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陳郁芬律師
蘇文奕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4年
度訴字第1303號中華民國96年3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0508號、94年度偵緝字
第717號、第778號及移送併辦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4
年度偵緝字第1774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
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及己○○部分均撤銷。
甲○○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陸年，如附表所示之「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沒收。
己○○共同連續犯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減為有期徒刑玖月。如附表所示之「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沒收。
事 實
一、甲○○僅初中學歷對外謊稱為留德博士，得悉臺南縣善化鎮 弘泰醫院之負責人辛○○醫師因興建「弘泰醫院」期間，因 資金不足，陷於困境，認有機可乘，明知並無資力，亦無醫 學方面之知識，竟於民國（下同）89年10月12日以金涵晶企 業管理顧問有限公司（下稱金涵晶公司）法定代理人名義， 與弘泰醫院負責人辛○○醫師簽訂授權承諾書，約定由金涵 晶公司承受弘泰醫院經營權利及債務，惟因甲○○不具醫師 資格，不得作為醫院登記負責人，故弘泰醫院登記名義負責 人仍為辛○○。
二、甲○○明知弘泰醫院並非法人亦無董事會組織，不得發行股 票，而「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尚屬籌備設立階段，無財團法 人組織，亦不得發行股票，為圖向外騙取他人投資，故意在 弘泰醫院懸掛「善化弘泰綜合醫院」招牌，基於意圖供行使 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於91年10月間，以「善化弘泰綜合 醫院」名義，製作發行日期為91年10月16日，面額為每股新 臺幣（下同）一百元 ，每張股票10000股票面金額一百萬元 之股票，自行在董事執行長簽名「甲○○」並蓋印鑑章外， 又將某不詳會議記錄上「己○○」之簽名影印縮小黏貼在董
事長欄，再蓋用其有權保管之「己○○」印章後，偽造成「 發行人為董事長己○○及董事執行長甲○○」之股票外觀， 具有有價證券性質，屬性各為（酬）字及（資）字之「善化 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樣版各一張 ，再於91年10月4日囑不知 情之王蕙芬及印製廠，印製上開數量不詳之「善化弘泰綜合 醫院股票」，王蕙芬則於91年10月7日將印妥之「善化弘泰 綜合醫院股票」交付與甲○○，甲○○明知上開股票根本不 可能經主管機關核准上市，仍持上開股票對外向不特定人招 募資金。
三、己○○原為財團法人聖大綜合醫院（下稱聖大醫院）董事長 ，並已提供近二千五百萬元之資金籌設「善化弘泰綜合醫院 」，明知「善化弘泰綜合醫院」並未設立財團法人，且「善 化弘泰綜合醫院董事會」乃一成員浮動之組織，並無權限發 行「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且92年6月1日前弘泰醫院經 營權仍屬金涵晶公司，其並未取得弘泰醫院經營權，惟在其 位於高雄市○○○路597號6樓之5辦公室內 ，見甲○○提出 上開已偽造完成之「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擬提供作金 主入股金及借款擔保，己○○雖曾向甲○○質疑其未在上開 股票親自簽名，係屬偽造，惟因苦於醫院籌設資金不足，遂 與甲○○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意聯絡，而持 以向下列之人行使，詐取現款：
