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59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45
5號，中華民國99年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
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349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甲○○緩刑參年，並須向台北市政府社會局提供肆拾伍小時之義務勞務。
事 實
一、甲○○明知以其配偶呂怡保名義所購買車牌號碼3P─1276號 自用小客貨車，於民國97年5月2日行駛里程數已達15萬餘公 里，竟於97年5月2日至97年7月25日間之不詳時、地，以不 詳方法，將該自用小客貨車之儀表板里程數更改為7萬多公 里後，再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 98年3月初某日，在宜蘭縣礁溪鄉○○路○段71號，以詐術向 乙○○佯稱該自用小客貨車之行駛里程數為85000餘公里等 語，使乙○○陷於錯誤，誤認為該車輛僅行駛85000餘公里 ，而於98年3月25日，以新臺幣（下同）22萬元向甲○○購 買該自用小客貨車，並登記在其配偶丙○○名下。嗣因該自 用小客貨車損壞，乙○○於98年4月3日至元智汽車股份有限 公司宜蘭廠維修，始知受騙。
二、案經乙○○、丙○○訴由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 文。查本件證人乙○○、莊國鑫於警詢之陳述，屬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被告已爭執其證據能力，復查無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前 揭說明，應認證人乙○○、莊國鑫於警詢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至證人呂怡保於警詢之陳述，雖屬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並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 條之4之規定，惟被告於本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 為有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同意，同條第2項定有明文，從 而本院依該條第1項之規定，審酌證人呂怡保警詢之言詞陳
述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爰裁定其得為證據。至被告爭執 告訴人乙○○於偵查中提出之七和汽車萬華廠維修車歷、誠 隆汽車文林廠維修車歷均無證據能力部分，經查，上開維修 車歷，均是七和汽車萬華廠及誠隆汽車文林廠維修本件車號 3P-1267車輛之例行性紀錄，核與本院向七和汽車萬華廠及 誠隆汽車文林廠調閱之維修車歷內容相符，並無顯不可信之 情況，且屬從事業務之人於通常業務過程所製作之紀錄文書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之規定，得為證據，併予 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否認有上揭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本件 車輛買賣時，伊有告訴乙○○車子的狀況，伊是依照車上里 程表上面告訴乙○○，伊並未動過里程表，伊懷疑原廠的資 料不正確，伊也是買二手車，伊有告知乙○○儀表板準不準 確，伊不確定，告訴人乙○○在買車前已試車三次，伊並無 傳達不實之訊息給告訴人，使告訴人陷於錯誤，且伊於97年 7 月25日經正式程序，申請台北市監理處提供車輛檢驗記錄 表，車輛里程數為78551公里，與告訴人所提供之車輛里程 數均有不同，況該車車價為22萬元，不論其里程數為85000 公里或150000公里，皆低於現在或交易當時中古車買賣行情 ，伊並無詐欺告訴人之犯行。」云云。經查：
