車司機之林奇宏於審理時證稱，之前有看過甲○○，但 是沒有講過話，因為不熟，後來乙○○叫他過去工作（開單 據），然後錢向甲○○領；當時甲○○把整本單子拿來，交 代一台車進來就開一張單；除了上述司機外，還有開給其他 司機等。綜上足認被告乙○○所辯公司（指上瑞公司）發包 給甲○○，其他的伊也不知道一節，要與事實不符，而無足 採信。又被告乙○○依巴黎公司與上瑞公司於97年9月26日 所簽立之「廠房、設備買賣、拆除暨廢棄物清運契約書」， 被告乙○○係上瑞公司之連帶保證人（見核交字第471號卷 第24頁），從而被告乙○○對於上揭巴黎公司與上瑞公司於 97年9月26日所簽立之「廠房、設備買賣、拆除暨廢棄物清 運契約書」所為約定之內容當亦知之甚明。被告甲○○、乙 ○○二人主觀上既均明知現場所挖取或堆置之土石（包括現 場經挑選過之土石級配及可資源回收再利用之建築混泥土塊 ）應予供以回填至地面平整，竟在未為回填前即僱請砂石車 ，載運至安信砂石場販售，二人有竊取本案工地現場土石級 配（內參雜有可資源回收再利用之建築混泥土塊）之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甚為明確。且由上開證人顏聰明、林奇宏等人 之證詞內容更可確認現場之指揮調度工作係被告乙○○負責
無誤。再對照卷附之出貨單及過磅單影本其上均載有「安信 」之名稱，則被告乙○○辯稱其不清楚將砂石販賣予安信砂 石場一節，亦無可採。故本件被告乙○○聲請再審意旨主張 ，其僅係受僱擔任安全維護等工作，臨時受託代被告甲○○ 僱用貨車司機載運土石，並無共同竊盜之犯行，顯係對原審 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予以指摘，並針對卷內證據持與原審法 院相異之主觀評價，難認屬於足以影響原判決之重要證據漏 未審酌。
㈣聲請意旨末稱依證人顏聰明之供述，被警查獲當天現場只有 挖土機一台，從當天上午8時許開始至下午3時30分被查獲時 止，僅7個多小時，能否以一人之力獨自駕駛一台挖土機在 有限時間內連續挖取土石載滿76台大貨車，不能無疑。依證 人林奇宏之證稱，貨車司機駕駛砂石車出或前往安信砂石場 ，均有砂石出貨簽單，而載至卸貨地點，復有過磅單詳記進 貨數量，而當天經警在現場查獲者，則僅有3輛砂石車，共 計載運土石20車次，其餘56車次砂石，究係何人駕車，於何 時載往安信砂石場，原審均漏未就扣案之載運砂石簽單及過 磅單，所載駕駛人姓名、進出貨日期、數量暨附卷之拆除執 照、承攬契約書所載開工日期等關係被告是否涉及刑責，詳 加審酌。惟查，被告甲○○、乙○○共同竊盜之犯罪事實認 定已臻明確，被警查獲時遺留現場之挖土機數量、如何挖取 土石載滿貨車、單據上貨車駕駛司機全部姓名為何，係屬被 告二人竊取砂石犯行中僱用人數、機具之細節，原審已依相 關卷證資料等一切情事綜為審酌，並詳為敘明其認定本件被 告二人共同竊盜之理由，核其證據之斟酌取捨，並無違背一 般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係符合共同竊盜罪之構成要件，縱 再詳予調查細節部分，仍無礙於被告二人共同竊盜罪之成立 ，無從足生影響於判決之結果而為被告有利之判決。再審聲 請人所述者，或係就原法院證據之取捨及對證據證明力所為 之判斷有所爭執，或就客觀上不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證據為 爭執，揆諸前揭說明，自無刑事訴訟法第421條所規定得為 再審之情事。準此，本件再審聲請意旨為無理由，其所為聲 請，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紀 綱
法 官 姚 勳 昌
法 官 林 欽 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卓 佳 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