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判決 98年度附民上字第128號
上 訴 人 甲○○
被 上訴 人 Ａ女 姓名.
法定代理人 Ａ女之父 姓名、.
Ａ女之母 姓名、.
被 上訴 人 Ｂ女 姓名.
法定代理人 Ｂ女之父 姓名、.
Ｂ女之母 姓名、.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被上訴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
請求損害賠償，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附民字第57號中華
民國98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與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等負擔。
二、陳述：原審判決之所以認被告有原告等人所主張，以強制猥 褻之行為，而不法侵害其等之權利，而應負非財產上之損害 賠償，無非係憑依本件刑事程序所援證據，然原審判決所援 事證，實有未洽，茲論敘如下：
㈠關於原審判決所認，被告於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對 於代號Ａ女，施以強制猥褻行為，而不法侵害其權利一節： ⒈查原審判決之所以認定被告曾於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對於代號Ａ女施以強制猥褻行為，無非係以：代號Ａ女對 於被告之不利陳述，因代號Ａ女與被告間並無任何埋怨嫌 隙，業經證人Ｌ老師結證在卷，及代號Ａ女平日表現良好 ，尚非性格特異之人，暨代號Ａ女於嗣後將遭受被告侵害 乙情告知同學代號Ｅ女、Ｆ老師，並經代號Ｅ女將上情寫 於校內之心靈流言板上，是以代號Ａ女所為指述，應屬可 信，而採為主要判斷佐據。
⒉惟查，證人代號Ｅ女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九十八年三月十 二日日審理中即曾證稱：「（你們私下在學校有無聽到Ａ 女、Ｂ女批評被告？）我有聽到Ａ女批評被告……因為Ａ 女常常做錯事，上課會被被告罵，Ａ女就會說被告對她不 好。」等語所示，顯徵代號Ａ女並非如同原審法院刑事判 決所認，係一在校平日表現良好之學生。且因代號Ａ女在 校常常犯錯，上課屢遭被告責罵，故代號Ａ女私下一直認 為被告對其不好。足見代號Ａ女與身為老師之被告間之師
生互動關係，並非如原審法院刑事判決所認，Ａ女平時對 被告無埋怨之詞。且徵代號Ａ女雖為國小學生，但對於導 師之指導並未有原審法院刑事判決所認，有絕對服從之情 事。是以原審法院刑事判決對於代號Ａ女所為不利於被告 之陳述，所認應可採信之立論依據之得心證理由，顯有過 於先入為主之率斷之未洽，要甚灼然。
⒊次查，原審法院刑事判決之所以認為代號Ｑ女於原審法院 刑事案件審理中所為有關：伊從體育器材室回到教室途中 ，下午一點二十分的上課鐘有響，伊回到教室後有看時間 ，因老師尚未到教室，Ａ女回到教室時，伊有回頭看教室 的時鐘，因為當時老師還沒有到教室，伊看時間的目的是 看老師什麼時候來等語，所述不實，難以信採，無非係以 ：代號Ｑ所為證述內容與證人Ｌ老師所供內容矛盾（Ｌ老 師陳稱伊開始上課一段時間後，代號Ａ女才進來教室）， 且代號Ｑ女所陳述伊有看到代號Ａ女站在體育器材室內之 沙發前一節，原審法院刑事判決認為不實。姑不論代號Ｑ 女所為有關伊有看到代號Ａ女站在體育器材室內之沙發前 一節，是否真確屬實，惟此與代號Ｑ女所為代號Ａ女進來 教室一段時間後，Ｌ老師才進來教室上課之陳述，是否真 確可信，有何相涉？豈能僅因原審法院刑事案件認為代號 Ｑ女關於他部事實之陳述有疑，即認代號Ｑ女關於代號Ａ 女進來教室一段時間後，Ｌ老師才進來教室上課之陳述亦 不可採，原審法院刑事判決取捨證據之邏輯實有甚大之瑕 疵可議！倘若原審法院刑事判決認為代號Ｑ女所為代號Ａ 女進來教室一段時間後，Ｌ老師才進來教室上課陳述之憑 信度與真確性，俱有疑問。然此陳述內容既與L老師所供 矛盾，且事涉Ｌ老師所為關於伊看見代號Ａ女進來教室上 課時之神色、表情與平日有異，有驚嚇之感覺等語，是否 真確屬實，原審法院自應就此再詳予查察，如再傳訊當天 在場證人，資為釐清始是。豈可遽認Ｌ老師所為上揭陳述 ，即可信採，而援為不利於被告之佐證依據，其採證認事 ，要難謂無草斷粗略之嫌。
