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選上更(六)字第3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甲○○○○
即 被 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
竹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八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二月廿
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
選偵字第三、九、一二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
第五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份撤銷。
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褫奪公權肆年。減為有期徒刑玖月，褫奪公權貳年。扣案新臺幣拾伍萬伍仟元、信封袋伍個、行賄名單貳張均沒收。
事 實
一、甲○○○○為中華民國第五屆立法委員自由地區山地原住民 之候選人；露妮．萊撒（未經起訴）為甲○○○○之妻，負 責甲○○○○競選期間之財務；丁○○（業經本院以九十五 年度選上更(四)字第一號判處有期徒刑十月，褫奪公權三年 確定）為甲○○○○之表弟，擔任甲○○○○競選總部辦公 室主任；戊○○（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月，褫奪公 權三年，緩刑三年確定）係甲○○○○妻子露妮．萊撒之同 學，與丁○○同為新竹縣五峰鄉公所之同事，擔任甲○○○ ○競選總部拜票組組長兼會計組組長。
二、甲○○○○與其妻露妮．萊撒、表弟丁○○及戊○○等人為 使甲○○○○當選連任，乃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之選民交付 賄賂，約定其將選票投予甲○○○○之犯意聯絡，由露妮． 萊撒負責將張羅提供行賄之款項，交予其競選主任丁○○， 丁○○即偕同會計組長戊○○依渠等共同行賄買票之謀議， 於前往新竹縣尖石鄉為競選活動時：
㈠先於九十年十一月一日下午六時許，在尖石鄉錦屏村三鄰 天然谷六之一號「天然谷鱒魚養殖休閒農場餐廳」（以下 簡稱「天然谷餐廳」），於邀請義工及選民餐敘席間，由 丁○○指示亦基於賄選犯意聯絡之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 子，在「天然谷餐廳」門前甲○○○○所有DE─6198號休 旅車右後方，等候經指引至該休旅車右後方之選民前去時 ，即以一張選票一千元代價，交付賄款之方式，旋由該成 年男子分別以內置一千元賄款之白色信封分別交付予均設 籍於新竹縣尖石鄉且於戶政註記為山地原住民，具有原住
民選票之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三人（該三人投票受賄 罪部分，均經檢察官依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並囑付張 家旺等三人須投票支持甲○○○○，而張家旺等三人亦知 該金錢利益係選舉買票之目的，猶均基於受賄意思而收受 。嗣丁○○並向戊○○領取五千元，於餐會中與有投票權 之葉維明共同基於賄選之犯意聯絡，由丁○○將五千元以 三千元、二千元分裝於二信封袋內，並各置入一文宣之牛 皮紙袋，交付葉維明（投票行賄罪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 徒刑四月，投票受賄罪處有期徒刑二月，定執行刑為有期 徒刑五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定），囑其交付予 亦均設籍於新竹縣尖石鄉且於戶政註記為山地原住民，具 有原住民選票之丙○○及劉錦來。