㈠、上揭事實，業據告訴人乙○○於偵查中指訴稱：「當初伊 向被告買車子，伊詢問被告車子概況，被告說車子里程數 8 萬5千多公里，車子里程表確實8萬5千多，3月25日以22 萬元成交，4月初伊將車送回原廠修理，原廠資料該車98 年2月23日進廠維修公里數為151124公里。」（見98年他 字第456卷第3頁）、「98年3月初，被告將該車牽到伊住 處，伊事先約莊國鑫到場一起看車，伊三人有試車，在車 上伊問被告該車幾年車，被告稱接近7年車，伊並問車里 程數多少，被告回答8萬5千多，伊當時看儀表上確定是8 萬5千多，伊認為該車近7年，里程數只有8萬5千多，應該 很少開，就很心動，乃以22萬元向被告購買，如果伊當時 知道這部車里程數是15萬多公里，伊就不會購買。」（見 同上卷第56頁）等語，並提出98年5月13日前揭自用小客 貨車儀表板照片2幀為證（見同上卷第10頁），嗣於原審 審理中復結證稱：「在看車時，包括證人莊國鑫都在車上 ，當時里程顯示8萬多公里，且被告說車子里程數開了8萬 多公里，伊就這樣相信了，後來因為洗車廠不小心用壞了 東西，回原廠修理，才發現該車公里數已經是15萬多了， 伊是看到該車里程數那麼少，車況也不錯，所以才決定買
，伊相信里程數及年限是車子狀況考量的原因之一，本件 伊覺得被騙，如果當時伊知道該車里程數為15萬公里，伊 不會用22萬元跟被告買。」等語（見原審卷第104、106頁 ），核與證人即明新汽車修理廠之技師莊國鑫於偵查中結 證稱：「98年3月初某日晚上9時許，伊到乙○○住處與被 告及乙○○一起試3P- 1276車，當時被告說該車里程數為 8萬多。」（參見98年他字第456卷第56頁筆錄）等語相符 ；至證人莊國鑫於原審審理中雖先證稱：「試車時，伊並 未聽到被告回答里程數的問題等語，惟其嗣於檢察官反詰 問及本院訊問時復證稱：當時伊有聽到有人說8萬多公里 ，當時伊問的對象是被告，當時是乙○○在駕駛座上，現 在想的話，當時是坐在副駕駛座的人說話的聲音，當時坐 在副駕駛座的人是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165至168頁 ）。由告訴人乙○○及證人莊國鑫之陳述可知，告訴人乙 ○○確係因被告告知該車里程數僅8萬5千多公里及車上儀 表板顯示8萬5千多公里，致陷於錯誤，而決意購買該車， 應堪認定。被告辯稱伊並未向告訴人乙○○告知該車里程 數僅8萬多公里云云，顯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㈡、再證人即大豐汽車商行負責人張永豐於原審審理中雖結證 稱：「車況是車子交易的重要因素，里程數不一定代表車 況好，車子的里程數到原廠查證即可，被告這部車是向伊 買的，價格契約書是寫29萬5千元，當時里程數多少，伊 忘記了。」等語。惟其復結證稱：「車況比較好的，價格 就比較好，里程數越多，價格多少有差，客戶如果知道車 子里程數超過一定的程度，有的會在意，一般而言，里程 數越多，代表這部車零件磨損越嚴重，同樣年限的車子， 里程數跑的比較少的價格會比較高，該部車的電腦里程數 一般人不能變更，但專業的人可以。」等語（見原審卷第 110至115頁筆錄），核與證人李世雄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 ：「本件車輛不是伊修車廠維修，是伊修車廠的師傅莊國 鑫的朋友即乙○○找伊看一下車況如何，伊有把車子吊起 來看，並幫忙試車，伊看到儀表板是8萬多公里，依伊專 業判斷，伊有跟乙○○講，該車跑這麼少，不可能換過 方向機及三角架，因為這些東西有一定的使用年限，因為 這些零件都是換新的，該車沒有撞過，試車後覺得車子還 蠻好開的，在試車時被告並未說車子的里程數準不準被告 不敢確定，伊亦未問被告關於里程數的問題，車子上儀表 板的公里數會影響車子的價格，同樣的錢不會去買公里數 較多的車子。」等語（見原審卷第136至141頁）。足證一 般人購買中古車，除考慮年份之外，車輛之里程數實際代
表車輛之使用磨損程度，亦應為購車者重要考慮之因素之 一，被告身為產物保險業務人員，豈有不知之理？是被告 辯稱該車車價為22萬元，不論其里程數為85000公里或150 000公里，皆低於現在或交易當時中古車買賣行情，可證 明被告無詐欺告訴人之行為云云，亦無足採。至被告提出 二手車訊中古車專業網站資料影本，辯稱同型式同年份之 車輛，在中古市場售價，皆高於本件被告所出售之車價乙 節，惟中古車之售價，其參考因素甚多，包括車況、是否 曾經撞擊、原車輛使用人之駕駛習慣及行駛里程數等等， 此可依證人張永豐、李世雄前述證言內容可知一般，故縱 使同型式及年份之車輛，在中古車價格上，售價較本件車 輛為高，仍不得據為被告無故予隱匿該車實際行駛里程數 之主觀不法故意。
