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㈡字第185號
上 訴 人 戊○○
丙○○
甲○○
己○○
兼上4 人共同
訴 訟代理人 庚○○
上 訴 人 丁○○
被 上訴 人 乙○○
訴 訟代理人 李志澄律師
複 代理 人 林美伶律師
林國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93年2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6283 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並為變更及追加訴訟，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
，上訴人復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9年3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追加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含上訴及追加之訴部分）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 訟中一人之上訴，其效力及於全體（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 第1930號判例意旨參照）。上訴人均為被繼承人龔琅生之 繼承人，因本件訴訟標的對全體繼承人有合一確定之必要 ，故共同訴訟中上訴人庚○○、戊○○、龔書栗、丙○○ 上訴效力，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應及於未 提起上訴之甲○○（下稱甲○○）、己○○，爰併列該2 人為上訴人。
二、上訴人丁○○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 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 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三、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 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 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 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訴之聲明原為 ㈠先位聲明：確認被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邱竹順（下稱
邱竹順）間就坐落台北市○○區○○段1小段229地號、面 積7 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嗣於民國93年10月27日合 併後為225地號，面積556平方公尺，持分10萬分之1259） ，及坐落同小段229之1地號、面積14平方公尺，權利範圍 全部之土地（該2 筆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之買賣關係不 存在；被上訴人應於邱竹順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塗銷後 ，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㈡備位聲明：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192萬1,589元及自81 年11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提起上 訴後因情事變更，乃變更先位聲明為請求被上訴人與邱竹 順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67萬541元及自81年11月30日起之法 定遲延利息（上訴人變更先位聲明部分，業經本院於96年 3 月30日判決上訴人敗訴，未據上訴人聲明不服而告確定 ，茲不再贅述）；備位聲明部分，除原上訴請求被上訴人 應給付上訴人192萬1,589元及自91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外，再擴張請求金額為被上訴人 應再給付被上訴人423萬9,312元，及其中174萬8,952元自 93年11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其中249萬360元自97年7 月 12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更㈡ 卷二第110 頁），並主張略以：被上訴人擅自出售系爭土 地予邱竹順，龔琅生逝世後，被上訴人無法返還系爭土地 ，屬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應負損害賠償 責任，除依上訴人原主張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15 條 規定請求外，另追加依同法第226 條規定請求。