(一)甲○○、己○○透過仲介人陳文雄，於91年10月7日在 高雄市苓雅區○○○路27號，向丁○○、癸○○及庚○ ○等詐稱：渠等興建「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僅差一千七 百萬元工程款即能完工取得營業執照正式營業，願提供 該醫院股票供擔保，甲○○遂提出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 示號碼及張數之偽造「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持以行 使，丁○○、癸○○及庚○○因認該等有價證券具有股 票外觀，且該股票具流通性得以轉讓，乃陷於錯誤，乃 分別借予新台幣（以下同）一千五百萬元、一百萬元、 一百萬元與弘泰醫院，並於翌日依甲○○指示借出上開 款項。
(二)甲○○、己○○復以同一方法，於91年11月12日，在不 詳地點，提出如附表編號四所示號碼及張數之偽造「善 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持以行使，使丁○○陷於錯誤， 再向丁○○借得三百萬元。
(三)甲○○、己○○再以同一方法，透過仲介人陳文雄及戊 ○○母親，向戊○○借款，於92年3月31日在不詳地點 ，提出如附表編號五所示號碼及張數之偽造「善化弘泰 綜合醫院股票」持以行使，向戊○○借款六百萬元，戊
○○因不知其父丁○○受騙，亦陷於錯誤而如數給付與 己○○，並委由其父母保管上開股票。
四、甲○○於92年年初，以弘泰醫院執行長名義與基鈺石材有限 公司（以下簡稱基鈺公司），在高雄縣岡山鎮○○路196號 基鈺公司所在地，簽訂大理石工程契約，基鈺公司並提供現 金壹佰萬元作為工程的履約保證金，甲○○乃基於行使偽造 有價證券之概括犯意聯絡，提出如附表編號六所示號碼及張 數之偽造「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持以行使，作為擔保， 基鈺公司負責人胡聖安不疑有他遂收受上開股票。前述工程 完成後，甲○○將履約保證金壹佰萬元返還基鈺公司，惟因 尚未給付基鈺公司工程款，甲○○乃與胡聖安協議將前述股 票轉作基鈺公司工程款之擔保。嗣91年6月1日甲○○離職後 ，上開借款人及工程廠商分別因還款日期屆至，惟仍不獲弘 泰醫院處理，經追查後始發覺上情，並提供上開股票影本， 而案外人壬○○另提供如附表編號七所示號碼及張數之偽造 「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己○○於本案審理時，再提出 如附表編號八所示號碼及張數之偽造「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 票」，以供調查。
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查站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及胡聖安告訴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報 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移送併辦。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１丁○○、蕭聖耀、壬○○、陳文雄、己○○等之警訊筆錄 為審判外之陳述，己○○93年11月3日、94年1月23日及94 年2月23日之偵訊筆錄暨丁○○94年7月12日、壬○○94年 月12日及94年8月15日、王蕙芬94年7月21日、陳文雄94年 8月15日之偵訊筆錄均未經具結 ，被告等不同意作為證據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8條之3之規定，均無 證據能力。
