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0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乙○○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件，經檢
察官提起公訴（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9175、17
423號），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管轄錯誤為由判決移送本院（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3826號）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共同違反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規定，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又共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事 實
一、㈠甲○○應某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之邀，明知大陸地區人民 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進入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成年 女子胡麗華無結婚真意，竟與該成年人共同基於使大陸地 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犯意聯絡，由甲○○至大陸地區 與胡麗華辦理假結婚，渠等2人即於民國96年11月6日，在 大陸地區江西省南昌市辦畢公證結婚登記，取得該市公證 處（2007）洪證臺字第313號結婚公證書。甲○○返臺後 持上開公證書送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 辦理驗證，並向入出國移民署（下稱移民署）申請胡麗華 來臺團聚，經該局承辦人員實質審查後，發給通行證許可 入境，使其於97年10月22日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㈡甲○○、胡麗華（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847 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明知結婚不實，仍共同基於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犯意聯絡，持上開結婚公證書、海基會所 出具核對結婚公證書與江西省公證員協會寄交公證書副本 相符之證明、胡麗華臺灣地區通行證影本等資料，於97年 10月23日至臺北市萬華區第二戶政事務所填寫結婚登記申 請書辦理結婚登記，使承辦戶籍登記不知情公務員形式審 查後，將2人結婚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戶政登記 簿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就人民婚姻戶籍登記管 理正確性。嗣胡麗華於98年3月24日（起訴書誤載為同年 月20日）晚間8時許，在臺中市○區○○街32號18樓之6， 經警查獲與男客從事性交易，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 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情況，始否 定其得為證據，是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陳 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 ，並非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之使用。此詰問權欠缺，非 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 據。惟是否行使詰問權，屬被告自由，倘被告於審判中捨棄 詰問權，或證人客觀上有不能受詰問情形，自無不當剝奪被 告詰問權行使可言（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5347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胡麗華於98年8月14日出境，有法務部入出境 資訊連結作業單存卷為憑（本院卷第20頁），依大陸地區人 民進入臺灣地區許可辦法第19條第3項第6款規定，自出境之 翌日起，於一定期間內不予許可其申請進入臺灣地區停留， 其不予許可期間為5年至10年。胡麗華於本院審理時既仍在 上開辦法所定不予許可進入臺灣地區之一定期間內，事實上 無法於審理期日傳喚到庭陳述，並接受詰問，且其於偵查中 向檢察官所為陳述，業經依法具結，足以擔保其陳述內容信 用性，有結文存卷為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 字第8104號卷（下稱偵卷）第12頁】，而辯護人又未舉證究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是胡麗華偵查中證詞，自具證據能力（ 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4815號判決參照）。