經核上訴 人追加請求之基礎事實與原起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且 為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然依前揭法條規定，應予准 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龔琅生生前於76年3月4日 ，向訴外人孫鐵漢購買系爭土地，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 龔琅生逝世後，上訴人迭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土地， 均未獲置理。嗣上訴人向地政機關申請系爭土地登記謄本 ，始發現被上訴人業於81年11月30日將系爭土地出售並為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邱竹順。被上訴人擅自出售系爭土地， 將買賣價金據為己有，損害上訴人之權利，爰依民法第18 4條第1項、第21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92萬 1,589元及自81年11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 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主張略以：依被上訴人於76年7 月24 日所簽立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載明，系爭土地之
實際所有權屬龔琅生，俟被上訴人與龔琅生簽訂土地合建 契約，完成頂樓樓板後，被上訴人應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返還系爭土地。無論龔琅生與被上訴人間係基於 信託或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將系爭土地登記於被上訴人名 下，系爭切結書既明定系爭土地之返還條件，嗣因被上訴 人怠於與龔琅生簽訂合建契約，且明知系爭土地非其所有 ，卻擅自將系爭土地出售予邱竹順，顯係以不正當行為， 阻止返還條件之成就，依民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自應視 為返還條件已成就，被上訴人自負有返還系爭土地之義務 。因被上訴人已將系爭土地出售予邱竹順，無法返還系爭 土地，自屬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又計算 被上訴人賠償金額應以系爭土地之市價為標準，請求以94 年2 月22日系爭土地之市價為計算標準，爰追加依民法第 第226 條規定請求，且除原上訴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192萬1,589元及自91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外，擴張請求金額為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 人423萬9,312元及其法定利息。上訴人上訴及追加訴之聲 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及 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92萬1,589元，並自91年12月25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 人423萬9,312元，及其中174萬8,952元自93年11月17日起 至清償日止；另其中249萬360元自97年7 月12日起至清償 日止，均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上訴人願提供現金或等 值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為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係被上訴人向孫鐵漢購買，龔琅 生係為爭取與被上訴人在該地段簽訂合建契約，故約定系 爭土地價款及相關費用由其先行墊付，被上訴人與龔琅生 間僅為金錢墊付之借貸關係，並非由龔琅生取得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更非將系爭土地信託或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 下。系爭切結書係偽造，並非被上訴人親簽。另龔琅生之 妻即甲○○業於85年3 月12日與被上訴人簽定協議書（下 稱系爭協議書），其中第7 條約定「本合建案建物產權登 記遲延賠償及與龔琅生間之債權債務均全部理清」，是被 上訴人與龔琅生間所有債權債務關係業已全部結清。況上 訴人就系爭土地已出售之事實，早已知悉，其侵權行為請 求權已罹時效而消滅。縱認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上訴人主張以94年2 月22日系爭土地之市價為計算標準， 亦有未洽等語，資為抗辯。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上訴及