２除前述證據外，公訴人及被告、辯護人均同意下述之供述 或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之作成或取 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亦無顯不可信 之情況，並無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判期 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事實一業據被告甲○○坦承不諱，核與證人辛○○證述相 符（見臺南地檢署91年度他字第1096號影卷45至46頁，本 院卷99年3月24日筆錄），並有弘泰醫院授權金涵晶企業
管理顧問有限公司之授權承諾書二份（見本院上訴卷第13 1、132、170頁）在卷可稽，堪予認定。（三）
１按弘泰醫院原申請設立人辛○○於89年10月12日，以弘泰 醫院名義與金涵晶公司（當時法定代理人為被告甲○○） 簽訂授權承諾書，雙方約定「弘泰醫院同意授權金涵晶公 司概括承受經營管理一切院務及負責其間產生之權利義務 問題（包含行政、人事、財務、醫務、總務、採購、營建 等）」；金涵晶公司再於92年6月1日，將其對於弘泰醫院 之所有權及相關權利義務，全部轉讓予被告己○○，有「 授權承諾書」及「承諾書」影本各1份附卷可稽（附於偵 查卷二第40頁，原審卷一第212頁、第213頁），己○○於 92年6月1日起取得弘泰醫院實際經營權，但己○○並無醫 師資格，故不能為弘泰醫院負責人，故自92年6月1日起至 93年1月19日止 ，弘泰醫院之負責人及開業執照始終為辛 ○○醫師 ，有臺南縣衛生局93年7月23日函可查（附於調 查卷第116頁、第117頁）。又金涵晶公司承受「弘泰醫院 」後，雖擬改為「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名義經營，但尚在 籌備階段，實際上仍以「弘泰醫院」名義從事營業，並無 「善化弘泰綜合醫院」之存在，再「弘泰醫院」或「善化 弘泰綜合醫院」均未成立財團法人，自無所謂「董事」或 「董事長」之職，依法亦不能發行股票。
２「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係被告甲○○所印製，業據其 坦白承認 （詳原審卷一第51頁、卷三第206頁，本院卷99 年2月3日、99年4月21日筆錄），雖其辯稱：股票上董事 長欄「己○○」之簽名係伊影印己○○會議記錄上之簽名 再縮小黏貼，印鑑則為己○○自己蓋的，係經己○○同意 云云，惟查：被告己○○均堅決否認知情印製「善化弘泰 綜合醫院股票」，亦否認曾於董事長欄下簽名及蓋用印章 ，並以證人身分證稱：「我直到向丁○○等人借款當日， 甲○○在其位於六樓辦公室將私自印製好股票拿出時，才 第一次見到股票，也才知道股票已經印製完畢，其還向甲 ○○質疑上面簽名非其所親簽，嗣因醫院籌募建設資金不 足，不得已持以共同向他人借款(詳調查卷第2頁、原審卷 一第82頁、原審卷二第192頁、第198頁、第199頁、第205 頁、第206頁、原審卷三第148頁、第192頁、第195頁、第 198頁、第199頁、第204頁、本院96年6月21日、8月9日筆 錄)，核與證人王蕙芬證稱：「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是 甲○○提議發行，並於91年10月4日交付其Ａ、Ｂ兩版股 票一張，其並未拿給己○○看，其他董事是否知悉，則要
問甲○○，己○○也從未就印製股票一事對其下過指示。 至91年10月4日拿樣張去印製後，91年10月7日廠商便通知 已印製完畢」之情節相符（詳原審卷三第137頁至第147頁 ），再「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上董事長己○○之印鑑 ，亦與己○○郵局及財團法人聖大綜合醫院之印文，顯然 不同(詳如己○○96年8月27日狀所附之印鑑)，故「善化 弘泰綜合醫院股票」之印製行為，乃由被告甲○○單獨指 示不知情之王蕙芬予以大量印製完畢，被告己○○對於印 製行為毫無所悉，而是在印製完畢後，被告甲○○始將「 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成品拿出使被告己○○知悉，甚 為明確，從而被告甲○○所辯：股票上董事長欄「己○○ 」之簽名係伊影印己○○會議記錄上之簽名再縮小黏貼， 印鑑則為己○○自己蓋的，係經己○○同意云云，核與前 述情節不符，不足採信。
（四）
