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選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午○○
選任辯護人 李泰宏律師
被 告 申○○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甲○○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8年度選偵字第15、34號、99年度選偵字第2號），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午○○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褫奪公權參年。
申○○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未扣案用以行求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之。
犯罪事實
一、午○○係臺東縣議會第16屆縣議員，亦係臺東縣第17屆平地 原住民縣議員選舉第9選區（包括臺東縣東河鄉、綠島鄉、 成功鎮、長濱鄉）候選人，卯○○、丙○○、癸○○、丁○ ○、壬○○、乙○○、酉○○（均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則均係居住於臺東縣成功鎮對 於上開選舉享有投票權之人。詎午○○為求能在98年12月5 日臺東縣平地原住民縣議員選舉中順利連任，基於對於有投 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下列 時間、地點，對於上開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等於 選舉日投票支持午○○：
（一）於98年8月間某日早上6、7時許，前往丙○○位於臺東縣 成功鎮○○路101巷11號之住處，趁與丙○○在屋內交談 之際，放置現金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賄賂於丙○○ 上開住處之桌上，並說「拜託、拜託」，丙○○明知上開 款項係午○○要求其於臺東縣議員選舉日投票支持之對價 ，竟仍收受之。
（二）於98年10月26日早上7時許，在臺東縣成功鎮○○路與光 復路口之「美而美早餐店」內，見卯○○與丈夫寅○○正 在店內等待餐點上桌，遂上前邀請卯○○至店內角落交談 ，趁雙方握手之際，交付現金1,000元之賄賂給卯○○， 並說「這次選舉就拜託你了」，卯○○明知上開款項係午 ○○要求其於臺東縣議員選舉日投票支持之對價，竟仍收 受之。
（三）於98年9月中旬某日傍晚，前往癸○○位於臺東縣成功鎮
鎮○○路12號之住處，在屋內交付現金1,000元之賄賂給 癸○○，癸○○明知上開款項係午○○要求其於臺東縣議 員選舉日投票支持之對價，竟仍收受之。
（四）於98年10月初某日下午5時許，前往丁○○位於臺東縣成 功鎮石雨傘64號之住處前，詢問丁○○家中共有幾人有上 揭選舉之投票權，待丁○○回稱共4人，午○○即交付現 金4,000元之賄賂給丁○○，並說「一定要選我，支持我 好不好」，丁○○明知上開款項係午○○要求其與家中有 投票權之朱萬財、朱詩凡、朱詩慧於臺東縣議員選舉日投 票支持之對價，竟仍收受之。
（五）於98年10月中旬某日上午10時許，午○○騎乘機車行經臺 東縣成功鎮「國立成功商業水產職業學校」（下稱成功商 水學校）前方路邊，適壬○○亦從對向道路騎乘機車行經 該地，遂攔下壬○○且交付現金1,000元之賄賂，並說「 拜託，投我」，壬○○明知上開款項係午○○要求其於臺 東縣議員選舉日投票支持之對價，竟仍收受之。（六）於98年10月中旬某日下午4時許，乙○○正在臺東縣成功 鎮八邊某民宅外打掃，午○○趨前與乙○○交談，竟趁雙 方握手之際，交付現金1,000元之賄賂給乙○○，並說「 拜託，投我一票」，乙○○明知上開款項係午○○要求其 於臺東縣議員選舉日投票支持之對價，竟仍收受之。（七）於98年9月初某日上午9時許，在酉○○位於臺東縣成功鎮 ○○路旁販賣玉石之攤位前，丟擲現金2,000元之賄賂予 酉○○之攤位地上，並說「請支持，投我一票」，酉○○ 知悉上開款項係午○○要求其與亦有投票權之妻子未○○ 於臺東縣議員選舉日投票支持之對價，竟拾起而收受之。二、申○○係午○○之前妻，為使午○○能順利當選臺東縣議員 ，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 之犯意，於98年9月底某日下午6至7時之間，至己○○之父 戊○○位於臺東縣成功鎮○○街48巷13號之住處，向有投票 權之人己○○說「請妳投票支持午○○」，並提出現金2,00 0元之賄賂予己○○而行求之，己○○知悉上開款項係要求 其與亦有投票權之戊○○於臺東縣議員選舉日投票支持午○ ○之對價，因認為其與申○○平時即有交情不需賄賂，而拒 絕收受。