追加之訴聲明為：㈠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 判決，願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上訴人主張其等為龔琅生之繼承人，依法繼受龔琅生之權 利義務。被上訴人於81年11月3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 土地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邱竹順等情，業據上訴人提出戶 籍謄本、繼承系統表、土地登記簿謄本為證（見原審卷第 7至9頁、第11、12頁），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復經原 法院調取原法院83年度繼字第177 號卷宗核閱無訛，應堪 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真正所有權人係龔琅生，僅名義上 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被上訴人擅自出售系爭土地，業已 侵害上訴人之權利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 置辯。經查：
㈠上訴人上開主張，業據其提出系爭切結書影本1 份（見原 審卷第10頁），並聲請法院調閱原法院92年度易字第1131 號被上訴人被訴背信罪刑事案件（下稱系爭刑事案）歷審 卷宗。
⒈稽諸：系爭切結書業已載明系爭土地被上訴人僅為名義 上產權登記人，實際產權之權利義務，均屬龔琅生等詞 ，被上訴人否認系爭切結書之真正，原審將系爭切結書 與兩造不爭議之被上訴人筆跡、印文樣本送請憲兵學校 鑑定，鑑定結果認為：印文部分，因切結書上乙○○（ 即被上訴人）之印文蓋印滑動且模糊不完整，無法鑑定 ；筆跡部分，切結書上之乙○○簽名筆跡與不爭議之買 賣契約書上乙○○簽名書寫結構雖相近似，然經照相放 大詳細比對，則有幾處可疑筆劃特徵，其餘不爭議簽名 因書寫結構與切結書上簽名「陳」字不同，致可供比對 特徵不足，無法鑑定，有憲兵學校92年10月23日堅研字 第0920005114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44至149頁） 。
⒉另本院調閱系爭刑事案卷宗，該案偵查中曾將系爭切結 書與被上訴人當庭簽名字跡、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台北地檢署）點名單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鑑 定結果認為系爭切結書上被上訴人之簽名與送驗文件上 之簽名筆劃特徵相符，有法務部調查局91年2 月20日調 科貳字第09100080880 號鑑定通知書在卷可稽（見台北 地檢署90年度偵字第21662號偵查卷第70頁、原審卷第1 84頁）。鑑定人曾綺麗並於系爭刑事案原法院刑事審判 程序中到庭具結證稱：有關乙○○簽名，無論部首、結 構佈局、筆力筆速特徵等多項均屬相符，前開鑑定係以
照相放大，再經側光檢查做鑑定特徵分析、歸納比對方 法鑑定，此為目前國際習用之方法。本件因台北地檢署 未補送同年度文件做為參考資料，為節省公文往返時間 ，仍以現有資料進行鑑定比對，本件鑑定結果屬於第一 級「相同」，可認為係同一人所為，偽造之筆跡、筆速 緩慢、筆畫顫抖，或有複筆現象，會在第一階段即將之 排除，不會進入鑑定，至於憲兵學校鑑定結論與本件鑑 定結果不同一節，因鑑定文書不同，無法表示意見，有 原法院刑事庭92年11月20日審判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 175至182頁）。
⒊前開憲兵學校鑑定結果，雖認為印文部分因蓋印滑動且 模糊不完整無法鑑定，簽名部分書寫結構雖近似，然有 幾處可疑筆畫特徵，致無確切鑑定結論。惟查，採用與 系爭切結書相近時期書立之文件為參考資料原係為避免 個人書寫習慣日久有所變化，致影響鑑定正確性，若個 人書寫習慣無變化，則縱以不同時期書立之文書為參考 資料，亦不致影響鑑定結果。法務部調查局以被上訴人 於92年間在系爭刑事案偵查中當庭書立之字跡為參考資 料送鑑定，既仍能認為與系爭切結書係同一人書立，顯 見被上訴人之書寫習慣並無變化，未因時間而受影響， 自不能僅以法務部調查局未以相同時期筆跡為參考資料 鑑定，即認其鑑定結果有所錯誤。被上訴人抗辯鑑定單 位未能取得76年度當年之筆跡而草率為歸納分析比對鑑 定，應不可採云云，自非可採。至於憲兵學校之鑑定結 果雖係以同時期之文件為參考資料，然於3 份參考文件 中，承諾書、同意書上之簽名因書寫結構不同，無法鑑 定，僅有買賣契約書1 紙可資做為參考資料，鑑定結果 認為二者簽名書寫結構近似，然有幾處可疑筆劃特徵， 惟衡諸此一鑑定雖無確切結論，然並未排除二者為同一 人書寫之可能性，與前開法務部調查局之鑑定結果並無 矛盾情況，自不得僅以憲兵學校以買賣契約書為參考資 料所為之鑑定未獲確切結論，即推認法務部調查局之鑑 定結果為不可採。綜觀前開2 份鑑定結果，應堪認系爭 切結書上乙○○之簽名確係被上訴人所親簽。
㈡次按信託法於85年1 月26日公布施行前，民法雖無關於信 託行為之規定，惟因私法上法律行為而成立之法律關係， 非以實質民法有明文規定者為限，苟法律行為之內容，並 不違反強行規定或公序良俗，即應賦予法律上之效力；實 務上所謂之信託行為，係指委託人為自己或第三人之利益 ，以一定財產為信託財產，將之移轉於受託人，由受託人