葉維明即將前開賄款及 文宣均轉交予丙○○（投票行賄罪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 徒刑三月，投票受賄罪處有期徒刑二月，並定執行刑為有 期徒刑四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定），同時告知 其中一份係其家中三張選票之賄款，要其投選甲○○○○ ；另一份則請其轉交家中具有二張原住民選票之劉錦來。 丙○○收受後，明知係選舉買票，仍將裝有三千元之信封 袋收下，並與葉維明基於共同賄選之犯意聯絡，於搭載劉 錦來（投票受賄罪業經檢察官依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返 回新竹縣尖石鄉嘉樂村四鄰麥樹仁九十四之一號劉錦來住 處後，即將內有二千元之信封交予劉錦來（起訴書誤載為 三千元），並以此金錢利益約定行使投票權給甲○○○○ ，劉錦來亦明知該金錢利益之目的，仍基於受賄意思而收 受。
㈡繼甲○○○○預訂於同年月三日下午六、七時許，在尖石 鄉秀巒村下田埔集會舉辦政見發表會，其妻露妮．萊撒乃 於同年月二日在其竹東競選總部，再交付丁○○十一萬餘 元，供買票賄選之用，丁○○抽取其中一萬餘元後，將十 萬轉交戊○○預作翌日行賄發放之用。嗣於三日晚間七時 四十六分許，甲○○○○、露妮．萊撒、丁○○、戊○○ 仍承前同一犯意，由丁○○覓得熟知該選區選票且亦基於 共同賄選犯意聯絡之劉榮和（未經檢察官起訴），提供選 民名單，丁○○即與戊○○、劉榮和先於集會所旁商討發 放賄款事宜，旋由丁○○指示劉榮和交付二紙欲行賄之選 民名單予戊○○，戊○○並依劉榮和指引，前往該集會所 旁之新竹縣尖石鄉秀巒村二鄰田埔三０號民宅內等候，旋 於同日晚上七時五十二分、七時五十四分及七時五十五分 ，於核對名單後，分別交付各一千元賄賂予經劉榮和指引 前來均設籍於新竹縣尖石鄉且於戶政註記為山地原住民，
具有原住民選票之高勝宏、溫春雨、田勝賢（以上三人投 票受賄罪另由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三人，並請 渠等投票支持甲○○○○。高勝宏、溫春雨、田勝賢等人 均明知戊○○交付金錢之目的，仍基於受賄意思而收受。 嗣經法務部調查局新竹市調查站調查員見時機成熟，於田 勝賢尚未離開時即入內當場查獲，並在戊○○皮包內起出 尚未發出之賄款十萬元（另有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元認係戊 ○○私人款項，與行賄無關）；在田勝賢身上起出方收受 之賄款一千元；繼在戊○○所有3H─1883號之自小客車上 （起訴書誤載為DE─6198號休旅車），起出丁○○所持有 尚未發出之賄款五萬五千元（分別裝在丁○○所有之五個 信封袋內，再裝入丁○○所有之黑色肩包內）。嗣溫春雨 嗣經通知到案後，提出所收受之一千元賄款扣案；張家旺 則稱所收受之賄款，已花用殆盡。
三、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新竹 市調查站（下稱調查站）、新竹市警察局、新竹縣警察局調 查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份：
一、按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係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經總統公布施行 ，而同日公布施行之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法增訂第七條之三 復規定：「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 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 ，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 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故九十二 年一月十四日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法院之案件 ，證人及共同被告於警詢或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言，其效力不 受影響（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非字第九三號判決、九十三 年度台上字第二０三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係於九十一年 一月十一日繫屬於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原審卷第一頁），因 此本件有關證人田聖賢、林金榮、高勝宏、羅金祿、葉維明 、丙○○及共同被告於警詢、偵查中證言，效力均不受影響 ，辯護人主張證人於警詢之陳述無證據能力，洵屬無據。二、共同被告戊○○、葉維明、丙○○及共犯露妮．萊撒、劉榮 和均於本院前審以證人身分到庭陳述，另戊○○、丙○○、 丁○○再經本院以證人身分傳証，並均經被告及辯護人詰問 ，有本院選上訴字第八號卷第九０～一０四頁、重選上更㈣ 第一０一～一０二頁、原審卷第二九五～二九八頁、及本院 重選上更㈥卷審判筆錄可考，渠等所為證言，均非傳聞，自 具證據能力。
三、至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書面証據，如天然谷名片、巴燕 . 達魯名片、宣傳單、宣傳資料、手繪地圖、山地原住民候 選人登記冊、賄選案件事實表、搜索筆錄、扣押物品收據證 明書、扣押筆錄、新竹縣警局化驗結果函、皮包及現金照片 、立委候選人甲○○○○各鄉輔選人員組織及責任分工執掌 表、總部會議紀錄、總部及其後援會之主要幹部名單、輔選 會議簽到表、總部及後援會主要幹部聯絡電話、美國運通銀 行對帳單、信用卡月結單、荷蘭銀行、遠東國際商業銀行信 用卡繳款通知單、五峰郵局檢送之丁○○存款往來明細表、 、甲○○○○競選總部人員分工表、筆記資料、白色便條紙 、藍色便條紙、黑色筆記本、法務部調查局蒐證錄影帶、翻 拍照片、測謊報告等文書証據，均係於訴訟繫屬前即已存於 卷內，且非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無刑事訴訟法 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 情形，且被告及其辯護人亦均不爭執証據能力（本院卷第三 一頁背面～三二頁背面），應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有罪部份：
一、本案訊據被告甲○○○○固坦承上開時日因競選活動而在「 天然谷餐廳」開席，及在下田埔集會所為政見發表時均在場 ，惟矢口否認有賄選犯行，並辯稱：天然谷餐廳，其僅是依 行程安排，是同行有人說天晚了要吃飯，而山上只有那家餐 廳，且當天隨行的其只認得自己幹部。錄影帶調閱後也證明 其不是畫面中的人。另其妻交付丁○○之金錢是選舉開支， 不是要賄選。在下田埔集會所為政見發表時，其一直在集會 所內，並未進入民宅，他人如何發放賄款，均未參與，亦不 知情。其是改革者不可能去買票，且本案證人大都不認識， 其未賄選，亦未指使他們，是他們自行談好去做的，與其無 涉云云。
二、經查：
(一)同案丁○○於偵、審均供証其係被告競選總部辦公室主 任一節，核與証人戊○○証稱：丁○○是總指揮，競選 總部活動均係其安排，所有拜票活動都是其主持（原審 卷第一七、二一、一六六頁筆錄）；証人葉維明證稱： 其於某日路過甲○○○○競選總部，經丁○○邀請為甲 ○○○○助選（選上訴卷第九九頁筆錄）。證人劉榮和 證稱：其係丁○○出面找去為甲○○○○助選（選上訴 卷第九三頁筆錄）等情，均相一致，且有被告競選總部 幹部名單一件扣案可稽（選他卷第一０六頁）。參以， 證人露妮．萊撒亦証稱：有交付十一萬餘元予丁○○， 作為競選後援會開銷使用（原審卷第六三頁、重上更㈣