⒋末查，原審法院刑事判決之所以認為代號Ｑ女所為關於伊 有看到代號Ａ女站在體育器材室內之沙發前一節，尚非屬 實，無非係以代號Ｑ女所述伊當時站在體育器材室外之爬 杆前、樹 後面，而原審法院刑事判決以為上述位置並無 法清楚望見體育器材室內被告電腦桌前之狀況，故認為代 號Ｑ女就此所為證述，並非屬實，難以信採。然關於依代 號Ｑ女所述伊當時所處位置，是否能清楚視見體育器材室 內被告電腦桌前之狀況，即代號Ａ女當時係站在沙發前乙
情，原審法院既未履勘現場，以為詳細確認，徒憑紙上模 擬，即遽認代號Ｑ女所述不實，即代號Ａ女當時係站在沙 發前乙情，顯有未盡證據調查之違誤，並有肇被告因此未 蒙受公平、詳實刑事審判之疏怠，彰彰明甚。是以，在未 確實履勘現場，以斷認依代號Ｑ女所述位置，是否確能望 見代號Ａ女當時站在體育器材室內之沙發前一節前，尚難 率認代號Ｑ女就此所為證述不實，未堪信採。
⒌被告是否確曾於上揭時、地，對於代號Ａ女，施以強制猥 褻行為，而不法侵害其權利，既容有疑，尚難遽認被告有 原告等所主張之侵權行為事實。原審判決率認代號Ａ女因 此受有精神上之損害，而得向被告請求精神慰撫金之請求 ，自有未洽。
㈡關於原審判決所認，被告於九十六年十二月四日日，對於代 號Ａ女，施以強制猥褻行為，不法侵害其權利一節： ⒈查原審法院刑事判決之所以認為證人Ｊ老師所為有利於被 告之陳述，有若干瑕疵，尚難採信，無非係以：Ｊ老師證 述伊於代號Ａ女打破玻璃後至體育器材室打掃後，曾見到 被告單獨留下代號Ａ女輔導二次等語，與代號Ａ女所述伊 於打破玻璃後，直到九十六年十二月四日被告才有找伊去 講話等語，矛盾不符。然被告既稱代號Ａ女自打破玻璃後 ，課業及行為上之表現均比以前好，自無再行輔導之必要 ，是Ｊ老師所為曾見被告單獨留下代號Ａ女輔導二次之陳 述，與事實不符。且原審法院刑事判決又認，Ｊ老師於原 審法院刑事案件審理中曾證述伊離開體育器材室，去上廁 所及上廁所回來之時間，大約二至三分鐘等語；及於該校 性平會調查時陳稱伊去上廁所及上廁所回來之時間，大約 四至五分鐘等語；暨於偵查中供稱第一次伊坐在沙發上看 電視，第二次伊原本在睡覺，後來在打掃，伊就出去，伊 回來後，就坐在伊之電腦桌上等語，關於因何故離開體育 器材室，及離開時間長短前後供述不一，故其有利於被告 之陳述，不足信採。
⒉惟查，關於代號Ａ女於打破玻璃後，究竟前往體育器材室 接受被告輔導之次數，究係一次、或二次、抑或尚有其他 次數，無寧係以Ｊ老師所為陳述與被告所供，較為吻合。 反而係代號Ａ女所為陳述，與上二者陳述內容，差異較大 ，何以代號Ａ女所陳即堪採信？而Ｊ老師所供即不堪信採 ？若此採證論斷，寧非有理？雖然依被告所為陳述，代號 Ａ女自打破玻璃後，課業及行為上之表現均比以前好，然 何以因此即無再行追蹤輔導之必要？矧依代號Ｅ女上揭所 陳，Ａ女常常做錯事，上課會被被告罵等語所示，代號Ａ
女乃慣常犯錯之學生，則被告予以持續追蹤輔導，有何無 必要之情？原審法院刑事判決關此所為得心證之理由，所 據為何？令人匪解！其憑此奇怪理由，率認Ｊ老師所為陳 述，與事實不符，顯有粗略草斷之違誤，誠無待言。 ⒊次查，Ｊ老師關於其離開體育器材室上廁所，及上完廁所 回到體育器材室之時間究係二至三分鐘，抑或四至五分鐘 ，因事隔既久，何能強求Ｊ老師記亦無差，分秒不錯？且 試問，有誰能將每次上廁所大小解之時間，均每次清楚計 算所費時間，並記憶甚詳，分秒不差？矧二至三分鐘與四 至五分鐘之差距，實屬甚微，豈能憑此，遽認Ｊ老師關於 其離開體育器材室之時間有長短前後供述不一之情事，而 認Ｊ老師所供，未堪信採，原審法院刑事判決就此所為採 證評斷取捨，殊有未洽。
⒋被告是否確曾於上揭時、地，對於代號Ａ女，施以強制猥 褻行為，而不法侵害其權利，尚非無疑，自難遽認被告有 原告等所主張之侵權行為事實。原審判決率認代號Ａ女因 此受有精神上之損害，而得向被告請求精神慰撫金之請求 ，尚有未洽。
㈢關於原審判決所認，被告於九十六年十二月一日，對於代號 Ｂ女，施以強制猥褻行為，不法侵害其權利一節： ⒈查原審法院刑事判決之所以認定被告曾於九十六年十二月 一日，對於代號Ｂ女施以強制猥褻行為，無非係以：代號 Ｂ女所為不利於被告之指述，為主要論斷佐據，及證人Ｋ 工友所為有利於被告之證述，未堪信採。