１⑴事實三部分，即被告己○○與甲○○共同行使上開偽造 股票，持以向丁○○、癸○○、庚○○ 及戊○○等借 現款，並以附表所示之股票提供作借款擔保部分，業據 被告己○○、甲○○供認不諱，核與證人丁○○（詳原 審卷三第148頁至158頁）、戊○○（ 詳原審卷四第4至 15頁）、庚○○（詳調查卷第8頁、第9頁）、癸○○及 陳文雄（詳原審卷第156頁）證述情節相符 ，並有丁○ ○、癸○○、庚○○所簽訂之借貸契約書、借據、公證 書、本票及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 票」影本可證為證（附於偵查卷二第32頁至第38頁、第 126頁、第127頁），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⑵證人辛○○證稱：「（你於九十一年十月七日有無到高 雄市的某家律師事務所與債權人丁○○等人辦理借款手 續？）有。（問當天是何人聯絡你前往？）應該是甲○ ○。（你當天過程如何？）當天他們聯絡我說要趕快下 來，因為借錢的人要看看負責人是誰，擔心是否真的有 這個人，因為他們強調這筆錢對醫院很重要，所以我就 趕下去。（你是否直接到律師事務所？）是。（你於91 年10月7日到高雄市該律師事務所時，你有無看到這些 文件《公證書、借貸契約書、身分證、借據、股票》？ 股票我不記得有看過，其他的我有看過。（借貸契約書 上面所載第三點「甲方同意提供善化弘泰醫院所發行之 指名（資）字91-ＮＤＮo000000-000000 ，....」是你 同意提供這些股票作為擔保品向丁○○等人借款，你是 否知道借貸條件裡面是包含這些股票為擔保品？）我不
知道，我到的時候丁○○和甲○○都已經談好借貸條件 ，我就幫他簽了。（簽借貸契約你有無看裡面的內容？ ）我沒有怎麼看，我想說律師在那裡，他說沒有問題， 我就簽了。（當天於蔡宏傑律師事務所停留時間多久？ ）不記得，我記得很快，簽一簽就走了。（後來是否有 隨同債權人去辦理這些契約的公證手續？）我不記得。 （第32頁背面公證書請求人欄「辛○○」是否你簽名？ ）是。（你有無到公證人那裡去簽名？）我不記得有無 到另外一個地方去簽名。（你是否同意以這些股票作為 借款的擔保？）我根本不知道有這些股票。（當天有無 到公證人到事務所或是律師到公證事務所辦理以上借款 手續？）我只記得到一個地方辦理。（借貸契約書與公 證書是否在同一個地方簽的？）好像是這樣子，我不記 得有兩個地方。（公證書、借貸契約書上除了你自己的 簽名外，其餘簽名是否都是本人親自簽名？）他們有的 先簽了就先走，我也不認識那些人。（律師或公證人有 無講解到股票的行使問題？）沒有。（甲○○向丁○○ 等人借錢，整個洽談過程你有無參與？）沒有。（他們 談好借貸條件後，找你代表弘泰醫院簽名，有無向你提 到借貸條件？）證人辛○○答沒有。（你去簽借貸契約 書、公證書時，你事先有無看過內容？）我只是大概翻 一下，他們說沒有問題，我就簽了。當初我簽的時候， 我有跟他們說這些錢他們要負責。」等語（見本院卷99 年3月24日筆錄）
⑶按弘泰醫院原申請設立人辛○○已於89年10月12日與金 涵晶公司約定「同意授權金涵晶公司概括承受經營管理 弘泰醫院一切院務及負責其間產生之權利義務問題」， 之後金涵晶公司之甲○○等為經營弘泰醫院而以弘泰醫 院名義與他人談好之借貸契約，與辛○○並無直接之利 害關係，然因醫院登記負責人仍為辛○○，辛○○基於 甲○○等之要求，仍然南下高雄代表弘泰醫院在借貸契 約上簽名以利甲○○等之籌資，因此辛○○證稱：沒有 參與甲○○向丁○○等人借錢之洽談過程，代表弘泰醫 院簽名時，沒有人向伊提到借貸條件，去簽借貸契約書 、公證書時，只是大概翻一下，他們說沒有問題，伊就 簽了，伊簽的時候，有跟他們說這些錢他們要負責，伊 簽一簽就走了，伊不記得有看過股票，不知道借貸條件 裡面包含股票為擔保品等語，與常情並無違背，應堪採 信。因此，辛○○與被告二人持「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 票」，向丁○○、癸○○、曾文鉗等人詐借款項之犯行
，應屬無涉。