二、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詳後述），亦查 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 面解釋，應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認：伊於96年11月6日在大陸地區江西 省南昌市與胡麗華辦理結婚登記，並向移民署申請來臺團聚 ，她於97年10月22日進入臺灣，於同年月23日相偕至戶政事 務所申辦結婚登記，惟矢口否認有何使大陸人民非法進入臺 灣地區、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辯稱：與胡麗華係真結婚 ；在大陸結婚宴客時，伊僅有友人洪浩人陪同前往；胡麗華 來臺約2、3天後即離家出走，伊有申報失蹤人口云云。㈠查被告與胡麗華在江西省南昌市辦理公證結婚登記，嗣被告申 請胡麗華來臺團聚，胡麗華於97年10月22日進入臺灣，偕被告 至臺北市萬華區第二戶政事務所辦畢結婚登記各情，除據被告 供承無訛，復經證人胡麗華於偵查中結證：結婚手續係伊與被 告2人一起辦（偵卷第10頁），且有卷附被告戶籍謄本、結婚 登記申請書、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97）核字第013045號 證明書、（2007）洪証臺字第313號公證書、中華人民共和國
結婚證、胡麗華護照影本（偵卷第112-119頁）、胡麗華大陸 居民往來臺灣通行證影本（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 字第9175號卷第24-25頁）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至堪認 定。
㈡被告與胡麗華係假結婚一情，有下列證據足資證明：⒈證人胡麗華證稱：伊以假結婚名義來臺，被告係人頭老公，2 人認識約4個多月，見過1次面，之後就結婚，不清楚被告家庭 狀況，未見過他父母，在南昌市辦理結婚宴請時，被告家屬未 到場，伊與被告係假結婚，實際進入臺灣從事賣淫等語（偵卷 第9-10頁，臺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1卷第13頁背面、2卷第3-4 頁），衡證人與被告素無仇隙，當無故捏虛詞構陷被告，致己 亦受偽證罪嫌追訴處罰風險之必要與可能，是其證詞，應堪採 信。
⒉再參佐證人即被告友人洪浩人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有聽被告講 他要結婚，他要結婚並無通知伊，被告未給伊喜帖，故伊沒有 去，與被告算蠻熟的朋友，伊沒去大陸參加被告與胡麗華結婚 儀式，這幾年伊都沒有去大陸，都沒有伊認識的人去參加被告 婚禮，不知被告在臺灣還是在大陸結婚，因伊未參加，被告有 無辦結婚，辦在哪裡伊不知道等語（本院卷第33-35頁），證 人係被告熟識友人，且被告尚多次對之提起結婚一事，衡情當 於踐行結婚儀式或宴客時通知證人、親友觀禮到場，以共表祝 福慶賀心意，此為人情交誼之常，然被告竟反未通知，證人因 而就被告結婚時地毫無所悉，且證人與周遭親友亦無一人曾參 加被告結婚儀式或宴客，實乖悖常情，顯證被告係因明知與胡 麗華非真意結婚，始未敢大方廣知親友，以免假結婚一事遭曝 洩，故被告所辯：與胡麗華為真結婚，在大陸結婚宴客時，係 伊友人洪浩人陪同前往云云，洵屬狡卸之詞，委無足採。⒊末衡酌被告於偵查中即向檢察官供認：胡麗華在機場就被帶走 等語（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9175號卷第22頁 ），倘2人係真意結婚，被告於妻甫下機旋遭不明人士帶離， 竟未於當日即刻採取任何搜尋行蹤相關舉措，顯徵就其去向根 本漠不關心，難認2人有營夫妻共同生活真意；復佐以被告警 詢陳稱：伊與胡麗華認識至結婚約1年多（臺中市警察局第五 分局2卷第9頁），然於本院準備程序卻供承：伊與胡麗華認識 半年才結婚，是一個大陸朋友介紹認識，伊不知該朋友叫何姓 名（本院卷第18頁背面），被告就2人認識期間不惟前後陳述 不一，與證人胡麗華上開所證：認識至結婚約4個多月等語， 亦有重大歧異，且被告對雙方介紹人姓名竟毫無所悉，益徵2 人根本無經營情感之實並基此進而互許終身真意，是被告與胡 麗華非真意結婚一事，至堪認定。
㈢被告另辯稱：有至移民署申報胡麗華失蹤，且伊為臺北市政府 新建工程處（下稱新工處）技工，無須為區區每月3萬元甘冒 刑責云云。惟查，依卷附被告親填移民署臺北縣專勤隊受理大 陸地區行方不明人口案件登記表，被告所寫胡麗華失蹤日期為 97年10月30日（臺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2卷第19頁），然被告 於警詢係供承：胡麗華在97年11月2日失蹤（同卷10頁），而 於本院審理程序時復改稱：她是同年10月24日或25日離家出走 （本院卷第36頁背面），被告就其配偶失蹤時間3次陳述均不 一致，堪證被告原未知悉胡麗華行蹤，兩人顯無夫妻共同生活 之實，是被告事後申報失蹤人口一舉，僅係圖飾刑責，要難據 為有利之認定。又被告縱具正當職業，亦與其是否決意假結婚 一節無涉，是尚難僅憑被告係新工處技工一事，率謂被告與胡 麗華係真意結婚。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㈠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項處罰違 反同條例第15條第1款所定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 地區罪，凡非經合法手續進入者皆包含之，若使大陸地區 人民以假結婚真入境脫法方式進入臺灣地區，即該當本罪 。