卷第一一頁筆錄）。是丁○○確係競選總指揮，其支配 活動行程及為被告邀集助選者等事宜，就被告整個競選 活動積極參與介入極深，居於主控地位，則丁○○嗣於 本案証稱其僅是擔任志工；或證人陳道明證稱：不知甲 ○○○○之競選總部有安排職務（選上更㈠字卷第八九 、九０頁筆錄），指稱競選幹部名冊不實，顯與前開事 證有違，而為飾卸、迴護之詞，要無足採，丁○○係被 告競選辦公室主任之事實，可堪認定。
(二)另本件扣案印有民主進步黨字樣之紙張共六張，其中五 張上寫有徵召提名立法委員候選人甲○○○○，下方則 分別有各鄉輔選人員組織及責任分工職掌表三張、各鄉 、鎮、市、區輔選組 織責任分工職掌表二張（選他卷 第九六、九七、一０二～一０四頁）。而各鄉輔選人員 組織及責任分工職掌表三張分別為：竹林村（列有村召 集人一名、副召集人二名及各鄰連絡人共五名，並均列 有各該負責人之連絡電話）、桃山村（列有村召集人一 名、副召集人一名及各鄰連絡人共廿一名，並列有召集 人之連絡電話）、及一張未列村名（但列有總召集人一 名、副總召集人一名、村召集人一名、副召集人二名及 各鄰連絡人共廿五名之姓名，並列有各該總召集人、召 集人、副召集人之連絡電話）。各鄉、鎮、市、區輔選 組織責任分工職掌表其中一張列有大隘村、桃山村、花 園村及竹林村共四村之召集人、副召集人姓名。核與竹 林村及桃山村之各鄉輔選人員組織及責任分工職掌表上 之召集人、副召集人姓名相同。另一張印有民主進步黨 字樣之紙張，其上寫有十月廿二日下午三時總部會議， 下方則列有七項議事進行順序（選他卷第九八頁）等情 。被告當時係民主進步黨之立法委員，該印有民主進步 黨徵召提名立法委員候選人甲○○○○字樣紙張之內容 自係為被告所擬。且單就扣案部分資料，已可看出競選 組織架構形成。再觀扣案輔選會議簽到表（同上卷第一 ０七～一一０頁），不僅係以立法委員用箋之紙張簽到 ，且簽到出席之三十人均列有各該出席人之電話及住址 ，雖無法看出會議召開時間，然可確定有召開過輔選會 議，且其上三十名出席人員，多與上述召集人、副召集 人或各鄰連絡人重覆（出席人員而列為上開組織及責任 分工職掌表之名單有：萬福壽、朱禮沐、羅新輝、朱禮 元、陳錦富、夏有年、丁○○、張國獻、秋賢良、錢大 維、彭興福、戴文乾、呂源吉、林坤金、王正雄、田光 男、陳雲鵬）。又依扣案總部及後援會之主要幹部名單
、總部及後援會之主要幹部聯絡電話（同上卷第一０六 、一一一頁）二紙，亦係以立法委員用箋之紙張列名， 再與競選總部幹部名單、及組織架構圖（同上卷第一０ ０、一０五頁）相互對照結果，該競選組織顯然經過研 商後定案，架構完整而仔細，且以當時仍係立法委員之 被告立法委員用箋紙張為之，被告一切活動並按照排定 行程進行，被告自均有參與商議無疑。是被告辯稱：組 織架構尚未成立，辦公室進出沒有管制，任何人都可以 進來，其未積極參與，殊與常情不符，不足憑信。證人 蕭世暉於本院前審證稱：「僅係處理地方要找委員（即 被告甲○○○○）及人民陳情之事情，不清楚甲○○○ ○行程，後援會之事是丁○○在處理」等語（選上訴卷 第一四九～一五０頁筆錄），顯與前開事証不符，而為 迴護被告之詞，無從採為被告有利之證明。
(三)又巴燕、達魯之妻露妮．萊撒先於原審証稱：在竹東競 選總部，有交十一萬多元給丁○○，為後援會成立費用 （原審卷第六三頁筆錄）；於本院前審則證稱：九十年 間甲○○○○選舉立委之財務，係其一人處理。其記得 在九十年十一四日成立尖石鄉後援會，需要一筆錢，故 於成立前一星期交付不只十一萬元給丁○○，作為成立 後援會的花費，如鷹架、舞台等開銷，甲○○○○募款 及財務都是其在管理（重選上更㈣卷第一○一頁反面～ 一０二頁反面筆錄）等語。是本案被告巴燕、達魯競選 財務既均由其妻露妮．萊撒一人統籌辦理，而同案丁○ ○係競選總部主任，且是被告之表弟；同案戊○○為競 選總部之拜票組、會計組組長，並係露妮．萊撒之同學 ，與甲○○○○及露妮．