管理或處分，以達到一定經濟上或社會上目的之行為。所 謂信託關係，並非自己應取得之財產，以他人名義登記時 ，雙方當然即存有信託關係，而須基於信託人與受託人之 合意訂立信託契約，方能發生。查：甲○○於98年8 月20 日本院審理時陳稱：「有看過（系爭切結書），這是泉泰 公司的小姐辛美芬所寫的，內容草稿是我所擬的，辛小姐 是照抄。因為龔琅生之前與乙○○有合建關係，系爭土地 是在該合建案旁邊的地，因為有很多地主是同一人，乙○ ○是代書也是第一個合建案的地主之一，系爭土地原為孫 鐵漢的，他要出售，乙○○說如果龔琅生買下來的話，就 會影響到與其他的地主洽談合建，其他地主會認為建商買 下土地會操控他們，所以乙○○建議用他的名義購買，實 際上的買賣價金是龔琅生付的，系爭土地權利都是屬於龔 琅生，當時約定如果合建成立，建物蓋到頂樓樓板時要將 土地歸還給龔琅生，如果合建沒有談成，系爭土地一定會 歸還給龔琅生」；「因為合建案的土地地主都是乙○○的 親戚或是鄰居，乙○○是負責居中仲介合建，乙○○的母 親有土地」；「（問：這張切結書是何人拿給乙○○簽的 ？）是龔琅生拿給乙○○的」；「（問：為何龔琅生也會 在切結書上蓋章？）因為他們二人關係非常好，在聊天打 麻將時，辛小姐拿切結書進來時龔琅生就順手蓋章，發現 不對後就劃掉拿給乙○○簽名，後來系爭土地合建的事情 沒有談成」；「（問：你擬切結書的目的何在？）龔琅生 與乙○○的關係雖然良好，但是還是要白紙黑字寫下來， 被上訴人主張是他向龔琅生借錢，但是沒有這個必要，而 且借錢都是會借整數，況且乙○○是代書專門在作二胎的 貸款，根本沒有必要向龔琅生借款」等語（見本院更㈡卷 二第34、35頁），且上訴人甲○○於系爭刑事案原法院審 理中業經具結供述大致相同在案（見同上卷第135 頁起） 。另核諸證人辛美芬於系爭刑事案中證稱：伊於76年間曾 在泉泰公司任職會計，於77或78年間離職，系爭切結書係 伊任職期間所騰寫的，伊大部分文件都是受甲○○指示來 做，通常擬稿都是甲○○所擬的，系爭切結書上所載日期 確實，沒有人指示伊倒填日期等語（見同上卷第127至132 頁），證人辛美芬與甲○○所供情節大致相符，且證人辛 美芬已離職10餘年，與上訴人早無僱用關係，衡情當無干 冒不法，於離職多年後再與上訴人共謀偽造系爭切結書， 其證言應為可信。據此，應足堪認被上訴人與龔琅生於購 買系爭土地當時，係為便於被上訴人仲介、促成土地合建 之經濟目的，合意將系爭土地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由被
上訴人管理系爭土地，是被上訴人與龔琅生於購買系爭土 地當時，已合意成立信託契約之事實，應堪認定。 ㈢復觀諸系爭切結書已明白揭示系爭土地之實際所有權屬龔 琅生所有，被上訴人與龔琅生簽訂土地合建契約完成頂樓 樓板後，即應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返還系爭土地，被上訴 人於合建目的未達情形下，即將系爭土地出售並為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邱竹順，顯係以不正當行為，阻止返還條件之 成就，依民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自應視為返還條件已成 就，負有返還系爭土地之義務。因被上訴人已將系爭土地 移轉他人，致無法返還而給付不能，並損害上訴人對系爭 土地之權利，自已該當於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要件， 而負損害賠償之責任。
五、被上訴人辯稱：龔琅生之妻即甲○○業於85年3 月12日與 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其中第7 條約定「本合建案建 物產權登記遲延賠償及與龔琅生間之債權債務均全部理清 」，是被上訴人與龔琅生間所有債權債務關係業已全部結 清，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不得再向被上訴人主張權利等語， 業據其提出系爭協議書影本1 份為證（見原審卷第57頁） ，上訴人對於系爭協議書之真正雖不爭執，然主張：系爭 協議書僅係結清龔琅生與被上訴人及陳愛凉、陳秀卿（下 稱被上訴人等3人）間就兆豐大樓合建事宜所生之債權債 務，並不及被上訴人系爭土地之糾紛，況系爭協議書係甲 ○○於未取得其餘上訴人授權之情形下，擅自與被上訴人 所簽訂者，屬無權代理，對其他上訴人不生效力等語。經 查：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蓋解釋意思表示，端在探求 表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及法律行為之和諧性。是解釋 契約尤須斟酌交易習慣，及當事人所欲達成之經濟效果、 合理預期之契約利益，依誠信原則而為之。關於法律行為 之解釋方法，應以當事人所欲達到之目的、交易習慣、任 意法規及誠信原則為標準，合理解釋之。其中應將當事人 之目的列為最先，交易習慣次之，任意法規又次之，誠信 原則始終介於其間以修正或補足之。因此，解釋契約應通 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 。又解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 在，則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 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727號、19 年上字第58號、19年上字第453 號判例意旨參照）。是探 求當事人立約真意時，所應力求者，乃於解釋契約條款時
，斟酌當事人訂約時客觀上所存在之一切情事，以契約當 事人所欲達成之契約目的為基準，不違背契約本質，而為 符合公平正義之契約解釋。至所謂契約之目的，係指當事 人基於契約內容所欲達成之經濟效果。而所謂契約之本質 ，則係指通常交易觀念，及一般交易當事人所得合理預期 之給付目的與契約利益而言。