⒉惟查，原審法院刑事判決之所以認證人Ｋ工友所為證述， 不足信採之得心證理由，乃係因原審法院對於Ｋ工友是否 確有全程注視被告與代號Ｂ女此事實，而予質疑，並認Ｋ 公有所在位置與被告所在位置間，有電腦桌、電腦等物阻 隔，當無法清楚看到被告之動作，遂認Ｋ工友所為有利於 被告之證述，與事實不符，尚難以此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 。姑不論Ｋ工友是否確有全程看見被告與代號Ｂ女間之行 為動靜，終不能因此遽認Ｋ工友故為不實之證述，亦不能 因此無視依代號Ｂ女所述，被告與代號Ｂ女均位在電腦桌 前側，被告坐在辦公用椅上、位置在靠近何寶成老師電腦 桌側，代號Ｂ女之位置則在靠近置物架側，賴○○之位置 在靠近體育器材室內側牆壁處之沙發。與依Ｋ工友所述， 當日代號Ｂ女之位置終始均在洗手台旁處，並未如代號Ｂ 女上揭所稱，一始係在洗手台旁處，嗣後被告才將其叫喚 到電腦桌旁處，且背對著賴○○之人乃係被告，並非代號 Ｂ女，其與代號Ｂ女係處於相面對之位置，兩者關於被告
與代號Ｂ女所處位置之供述，有矛盾相歧乙情。詎原審法 院刑事判決就此，竟疏未予論，難謂無未盡證據調查之違 誤。
⒊次查，依Ｋ工友所為證述之真意應係稱，伊於當時並非全 神專注在觀看電視節目（此由賴○○所供：伊對於當日電 視所播節目為何，並不記得等語，可以佐見。），故Ｋ工 友對於被告與代號Ｂ女之動靜，縱未全程觀看注視，亦確 有不定時予以觀看及注意。且依Ｋ工友所供：伊四周、電 視都可以看，到處瞄來瞄去等語，核其所述真意，更係指 稱伊當時固未徹頭徹尾盯著被告與代號Ｂ女，但因伊亦非 專注在觀看電視節目，兼因體育器材室空間尚非甚大，被 告與代號Ｂ女俱在其視線範圍內，且斯時體育器材室內亦 僅有被告、代號Ｂ女與其三人而已，故其雖係不定時瞄看 被告與代號Ｂ女，究不能憑此，遽謂Ｋ工友所述前後不一 ，未足信採，若此證據取捨，顯屬粗斷。
⒋末查，原審法院刑事判決之所以認為Ｋ工友所為關於伊有 看到被告與代號Ｂ女所在位置一節，尚非屬實，無非係以 Ｋ工友所述伊當時所處位置與被告間，有電腦桌及電腦等 物阻隔，Ｋ工友當無法清楚看到被告之動作，故認為Ｋ工 友就此所為證述，並非屬實，難以信採。然關於依Ｋ工友 所述伊當時所處位置，是否能清楚視見體育器材室內被告 與代號Ｂ女之動靜，原審法院既未履勘現場，以為詳細確 認，徒憑紙上模擬，即遽認Ｋ工友所述不實，顯有未盡證 據調查之違誤，並有肇被告因此未蒙受公平、詳實刑事審 判之疏怠，彰彰明甚。是以，在未確實履勘現場，以斷認 依Ｋ工友所述位置，能否望見被告與代號Ｂ女之動靜一節 前，尚難率認Ｋ工友就此所為證述不實，未堪信採。 ⒌被告是否確曾於上揭時、地，對於代號Ｂ女，施以強制猥 褻行為，而不法侵害其權利，殊非無疑，實難遽認被告有 原告等所主張之侵權行為事實。原審判決率認代號Ｂ女因 此受有精神上之損害，而得向被告請求精神慰撫金之請求 ，顯有未洽。
㈣據上論結，原審判決既有上揭證據取捨失當及未盡證據調查 等之違誤，則被告是否確有於原審判決所認時、地，對於代 號Ａ女、Ｂ女，分別施以強制猥褻行為，不法侵害渠等之權 利，並肇其等因之受有精神上之損害等情，殊非無疑，特狀 請鈞院鑒核，賜諭撤銷原審判決及駁回原告等之訴之判決。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
二、陳述：事實及理由引用原審書狀所載，證據則引用刑事案件
卷證資料。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告有如檢察官起訴犯罪事實所載之對 Ａ女、Ｂ女分別為加重強制猥褻之犯罪，被告係惡意侵害原 告即被上訴人之人格權益，嚴重妨害原告健全成長，爰依民 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及第三項之規定 提起本訴，其於原審聲明求為判決：㈠被告即上訴人給付原 告Ａ女、Ｂ女各新台幣（下同）一百八十萬元整，及自附帶 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自息百分之五計付利息。㈡原告即被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其未對Ａ女、Ｂ女為強制猥褻行為，資為抗辯 。