三、案經臺灣臺東地方法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並指揮法務部 調查局臺東縣調查站及臺東縣警察局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經查：
（一）證人卯○○、丙○○、寅○○、癸○○、丁○○、壬○○ 、乙○○、酉○○、戌○○、巳○○、己○○於調查站或 警詢時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屬 傳聞證據，而被告午○○、申○○及其等之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中，就上開供述之證據能力均已提出爭執，又上 開證人於調查站或警詢時之陳述，核與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及第159條之3所定傳聞例外之情形均有未合，且非 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復查無其他得例外取 得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揆諸前揭規定，該項證據方法皆 應予以排除，不得作為本案證明被告有罪之證據。（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得為證據。」所稱「得為證據」，依其文義解釋及立法理 由之說明，並無限縮於檢察官在偵查中訊問被告以外之人 即證人之程序，已給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被告以外之人行 使反對詰問權者，始有證據能力。第以刑事被告之詰問權 ，係指訴訟上被告有在審判庭盤詰證人之權利；偵查中檢 察官訊問證人，旨在蒐集被告犯罪證據，以確認被告嫌疑 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中透過當事人之攻防，經由詰問程 序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偵查中辯護人 僅有在場權及陳述意見權，此觀諸刑事訴訟法第245條第2 項前段之規定甚明，檢察官訊問證人並無必須傳喚被告使 其得以在場之規定，同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如被 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亦僅賦予該在場被告有行 詰問證人之機會而已，被告如不在場，殊難期有詰問之可 能。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原則上為法律規定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基於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處分主義，被告於審判中仍非不得 請求詰問，使該偵查中之陳述成為完足調查之證據，亦得 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或不爭執其陳述，由審判長 依刑事訴訟法第288條第2項前段、第165條第1項之規定， 得僅以宣讀該被告以外之人之陳述或告以要旨之方式，踐 行其證據調查程序（最高法院96臺上字第6682號判決足資 參照）。查：
1. 證人卯○○、丙○○、癸○○、丁○○、壬○○、乙○○ 、酉○○、己○○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固屬被 告午○○、申○○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詞陳述，惟 於偵查中，既先後經檢察官諭知證人有具結義務及偽證處