㈡經查：系爭協議書第6 條明示「本協議書為八十四年十月 二日双方協議書內容之補充」（見原審卷第57頁），而84 年10月2 日協議書係因龔琅生與被上訴人及其他地主於80 年8月30日就坐落臺北市○○區○○段一小段185等地號土 地簽訂合建房屋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約），嗣龔琅生 過世，起造人兆匯建設有限公司（下稱兆匯公司）由法定 代理人甲○○與被上訴人等3人於84年10月2日，就系爭合 建房屋是否因遲延完成保存登記而龔琅生是否應給付違約 金等事項達成協議，同意由被上訴人等3 人沒收合建保證 金350萬元作為賠償，並於第5條約定：「簽立本協議書時 ，乙方（兆匯公司甲○○）支付甲方（被上訴人等3 人） 新臺幣肆佰玖拾柒萬陸仟肆佰伍拾柒元」。並由甲○○提 供坐落台北市○○路○段117號7樓房屋，由被上訴人介紹 設定抵押權予第三人陳麗香，借款500 萬元支付，扣除應 付之借款利息外不足之金額由甲○○出租之D棟1樓租金抵 扣（見本院更㈡卷二第149 頁反面一、五、六）。嗣後兆 匯公司甲○○，又於85年3月12日就84年10月2日協議書再 簽定系爭協議書，並約定「本合建案建物產權登記遲延賠 償及與龔琅生間之債權債務均全部理清」，有兩造所不爭 執為真正之協議書、系爭協議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2 頁、本院更㈡卷二第149 頁），可見斯時兆匯公司及甲○ ○之財力均相當吃緊，方須以設定抵押權借款方式支付被 上訴人等3 人款項。又上訴人庚○○於台北市政府警察局 文山第二分局偵訊時，陳稱系爭切結書於其父親龔琅生死 亡前二星期左右即找到（見本院更㈡卷二第126 頁），而 甲○○於系爭刑事案件中亦自陳：伊很清楚龔琅生之投資 狀況，伊在82年12月初與龔琅生一起出國，龔琅生在途中 有提及系爭切結書已找到，結果在21日回台灣前就心肌梗 塞了等語（見同上卷第135頁、第143頁），另被上訴人早 於82年3月17日即委託李志澄律師以台北30支局郵局第376 號存證信函通知龔琅生欲返還購買系爭土地之款項，該存 證信函並為甲○○所收受（見原審卷第58至61頁、本院上 字卷第56頁），綜觀上情，可知甲○○與被上訴人於84年 10月2日簽定協議書及於85年3月12日再簽定系爭協議書時
，對於龔琅生與被上訴人間除就系爭合建房屋遲延賠償相 關事宜外，另就買賣系爭土地亦有債權債務關係，知之甚 稔。觀諸甲○○為大學畢業，原擔任泉泰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總經理，龔琅生過世，續任兆匯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富 有相當之智識及社會經驗。其於龔琅生與被上訴人間因關 係良好，未就系爭土地信託關係簽訂書面文件時，草擬系 爭切結書供被上訴人簽章，更可見其為人之謹慎。甲○○ 於84年10月2日簽定協議書及於85年3月12日再簽定系爭協 議書時，一方面財力吃緊，一方面明知龔琅生對被上訴人 尚有系爭土地糾紛得主張債權，依社會常情，斷無不尋覓 系爭切結書予以主張抵銷債務之理。再者，甲○○於84年 10月2 日所簽定之協議書，其中第十條已載明「本協議書 …雙方各執乙份。做為合建之總結算，雙方不得再有異議 」等語，若於85年3 月12日再簽定系爭協議書時，仍僅限 於結清龔琅生與被上訴人等3 人間就系爭合建房屋事宜所 生之債權債務，並不及被上訴人系爭土地之糾紛，何須於 系爭協議書上特別補充第7 條記載「本合建案建物產權登 記遲延賠償及與龔琅生間之債權債務均全部理清」之文句 ，何況被上訴人本身為法律系畢業（見本院更㈡卷二第12 頁），其既全權代表其母親陳愛凉、妹妹陳秀卿與甲○○ 處理合建事宜，就其主張合建房屋事宜所生之債權協議為 讓步時，依相當經驗法則，焉有不就其系爭土地所負擔之 債務，一併解決，而仍讓自己負擔債務之理。若系爭協議 書除結清龔琅生與被上訴人等3 人間就兆豐大樓合建事宜 所生之債權債務，並不及被上訴人系爭土地之糾紛，甲○ ○焉會長達10年時間均未曾向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之權 利。凡此種種，本院斟酌當事人訂約時客觀上所存在之一 切情事，以契約當事人所欲達成之契約目的為基準，以不 違背契約本質及誠信原則前提下，解釋系爭協議書條款， 認被上訴人與甲○○所簽訂之系爭協議書第7 條約定「本 合建案建物產權登記遲延賠償及與龔琅生間之債權債務均 全部理清」，不僅限龔琅生與被上訴人等3 人間就合建房 屋事宜所生之債權債務，並包含結清龔琅生與被上訴人間 所有含系爭土地有關之債權債務關係。
㈢按「債之清償，得由第三人為之。但當事人另有訂定或依 債之性質不得由第三人清償者，不在此限。第三人之清償 ，債務人有異議時，債權人得拒絕其清償。但第三人就債 之履行有利害關係者，債權人不得拒絕。」民法第311 條 定有明文。足見債務原則上得由第三人清償。又按由民法 第312條及同法第311條之規定合併觀之，就債之履行有利
害關係之第三人，為債務人清償債務時，縱債務人有異議 ，債權人仍不得拒絕其清償，而第三人得就其清償之限度 ，代位債權人行使其對債務人之權利；就債之履行無利害 關係之第三人，為債務人清償債務時，如債務人有異議時 ，債權人得拒絕其清償，倘債權人不為拒絕，該債權固仍 因第三人之清償而獲得滿足，惟第三人尚無從依民法第31 2 條之規定代位債權人行使其對債務人之權利。此項不利 益乃第三人自己之行為所造成，自應由其承擔結果。至債 務人有無因第三人之清償而獲得不當利益，乃第三人得否 本於其他法律關係對債務人有所主張之問題。本件兆匯公 司甲○○就上開二份協議書所應負之債務均已全部履行之 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姑不論龔琅生就合建房屋是否因 遲延完成保存登記而應給付違約金，亦不論依協議書及系 爭協議書履行之兆匯公司及甲○○是否就債之履行有利害 關係，當時之債務人即上訴人既未異議，債權人即被上訴 人等3 人又未拒絕，按上開最高法院裁判意旨，該債權仍 因第三人之清償而獲得滿足。