㈢、又證人即日產汽車宜蘭廠之服務專員黃建忠於原審審理中 雖結證稱：「一般車輛進廠保養時，如果儀表板上面的里 程數記載與原廠電腦記載不符，原則上伊會跟車主說里程 數不符，伊若要開立工單，會以實際里程數來記載，當時 伊有跟乙○○說明車子的里程數跟上次里程數相距甚遠， 為了遂行維修及開立工單的目的，在向乙○○說明後，並 加一點里程數，因電腦上不接受里程數變少，維修廠事實 上無法變更車子上儀表板的里程數，除非更換新的儀表板 ，儀表板有可能會故障，儀表板故障只能更換，里程數從 零開始，本件車子伊印象沒有更換過里程表。」等語，惟 其復證稱：「伊之職務並未包括車輛的維修及檢查，本系 列的車子，在實際實務作業面上，伊不曾發現有過里程數 在一定期間內呈現前後差距甚大的公里數之錯誤，本件為 何會發生這種錯誤，實際情形伊不清楚，但確實是乙○○ 這個車子來伊廠內維修時，車子顯示的里程數跟廠內記載 的里程數是不一樣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15至120頁） 。再參之證人莊國鑫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依伊的專業了 解，這部車里程表的里程數，專業的人可以變動，且一般 車子還沒跑到固定的里程數，應該不會作固定里程數的保 養。」（見原審卷第169頁）等語及證人即七和萬華廠員 工詹文旗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車子內部機件耗損的時 間不一定，有時候是車主的使用情況及機件的使用壽命是 不一定，與車子跑的公里數沒有直接關係，儀表板屬於零 件，也會故障，本件車子98年2月23日進廠以保險出險理 賠維修時，伊是接待員，汽車儀表板里程數損壞，係儀表 板不會動，以伊公司是沒辦法調整儀表板上面的數據，但 是有聽說外面的人可以更動，這部車在出廠後，同型車的
儀表板曾出現不會動的情形，但沒有客戶反應或送修里程 數亂跑的情形，車輛維修如果不是以出險的方式，修車紀 錄就會打自費，車子作15萬公里的保養，會以里程數為主 ，因為里程數只能往前進，不能往後退，這紀錄表上里程 數已經達到150123公里，後來才到七和萬華廠維修，伊只 好在98年2月23日往上大致加一些里程數到151124公里， 當時伊看到的是8萬多公里，七和萬華廠可以看得到萬隆 文林廠的維修內容及里程數。」（見原審卷第141至147 頁）等語。足見本件同型式之車輛，在實務維修上，並未 發生有儀表板里程數亂跑或甚至倒退之情形，且坊間之專 業人士應有能力變動該儀表板之里程數，應堪認定。而證 人呂怡保於警詢及偵查中結證稱：「車號3P-1276自小客 車，平常是被告在使用，伊並未將該車開進過保養廠。」 等語（見98年他字第456卷第22、54、55頁）等語，被告 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供稱：「該車於97年1月 23 日購入後，均係伊在使用，平常亦是伊開進廠保養維 修，賣車給乙○○時，儀表板上是8萬4千左右，這部車的 電腦里程數，有四、五次整個螢幕暗掉過，但里程數沒有 亂跑的情形。」等語，益徵被告在使用該車期間，該車之 儀表板電腦里程數，應無亂跑甚或倒退顯示之情形，堪予 認定。
㈣、被告雖提出97年7月25日該車至臺北市監理處檢驗之車輛 檢驗紀錄表，辯稱該車於檢驗當時記載之儀表板里程數為 78551公里，足見伊買車時該車里程數僅7萬5千公里云云 。然被告固於97年7月25日將該車送至臺北市監理處檢驗 ，有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宜蘭監理站98年10月29 日北監宜一字第0980008973號函及附件可稽。惟本件車號 3P-1276自小客車，係91年2月出廠，同年6月25日領牌， 有行車執照影本附卷足憑（見98年他字第58頁），被告於 97年1月23日以其妻呂怡保為登記名義人購入該車後，曾 於97年1月25日前往誠隆汽車文林廠維修（一般檢查、換 機油及油芯），由被告以自費信用卡付帳之方式繳費，進 廠時登記之里程數為146729公里；又於97年5月2日13 時 13分前往該廠維修（空氣濾芯等及15萬公里定期保養）， 於同日14時39分出廠，進廠時登記之里程數為150,123 公 里，同日（5月2日）15時8分再次進廠維修（引擎清洗護 理），由被告以自費現金付帳之方式繳費，進廠時登記之 里程數為150124公里，有誠隆汽車文林廠函復之維修車歷 三紙附卷足稽（見原審卷第2528頁），足徵該車於97年5 月2日進廠維修時，該車之行駛里程數已達15萬餘公里，
