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八六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薛銘鴻律師
上 訴 人 乙 ○
選任辯護人 余信達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擄人勒贖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
九年二月二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訴字第四八一０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一０三
六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原判決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甲○○成年人共同故意對兒童犯擄人勒贖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拾年；上訴人乙○共同犯擄人勒贖罪，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並均為相關從刑諭知部分之判決，駁回甲○○、乙○（下稱上訴人等二人）在第二審之上訴。係依憑：上訴人等二人均坦承：渠等有與陳燕樺、鄭志明、李正雄（以上二人均係同案被告，業經原審維持第一審之有罪判決而確定），於原判決所載之時、地，將被害人林童（民國八十九年生，姓名、住所詳卷）帶離其住處，載往甲○○家中，途中接獲林童之母張○○（姓名詳卷）電話時，由甲○○告以需款花用，過二天再將林童送還云云，嗣抵甲○○住處附近時，復在車上對林童以絲巾矇眼、膠帶封口並綑綁其手腳後，由乙○將之抱入甲○○住處等情屬實，並參酌證人即同案被告陳燕樺、鄭志明、李正雄；證人即被害人林童、張○○、林童之父林○○（姓名詳卷）及證人張錦祥等人所證與原判決認定情節相符之證詞，卷附李正雄所駕駛之三七０三－BA自小客車之車籍資料、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九十八年六月五日（九八）長庚院法字第０四八三號函檢送之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林童急診護理紀錄、入院護理評估紀錄及其他病歷資料（記載：林童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獲救，經警方送至長庚醫院台北院區急救，其到院時活動力軟弱，並因嗜睡，經醫師診視後執行頭部電腦斷層檢查暨評估建議住院就診）、乙○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記載：本件綁票期間，乙○有與友人張錦祥之行動電話
通聯之情形），扣案如原判決附表所列之犯罪工具等證據資料，而為論斷，已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等二人否認自始與陳燕樺共謀擄人勒贖，甲○○辯稱：原先只計畫向陳燕樺前夫林○○要錢，直到見陳燕樺等人將林童帶離住處後，始知是要擄人勒贖，伊不知乙○有餵食林童不明藥物，有善待林童，鬆開林童束縛，涉案程度與鄭志明、乙○相同；乙○否認有餵食林童藥物之行為，辯稱：伊係林童之母來電後，知悉要擄人勒贖，伊有勸渠等不要違法，但恐渠等對伊不利，而依渠等指示行事，伊未參與綑綁或餵食林童藥物云云。其辯護人辯稱：乙○縱有參與行為分擔，惟非計畫之支配者，僅為幫助犯。其甫滿十八歲，涉世未深，思慮未周，請從輕量刑各等語，係飾卸之詞，無足採取。在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證據，詳加指駁；並說明：㈠、陳燕樺雖曾稱：林○○離婚贍養費未給足云云。惟並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且甲○○在電話中對林童之母亦未提林○○有積欠陳燕樺債務，足證甲○○明知陳燕樺並無向林○○索討金錢之權源。參以陳燕樺案發前一日，即帶同上訴人等二人，先至林○○住處勘查，並由其二人上前欲找林○○談工程之事，因見林○○報警，始逕自離去，當晚林○○之公司玻璃即被打破。是陳燕樺、甲○○於案發前一日既至林○○公司及住家打探，當時林○○在家，果為索討債務或贍養費之目的，豈有不當場要求給付，反於翌日下午，將非債務人且無支付能力之林童帶走之理。足證甲○○係因陳燕樺之告知，得知林○○有錢，而起貪念，萌生綁架林童向林○○索款之意，先於前一日至林宅勘查，翌日下午即趁林童一人在家，將之帶走以勒贖無誤。㈡、鄭志明證稱：（在車上）甲○○接過電話有與對方（林童之母）講話，甲○○跟對方說：小孩借玩幾天就會還你，兄弟在跑路云云，（伊）沒有聽到何人指示甲○○回答；乙○則證以：林童先接起手機，跟其母講了一下，她媽媽好像要求要跟陳燕樺講話，林童把手機交給陳燕樺，但陳燕樺沒有講話，把手機拿給甲○○，甲○○就說：小孩在我這，借我玩幾天，過幾天就帶回去云云，沒有聽到有人指示甲○○各等語。