三、被上訴人即原告主張上訴人即被告分別對Ａ女、Ｂ女為加重 強制猥褻犯罪三次之事實，雖上訴人否認犯行，惟仍經原審 法院以九十八年度附民字第五七號刑事判決認定上訴人有罪 ，分別均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並定應執行刑四年六月。 另原審法院審理本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後，斟酌兩造之主張 及攻擊防禦方法之結果，認被上訴人即原告Ａ女、Ｂ女依侵 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分別給付原告Ａ女、Ｂ女精 神慰撫金六十萬元、四十萬元及均自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九十八年一月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數額之請 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而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 訴之判決。並依被上訴人即原告Ａ女之聲請，准被上訴人為 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至到被上訴人即原告Ｂ女勝訴 部分，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達五十萬元，而應依職權宣告執 行。嗣上訴人以上揭相同之理由就原審法院之刑事判決、刑 事附帶民事訴訟判決分別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對於原審判決 其受敗訴判決部分，則未據聲明不服），其中刑事部分，經 本院審理後，認除原審判決就被告對Ｂ女加重強制猥褻之侵 害方法部分認定有誤，應予以撤銷更正外，仍經本院認定被 告對Ａ女、Ｂ女之三次加重強制猥褻犯行事證確鑿，並以九 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二六五號判決在案。
四、本件被告（下稱被告即指上訴人）否認對Ａ女、Ｂ女為強制 猥褻行為，惟查：
㈠按證人之證詞，屬供述證據之一種，而供述證據具有其特殊 性，與物證或文書證據具有客觀性及不變性並不相同。蓋人 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 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能機械式無誤地捕捉
，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及全貌。且常人對 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模糊或失真，自難 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呈現。此外，因 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 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 、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 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異其供述之情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 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偽所致。是以證人之證詞，遇有前後 不一，或彼此互相齟齬之情形，法院應就其全盤供述之意旨 ，佐以卷內證據為綜合判斷，並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 詳予剖析其供述異、同之情形，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去 瑕存真，定其取捨，若足認其關於基本事實之陳述，果於真 實性無礙時，即非不得予以採信。況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 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 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 若其基本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 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供述之一 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因之，證 人供述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述，斟 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 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亦迭經最高法院著有判決 足按。