⑷證人戊○○雖於原審證述：「我有跟被告說那個股票不 能上市，沒有價值，這個我很清楚，我認定本票借款部 分的保障就已足夠，股票部分已是額外的」、「我主觀 認定當時股票沒有價值」、「（是否你自己認為股票代 表的意義？）是。沒有人告訴我這二種股票所代表的意 義。這二種是他們自己寫的，沒有依照法定程序上市上 櫃的股票，所以我認定沒有價值」等語 （見原審卷第4 宗第6、12頁），惟於本院則進一步證述 ：「我是事後 才知道是沒有價值的股票，我當時拿到時只認為那是書 面的證據，是事後我請教其他人才知道那是沒有價值的 股票」、「股票是加強作用，被告提供的擔保品我都認 為是真的，我認為沒有問題，就借給他們錢。」、「（ 你於原審證述你認定沒有價值，是事後查證才認定沒有 價值，或是借款當時認為沒有價值？）是事後請教人家 才知道沒有價值，借款當時對這部分沒有概念。」、「 當初談借款時被告要提供的擔保品只有本票、權狀、證 照，並沒有提到股票 ，我就已經同意借款，到92年3月 31日要成立借貸契約時，他們除了原來約定的擔保品外 ，又主動提供股票給我，我才說如果有股票那就更好了 ，只是事後問其他人才知道股票沒有價值。」等語（見 本院卷99年4月21日筆錄）。 綜合證人戊○○於原審及 本院之證述，可知證人戊○○於借款時，不知股票並無 價值，其係因被告二人額外提供股票為擔保品，而認為 足以加強借款之擔保，致陷於錯誤而借款之事實，堪予 認定。
２事實四部分，業據被告甲○○供認不諱（見本院卷99年4 月21日26頁），核與證人告訴人張桂珍指述情節相符（詳 併辦警卷第1頁、第2頁、偵查卷一第16頁、第17頁、卷三 第24頁、第25頁），並有契約書、支票、退票理由單影本 各1份（附於併辦警卷第18頁、第19頁）及「善化弘泰綜 合醫院股票」影本二張（附於併辦警卷第20頁）附卷可稽 ，此部分之事實亦堪予認定。
二、對於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辯解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辯解要旨
１被告甲○○辯稱：伊擔任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執行長，而該 醫院董事會亦已決議發行股票，自屬有權製作，股票上董 事長「己○○」之簽名係經其同意，伊始將會議記錄上「 己○○」之簽名影印縮小黏貼在董事長欄，而印鑑則為己 ○○自己蓋的，非伊盜蓋，且股票上有載明不得轉讓，其
將股票交付與借款人時，均有明白表示不得轉讓之意，上 開股票僅屬「借款憑證」，而非有價證券。又辛○○於89 年10月12日出具授權承諾書，同意金涵晶公司全權代理其 經營管理一切院務，而以發行股票之方式籌集資金，應包 括在上開同意授權。
２被告己○○辯稱：己○○沒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犯罪故 意，甲○○於91年10月7日，與丁○○等人辦理借款手續 ，拿出「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時，己○○才第一次看 到該股票，己○○並當場向甲○○質疑，何以其上非伊親 自簽名等情，然甲○○以其自稱德國法學博士之身分，信 誓旦旦保證股票之印製絕無問題，己○○始任由甲○○將 之提供為擔保品，持向丁○○等人借貸款項，己○○並不 知該股票之發行不合法，又關於提供上開股票作為借款擔 保一節，除經丁○○、曾文鉗、癸○○與辛○○共同委託 律師，正式記載於借貸契約書之第三項外，並將該借貸契 約連同附件之股票，於同日經專業律師見證辦理公證手續 ，公證人亦於公證書上記載：「核請求人就後附契約之內 容，意思合致，且無明顯違反法令規定之情形」，足見己 ○○沒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犯罪故意云云。
３被告甲○○、己○○均辯稱：並無詐欺之犯意云云。（二）不採的理由
１被告己○○無醫師資格，不能為弘泰醫院負責人，92年6 月1日起至93年1月19日止，弘泰醫院之負責人及開業執照 始終為辛○○醫師，且金涵晶公司承受「弘泰醫院」後， 雖擬改為「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名義經營，但尚在籌備階 段，實際上仍以「弘泰醫院」名義從事營業，並無「善化 弘泰綜合醫院」之存在，而「弘泰醫院」或「善化弘泰綜 合醫院」均未成立財團法人，自無所謂「董事」或「董事 長」之職，依法亦不能發行股票等事實，業如「一、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三）１」中所述 ， 故被告 甲○○所辯：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董事會決議發行股票，伊 任該醫院執行長，依董事會決議發行股票，自屬有權製作 ，自不足取。