況甲○○與陳燕樺早有共同擄人勒贖犯意，是甲○○向林童母親表示，須款花用，將林童留下二天云云等勒贖款項之言語，自係基於其與陳燕樺二人之共同擄人勒贖犯意所為，非臨時依陳燕樺指示回答自明。㈢、林童證稱：後來有一個人把我抱到不知道哪裡去，然後就灌我吃了三顆藥丸，當時伊眼睛被矇著，不知被誰灌藥丸，伊不肯吃，就有人把鼻子捏住，把藥從伊嘴巴灌下去，伊當時好像在一個房間裡被人打背一下，後來就睡著了，後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等語。且依上開長庚醫院護理紀錄之情形觀之，足認林童指證：遭灌食藥物並陷入昏睡等情為真實。觀之鄭志明於第一審時多
次供證：乙○有說他有餵食林童兩顆安眠藥。伊跟乙○說：夭壽，乙○當時說：妹妹吃藥睡著了；證人陳燕樺於第一審羈押訊問時供稱：乙○有餵他鎮定劑；於原審證稱：伊在警詢時已供稱有看到乙○拿兩粒長型藥丸強塞林童吃各等語。雖陳燕樺於第一審審理中又證稱：伊洗澡出來，看到乙○和甲○○在客廳餵林童藥，林童坐在椅子上，眼睛沒有矇住等語，與林童所證：遭強灌藥物之情節不符。惟陳燕樺所供：乙○餵食林童藥物一節，核與證人鄭志明所證相符，應可採信。且陳燕樺在原審作證，距離案發期日甚久，就細節部分記憶不清在所難免。佐以乙○自承：當日將林童抱入甲○○住處者實為乙○，非甲○○云云。益證證人鄭志明、陳燕樺所證係屬有據。甲○○雖於原審證稱：不知林童有被餵食藥物，乙○未餵食林童藥物云云。惟與陳燕樺、鄭志明上開所證不符，且乙○曾於羈押訊問時，指稱：係甲○○餵林童吃藥；陳燕樺亦於原審審理時稱：餵藥時甲○○在旁各等語。顯係甲○○恐被乙○牽連餵食藥物情節，而一概否認，自不足為乙○有利之認定。㈣、依證人張錦祥、陳燕樺、鄭志明之證述及乙○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可見乙○在藏匿林童時，尚以電話與綽號「小胖」之友人張錦祥相約見面，並經張錦祥帶同友人陳偉倫一同至甲○○住處，與乙○在馬路旁聊天，隨之又一同進入甲○○住處使用廁所等情屬實，顯見乙○並無遭限制行動或壓制自主意思之情形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甲○○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未於理由欄載明憑以認定甲○○與陳燕樺為本件擄人勒贖案件主謀之依據，僅泛稱：陳燕樺、甲○○二人基於勒索財物之目的，將林童置於實力支配之下，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㈡、本件餵食林童之藥錠，乃乙○臨時起意之行為，非甲○○所能預見，超越甲○○之犯意聯絡範圍。原判決認甲○○亦須共同負責，自有違誤。㈢、本件擄人勒贖係臨時起意。甲○○更非與陳燕樺為主謀，此自鄭志明證稱：原本計畫逼迫、綁走甲○○阿姨的前夫（林○○），為何會綁走林童伊不知道。渠等綁走林童後，沒有跟伊說如何取款；乙○供稱：他們沒有跟我談到怎麼分配工作各等語觀之即明。原判決認甲○○與陳燕樺為本件之主謀，與上開證據資料不合，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㈣、甲○○提出國軍北投醫院出院病歷摘要、振興醫院診斷證明書，僅證明甲○○患有精神及心臟方面疾病，未證明其經濟情況。原判決竟依上開證據，認甲○○因經濟壓力而生貪念，鋌而走險而犯本案，其認定事實與所採之證據不相適合，有證據上之理由矛盾之違法。且原判決據以認定甲○○之犯罪動機，又以甲○○係主謀，為量刑之基準，判決自有不當；乙○上訴意旨略稱：㈠、本件應係陳燕樺對林童餵食藥物，此由陳燕樺對於何人、在何處餵藥及當時之情節，證詞閃爍不定且矛盾觀
之即明。鄭志明所證：乙○給林童餵藥；又稱：伊罵乙○，乙○未說明云云，亦不足信。且甲○○亦證稱：未看到乙○餵食藥物。惟原判決就陳燕樺及鄭志明矛盾之供詞未予詳究，捨棄甲○○有利乙○之證詞，遽認乙○為餵食林童藥物之人，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㈡、乙○於聽聞陳燕樺等有意先擄住林童勒贖時，並無將自己行為視為其他共同正犯之行為、而其他共同正犯行為視為自己之行為之主觀意思，亦無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至於乙○一時未離開現場，係因現場之同夥壓力及擔心甲○○對其不利。上訴人係在渠等監管下與張錦祥見面，不能認乙○已免除心理壓力。原判決以：乙○於甲○○住處時，曾與友人張錦祥及陳偉倫相約見面而認乙○係有自由意志，而論乙○以擄人勒贖之共同正犯，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㈢、原判決量刑並未具體審酌乙○行為時年僅十八歲，思慮未週、經驗不足而盲從，且曾為林童鬆綁等情節，與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量刑有關之犯罪動機與目的、犯罪之手段、犯罪行為人智識程度等之事由，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各等語。