另人證係對所其親自見聞之事實而為供述，但一事件 之發生，即使同是在場之人，因其對該事件之正在發生是否 有所認知，會影響其對該事件發生經過之觀察及關注，倘其 非事先預見某事件即將發生，或於某事件正在發生時，根未 體會或體認該事件正在發生，而仍只是如一般尋常生活模式 毫無異狀地為一般例行性的觀察周遭事物，自然不若置身事 中者對該事發經過之觀察及體驗之深刻，此為極易辨明之事 理。
㈡證人即被害人Ａ女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審理中證稱：「（按 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當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與同學Ｓ 男在教室追逐，後來把玻璃打破，Ｓ男有受傷，什麼人帶Ｓ 男去保健室我忘記了，但是我有跟著去保健室，我沒有受傷 ，護士阿姨打電話到醫院約診送Ｓ男到醫院檢查。我們先到 保健室，後來被告也有到保健室，被告請我到體育器材室， 在體育器材室問我說打破玻璃的錢五百元要如何處理？我說 我不知道，被告就問我說是否要改以每星期一、星期四中午 打掃體育器材室的方式來處理，但是被告沒有說要打掃幾個 星期，我因為很害怕，所以我就哭，因為眼淚滴到衣服，所 以被告就拿衛生紙幫我擦胸部下面一點的地方，被告就用他
的一隻手的手背碰我的下腹部尿尿的地方，被告的另外一隻 手抓住我的一隻手的手掌，當時我是站著，被告是坐著，我 當時後退約一步的距離，我後退時，被告仍然抓著我的手， 叫我不要反抗，被告坐的椅子下面是有輪子可以移動的，被 告往前移繼續摸我尿尿的地方，這樣的動作持續到午休結束 打鐘的時候，打鐘以後被告就叫我先回去，我就先回去。（ 檢察官問：你剛才說你很害怕就開始哭，你為何會害怕就開 始哭？）打破玻璃怕被媽媽罵，因為我之前就有打破玻璃一 次，這次是第二次。（檢察官問：你第二次打破玻璃時，被 告要你賠償玻璃的錢五百元，被告有無說請你的家人來付錢 ？）被告當時有問我是否有零用錢，我說沒有，被告問我是 不是請父母親來付錢，我說我怕爸媽知道，所以被告就問我 說是否改用打掃的方式來處理。（檢察官問：你後來有無再 發生同樣的情形？）有。時間我忘記了，被告請四位男同學 跟我一起到體育器材室打掃，在打掃完後，被告請那四位男 同學先回去，叫我留下來，說要問我事情，被告問我說最近 有無在教室追逐，我說沒有，被告就用他的雙手抓住我的雙 手放在桌上，被告又用另外一隻手手背去摸我尿尿的地方上 下移動，被告的另一隻手抓住我的手，我有縮小腹，因為我 覺得很奇怪，為何要摸我那邊，被告沒有發現，這樣的動作 總共持續了大約三至四分鐘，我當時背對大門口，不知道有 老師進來，當時被告突然把手鬆掉，椅子往後退坐正，被告 的表情就變正經，因為我好奇，所以我轉頭看，看見Ｊ老師 走進來，被告他跟我說上課要認真之類的話，詳細內容我忘 記了，後來就叫我先回去…。」等語（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 七一頁背面至七二頁）。而Ａ女上開所證與其偵查中所證者 （見他字卷第二十一至二十三頁），大致相符。 ㈢證人Ｂ女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審理中證稱：「（按九十六年 十二月一日當天）天氣熱，我就嘔吐，手臂上有嘔吐物，被 告就請三位女同學陪我去體育器材室去清洗。我去洗手台清 洗，清洗完後，被告請其他三位女同學先去逛園遊會，我繼 續清洗袖子，並用衛生紙擦拭袖子上的水漬，但是被告說我 的擦法不對，被告就請我去電腦桌被告的位置前說要幫我擦 ，被告就用很多的衛生紙壓在我的手臂上，我的大腿處也有 嘔吐物，被告就用右手拿衛生紙擦我的褲子，擦完之後，被 告就用左手手指朝上頂在我尿尿的地方，我有退後，被告用 右手來抓住我左手前臂，把我往前拉，被告繼續用他的左手 手指頂在我尿尿的地方，被告的手指就只有頂著，沒有移動 ，我感覺時間沒有很久，確切的時間我不知道，然後被告就 放手，我就自己擦袖子，擦完後，被告問我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說不要，我就直接回去了。」等語（見原審法院刑事卷 第七七頁背面）。而Ｂ女上開所證與其偵查中所證者（見他 字卷第三十二至三十三頁），大致相符。