罰，並命渠等立於證人地位朗讀結文，具結擔保證言之真 實性後，各於檢察官面前出於自由意識而完整、連續陳述 各自親身經歷，被告及其等辯護人雖各爭執上開證人陳述 之證據能力，惟均未提出有何顯有不可信情況致不具證據 能力之具體理由，使公訴人亦無從舉證證明，本院復查無 其他違法取證之瑕疵存在，應無顯不可信之情形，是揆諸 上開規定與說明，上揭證人於檢察官面前所為之陳述應認 為俱有證據能力。又被告午○○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 序中聲請傳喚證人卯○○、丙○○、癸○○、丁○○、壬 ○○、乙○○、酉○○，以行使其對質詰問權，被告申○ ○及其辯護人則聲請傳喚證人己○○，本院審理時復均傳 喚到庭具結作證，已賦予被告及其等之辯護人對質詰問之 機會。準此，上揭證人於檢察官面前所為之供述既經嚴格 之證明，引用渠等證詞作為證據自屬適當，均得採為認定 被告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
2.證人巳○○、戌○○雖於本院99年3月18日審理時均具結 供稱：伊於警詢時，在警察已開始製作筆錄並為人別詢問 之後，遭受警察恐嚇，始對被告午○○為不利之陳述云云 。證人戌○○另陳稱：在偵查中檢察官命其具結前，告知 其不可欺騙，否則關7年等語令其心生恐懼云云。惟經本 院授權受命法官再開準備程序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 第4款規定調查上揭證人證言證據能力有無之問題，而於 99年4月22日、27日準備程序中先後傳喚詢問證人巳○○ 之司法警察子○○、辛○○，及詢問證人戌○○之司法警 察辰○○、庚○○到庭作證，渠等經告以具結義務及偽證 作之處罰後具結作證，均堅決否認有何不正詢問行為。本 院復當庭勘驗證人巳○○、戌○○之警詢光碟，勘驗結果 認上揭證人之警詢過程並未呈現有何強暴、脅迫、恐嚇等 不正詢問之情況，有本院勘驗筆錄2份在卷可稽。則證人 巳○○、戌○○上揭陳述內容是否屬實，顯非無疑。另參 以證人戌○○於99年4月27日準備程序中又改稱：未於警 詢時遭受恐嚇云云（見本院卷二第169頁）；證人巳○○ 則於99年4月29日本院審理時，經提示警詢光碟勘驗筆錄 時，改稱：對於勘驗結果沒有意見，但因警察問筆錄之前 有拿寫有伊姓名的信封給伊看，伊很緊張就說有拿錢云云 （見本院卷二第203頁背面）。足認證人巳○○、戌○○ 先後陳述不一致，證詞反覆，其等所言是否可信顯有疑問 。再本院亦當庭勘驗證人巳○○、戌○○之偵訊光碟，亦 未呈現有何強暴、脅迫、恐嚇等不正訊問之情況，而檢察 官於證人戌○○具結前雖確實曾對其告知刑法第168偽證
罪之處罰規定及具結之義務，惟此係依據刑事訴訟法第 187 條第1項規定，對證人踐行告知義務，非謂係對證人 施以恐嚇之不正訊問。綜上所述，證人戌○○、巳○○空 言指證於警詢時遭受以恐嚇之方式不正詢問，致對被告午 ○○為不利之陳述，顯屬無據，自不足據此指稱其等在偵 查中之證詞受警詢不正詢問延伸效力影響，而具「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使其等於偵查中之證述內容喪失證據能力 ，故仍認證人巳○○、戌○○於偵查中之證詞均有證據能 力。
3.另按刑事訴訟法第98條規定，訊問被告應出以懇切之態度 ，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 之方法，並無禁止誘導詢問之規定。而依同法第166 條之 7第2項第2款規定，詰問證人、鑑定人不得以恫嚇、侮辱 、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為之。惟就證人、鑑定人 之主詰問，雖規定不得為誘導詰問，但於同法第166條之1 第3項但書所定之情形，得誘導詰問；同法第166條之2第2 項亦規定，行反詰問於必要時，得誘導詰問。則刑事訴訟 法既明定詰問證人、鑑定人不得以恫嚇、侮辱、利誘、詐 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為之；同時又規定於特定情形下，得 為誘導詰問，顯見誘導詰問非屬同法第166條之7第2項第2 款所指以恫嚇、侮辱、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方法之不正 方法，僅係於特定情況下，禁止誘導詰問而已。而刑事訴 訟法第98條所指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與同法第166條之7第2項第2款所定 之不正方法，內容相當，應認誘導訊問亦非屬刑事訴訟法 第98條所定之不正方法。次按誘導訊（詢）問之禁止，係 指交互詰問時，對於行主詰問以提出證據之一造當事人， 禁止其使用「問話中含有答話」之詰問方式，蓋此項主詰 問之對象恆為「友性證人」，若將主詰問人所期待之回答 嵌入問話當中，足以誘導受詰問之證人迎合訊（詢）問作 答，背離自己經歷而認知之事實，故而禁止之。