應為被告所明知，否則被告焉有以自費信用卡付款之方式 進廠作15萬公里定期保養之理？被告辯稱伊購買該車時， 該車之里程數僅7萬5千公里，不知該車已行駛15萬餘公里 云云，要與事實不符，應不足採。再參酌前揭證人張永豐 、莊國鑫、詹文旗均證稱坊間專業人士有能力變動該車輛 之儀表板里程數等情，足證被告應於前開97年5月2日該車 進廠做15萬公里之定期保養至97年7月25日該車至臺北市 監理處檢驗之間，以不詳之方式，將該自用小客貨車之儀 表板里程數更改為7萬多公里，應堪認定。至於證人詹文 旗於原審審理中證稱：「98年2月23日伊看到該車的里程 表是8萬多公里，因為里程數只能往前進，不能往後退， 在紀錄表上里程數已經達到150123公里，後來才到七和萬 華廠維修，伊只好在98年2月23日往上大致加一些里程數 到151124公里。」等語，自亦不足採為被告有利之證據， 附此說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伊不曾變更前揭自用小客貨車之儀表板里 程數，並未詐騙告訴人云云，顯與事實不符，要屬事後卸 責之詞，殊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明知車輛之行駛里程數已達15萬餘公里，竟以不詳之 方法變動該車輛之里程數後，施詐術向告訴人乙○○詐稱該 車里程數僅8萬餘公里，致告訴人乙○○陷於錯誤，誤認該 車僅行駛8萬餘公里，而向被告購買該車並交付價款，所為 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三、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並依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 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並審 酌被告變動車輛里程數，向被害人施詐術，使被害人陷於錯 誤，而購買車輛並交付車款22萬元，危害社會正常交易安全 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犯罪後否認犯行，惟事後已與 被害人達成民事和解，退還車價2萬5千元（業經證人乙○○ 於原審結證在卷，並有被告提出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8年度 宜簡移調字第2號調解筆錄影本附卷）等一切情狀，量處被 告有期徒刑四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一日。 經核原審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應予 維持。被告猶執前詞上訴，空言否認詐欺云云，所辯皆與一 般社會大眾所具之車輛常識有違，遑論被告係從事產物保險 業十餘年之專業人士，其顯明知違法，仍堅持否認曾變更儀 表板里程數之詐欺犯行，實不足採，已如前述，其上訴並無 理由，應予駁回。惟被告年僅38歲，從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 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目前在產
物保險公司任職，有正當工作，其業與被害人達成民事和解 ，退還車價2萬5千元，所造成之損害已為相當之彌補，被告 係大專畢業，且從事行業係與汽車產業相關之產物保險工作 ，雖經本院多次勸諭仍堅持否認犯行之態度，並不足採，惟 本院審酌被告並無前科，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審判長詢問 對科刑範圍之意見時，其表示：「如果我的觀念錯誤的話， 請審判長給我正確的觀念，我會虛心受教，請審判長給我改 過的機會。」等語（見本院99年4月22日審判筆錄第8頁）， 被告經此次偵、審暨科刑教訓後，爾後當知所警惕，信無再 犯之虞，本院因認對其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 諭知緩刑三年，並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5款之規定，被告須 向其戶籍所在地之台北市政府社會局提供45小時之義務勞務 （依同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如違反本院所定負擔 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 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宣告，附此說明），以勵自新。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美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聰明
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黃雅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雅云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