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交上易字第780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藍庭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8年度
交易字第79號中華民國98年9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97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因過失傷害人致重傷，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於民國（下同）98年1月8日下午6時30分許下班後， 騎乘車牌號碼G9R -826號重型機車，以時速70公里沿雲林縣 臺西鄉○○村○○○○○路外側快車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駛，於 行經雲林縣臺西鄉和豐村14-17號前，本應注意車前狀況並 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氣晴、柏油路面、無 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夜間有照明燈光之情形下，並 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貿然前行，為閃避由路邊西 向東衝出之野貓而騎車往路面之左側偏移，而在【內外側車 道線間之中心線上】，因未及時採取閃煞措施之故，致追撞 前方由東往西方向欲穿越台17線公路徒步行走至該處之李富 美倒地，致李富美受有臉部撕裂傷併前臂上端閉鎖性骨折、 右側遠端脛骨及側邊踝骨骨折、創傷性蜘蛛網下腔出血、骨 盆腔骨折、低血容性休克、右脛骨與腓骨粉碎性骨折等傷害 ，及因外傷性腦病變致小便失禁、並有情緒失禁導致病態性 哭笑現象，及右側肢體癱瘓之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說話含 糊不清之嚴重減損語能等重傷害。乙○○於肇事後犯罪未經 被發覺前，委託他人報案，並於處理人員前往現場處理時， 當場承認為肇事人，主動自首而接受裁判。
二、案經李富美之夫丙○訴由雲林縣警察局臺西分局移送臺灣雲 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本件卷附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被告乙○○及其選任辯護人 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9 頁），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程序違法或有 何意思不自由情形，復經原審及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 依法進行提示、調查、辯論，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
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件認定 事實之基礎，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有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上開犯罪事實，迭據被告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本院 審理中固坦承於上揭時、地騎乘機車撞及被害人李富美，致 李富美因此受有前開重傷害之事實，並有被害人之夫丙○於 警、偵訊之指訴（見警卷第3至6頁、偵卷第9至10頁）及道 路交通事故現埸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照 片、台大醫院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見警卷第7至12頁、第 14至16頁）、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 （見偵卷第13頁）等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當可認定。惟其 矢口否認有何過失傷害人致重傷犯行，辯稱：當時被告是騎 在外側快車道靠近慢車道上，因路旁突然有野貓衝出，乃向 左邊閃避，然事發當時為夜間，現場並無任何照明設備，無 法事先發覺被害人違規穿越馬路，被告發見被害人時，其已 在車前，來不及反應煞車，其實在無法事先注意到被害人。 而且那裡沒有斑馬線、也沒有號誌燈，更有分隔島，所以不 應該有行人穿越云云。辯護人提出辯護稱：被告是基於動物 突然衝出來，很自然的反射反應動作，而且夜貓的動作非常 的靈敏，為了閃避夜貓而偏移行車方向，當時驚魂未定，又 突然看到有行人，以致於無法再反應閃避，以致造成為了閃 避野貓才撞到被害人的現象；又從撞擊的相關位置來看，被 告當時所說的撞擊位置應該是在車道的中間，這也符合被害 人的倒地位置等語。經查：
㈠本案之關鍵厥為撞擊地點在何處？被告於原審已供稱：伊當 時係騎乘在慢車道（外線道），看到貓時，伊就向左偏，大 概一秒時，就看到被害人在中線上（即虛線上），而伊也已 經在中心線上，所以就在快慢車道的中線上直接撞到她，看 到她時距離伊輪胎大概沒有半公尺等情（詳原審卷第53、54 頁），核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在本院卷第41頁之現場圖標示 之撞擊位置在內外側車道間之中線（虛線）上相符（詳本院 卷第73頁背面）。又被告於本院先供稱：被害人突然走出來 ，我沒有辦法注意云云，嗣供稱：被害人應該是走一段路了 ，不是突然從路邊過來等語（詳本院卷第117、118 頁）。 另證人即前往現場處理之警員丁○○於原審具結證稱：肇事 地旁邊有一間住宅，有日光燈燈光；對向車道有公路單位之 路燈，這邊沒有；當時是黃昏快要天黑，但還沒有完全天黑 ；行車要開燈才可看到路況等情（詳原審卷第47、48頁）， 而被告迭於偵審中亦未否認「伊當時騎機車經肇事地時，有