然司法警 察（官）本於調查犯罪證據而詢問證人，既非行主詰問以 提出證據之一造當事人，且任何證人對司法警察（官）而 言，亦非「友性證人」，均不致於發生迎合詢問作答之虞 ，自無禁止誘導詢問之可言。又儲存在人腦之永久記憶， 往往須藉助於「場景」或「話引」使能清楚喚出腦底深處 之記憶，因而，行訊（詢）問時，使用喚醒記憶之訊（詢 ）問方式，旨在引導證人針對事實之細節詳予敘述，與誘 導訊問不同，不能視之為法律所禁止之誘導訊問（最高法 院98年度臺上字第865號、第553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查被告午○○之辯護人為其辯稱：證人巳○○、戌○○ 在警詢時遭受誘導詢問，屬不正詢問，且此不正詢問效力 ，延伸到檢察官訊問時，故其等於偵查時所述內容應不具 證據能力云云。惟按諸上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司法警察 於警詢時行誘導詢問，尚非刑事訴訟法第98條、第166條 之7第2項第2款所定其他不正方法，辯護人上開所指顯有 誤會，洵無可採。
貳、有罪部分
一、被告午○○部分
（一）訊據被告午○○矢口否認有何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犯 行，辯稱：伊不認識丙○○、卯○○、癸○○，伊是在臺 東縣第17屆平地原住民縣議員候選人登記前1星期至10日 前才決定要參選，之前並未打算要競選連任，98年9月、 10 月時，伊自己都不確定要不要參選，怎麼可能去行賄 云云。惟查，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卯○○、丙○○、 寅○○、癸○○、丁○○、壬○○、乙○○、酉○○於偵 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證述綦詳，茲臚列如下：
1.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或因 記憶淡忘、或事後迴護被告、或因其他事由所致，究竟何 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 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 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 以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 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 判例暨90年度臺上字第6078號判決要旨參照）；因之，證 人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 之供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 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最高 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6943號判決要旨參照），先予敘明。 2.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午○○於某日上 午不到8點時，到伊住處敲門，當時伊在廚房工作，即應 聲出來開門，被告午○○進來後，問伊家中有幾人，伊回 答只有自己一個人，後來被告午○○就拿1,000元放在桌 上，並說「拜託、拜託」，然後騎機車離開，伊拿到錢之 後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一直放在身上，直到檢察官 傳喚作證時，拿出來交給檢察官，但已經和自己的錢混在 一起，不確定是不是被告午○○當初給的那張；伊知道被 告午○○係議員，這一次也是要參選議員，所以知道他說 「拜託、拜託」的意思就是要伊投票時蓋章給他；伊和被 告午○○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時，伊不曾
幫他造勢、遊街、發傳單、插旗子等語。核與其在偵查中 具結證述：被告午○○於98年8月間某日早上6、7點左右 ，到伊住處敲門，伊聽聞即應聲出來開門，被告午○○獨 自一人進來後，問伊家中有幾人，伊回答只有自己一個人 ，被告午○○不知道在寫什麼東西後，拿出1,000元放在 桌上，並說「拜託支持一票」後，就騎摩托車離開，伊追 出去要還錢，但被告午○○已經走了，後來一直想還錢但 不知道該怎麼還，直到檢察官傳喚作證時，才拿出來交給 檢察官，但當初被告午○○給伊的錢，已經和自己的錢混 在一起，不確定是哪一張；伊和被告午○○沒有債權債務 關係，被告午○○競選時，伊不曾幫他造勢、遊街、發傳 單、插旗子等語相符。