㈣證人Ｌ女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審理中證稱：「（審判長問： Ａ女打破玻璃當天下午，妳有無在Ａ女的教室上課？）有， 因為被告當天下午請假，是事先請假，所以有聯絡我來代課 ，當天我十二點就去教室，先用餐，大約十二點半有小朋友 在追逐，我有聽到玻璃破掉的聲音，有同學受傷，受傷的同 學由其他同學陪同到保健室，我顧現場怕其他同學再度受傷 ，並請同學去找學校的工友來整理。工友來之後，我才放心 去護理室看受傷的小孩，護士就請我通知受傷男孩的家長， 我就通知受傷小孩的家長，我在護理室現場等候，過不久， 被告就到護理室，這時午睡的鐘聲響起，被告請我回教室顧 學生，護理室的事情他會處理，所以我就回教室。我陪同學 生在教室，我就看他們有沒有午睡，在午睡的時間Ａ女還沒 有回到教室…。午休結束的時間是下午一時十分，一時二十 分是下午第一堂課，當時Ａ女還沒有回來，我就繼續上健康 課，中途Ａ女就回來，我當時有停下來等Ａ女就座後再繼續 上課，Ａ女回來的時間應該是在上課後超過十分鐘以上的時 間，但是我沒有辦法確定是正確的時間，可是Ａ女回來的時 間是我已經上了一個進度了，Ａ女才回來。我有特別注意Ａ 女的反應，當時Ａ女有驚嚇的表情，因為Ａ女平常是個外向 、活潑的小孩，但是她回來時是面無表情。」等語（見原審 法院刑事卷第一五七頁及背面）。
㈤查證人即被害人Ａ女、Ｂ女均為國小學生，而被告為Ａ女、 Ｂ女之導師，按國小學生對班上導師有強烈的依附關係，學 生對於導師之指導通常均為絕對的服從，Ａ女、Ｂ女平日表 現良好，並非性格特異之人，有Ａ女、Ｂ女國小資料一份在 卷可證（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一○八頁至一三一頁），且被 告平日對Ａ女、Ｂ女亦與班上同學等同待之，並沒有特別好 或特別壞之情況，此事實業經證人Ａ女、Ｂ女、Ｅ女、Ｇ男 分別證稱或結證在卷（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七六頁背面、八 十頁、一六一頁、八二頁背面）；Ａ女平時對被告亦無埋怨 之詞，並經證人Ｌ老師結證在卷（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一五 七頁背面），是依常理判斷，證人Ａ女、Ｂ女自無揑造、誣 陷被告之動機；況就Ａ女、Ｂ女之歷次供證觀察，其等就受 侵害事實經過之供述，大體上先後一致，並無不可信之情形 。雖被告質疑依卷的附Ａ女之學校生活輔導紀錄及被告所提 出之同學信件內容，顯示出Ａ女個性較強悍，且狀況頗多， 並非平日表現良好云云，然同學間如何相處，並不等同於學
生與老師間亦會持同等態度相處，此由Ａ女於九十六年十一 月十五日及同年十二月一日兩次均服從及遵守被告之訓誡及 責令打掃體育器材室之處罰等情以觀，Ａ女並未對身為導師 之被告有何特別違逆之行為態樣，何況Ａ女與男同學追逐打 破窗戶玻璃，尚且不希望老師讓家長知悉，其聽從老師之訓 誡及處罰以老師告訴家長，尚且惟恐不及，有何動機須報復 老師？至Ｂ女之平時表現並無如Ａ女之情形，其又有何動機 要報復老師？再者，本件性侵害事件之東窗事發，係因證人 Ａ女、Ｂ女於遭受侵害後，先後將被侵害之事實告知好友同 學Ｅ女及Ｆ老師（姓名、年籍詳如證人編號與真實姓名對照 表），嗣後經Ｅ女自行將上情隱諱地寫在校內之心靈留言板 上而被發現等情，此經證人Ｆ老師於偵查中、Ｅ女於偵查及 原審法院刑事案件審理中證述在卷（見九十七年度他字卷第 一六八四號卷第四七至四八頁、原審法院刑事卷第一六○頁 及背面），並有性平會之調查卷證資料在卷可考（見性平會 調查卷宗第一二四頁之調查報告），顯見Ａ女、Ｂ女尚且非 於第一時間立即直接告訴家長，其等並無意藉由家長出面討 回公道；況女學生遭男老師性侵害，並非光彩之事，如學生 真要報復老師，方法何其多，Ａ女、Ｂ女有何必要以犧牲自 己名譽方式報復而誣陷老師？此外，亦無積極事證足認Ａ女 、Ｂ女有如被告上開所辯其等係出於報復等動機，是被告所 辯，要無可採。