開啟車燈」一節，且被害人之體積顯然比貓大甚多，被告於 行車中以眼睛之兩旁餘光應可感受左右前方之動態，又被告 於原審亦供認：伊騎機車已五年之久，肇事路段之台17線伊 已騎一年多等語（詳原審卷第55頁），是被告當時於「肇事 前」並無不能注意之狀況，被告辯稱事先沒有看到被害人云 云，有違經驗法則，尚非可採。綜上堪認本件核與駕駛人行 車中，被害人突然騎車從旁衝出，或行人突然從旁小路或巷 口衝出，駕駛人在短時間、短距離內無法採閃煞之安全措施 而撞及被害人，肇事責任完全在被害人之情形，不可相提並 論。且本件經本院送請台灣省嘉雲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 會鑑定結果亦認「若撞及地點在內側車道」，則被告無肇事 因素，「若撞及地點在外側車道(行人穿越道路已一段距離) 」，則被告為肇事次因。有該委員會99年4月15日嘉雲鑑990 181字第0995801362號函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103、104頁 ）。堪認本件之肇事地（撞擊地）在內外側車道間之中心線 上無訛。而被告於本院亦坦承伊看到被害人時，來不及反應 ，【沒有煞車】等語（詳本院卷第117頁背面）；況被告於 偵查中亦坦承有過失（詳偵查卷第10頁）。而若謂本件情形 ，被告為了閃避突然闖出之貓而未及時採取閃避之必要安全 措施致撞及被害人倒地受傷，被告毫無過失責任，則被害人 豈非受飛來橫禍之災？
㈡雖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堅稱：由證人丁○○證述血跡之位置及 證人鄭永民證述被害人的倒地位置，可以證明被害人是在路 邊為被告所撞及的云云，惟查，證人丁○○於本院證述血跡 之位置，係在路面邊線內（在外側車道內）（詳本院卷第91 頁背面、警卷第14頁上圖之原子筆註記）；而證人鄭永民（ 為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時聲請傳喚）於本院證述被害人的 倒地位置，係在路面邊線外（電線桿前）（詳本院卷第70頁 背面、第75頁），兩者並非完全吻合。況告訴人丙○於警詢 時亦證稱：當時我人在雞舍工作，待雞舍工作忙完後要回到 對面住家才發現我太太李富美【躺在快車道上】，旁邊有一 位年輕人扶著我太太等情（詳警卷第3頁），核與其於本院 證稱：撞擊點是在我家的對面，我家是在路東，雞寮是在路 西等語（詳本院卷第73頁背面）相符。而證人丁○○於本院 具結證稱丙○之98年3月24日警詢筆錄，有經其閱讀認為無 訛後始簽名等語（詳本院卷第91頁背面）。綜上，證人丁○ ○及告訴人丙○上開證述，核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在本院卷 第41頁之現場圖標示之撞擊後被害人倒地位置在路面邊線內 （在外側車道內）相符（詳本院卷第73頁背面）；另被告於 本院供稱：撞擊的位置與倒地的位置並不相同，因為撞擊後
運動力的關係，撞擊後，人、車倒地點都會與撞擊點不同等 語（詳本院卷第73頁背面），經查，肇事地之外側車道之寬 度僅有3.4公尺，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埸圖附卷可稽（詳警卷 第7頁），而本件之撞擊點係在內外側車道線間之中心線上 ，有如上述，則被告騎乘重機車因其為閃避突然闖出之貓， 而將車往左偏移，致機車之右車燈撞及被害人，被害人受撞 擊後，向前顛跛數步（約3公尺）後在外側車道靠近路面邊 線處臉朝下倒地（亦係血跡處），與常理並無不合，且與證 人即據報前往救護之雲林縣消防局台西分隊隊員甲○○於本 院具結證稱：傷者係臉部流血等語（詳本院卷第72頁背面） 及被告供稱其肇事後趨前將被害人扶坐起來等語（詳本院卷 第117頁背面）均相符。綜上，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堅稱：被 害人是在路邊為被告所撞及的云云一節，尚非可採，併此敘 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伊發見被害人時，其已在車前，來 不及反應煞車，其實在無法事先注意到被害人云云，顯係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
二、按「駕駛人於汽車行駛中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 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定有明文。 查被告駕車行經肇事地，應注意遵守上開規定，且能注意， 竟疏未注意致肇事使告訴人之妻受傷，其自有應注意能注意 而未注意之過失。而告訴人之妻因被告之過失行為而受有事 實欄所載之傷勢，有台大醫院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財團法 人彰化基督教醫院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參（見警卷第 10至12頁、偵查卷第13頁），是告訴人之妻因本件車禍致右 側肢體癱瘓而達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之重傷程度，及說話含 糊不清而達嚴重減損語能之重傷程度，應可認定。且被告之 過失行為與告訴人之妻所受之重傷害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 係。又本件經本院送請台灣省嘉雲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 會鑑定結果認：「若撞及地點在外側車道(行人穿越道路已 一段距離)，則⑴行人由設有劃分島路段，穿越道路不當， 同為肇事主因。⑵)貓之飼主，疏縱牲畜在道路奔走，(西向 東穿越道路)嚴重妨礙交通，同為肇事主因。⑶乙○○駕駛 普通重機車，未充分注意左側道路狀況，閃避貓隻時，撞及 已穿越至外側車道之行人，為肇事次因。」有該委員會99年 4月15日嘉雲鑑990181字第0995801362號函附卷可稽（詳本 院卷第103、104頁），是雖被害人同有過失，但並無礙被告 上開有過失之認定。綜上事證，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過失傷 害人致重傷犯行，應堪認定。至於告訴代理人於本院陳稱： 由證人丁○○證述血跡之位置及證人鄭永民證述被害人的倒