3.證人卯○○於本院審理時具結陳稱：伊唸三民國小的小孩 要遠足的前一天早上，正確日期現在已經忘記，伊與先生 即證人寅○○，在臺東縣成功鎮○○路與光復路口的「美 而美早餐店」用餐，正在等餐點上桌，當時店裡有早餐店 老闆、老闆娘、其它姓名年籍不詳客人在場，被告午○○ 在店裡對伊說「妳有無選舉的權利？」，伊答「有」，被 告午○○又問伊「妳選舉的權利是原住民的或是平地人的 選舉權利？」，伊回答「我當然是原住民的權利」，當時 被告午○○叫伊到該店角落，與伊聊了一會兒後，突然伸 出右手握住伊的手，伊不曉得被告午○○手上有錢，被告 午○○拜託伊說「這次的選舉就拜託妳了」，伊心裡知道 他要選縣議員，等伊發現手上被塞有1,000元的時候，追 出去欲還錢，被告午○○已經在大馬路上了，伊因害怕讓 別人知道有賄選的事情，就退縮回去了，當時除了被告午 ○○與伊之外，沒有人看到這件事，但伊馬上把這件告訴 證人寅○○，伊不知道被告午○○住在哪裡，後來也沒有 將1,000元還給被告午○○；伊與證人寅○○和被告午○ ○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時，也不曾幫他造 勢、遊街、發傳單、插旗子，更不是其他候選人的樁腳或 是後援會的成員，沒人指使伊，叫伊作偽證來誣指被告午 ○○等語。核與其在偵查中則具結證述：98年10月26日早 上7時許，即伊小孩遠足的前一天，伊與先生寅○○在成 功鎮○○路與光復路口的美而美早餐店用餐時，被告午○ ○走近問伊是否仍具有原住民投票權，伊說有，被告午○ ○即把伊叫至店裡的角落，利用握手的機會，把手中的1, 000元塞給伊，還說這次選舉就麻煩妳了，伊知道被告午 ○○選的是縣議員，本來要把錢還給他，但被告午○○匆 匆忙忙離開早餐店，後來伊把錢花掉了；伊和被告午○○
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時，也不曾幫他造勢 、遊街、發傳單、插旗子等語。
4.證人即卯○○之丈夫寅○○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98年 10月26日早上7點到8點間，也就是伊的兒子要遠足的前一 天，伊與其太太卯○○在大同路跟光復路交叉路口的一間 「美而美早餐店」欲吃早餐的時候，被告午○○已經在裡 面用完餐去櫃臺結完帳，伊與證人卯○○坐下點餐後，被 告午○○走過來與證人卯○○聊天，但伊沒聽到他們在講 什麼，只看到被告午○○把證人卯○○叫到早餐店櫃臺附 近，被告午○○與證人卯○○握手，也沒看到被告午○○ 塞錢給證人卯○○，是證人卯○○回到座位後，跟伊講說 被告午○○有塞了一張摺起來的1,000元在她的手裡，並 把這張摺起來的1,000元拿給伊看，被告午○○還叫證人 卯○○要幫忙支持一下，被告午○○說完當時就離開了， 伊跟證人卯○○說這是賄賂，遂追出去要還錢給被告午○ ○，但他已經不見了，那一天早上證人卯○○要去上班， 所以伊與證人卯○○沒有把錢歸還給被告午○○，就直接 去上班，後來伊跑去被告午○○住的地方想還錢，但被告 午○○不在，再加上剛好拿這1,000元去幫兒子買一些遠 足的東西，所以沒有辦法把那張錢再歸還給調查局或是被 告午○○；伊與證人卯○○和被告午○○沒有債權債務關 係，被告午○○競選時，伊不曾幫他造勢、遊街、發傳單 、插旗子，也沒有加入其它後選人的後援會等語。核與其 於偵查中具結證述：98年10月26日早上7時許，隔天伊小 孩要去遠足，所以日期記得清楚，伊與太太卯○○在成功 鎮○○路與光復路口的美而美早餐店用餐後不久，被告午 ○○即把證人卯○○叫到一邊，伊沒聽清楚被告午○○與 證人卯○○的對話，證人卯○○回來後說被告午○○塞 1,000元給她，並對她說選舉時要投票給被告午○○，伊 知道被告午○○是縣議員，要選縣議員，伊向證人卯○○ 說這是賄選，證人卯○○追出早餐店想把錢還給被告午○ ○，但是她沒有追上，後來就離開早餐店，1,000元也花 掉了；伊及家人皆和被告午○○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 午○○競選時，伊及家人皆不曾幫他造勢、遊街、發傳單 、插旗子等語相符。從而，證人卯○○與證人寅○○之上 揭證詞亦互核相符。
5.證人癸○○於本院審理時具結供稱：大約在98年9月中旬 ，被告午○○獨自一人騎機車到伊家門前，當時伊住處大 門沒有關，被告午○○自行進門，屋內只有伊與他二人， 被告午○○從褲子的口袋拿出拿1,000元無對摺的紙幣給