萊撒夫妻關係密切，露妮．萊 撒並稱因信任表弟丁○○而交付款項（原審卷第六三頁 ），且丁○○、戊○○均非參選之人，亦未曾自行出資 ，則渠等行賄款項自係來自被告之妻露妮．萊撒，當可 認定。亦無可能丁○○及戊○○在未經允許情況下，即 將被告之妻交付之十萬餘元逕行用來向選民行賄，另被 告對其親密之配偶及高達十餘萬元之競選支出，事關其 當選與否，亦難諉稱毫不知情。參以一般選舉，均以成 立總部方式從事競選活動，倘非候選人親信，無法參與 重要競選策略。若有行賄，亦係由親信、親屬或重要幹 部等人事先謀議分工，各司其職。則被告於以下之餐廳 或集會所忙於演說或舉辦政見說明會，而推由與同車上 山且係渠夫妻最信任之丁○○、戊○○在餐廳或集會所 外打點行賄及負責賄款發放等事實，均屬選舉責任分工
常態，自不得以被告未實際交付賄款，即認與被告無關 。被告辯稱不知其妻交付鉅款及同案丁○○、戊○○有 交付賄款之事云云，核與常情不符，不足採信。被告聲 請傳喚證人即選民游國當，欲證明下田埔說明會時其均 在會場，不可能事事插手。惟證人游國當證稱：「當日 下田埔說明會其未在場，其妻亦是去聽幾分鐘即回家」 等語（選上訴卷第八八頁筆錄）。證人鳳秋喜、芭翁‧ 都宓雖均證稱：「甲○○○○都在說明會場，沒有離開 」等語。本件既由被告之妻交付金錢予同案丁○○，再 由同案丁○○轉交其他競選工作夥伴或同案戊○○行賄 ，則於行賄交付賄款時，被告縱人在說明會場，仍無礙 於其與妻露妮．萊撒、同案丁○○、戊○○等人成立共 同行賄之事實。況同案戊○○於原審業已坦承為被告行 賄買票之事，嗣於本院前審亦以證人身分結證無誤（選 上訴字第九七頁筆錄）。故被告與其妻露妮．萊撒、同 案丁○○、戊○○等人間，就買票賄選犯行，應早有謀 議，致丁○○、戊○○至以下之活動地點，即得分工進 行。
三、再查，有關於天然谷餐廳停車場旁行賄部分： (一)本案被告於「天然谷餐廳」餐敘時，有一不詳姓名成年 男子，在天然谷餐廳前DE─6198號休旅車旁，交付賄款 予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部分，業據證人張家旺證稱 ：九十年十一月一日晚間，其與老闆李金水一同前往『 天然谷餐廳』吃飯，看到立委參選人甲○○○○亦在場 ，其用餐完等候要離去時，碰到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 叫其至室外休旅車旁，在車旁即有另一位不詳姓名之男 子，交予其一個白色信封，其拿取後就直接放進口袋， 回去打開才知道信封內是裝著一千元（選他卷第一三七 頁背面調查筆錄）；證人溫桂英證稱：其於九十年十一 月一日晚間確實有至『天然谷餐廳』，當時立法委員候 選人甲○○○○有在現場演講，餐會中有不明之女子要 其至屋外空地車旁，其即依言，至屋外休旅車旁，即有 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交予其以空信封裝著一千元（選 他卷第一四０、一四一頁調查筆錄）；證人羅金錄證稱 ：九十年十一月一日晚間伊前往『天然谷餐廳』，替立 委參選人甲○○○○助選造勢，餐會中其因肚子不舒服 ，到屋外找衛生紙，碰到一位不詳姓名男子，叫其至休 旅車旁，即有另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交付其一白色信 封內裝著一千元，當時該男子還問其是否只有一個人， 其告知家裡僅其一人前來，其知道該不詳姓名男子應該
是替甲○○○○買票（選他卷第一四三、一四四頁調查 筆錄）各等情，大多相符。乃證人張家旺、溫桂英、羅 金錄與被告均無怨隙，自無誣指被告之必要，且渠等均 非被告競選幹部，並係應邀前往，則被告辯稱僅是「同 行有人說天晚了要吃飯，而山上只有那家餐廳」之臨時 前往用餐一節，顯與事實不符，要無足採。