２被告甲○○所辯：「股票上董事長「己○○」之簽名係經 其同意，伊始將會議記錄上「己○○」之簽名影印縮小黏 貼在董事長欄，而印鑑則為己○○自己蓋的，非伊盜蓋」 云云，與「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三）２ 」中所述不符，亦無足採。
３⑴按刑法第201條第1項規定之有價證券，係以實行證券上 權利之發生、移轉或行使時，必須占有該券為其特質，
且可流通市面，得以自由轉讓者始稱相當，惟並不以流 通買賣為必要（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3687號、第47 28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據被告己○○所提出「善化 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正本外觀（ 附於原審卷一第121頁 資料袋），每張股票均有特定編號，並由董事長及董事 執行長2人簽名及蓋章 ，且具體載明名稱、設立登記日 期、發行股份總數、本次發行股數、每股金額、每張股 票面額、股票種類為普通股股票、並有股票發行日期； 而上開股票分為（資）字及（酬）字兩種，（資）字股 票未記載不得轉讓，（酬）字股票則記載「本股票持有 人除直系三親等外，其餘不得買賣或轉讓他人」，其中 （資）字股票背面亦有股票轉讓登記表表格。亦即「善 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除未經主管機關簽證發行及短少 一名董事簽名外，完全合於公司法第162條第1項所示股 票發行要件，外觀上已足使一般不特定大眾信賴認定「 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乃有效合法可流通之有價證券 。
⑵有關不特定人對於上開股票之認知部分：
①證人丁○○證稱：「到高雄管理部後，當時弘泰醫院 起造人必須為醫師，負責人為辛○○，甲○○、陳瑞 文打電話要他當天到高雄由辛○○本人以善化弘泰綜 合醫院負責人的名義和我簽定借貸契約，向我借1700 萬元，月息1分 ，連帶保證人為甲○○、己○○，當 晚到律師那邊公證，甲○○就拿偽造股票共40張，由 甲○○親自在股票上寫上我的名字交給我，約定91年 10月8日到嘉義市領款」 、「當時說這些股票要作為 擔保，少則3個月、多則6個月就會還錢，如果沒還， 就將弘泰醫院信託給我」、「當時我沒注意股票名稱 是善化弘泰綜合醫院，也沒注意到該名稱與借據上不 同，我以為是相同醫院，醫院招牌上也是打善化弘泰 綜合醫院」、「我沒玩過股票，加上甲○○親自在股 東處寫上丁○○，所以我相信這些股票是真的，認為 甲○○所提供的股票，就是醫院將來會發行的股票」 、「當時我沒有經驗，介紹人陳文雄沒有覺得不妥， 還有律師公證，所以我就相信他們所提供的股票可以 提供擔保，律師也有影印所有股票存證，所以我就把 錢借給他們」(詳原審卷二第150頁至第166頁)。 ②證人庚○○亦證稱：「甲○○及己○○交付股票時表 示股票可以轉讓」（詳調查卷第5頁至第7頁）。證人 即借款仲介人陳文雄證稱：「簽約當天才第一次看到
股票、己○○和辛○○」、「股票是甲○○拿出來的 ，我們對股票不暸解，要求律師見證。當時發現股票 上面的名稱不是弘泰醫院，但因律師審核過，本件借 貸沒有問題，我們才相信」、「因為看到股票上有陳 瑞文的名字，所以我們要求他當保證人，簽約過程中 ，己○○沒有說話，只負責簽名連帶保證人」、「簽 約前，貸款條件都跟甲○○談好了，簽約當天我們下 午3點左右到律師事務所 ，一到律師事務所，甲○○ 就拿出股票，辦完手續約晚上7、8點。己○○不是跟 甲○○一起來的」、「甲○○拿出股票到簽約完成， 都沒告知弘泰綜合醫院的股票不是正式的股票，並未 表示該股票不能夠轉讓」(詳原審卷二第160頁至第66 頁)。被告己○○於調查時亦供稱：「資字部分股票 可以隨意轉讓他人，但是酬字股票轉讓只限於三親等 內血親」等語（詳調查卷第3頁）。