伊，並說拜託，伊知道被告午○○是議員，心想是選舉的 事，剛好伊也缺錢，就把錢收下，後來就把錢花掉了；伊 和被告午○○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時，伊 不曾幫他造勢、遊街、發傳單、插旗子，沒有人唆使伊指 控被告午○○等語。核與其在偵查中具結陳述：98年9月 中旬被告午○○到伊家中，其拿1,000元給伊，並說拜託 支持他等語，伊心想應該是叫伊投票支持他，當天伊就把 被告午○○給的1,000元買雞、喝酒花光了；伊和被告午 ○○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時，伊不曾幫他 造勢、遊街、發傳單、插旗子等語相符。至證人癸○○雖 於偵查中陳稱：被告午○○到其住處時，尚有鄰居在場等 語；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當時並未有鄰居在場等語；惟經 檢察官質諸證人癸○○陳明：伊在偵查中說有鄰居在場， 是說有鄰居住在隔壁，伊和被告午○○後來走到屋子裡面 ，鄰居看不到其等在裡面做什麼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8 頁）。足認證人癸○○偵查中表達此節內容時，因語意不 明致生誤會，核非屬前後證詞歧異之情形。
6.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98年8月或9月某日下 午5時許，伊現在忘記月份了，被告午○○駕駛白色吉普 車至伊的父母家，他們都不在，伊聽見被告午○○叫伊的 姓名，即應聲出門，並向被告午○○說進去裡面坐，他說 不用，其等就坐在外面聊選舉的事情，被告午○○問伊的 家裡共有幾票，伊回答有4票，被告午○○說「一定要選 我，支持我好不好」，伊說「好、好」，被告午○○即以 右手從褲子的口袋，拿出4,000元給伊，伊用右手收下錢 後，隔天就去買家裡的日用品，這件事伊在投票前曾向證 人己○○說過，當時伊與證人己○○正要到地檢署檢舉被 告午○○；伊家裡另外3位投票權人是朱萬財、朱詩凡、 朱詩慧；伊和被告午○○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 競選時，伊不曾幫他造勢、遊街、發傳單、插旗子，沒有 人唆使伊指控被告午○○，也沒有在其它候選人處助選等 語。核與其於偵查中具結證述：被告午○○於98年10月初 某日下午5點時許，獨自到伊住處門外叫伊的名字，伊即 應聲出門到外面，當時沒有第三人在場，被告午○○跟伊 說幫幫忙，一定要選他，他今年要選議員，繼續當議員， 伊說可以，伊會支持他，被告午○○問伊家有幾個人，伊 說4個人，被告午○○拿出4,000元給伊，叫伊支持被告午 ○○競選縣議員，伊收下後便花掉；伊和被告午○○沒有 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時，伊不曾幫他造勢、遊 街、發傳單、插旗子等語相符。至證人丁○○就被告午○
○行賄之月份已無法記憶，自仍以距案發時較近之偵查中 所述為主。
7.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某日白天上午約10時 許，伊現在忘記日期，當時在成功商水學校前面道路的斜 對面，離該校的門口大概200公尺，伊騎機車要去市區買 東西，被告午○○騎乘機車從對向過來，兩人在路上交會 時，被告午○○說「喂!」，伊再騎回頭去找午○○，騎 到他的旁邊問他說什麼事，被告午○○就跟伊說「拜託、 投我」，並從褲子口袋拿出一張對摺的1,000元紙幣給伊 ，伊知道午○○要參選縣議員的事，收下錢後，被告午○ ○就走掉了，時間不到1分鐘，後來伊到市區買東西，將 1,000元花掉了；在被告午○○競選期間，伊在中餐、晚 餐吃飯前幫忙擺桌子、擺椅子、端菜、遊行，三餐都在那 邊吃，去了2、3天，後來感冒就沒去了，但被告午○○給 的1,000元，不是工資，而是投他一票的對價；伊和被告 午○○及被告申○○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 時，伊不曾幫他造勢、發傳單、插旗子，沒有幫其它候選 人助選，沒有人唆使伊指控被告午○○等語。核與其於偵 查中具結供陳：98年10月中旬某日上午10時許，在成功商 水學校前面，伊騎機車要回家，被告午○○從對向騎來， 將伊攔下來，自褲袋拿出1,000元給伊，並說「拜託、拜 託，投票給1號」，伊收下錢後，被告午○○就騎機車離 開；伊和被告午○○及被告申○○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 告午○○競選時，伊不曾幫他造勢、發傳單、插旗子，只 在競選活動的最後一天跟著競選隊伍遊行過一次，但被告 午○○給的1,000元並非遊行的對價，而是叫伊投票給他 等語相符。