㈥證人Ｋ工友固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證稱：其於九十六年十二 月一日被告幫Ｂ女擦拭之時間僅為十五秒，這十五秒內，伊 都全程盯著他們二人，且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被告絕對沒 有對女學生有不雅的動作，伊與他們二人之間的視線並沒有 被物品擋住等語（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八八頁及背面）。惟 查，證人Ｋ工友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另證稱：「（辯護人問 ：被告在幫女學生處理後，被告有無離開Ｂ女的位置？）被 告處理約十五秒後，又回到沙發與我一起泡茶。（辯護人問 ：Ｂ女何時離開現場？）我完全不知道。（檢察官問：九十 六年十二月一日泡茶時，你是坐著或站著？）坐著。（檢察 官問：你在泡茶時，有無邊看電視？）有。電視是在我坐的 沙發右邊。（檢察官問：當時電視節目是何節目？）我只是 瞄一下，我不記得電視播放的節目，電視是我開的，我們在 體育器材室的目的就是泡茶、看電視。（檢察官問：你在泡 茶、看電視時，你的眼睛是在看哪裡？）四周、電視都可以 看，到處瞄來瞄去。（檢察官問：在你坐的位置還有洗手台 中間是否還有電腦桌、電腦？）是的。（檢察官問：請你形 容電腦桌的高度？）跟法庭桌子、電腦高度一樣，我坐下時
可以看到被告膝蓋上面。（檢察官問：你坐在沙發上，距離 剛才你所述的被告與Ｂ女所在位置多遠？）三至四公尺。（ 檢察官問：你既然是坐在沙發上，且中間有電腦桌及電腦， 為何能夠看到被告與Ｂ女在做何事？）我可以看得到。（檢 察官問：既然你說又在泡茶又在看電視，你如何能夠分分秒 秒都看到被告在做何事？）我當時有看到被告在那邊擦拭， 因為空間不大，我在泡茶如果前面有什麼動靜，我應該可以 看到。（審判長問：你看到被告在替Ｂ女擦拭時，被告是站 著或坐著？）站著。（審判長問：你怎麼知道被告是對Ｂ女 擦拭的時間是十五秒鐘？）我沒有計算，只是大概十至十五 秒。（審判長問：被告替Ｂ女擦拭完之後，Ｂ女在做何事？ ）不知道。（審判長問：Ｂ女後來在做何事你不知道，Ｂ女 何時離開你也不知道，那你怎麼會去注意被告與Ｂ女的情形 ？）我只有看到擦拭的動作。（審判長問：以現場照片而言 ，你所在的位置如何看到被告膝蓋以上的動作？《提示原審 法院刑事卷第三四頁》）我剛才描述的膝蓋就是指腰部，因 為膝蓋與腰部只是差一點而已。（審判長問：你何以在性平 會調查時說：『只有看到被告的右手在示範擦拭女學生的手 部，被告另外一隻手你沒有看到』，與今日所述不符，有何 意見？《提示性平會調查紀錄第八五頁》）我當時說錯了。 （審判長問：你在偵查中說：『沒有一直看著、注意著被告 跟Ｂ女』，與今日所述不符，有何意見？《提示偵卷第十一 頁》）我在偵查中所述是正確的。（審判長問：你今日為什 麼會說：『我都全程盯著他們二人，且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被告絕對沒有對女學生不雅的動作，我和他們二人之間的 視線並沒有被物品擋住』？）我沒有全程盯著他們二人。」 等語（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八八頁背面至九十頁）。顯見證 人Ｋ工友對事發當日見聞本事件經過之前後證詞，互有矛盾 。且依證人Ｋ工友於本院結證稱：伊常去體育室泡茶、看電 視等語（見本院卷㈢第二十二頁），並對照其上開證述，以 及證人Ｋ工友於性平會調查時供稱：「我只看到丙老師的右 手在示範擦拭女學生的手部，但是丙老師另外一隻手在做什 麼我沒有看到了，…他們處理了多久我沒注意…」等語（見 性平會調查卷第八十五頁），顯然Ｋ工友於事發之際，並未 發現有特殊情事發生，則一如前述，Ｋ工友於事發之際，既 然只是如往例般地在體育室器材室泡茶、看電視，對於被告 對Ｂ女為不當行為之事，並無事先之認知或預見，自然不可 能全程地關注其師生之互動情形，其焉可能特別注意其間發 生約十五秒鐘？而以Ｋ工友如尋常般地觀察周遭事物，其未 發現被告有何特殊侵害之舉，並不代表該侵害行為即未發生