③綜上所述，上開證人對於因甲○○及己○○提出「善 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不僅只是信賴其有股票外觀 而已，更真心信任其乃真正股票。雖弘泰醫院當時仍 在籌備中，惟借款人均相信持有上開股票，縱日後弘 泰醫院並未依約清償，仍可成為醫院股東。其次，被 告甲○○所謂有明確告知不得轉讓一說，此已為證人 所否認，被告己○○更坦承股票可以自由轉讓。再者 ，觀察（資）字股票內容，並未明文記載「不得轉讓 」；至於（酬）字股票雖有記載轉讓之限制，惟此仍 屬在可得特定人間得以轉讓，尚與完全不得轉讓之意 不同。雖醫院不得發行股票，惟由「善化弘泰綜合醫 院股票」之外觀及其對借款人所產生之信賴，上開股 票當然屬於刑法第201條第1項所規範之有價證券，而 在構成要件文義範圍內，故被告所辯：上開股票僅屬 「借款憑證」，而非有價證券一節，亦不足取。 ⑶依辛○○於89年10月12日以善化弘泰醫院法定代理人之 身分所出具之授權承諾書之記載，係同意授權金涵晶公 司全權代理經營管理一切院務（含行政人事、醫務、財 務、總務...等），及接受財團法人介入投資 ，並概括 承受改組經營，此有前述承諾書影本二份在卷可稽（見 本院上訴卷131、132、170頁， 核與證人辛○○證述情 節相符（見本院卷99年3月24日筆錄），堪予認定 。依 此授權，金涵晶公司於承受「弘泰醫院」後，擬改為「 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名義經營，並擬成立財團法人，固 如前述，惟被告甲○○於偽造前述股票時，無論「弘泰
醫院」或「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均未成立財團法人，自 無所謂「董事」或「董事長」之職，依法亦不能發行股 票等事實，亦如前述，辛○○以法定代理人身分所代理 之「弘泰醫院」，依法既不能發行股票，自無從授權金 涵晶公司以發行股票之方式籌集資金，被告甲○○此部 分之所辯，尚無可採。
４按「弘泰醫院」或「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均未成立財團法 人，自無所謂「董事」或「董事長」之職，依法亦不能發 行股票，已如前述。惟查：
⑴「善化弘泰綜合醫院」尚未有所謂「董事會」或設立中 法人組織前，聖大醫院董事會曾於90年12月16日決議「 於弘泰醫院營建案確實設立法人醫療（控股）公司以利 發行股票」（見原審卷一第219頁）。91年5月4日之「 善化弘泰綜合醫院經營發展策略概要」第二條第三項第 五款亦載明「發行投資公司股條四點九億優先清償醫院 貸款減輕董事財務壓力」（見原審卷一第227頁，外放 黑皮卷宗），另由「善化弘泰綜合醫院營運企畫綱要」 第二條第四項第一款第二目記載「開放讓售本院百分之 四十九股條」（見偵查卷二第172頁），而「善化弘泰 綜合醫院股條發行章程」載明「百分之四十九股權可依 實際需要轉售之」、「本院股條可自行買賣」（見原審 卷二第177至179頁）。由此可知，弘泰醫院或「善化弘 泰綜合醫院」當時並無合法設立之董事會組織，乃由財 團法人聖大綜合醫院董事會討論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 發行事宜，且亦可得知當時僅討論發行「股條」，而非 「股票」，發行主體亦有「醫院」或「控股」法人等討 論內容。
⑵「善化弘泰綜合醫院」於91年5月15日會議，遴選出「 蔡爾翰（董事長）、黃泓斌、許添發、陳文旭、曾啟楨 、甲○○、顏子欽（己○○代理）、許添喜」為所謂「 董事會」成員。91年5月19日董事會決議第五點「確認 董事會三大政策其中一項為【泓泰】投資控股公司專案 」，其中該次開會通知亦載明「製訂股權與股票章程及 發行辦法（泓泰投資）」，而「股票發行章程」第十三 點具體載明「本院股票可自行買賣」、第十七條載明「 每張股票除必需有代理發行銀行認證外，亦必需有本院 加蓋註冊章，始可生效之」（見原審卷一第228至231頁 ），但開會通知係以聖大醫院董事會名義發布）。91年 6月2日會議記錄第十點亦記載「【泓泰】投資股票發行 辦法細則討論」（見審卷卷一第232至234頁）。91年6
月16日會議紀錄第一點則有「股條（票）發行章程」、 臨時動議有「黃泓斌董事提出儘快成立【泓泰】投資股 份有限公司」（見原審卷一第235至238頁）。91年7月 21日第六次會議記錄臨時動議則提議「股票印製規格內 容，下次會議提出討論」。但於91年8月4日、18日第七 、八次會議記錄及其附件，均未見上開股票規格討論內 容，其後更未見有何「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或「泓 泰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之討論內容或決議（以上均 見外放黑皮卷宗董事會會議記錄部分）。