又依證人壬○○證稱被告午○○行賄時間是在 98年10月間，惟當時被告午○○尚未登記為縣議員候選人 ，亦未取得候選人號碼，證人壬○○所陳述「投票給1號 」乙節，應係混淆被告午○○登記參選後之情形，而略有 渲染、誇大之嫌，然衡酌證人壬○○曾至被告競選總部幫 忙，並參與競選遊行，理應曾幫被告午○○拜票，故混淆 前後記憶，誤認被告午○○在買票時說「投票給1號」， 並無悖於常情。至證人壬○○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案發時正 騎車回家，途中經過成功商水學校，卻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其當時從家裡騎車出來正要去市區乙節，顯有不一致之情 ，惟參諸證人壬○○在調查站時證稱：伊當時出海捕魚騎 乘機車正要回家等語。可知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就此 部分之陳述明顯與先前所述內容不一致，衡以證人壬○○ 係於99年3月17日在本院作證，距離案發時之98年10月，
已將近半年，通常智識之人對於時間、地點等細節往往隨 時間經過而產生遺忘、錯誤之情形，證人壬○○就此細節 記憶錯誤，尚符合常情，亦無礙真實性之認定，故應以其 在偵查中所述較為可採。從而，證人壬○○上開證詞在部 分細節固有上述不一致之處，尚難據此指為瑕疵甚明。 8.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具結供稱：98年10月中旬某日下 午4時許，伊獨自在臺東縣成功鎮八邊一個阿嬤家外面掃 地，阿嬤家在大馬路邊的巷子內，被告午○○獨自開白色 的吉普車接近阿嬤家門口，下車走過來說「拜託，投我一 票」，然後伊就為他加油，被告午○○並趁著用右手跟伊 握手的時候，把一張對摺的1,000元紙幣塞到伊手裡面， 伊知道被告午○○是議員，心想他應該是要選議員，伊收 到錢後心裡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辨，也不敢講出來，就 一直放在伊的口袋，後來就買東西花掉了；伊和被告午○ ○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時，伊及伊家人不 曾幫他造勢、遊街、發傳單、插旗子，也未幫其他的議員 助選等語。核與其於偵查中具結陳稱：98年10月中旬某日 下午4時許，伊正在在臺東縣成功鎮八邊某阿媽家住宅外 ，做居家看護的環境清潔工作，被告午○○開白色吉普車 接近伊，並下車跟伊說，拜託支持他選縣議員，被告午○ ○並趁著跟伊握手的機會，把手中的1,000元塞給伊，伊 要拒絕他，但被告午○○已經走掉了，錢後來被伊買日用 品花掉了；伊和被告午○○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 ○競選時，伊不曾幫他造勢、遊街、發傳單、插旗子等語 。
9.證人酉○○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某日早上大約9時許 ，被告午○○到臺東縣成功鎮○○路三民國小大門的右邊 ，也就是伊夫妻倆經營賣寶石的攤位，被告午○○丟下沒 有摺起並散開的2,000元紙鈔掉在攤位的地上，並說「請 支持，投我一票」，伊怕錢會被吹跑，所以馬上拿起來， 當時伊的太太不在場，不知道這件事，伊知道被告午○○ 要選議員，他應該知道伊會把錢撿起來，所以才這麼做， 伊已經把被告午○○給的錢花光了；伊與太太和被告午○ ○沒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午○○競選選時，伊及太太不 曾幫他造勢、遊街、發傳單、插旗子等語。核與其於偵查 中具結陳述：被告午○○於98年9月中旬初到伊家，叫伊 幫忙幫忙，並從口袋掏錢出來，伊說不行、危險，被告午 ○○把錢收回去後就回去，隔2至3天，被告午○○騎摩托 車到伊與太太未○○位於臺東縣成功鎮○○路上賣石頭的 攤位，他什麼話都沒說，丟下2,000元掉在地上，伊拾起
地上的錢時，被告午○○已經離開，伊把錢收進口袋，後 來就花掉了，伊知道被告午○○給錢的目的是叫伊投票支 持他選縣議員；伊及其太太和被告午○○沒有債權債務關 係，被告午○○競選時，伊及太太不曾幫他造勢、遊街、 發傳單、插旗子等語相符。