況前開證人 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均証稱於「天然谷餐廳」，係 經人指引至休旅車旁，由不詳男子交付一千元一節，核 與經原審及本院前審當庭勘驗調查局採証九十年十一月 一日在天然谷餐廳前之錄影帶結果，畫面顯示：自六時 卅分至七時四十分間，餐廳外陸續有多人（或男或女或 抱小孩者），一一走向DE─6198號休旅車右側，雖畫面 因遭該休旅車遮擋，無法得見於休旅車右側該戴白色帽 男子與走近之人之互動，然走近之人，既非同時趨前， 且均於短暫停留即走離該休旅車折返（原審卷第一五九 頁、重選上更㈢卷第五五～五六頁）等情相符，衡以該 時既係競選餐會，則多人分別逐一轉至停車場角落隱蔽 之該休旅車旁，均於卅秒至一分鐘不到即又走出，所為 何事？則除如前開証人所証，係經人指引前去領取一千 元賄款外，已無其他合理說明，乃証人前揭証述，自屬 可信。
(二)雖證人羅金錄嗣於原審改稱：「一千元是有去幫忙掛旗 子的油費」（原審卷第一九五頁筆錄）、證人張家旺及 溫桂英亦改稱：「不知道所收受之一千元是什麼錢，也 都已經用完」（原審卷第一九七～一九九頁筆錄）各云 云，不僅與渠等先前所述不符，且當時該名男子亦未交 付任何旗子供羅金錄懸掛；及惟該名不詳姓名男子既與 証人張家旺、溫桂英二人均不相識，豈會無端各交付一 千元，渠二人亦無在不知目的之情況下任意收受他人金 錢之理，是渠等前揭更異之詞，當係事後迴護被告及同 案丁○○之詞，均委無足採。
(三)又車號DE─6198號休旅車係被告所有，有車號查詢汽車 車籍一紙在卷可憑（選他卷第四頁），被告並自承當日 乘坐該休旅車至「天然谷餐廳」用餐，而依錄影帶內容 及翻拍照片亦可看出休旅車內載有他人，並有人打開車 門與車內之人聊天，被告曾陪同民眾進入該休旅車右側 ，後即有一不詳姓名之男子即於休旅車旁發放賄款，此 經同案丁○○、張家旺、羅金錄證述無訛。雖取得賄款 之証人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均稱不識該於休旅車右 後方交付賄款之男子，而自錄影帶或刑警局翻拍照片亦
均無法確認其身分，然均可明顯見其頭戴白色帽子（卷 附錄影磁片及翻拍照片附件、）。佐以於錄影及翻 拍照片有多人均戴同款白色鴨舌帽及白色汗衫（背後印 字），及被告及証人丁○○亦均供証有提供白色帽子及 汗衫予工作人員穿戴（本院九十八年六月十日審判筆錄 第三頁），則該立於休旅車右後發放賄款之男子，為被 告競選之工作人員，亦堪確認。而於該為被告競選之不 詳姓名男子發放賄款期間，証人丁○○、戊○○及被告 均曾靠近該休旅車（如本院前審（更㈢）勘驗結果被告 於四、五、十九均在車旁；二十則是戊○○開該車門放 置一包物品入車內；証物袋內翻拍照片及刑警局翻拍照 片附件均見著白色紅短袖上衣之丁○○同立於該車 右後等），故被告實無法諉為與其無關或不知此事之理 。
(四)另丁○○於「天然谷餐廳」內，將裝有賄款之信封袋及 裝有文宣之牛皮紙袋交付葉維明，囑付其轉交丙○○及 劉錦來之事實，業據同案葉維明於調查站供稱：「裝有 三千元及二千元之信封係丁○○交付，請其拿給丙○○ 及同車來的劉錦來。袋子裡面確實有信封袋，信封袋裡 面有三千元，其即將信封裡的三千元連同信封袋直接拿 給丙○○轉交劉錦來」（偵卷第一六九頁筆錄）。其於 偵訊時亦供陳：「新竹市調查站所言實在，一定有錢， 是丁○○要其交給劉錦來等人」各等語（偵卷第一六五 頁反面）。核與同案丙○○於調查站、偵查中供稱：「 當時丁○○拿了二個大型牛皮紙袋內裝很多現金的小信 封，以及甲○○○○的競選文宣交給葉維明，葉維明當 場就從其中一個大信封袋中抽出二個內裝現金的小信封 交給他，並要他將其中一個轉交給其叔叔劉錦來。其推 測是錢而馬上拒絕，但葉維明向其表示你看到了拿去沒 關係，隨後其載劉錦來回家，到他家時，即將葉維明要 其轉交的信封袋和甲○○○○的文宣拿給劉錦來，並當 場打開，裡面裝有二千元，其自己的那個信封袋回家後 打開看，裡面裝有現金一千元三張，共三千元，已被其 花掉」（偵卷第一七０頁反面、第一七七、一七八頁筆 錄；原審卷第一一四頁筆錄）；及至本院前審仍具結證 稱：確有自葉維明處取得丁○○交付之二信封，內各有 三千元、二千元，二千元信封其依葉維明指示交付劉錦 來無誤，且確實未告知用途無誤（選上訴卷第一０三頁 ；選上更㈠卷第一０一～一０二頁筆錄）等語一致，且 同案丁○○於原審亦坦認：「錢是其另外給葉維明的，