地位置，可以證明被害人是在路邊為被告所撞及的，本件就 不可能是在外車道撞及到被害人，被害人縱然有穿越道路， 但是如果是在路邊為被告撞及的話，那被害人僅有違反交通 安全的規定，所以整個肇事責任應該是在被告及貓的飼主等 語，核與本院上開認定「被害人同有過失」一節不合，尚非 可採，併此敘明。
三、另按汽車在同向2車道以上之道路變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 先行，並注意安全距離。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8條第1項第6 款定有明文。而該條款所稱之「注意安全距離」，應係指汽 機車於變換車道時，應注意與該車道之【車輛】保持安全距 離而言。雖檢察官認被告未注意保持安全距離，因而追撞被 害人云云，然被害人並非駕駛車輛行駛於肇事之台17線公路 上，而係於違規闖越設有中央分隔島之公路上遭被告撞及， 是檢察官認被告違反此部分之注意義務，尚有誤會，併此敘 明。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之過失致重傷害罪 。按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34條第3款規定「行人在禁止穿越 、劃有分向限制線、設有劃分島或護欄之路段或三快車道以 上之單行道，不得穿越道路。」；又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 第86條第2項規定「汽車駕駛人，在快車道依規定駕車行駛 ，因行人或慢車不依規定，擅自進入快車道，而致人受傷或 死亡，依法應負刑事責任者，減輕其刑。」，所謂在快車道 「依規定」駕車行駛，應係指汽車（含機車）駕駛人業已遵 守道路交通安全規則或其他規定所為之具體注意規範，如保 持行車間距、車行速度及遵向行駛等情形，並不及於道路交 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所定應注意車前狀況之概括規定。 如謂汽車駕駛人除遵守各項具體交通安全規定外，對於概括 規定亦須充分注意，始得依該條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則汽車 駕駛人既已遵守各項規定，本身即不具任何過失，自無依法 應負刑事責任可言，更無再予減輕其刑之必要，則是項規定 形同具文，當非立法者之原意。是被告除未注意車前狀況， 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外，別無其他具體交通違規事由， 而告訴人之妻未依規定擅自進入快車道，被告應得依道路交 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最高法院91年 度台上字第1128號、85年度台上字第3605號判決，及台灣高 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6年法律座談會第16號提案研討結果參照 ）。另被告肇事後於有偵查權限之司法警察機關尚不知何人 犯罪前，委託他人報案，且主動向據報到場處理之警員丁○ ○坦承肇事，業據證人丁○○於原審結證屬實（見原審卷第 49頁），並有雲林縣警察局台西分局98年6月22日雲警西偵
字第0980007868號函附自首查詢表一紙附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24、25頁），參以被告事後並未逃避偵審之事實，應認其 有自首上開犯行，自得依法減輕其刑，且遞減之。五、原審未予詳察，認「以被告時速約65公里，向左偏1秒時， 被害人已距其輪胎不及半公尺計算，被告於閃躲野貓之初始 ，應距被害人尚逾18公尺，則以現場除被告騎乘機車之車燈 外並無任何照明設備之情形下，實難期待被告於閃躲野貓之 際，尚能注意於18公尺外之被害人。況本件被害人係於穿越 種植有行道樹之中央分隔島後，突然自內側快車道【衝出】 ，則行駛於路旁之被告機車縱使有車燈照射，其範圍亦僅及 於靠路旁之外側快車道，而無法廣及於18公尺外之內側車道 甚至中央分隔島。甚且被告於閃避路旁衝出之野貓之際，其 注意力均集中於野貓身上，實無從再注意突然自18公尺外之 中央分隔島【衝出】之被害人，是依當時之客觀情狀及道路 交通安全之信賴原則，亦難再苛求於此情狀下，被告有何違 反未注意車前狀況之義務。再者，被告於閃躲自路旁衝出之 野貓後，在如此瞬息萬變之間，已無充足時間可採取適當之 措施以避免危險之發生，顯無防止危險發生之可能。」，遽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顯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諭知被告無罪為不當，請求撤銷原判決，為有理由，自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尚無前科之品行，違反 注意義務之程度（被害人之過失為肇事主因），犯罪所生之 危害及於原審、本院審理中迭次否認犯行且迄未與告訴人達 成和解賠償損害之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2項，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范文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文福
法 官 顏基典
法 官 陳顯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岳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27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84條第1項：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