（二）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 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 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 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 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 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 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 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 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 在。若共同被告具有共犯關係者，雖其證據資料大體上具 有共通性，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犯 犯罪之證據，然為保障其他共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不利 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 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 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即尚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不 可攏統為同一之觀察；且共同被告間若具有對向性之關係 ，為避免嫁禍他人而虛偽陳述，尤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 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據以為論罪之依據（最高法院 96年度臺上第901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故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與刑 法第143條投票受賄罪之被告屬必要共犯關係，本件證人 卯○○、丙○○、癸○○、丁○○、壬○○、乙○○、酉 ○○與被告午○○間之關係固屬之，然查：
1.證人卯○○、寅○○上揭述情節互核相符，且其等不論於 偵查中或本院審理時均係以隔離訊問方式作證，雖證人寅 ○○上揭就被告午○○交付1,000元予證人卯○○部分之 供述，係轉述自證人卯○○所述內容，就被告午○○有無 交付1,000元予證人卯○○之待證事實而言，屬傳聞證據 ，不得採為認定該部分犯罪事實之證據；然就被告午○○ 有無於上開時間、地點與證人卯○○聊天、握手，而證人 卯○○曾告訴證人寅○○被告午○○交付賄賂，及證人卯 ○○於上揭時間、地點與被告午○○聊天後，出示一張折 疊之1,000鈔票給證人寅○○觀看等待證事實，則係證人
寅○○親身經歷之事，自非傳聞證據，先予敘明。則由證 人寅○○所述情節，堪可認定證人卯○○所稱與被告午○ ○聊天、握手等節情節非虛，又證人卯○○於被告午○○ 離去後，隨即當場告知證人寅○○行賄經過，並出示1,00 0元折疊之鈔票，衡情亦無臨場杜撰之可能，故堪認證人 卯○○上揭證詞與事實相符，自得採信。
2.又證人卯○○、丙○○、癸○○、丁○○、壬○○、乙○ ○、酉○○均因於偵查中坦承收受被告午○○交付之賄賂 ，而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投票受賄罪嫌，經檢察官於偵 查中以98年度選偵字第34號案件為緩起訴處分，命其等緩 起訴期間1年，並應接受法治教育4小時，而於99年2月23 日確定在案，有上開緩起訴處分書與上揭證人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另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與刑法第143條投票受 賄罪之被告固屬必要共犯關係，但應予辨明者，此等共犯 關係與一般共犯間所具有之推諉卸責、嫁禍利己心態迥然 有別，蓋渠等之利害關係完全相同，有投票權之人如否認 收賄之事實，即難以刑罰罪責相繩於該交付賄賂之人，自 己亦可能遠離刑事非難；反之如坦承收賄行為，雖指證交 付賄賂之人，亦自罹刑章；此亦明顯與其他必要共犯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