是用二個信封裝錢，但未指明要給誰，是要找人幫忙插 旗子用的，但其並沒有給旗子」（原審卷第一一三頁筆 錄），確有交付內裝錢之二信封一情均相符合，況葉維 明既為被告助選，當無自陷入罪誣指被告及丁○○二人 之可能。乃葉維明、高明光所証前揭交錢、取錢一情， 既與事實相符，自可堪信為真實。
(五)至葉維明嗣於原審、本院前審改稱：「錢是要給丙○○ 及劉錦來兩人一組插旗子的費用」云云，然其就親身經 歷之單純事實，前後所稱不一，已難採信。況所稱「插 旗子」之事，於九十一年二月廿七日原審訊問之前，均 未有任何人提出，及至丁○○推稱提出「插旗子」之說 詞，葉維明始附合其詞。況渠所找插旗之人，依同案丙 ○○於原審陳稱：當天七點多回到劉錦來門口，拿其中 一個信封給他，告訴他說這是葉維明給的，他說他知道 。根本沒有要插旗子，且劉錦來年紀很大，得癌症，行 動不方便（原審卷第二三九頁筆錄）之八十餘歲罹患癌 症且行動不便之劉錦來，復未交給任何旗子，自與常情 有違。於本院更結証：葉維明於翌日告知其將會被調查 站約談，及錢是要給其插旗用，然其並未幫被告插旗子 （本院九十八年十一月四日審判筆錄第五頁）等語明確 在卷。又證人劉錦來早在調查站詢問時即坦承交錢未有 說明要用來插旗子（選他卷第一七五頁筆錄），並於原 審第一次作證時猶承認收受賄款（原審卷第一一七、一 一八頁），迨至第二次作證時始改稱：是丙○○交給， 說其很辛苦插旗子、發文宣云云（原審卷第一五六頁筆 錄），經原審訊以是否確有幫忙插旗子及發文宣時，又 答以是「之後」幫忙（原審卷第一六一、一六二頁）等 語。顯見葉維明、劉錦來嗣所稱「插旗子、發文宣」， 均屬事後串証、迴護被告之詞，均不足採。
(六)另於「天然谷餐廳」，同案丁○○係持印有立法院之牛 皮紙袋內裝有現金用以行賄之事實，已如前述，而被告 當時為立法委員，該牛皮紙袋當係出自被告無誤。被告 既以成立競選組織方式，從事競選活動，同案丁○○及 同案戊○○均屬被告之親信，丁○○並於本院前審陳稱 ：交予葉維明信封內的錢，是服務處負責管帳的人交付 的（選上訴字第四六頁筆錄），而依其競選組織架構， 同案戊○○係會計組組長，負責金錢支付、記帳等會計 事項，參以「天然谷餐廳」聚餐時，同案丁○○自承曾 問同案戊○○有無帶錢，及當天餐費亦係由同案戊○○ 支付，亦堪認前揭丁○○所指賄款應係向戊○○領取無
訛。是本案被告既與競選辦公室主任丁○○同時到達「 天然谷餐廳」，嗣復係於被告之休旅車旁，或由一男性 或由一女性（張家旺、羅金錄指係經由男子；溫桂英則 指係經由女子）指引至被告休旅車後向一男子取得賄款 ；嗣丁○○並隆以被告提供之立法院牛皮紙袋裝錢行賄 ，要求支持被告，則前揭賄款既非丁○○自行出資，且 行賄當選之利益全歸參與競選之被告，則顯係被告推由 同案丁○○、戊○○負責並指示其他工作人員行賄選民 ，既與當今社會選舉賄選型態相符，益足証係與被告共 同基於犯意聯絡無疑。
四、另查，有關下田埔集會所旁民宅行賄部分： (一)據同案戊○○於原審及本院更㈣審時供稱：「當天在集 會所時，其到外面與人聊天，看到丁○○與其不認識的 劉榮和在廣場談話，丁○○叫其過去幫忙一下，說其身 上有錢，他已交代劉榮和，丁○○並對劉榮和說交代給 其即可，他就先進去集會所，劉榮和就拿二張上面載有 姓名的便條紙（即欲行賄之選民名單），並要其去集會 所旁邊田埔三０號民宅，說他會叫人去民宅，且只要有 人找，就給他一千元。其即用前一天丁○○交付之十萬 元給名單上的人，其計交錢給溫春雨、高勝宏、田勝賢 時，雖未講要他們支持甲○○○○，但事實上確實希望 他們能支持甲○○○○，他們應該也都明白。扣案二張 名單就是劉榮和交其持有」等情不諱（原審卷第一二八 、二四五、二四六頁、選上訴卷第九七頁、更㈣審卷審 判筆錄第8頁、第10頁）。核與當日新竹市調查站之搜 證，並經原審勘驗，製有勘驗筆錄（原審卷第一六七～ 一六九頁、第三００～三０一頁）之錄影帶螢幕顯示： ⑴七時四十六分，戊○○與同案丁○○、劉榮和三人交 談（戊○○指稱當時討論發放賄款事宜；同案丁○○指 稱是要劉榮和找人發文宣，劉榮和身上沒錢，故請戊○ ○先付錢，並交待劉榮和如果情況緊急，請他找幾個人 ，一人發一千元工錢、便當錢給他們；證人劉榮和則證 稱在聊天）。⑵七時四十九分，劉榮和右手指向右邊（ 戊○○稱此時是指向旁邊下田埔三０號民宅，欲其入內 發放賄款；證人劉榮和則證稱是戊○○說要借房間，其 以為戊○○要借廁所，就隨便借給她）。⑶四十九分十 二秒，戊○○與劉榮和二人有擦身，劉榮和交某物品到 戊○○右手，戊○○右手多出白白的東西（戊○○稱劉 榮和當時即交付名單至其右手；證人劉榮和否認交付物 品，稱未見過該便條紙）。⑷七時五十二分，有一名男