惟查：（一）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苟不悖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之經驗，又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並已敘明其何以為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二人犯共同擄人勒贖犯行，乙○係出於自由意志而參與，且係由乙○對林童餵食藥物等情，已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復綜合上訴人等二人之供述及證人陳燕樺、鄭志明、李正雄、林童、張○○、林○○、張錦祥等人之證言及卷內證據資料，參互斟酌判斷，資為不利於上訴人等二人之認定，併已說明其取捨判斷所得心證之理由，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足憑，並無適用法則不當、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情形。上訴意旨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專憑己見，泛言指摘，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之具體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行參與實行全部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原判決已說明認定甲○○事先與陳燕樺有擄人勒贖之共謀，乙○亦於擄人上車後知悉係為勒贖而參與擄人勒贖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渠等均有擄人勒贖之認識及犯意聯絡，而為擄人勒贖相互利用之行為，論以共同正犯之理由，已如前述。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之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持原判決已說明理由而捨棄不採之陳詞辯解，徒憑己意，任意指摘，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三）原判決理由說明：依甲○○所提之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甲○○生病住院之時間，或在九十四年八月至九月，或在九十七年五月，距
本件擄人勒贖案發生於九十八年四月甚遠，不能為有利甲○○之認定，反足證甲○○因經濟壓力而生貪念等語（見原判決第二十頁），係依憑甲○○之前多次因生病住院，而認其有經濟壓力。並未說明係上開診斷書中有甲○○經濟能力之記載。上訴意旨執以指摘，係有誤會，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四）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原判決就甲○○、乙○部分為刑罰之量定時，已敘明係以其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形，為科刑輕重標準之審酌。且原判決事實認定，甲○○擄得林童以之為質，由其在電話中向林童之母稱其缺錢，而勒索贖款。則原判決以其缺錢而生貪念，且係本件主謀之一，因而審酌其參與犯罪之情節，為量刑之基準，核與其認定之事實及理由之說明均相符合，且無矛盾，所量定之刑罰既未逾法定刑度，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其他上訴意旨，或係對於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為單純事實上爭執，或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究係如何違背法令，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渠等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四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何 菁 莪
法官 段 景 榕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四 月 二十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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