，以此對照Ｋ工友上開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最後結證稱：「 我沒有全程盯著他們二人」等語，更合於前開所述證人對同 一事件有各自不同觀察、體認之常理，顯見Ｋ工友對當時經 過之目睹，不過係與一般例行生活無異之漫不經心地觀察， 不若親身經歷之Ｂ女體驗深刻。加以Ｋ工友既只看到被告之 右手，未見被告左手做何動作，並非看見事情全貌，是其證 詞並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佐證，即無從以此證詞據以推翻Ｂ 女之供證。至Ｋ友於事發時，究竟坐在何位置？其與被告所 在位置間有電腦桌、電腦等物阻隔視界？等節，既因依Ｋ工 友之上開供證，其並非全程注意觀察被告與Ｂ女之互動，且 所見並非全貌，自無再予探究之必要，並對本事件之認定不 生影響。
㈦證人Ｊ老師雖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略證稱：伊看到Ａ女和其 他同學一起上來打掃，在打掃期間伊先出去上廁所，回來以 後，伊就看到其他同學已經不在場，而被告坐在沙發上，Ａ 女站在被告的左前方，被告在跟Ａ女講一些輔導勉勵的話， 講完後Ａ女就離開等語（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八四頁）。惟 查，證人Ｊ老師之證詞是否得為被告有利之佐證，容有待斟 酌：
⒈證人Ｊ老師於九十七年一月四日性平會調查時僅是概略性 的供稱：「在十二月四日禮拜二那天我中午都在體育器材 室休息，我平常中午吃飽飯都在那邊休息，而十二月四日 以前都是由行為人Ｋ（按，即指被告）帶四位男學生過來 打掃體育器材室，十二月月四日那天一共有四男一女過來 打掃，他們進來打掃的時候我有我有出來上廁所，我上廁 所的時候小朋友還都在，當時沒有看到任何異狀，而行為 人Ｋ在打電腦，我離開體育器材室約花了四、五分鐘，我 回去時男同學已經不在了，而行為人Ｋ坐在沙發上跟女同 學對話，當天之前我聽到行為人Ｋ與女學生的對話大多是 課業方面，行為表現有進步，但十二月四日當天我不清楚 對話內容」等語（見性平會調查卷第八十二頁）。於事隔 半年後，證人Ｊ老師於九十七年八月十二日偵查時已能詳 細證稱伊見過被告輔導Ａ女兩次，第一次時間不記得，第 二次則是於九十六年十二月四日，並對該兩次輔導情形、 渠等各自之位置等情詳為證述，嗣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所 證亦大致與偵查中所供證者相同。惟據其於偵查結證之始 即供稱：「（問：在今日開庭前你有無與甲○○聯繫過？ ）甲○○的小孩在我太太學晝，所以昨天晚上有跟甲○○ 的太太碰面。他們也知今天要開庭的事，我太太有跟甲○ ○的太大提過。」等語（見他字卷第八頁），顯見Ｊ老師
於偵查作證前，業已與被告之配偶見過面，則其供證之誠 信性，即不免無疑。
⒉證人Ｊ老師證稱：其於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證人Ａ女打 破玻璃後至器材室打掃後，曾見到被告單獨留下Ａ女輔導 「二次」云云（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八六頁），但證人Ａ 女證稱：自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打破玻璃後，一直到九 十六年十二月四日被告才有找伊去講話等語（見原審法院 刑事卷第八七頁）。另被告於原審法院刑事案件審理中陳 稱：「（審判長問：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及九十六年十 二月四日之外，你曾經對Ａ女約談過幾次？）除了九十六 年十一月十五日及九十六年十二月四日之外，在Ａ女打掃 體育器材室時，也曾經跟Ａ女談過，但詳細的次數我忘記 了。（審判長問：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Ａ女打破玻璃之 後，行為有無改善？）有比較守規矩。（審判長問：你在 九十六年十二月四日為何還要單獨約談Ａ女？）我想要把 Ａ女打破玻璃的事情告知Ａ女的家長，我是作追蹤輔導， 我要告知Ａ女在課業及行為上都表現的比以前好，要繼續 保持下去…」等語（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二一七頁）。被 告雖陳稱除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及九十六年十二月四日 之外尚有約談Ａ女，次數不記得，但被告既稱Ａ女自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