子進入該房間與戊○○交談，戊○○低頭看東西，五十 二分五十四秒，戊○○抬起頭來，右手伸到右邊口袋再 掏出來，該名男子離去；五十三分卅八秒，又有一名男 子進入，戊○○又低頭看東西，五十四分零五秒，戊○ ○再從右邊口袋掏出東西，該名男子離去；五十四分五 十六秒，一名戴帽子男子進入，先在房內走晃一圈，接 近戊○○，楊又低頭看東西，不時抬頭往窗外看，五十 五分五十四秒戊○○抬起頭來後幾秒，該名男子離去（ 戊○○指稱低頭動作是在看名單，手伸入口袋是掏錢動 作，並發放賄款給該三名男子）。⑸七時五十八分，一 名女子進入，與戊○○交談，五十九分，調查站人員衝 入等情，均相符合。且證人劉榮和嗣於本院前審亦證稱 ：「是應丁○○邀請，出面為甲○○○○助選，當天與 丁○○等人一起到下田埔，當晚係與丁○○商量，並依 丁○○指示交付名單給戊○○」等情一致（選上訴卷第 九二、九三頁筆錄），此外，復有記載羅雲志、羅雪花 等十六人之行賄名單二紙扣案可資佐證，乃丁○○、劉 榮和、戊○○三人於下田埔集會所旁民宅發放賄款之事 証，至臻明確。
(二)雖同案戊○○稱其不認識錄影帶翻拍照片中之三名男子 ，及田勝賢、溫春雨亦稱此翻拍照片太模糊或太暗，看 不清楚照片中男子是何人（更㈣卷第審96年5月8日審判 筆錄），惟田勝賢、高勝宏及溫春雨均證稱：確有收 到同案戊○○交付之一千元，並知悉係為支持甲○○○ ○而收取，或戊○○有要求彼等支持甲○○○○（選他 卷第四四～四八頁、第一一八～一二０頁、第一二二～ 一二九頁筆錄；原審卷第一二一～一二四頁筆錄），足 認戊○○確於該址交付賄款予溫春雨等三人，況田勝賢 、高勝宏及溫春雨均與被告素無怨隙，若非同案戊○○ 確有交付一千元賄款，並要求支持被告，自無一致誣指 被告之必要，是渠三人上揭證詞應屬實情，而可採信。 (三)有關露妮．萊撒前稱有交付丁○○十一萬餘元一節，丁 ○○亦先否認有交付戊○○十餘萬元（選他卷第七二頁 反面筆錄）；後供証：九十年十一月三日中午左右，其 有將甲○○○○太太交付之約十一萬元轉交給戊○○， 親手轉交前，有從中拿出約一萬元，剩下約十萬元在戊 ○○手上，主要是用作支付第二天競選總部後援會成立 大會時之開銷（選他卷第一八九頁反面筆錄）；露妮． 萊撒交給我十一多萬元，說要訂一些桌椅、架子等費用 ，我抽其中一萬多元支付，十萬元交給戊○○（原審卷
第五三頁筆錄）；露妮．萊撒有交付十一萬元，作後援 會成立大會相關開支費用，其付雜項開支，剩下的錢因 甲○○○○希望我陪他去下田埔，其位於偏遠山區，怕 錢放身上弄怕，就請戊○○幫忙保管（重選上更㈣卷第 一○三頁正、反面）等語。另戊○○先後供証：扣案十 萬元是今日下午二、三點在竹東競選總部，由丁○○本 人交付，是次日幹部會議用來支付花籃的（選他卷第六 三、六四頁筆錄）；遭查扣的錢是因丁○○要去山上， 怕掉了，並說是明天總部開銷的錢，交其保管，交錢是 在下午二點多，在竹東總部（原審卷第七一頁筆錄）。 身上十萬元是十一月三日早上丁○○在競選總部拿給我 的，是總部辦活動的費用，下午七點多在下田埔，丁○ ○叫我過去，並交代劉榮和說交代我就可以了，他就進 去集會所，劉榮和問我身上有無錢，他說丁○○交代這 個與妳談，錢在我這邊，即交給我二張便條紙，要我去 集會所旁邊民宅，他會去集會所裡面叫人出來找我，只 要有人找我就給他一千元，劉榮和沒有給我任何錢，我 不認識劉榮和，是因為丁○○告訴我他已交代劉榮和， 及我身上有之前丁○○交給我的十萬元，我即從皮夾拿 出二萬多元放在口袋裡，再一張張抽出來給來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