⑶經原審向經濟部中部辦公室函詢有無以「泓泰」為公司 名稱之公司登記資料後（見原審卷二第27至29頁），被 告甲○○及己○○於原審均表示確實未曾以「泓泰」名 義設立公司，其後「善化弘泰綜合醫院」更未成立，而 僅成立弘泰醫院（見原審卷二第37頁）。就此，被告己 ○○以證人身分明確證稱，「確實有討論股票發行一事 ，並有決議應成立法人才可發行股票，但所謂法人是指 泓泰投資公司。最後並未決議發行股票，弘泰醫院也只 有討論過應成立法人，但未曾正式提案過。91年7月21 日第六次會議後也沒有繼續討論股票印製規格內容一事 ，也從未自被告甲○○處取得或見過股票草稿或樣本」 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32至136、146頁）。 ⑷依據前開證據資料分析：首先，依據上開「董事會」會 議記錄及證人己○○證詞，已可證明所謂「善化弘泰綜 合醫院董事會」並未決議發行「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 」。被告甲○○辯稱所謂有經過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董事 會決議發行股票乙節，經本院審閱全案卷證，查無實據 。其次，於所謂「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董事會」討論時， 是以設立「泓泰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方式發行股票，所 謂「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一節，雖曾於聖大醫院董 事會有所討論，惟聖大醫院董事會與「善化弘泰綜合醫 院」乃不同組織，自不能以聖大醫院董事會之討論，充 作已有發行「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股票」之決議，且聖大 醫院根本未有任何決議。再者，聖大醫院係早於90年7 月23日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登記處為法人登記，其上並 載明董事長為被告己○○及所有董事姓名，此有法人登 記證書影本一份可查（見偵查卷五第69頁），是被告己 ○○對於「醫院」應有何種組織始得為適格之法人，知 之甚稔，被告甲○○更明知醫院不能發行股票，則所謂 「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董事會」根本不具財團法人董事會 之適格，不能以上開董事會充作決議股票發行之合法組
織。就此，被告己○○更明白坦承「『善化弘泰綜合醫 院董事會』不具有董事會組織，所謂誰是董事會成員及 其會議，也只是口頭說說，有意願成為股東者均會邀請 參加，也有部分參與人士離開，董事會討論期間，也有 多名股東入股及退股」（見原審卷三第193至194頁）， 益見所謂「善化弘泰綜合醫院董事會」並非有固定成員 之適法組織。從而告己○○所辯「因甲○○以其自稱德 國法學博士之身份，信誓旦旦保證股票之印製絕無問題 ，且以股票做擔保之借款經委任律師及經公證人公證， 均未發現有問題，己○○並不知該股票之發行不合法， 己○○沒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犯罪故意」云云，並無 可採。
５查被告甲○○坦承僅初中學歷，並非留德博士，且在承受 本件弘泰醫院前，已向地下錢莊貸款 ，並無資力(詳偵字 第10508號卷第229頁、第232頁)，核與王蕙芬於偵查中供 稱：「我是90年4月9日至91年11月擔任秘書，因為公司沒 有準時發薪水，這期間員工有8、9人都被公司要求要借錢 給公司輒票。我也有用我的三菱車子抵押了十幾次以上」 、「我到這家公司時，他們已向地下錢莊借很多錢，地下 錢莊就會到公司來要債，借到的錢就是用來輒票」(詳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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