次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項對 於違反同條例第15條第1款所定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 進入臺灣地區之處罰，旨在防止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 灣地區，以維護臺灣地區安全與安定；所稱「非法」，自 應從實質上合法性予以判斷，凡評價上違反法秩序方法， 均屬「非法」，故在大陸地區通謀虛偽結婚，以不實結婚 證明辦理相關戶籍登記、入境等手續，憑以進入臺灣地區 ，其所持入境許可文件雖係入出境主管機關核發，形式上 為合法，惟係以詐欺方法取得，即不具實質上合法性，仍 屬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40號、94 年度臺上字第1064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結婚登記，以 雙方當事人為申請人，申請時，應提出證明文件正本予戶 政機關查驗後，即應予以登載，戶籍法第33條第1項前段 、98年1月7日修正前戶籍法施行細則第13條第1項、第2項 、第17條分有明文，是結婚戶籍登記，戶籍機關當僅有形 式審查權而無實質審查權，此觀修正前戶籍法第76條規定 申請人故意為不實之申請，應處新臺幣9千元以下罰鍰一 節，即可知之，是明知無結婚之實，卻使戶政機關公務員 為結婚登記，自構成刑法第214條明知不實事項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罪。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 條第1項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證人胡麗華固證述：每月需 給付人頭老公費新臺幣3萬元等語，然查，遍閱卷內證據 ，除胡麗華上揭證述外，並無其他證據可資佐證被告確曾 與胡麗華約定得按月收取3萬元人頭老公費一情屬實，復 查無被告有收取此部分款項之事證，自難單憑證人片面指 述，遽認被告有營利意圖；況檢察官亦認被告係涉犯該條 例第79條第1項之罪，有起訴書存卷可參，是尚難逕謂被 告係犯同條例第79條第2項之罪。又被告與某姓名不詳成 年人間就使大陸人民非法進入臺灣犯行；被告、胡麗華就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犯行，分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 互殊，應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於95年因公共危險案件， 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判決處罰金銀元3萬元確定，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為證；所為妨害國家安全、 戶政機關管理正確性；被告係公職人員，不知為民表率， 竟鋌而走險，以身試法，堪證自我檢束能力低弱；又飾詞 狡辯，未見悛悔之意，犯後態度欠佳，兼衡高職畢業智識 程度、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應執行刑。
參、被告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至警局辦理對保，行使不實戶籍謄本， 並填寫「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致承辦公務 員將2人為夫妻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保證書簽註 意見欄之公文書，嗣持該保證書、戶籍謄本向移民署行使以 申請胡麗華入境，足以生損害於警察機關就轄區居民管理正 確性，因認被告此部分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4條行使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
二、惟查，胡麗華係97年10月22日入境臺灣，並於同年月23日偕 被告至戶政事務所辦畢結婚登記，業如前述，是被告先前至 警察局或至移民署申請配偶入境時，並無不實戶籍謄本可資 行使；況公訴人並未提出被告至警局申辦對保文件，自難認 被告此部分確有檢附不實戶籍謄本之行使犯行。至警察機關 就被告所填上揭保證書，本有審核當事人間有無結婚真意， 而為准否對保之實質審查權，是被告此部分既不構成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罪，則無從構成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此外 ，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此犯行，原應諭知無 罪，惟此部分倘成立犯罪，與上揭論罪科刑部分，有實質上 一罪關係，爰不另諭知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2
14條、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成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31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14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冠霆
法 官 李殷君
法 官 陳琪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陳豪達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31 日
附錄法條全文：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
違反第15條第1款規定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營利而犯前項之罪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首謀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