且系爭協議清償，既係以兆 匯公司名義協議清償，而非記載上訴人等之代理人，顯無 「代理」之問題，自更不生「無權代理」之問題。而清償 為準法律行為，並非就上訴人等之權利直接為移轉、變更 、增加負擔或廢止之處分行為，既毋庸獲得上訴人等授權 同意，顯非效力未定之行為，自亦非「無權處分」。再按 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8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所謂違背誠實信用原則，係指債權人 行使權利，依公正客觀之方法衡量雙方之利益，顯然失衡 而不公平者，則超過正當期待利益部分即不受法律保護而 言。被上訴人等3人既已於84年10月2日與甲○○達成協議 ，又於85年3月12日再簽定系爭協議書，至被上訴人等3人 就系爭合建房屋所生之違約金債權因第三人之清償而獲得 滿足，而系爭協議書第7 條約定不僅限龔琅生與被上訴人 等3 人間就合建房屋事宜所生之債權債務，並應包含結清 龔琅生與被上訴人間所有含系爭土地有關之債權債務關係 ，已如前述。上訴人一方面既因系爭協議書享有免除系爭 合建房屋所生之違約金債務之利益，另一方面又主張系爭 協議書係甲○○無權代理其他上訴人達成協議，屬「無權 代理」、「無權處分」，應屬無效云云，其行使權利顯已 違背上開誠實信用原則，為無可採。
㈣上訴人另主張：本院97年度重上字第515 號確定判決，業 已認定系爭協議書所載「與龔琅生間之債權債務全部理清 」僅指結清龔琅生與被上訴人等3 人間有關系爭合建契約
所生之遲延違約金債權債務，乃對系爭合建事宜所為，不 含被上訴人不法處分之系爭土地事宜，應有爭點效，本院 不應再為歧異之認定等語。惟按確定判決之既判力，固以 訴訟標的經表現於主文判斷之事項為限，判決理由並無既 判力。但法院於判決理由中，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主張 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已為判斷時，其對 此重要爭點所為之判斷，除有顯然違背法令之情形，或當 事人已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應解 為在同一當事人就該重要爭點所提起之訴訟中，法院及當 事人就該已經法院判斷之重要爭點法律關係，皆不得任作 相反之判斷或主張，始符民事訴訟上之誠信原則，惟本院 97年度重上字第515 號確定判決兩造爭執要點在於：龔琅 生就合建房屋是否因遲延完成保存登記而需給付違約金？ 前揭遲延違約責任，是否已因被上訴人等於84年10月2 日 及85年3 月12日與兆匯公司之協議而理清？被上訴人是否 得再對上訴人等請求？上訴人等是否可依「無因管理」而 為抗辯？如被上訴人得再向上訴人等請求，金額如何計算 ？有該判決書可佐（見本院更㈡卷二第50頁），系爭協議 書所載「與龔琅生間之債權債務全部理清」是否包含被上 訴人不法處分之系爭土地事宜所生之債權債務，並非該確 定判決當事人主張之重要法律爭點，本院自無庸受其拘束 ，而得自行判斷。
㈤綜此，上訴人自不得再就被上訴人處分系爭土地事宜向被 上訴人主張權利。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不及被上訴人處 分系爭土地事宜，況系爭協議書係上訴人甲○○無權代理 ，對其他上訴人不生效力等語，委無足取。
六、綜上各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上訴人192萬1,589元，並自91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 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上訴人追加之訴，依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法律關係，請 求㈠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92萬1,589元，並自91年12月2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再給 付上訴人423萬9,312元，及其中174萬8,952元自93年11月 17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以及其中249 萬360元自97年7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亦無理由，不應准許，應予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 請因失所依據，亦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逐一詳予論駁，附此敘明。
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85條第2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陳靜芬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0 日
書記官 應瑞霞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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