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澎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101號
公 訴 人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黃振銘律師
李耿誠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54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為澎湖區漁會所屬、每年直接從 事漁業勞動達三個月以上之甲類會員，並以澎湖區漁會為投 保單位勞工保險之被保險人，其明知：㈠區漁會甲類會員， 係指每年直接從事漁業勞動達三個月以上者。近海漁民之證 明文件為海上勞動經歷證明文件；㈡同一市場不得兼營承銷 及供應業務；㈢勞工保險之老年給付按被保險人退休之當月 起前三年之平均月投保薪計算，及所謂月投保薪資，係指由 投保單位按被保險人之月薪資總額，依投保薪資分級表所定 新臺幣（下同）16,500元至42,000元共22級不等之金額，向 保險人申報之薪資等規定，且其並未實際出海捕魚，竟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92年2月24日在澎湖區漁會馬公 辦事處，提出由澎湖區漁會檢量員吳石鹿等人所簽發，記載 被告於91年間在澎湖魚市場出售魚貨達627,207元之不實魚 貨拍賣計價單（下稱魚單）及切結書等物，致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陷於錯誤，以為被告確有上 開交易，將渠勞工保險月投保薪資由16,500元調高至42,000 元，被告並於95年2月23日退保，請領老年給付210 萬元， 影響勞保局支付老年給付核算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有刑法 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及同法第339 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又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 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 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 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於95年2月23日退 保前3年所提出魚單交易日期前後，並無出海紀錄，且被告 於92年間即因脊椎障礙，經醫師開立殘廢證明書，並於95年 退保後，持該殘廢證明書向勞保局申請殘廢給付，被告自無 實際從事漁業之可能為主要論據。被告堅詞否認上開犯行， 辯稱：伊自澎湖水產職業學校畢業後，即以討海為生，扶養 6 名子女成人，其獨資擁有「鳥晉宇6號」漁船，進出港捕 魚次數頻繁；被告亦經常搭乘親友之「鳥永利號」、「龍鑫 勝6號」、「鳥意勝3號」等船隻，與親友共同出海作業，漁 獲則委託丙○○、許坤山在澎湖魚市場代賣；被告雖曾向勞 保局申請殘廢給付，但其身體狀況仍可從事捕魚活動，提出 申請只是想試試看是否符合請領要件，以獲得給付，並無詐 欺取財或偽造文書犯意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為澎湖區漁會所屬、每年直接從事漁業勞動達三個月以 上之甲類會員，並以澎湖區漁會為投保單位勞工保險之被保 險人，其於92年2月24日在澎湖區漁會馬公辦事處，提出由 澎湖區漁會檢量員吳石鹿等人所簽發，記載被告在澎湖漁市 場於91年間出售魚貨達627,207元之魚單及切結書等物，勞 保局遂將被告之勞工保險月投保薪資，由16,500元調高至 42,000元，被告並於95年2月23日退保請領老年給付210萬元 ；被告又曾於95年8月間退保後，持殘廢證明書向勞保局申 請殘廢給付，嗣又撤回申請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 相符之魚單、勞工保險投保薪資調整表、勞工保險殘廢給付 申請書、殘廢診斷書、撤回申請書等件附卷可稽，上開事實 ，堪以認定。
㈡依南部地區巡防局第七二岸巡大隊函覆之鳥嶼安檢站自91年 1月1日起至92年12月31日之漁船進入港資料，被告於上開期 間，曾多次分別與丁○○、鄭晉盛、甲○○等人，駕駛「鳥 晉宇6號」或「鳥晉宇號」或「鳥永利2號」漁船，自鳥嶼港 進出（調查站卷第289-341頁）；又依被告提出之「鳥晉宇6 號」漁船進出港登記簿，被告獨資所有之上開漁船，於93年 至95年間，亦曾多次進出鳥嶼港（本院卷第57-62頁），堪 認被告於91年至95年退保前，仍多次搭乘自己或他人之漁船
出海。
㈢又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係「鳥永利號」漁船船 長，跟被告一起出海捕魚許多年，伊要出海時，若看被告在 家，就會問被告要不要一起去，每月平均出海3次，被告開 刀後，會負責開船等工作，作業範圍在鳥嶼附近海域（本院 卷第127-130頁）；證人己○○證稱：伊係「龍鑫勝6號」漁 船船長，多次跟被告一起出海捕魚，除非風大，幾乎每天都 出海，晚上出海比較多，被告會坐著幫伊顧船，漁獲由伊拿 去賣，兩人再分錢（本院卷第134-138頁）；證人庚○○證 稱：伊係「鳥意勝1號」、「鳥意勝3號」漁船之船長，若缺 人就會找被告一起出海捕魚，漁獲分三分之一給被告（本院 卷第140-142頁）；證人即被告之子丁○○則證稱：92年至 95年間，仍常與被告駕駛「鳥晉宇號」漁船出海，由被告開 船，漁船維修費用、汽油費用皆是被告負擔，漁獲會拿去賣 掉或自己吃等語（本院卷第144-148頁），經本院隔離訊問 被告與上開證人之結果，其等就出海捕魚之分工方式、作業 地點、時間等情，所述均大致相符，上開證人所言，堪以採 信，足見被告自92年以後，仍具有與他人共同出海捕魚之能 力，亦有駕駛自己或他人漁船出海，捕撈漁獲後出售，賺取 金錢之事實。
㈣被告固於91年11月12日在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高雄分院進 行腰椎手術，呈下肢無力、腰椎僵硬等症狀，有診斷證明書 可稽，然依一般醫療常情，被告進行手術後，原先下背痛之 症狀應已較術前有所改善，且依上開證人之證言，被告與他 人共同出海捕魚時，多半從事坐著開船等較不需長時間站立 或出力之工作，則難認被告曾進行腰椎手術，下肢無力，即 無法勝任上開工作。至於被告於95年8月間，提出勞工保險 殘廢給付之申請，其可能係基於自身既罹有上述疾患，希望 據此獲得殘廢給付等利益之動機而提出申請，其於該申請書 上勾選其在傷病期間未取得任何薪資，嗣後又撤回殘廢給付 申請等行為，固然作法有所不當，然此係另一問題，與本件 起訴之詐欺等犯行無關，不能以此遽指被告即無能力從事捕 魚工作，進行魚貨交易。
㈤被告就何以於92年2月24日提出魚單等文件予澎湖區漁會， 將勞工保險月投保薪資由16,500元調高至42,000元一節，辯 稱：伊近50年來皆以捕魚為生，扶養6名子女成人，原本每 月捕魚交易所得即超過42,000元，惟以前魚貨多自己找買主 交易，後來得知可以辦理調高月投保薪資，為符合勞工保險 法令需求，才將魚貨轉給漁會拍賣，並非魚貨量忽然遽增； 而其魚貨如遇市場價格不好，就放在船上冰櫃，等價格較好
時再拿出來賣，所以有時會出現大量魚貨交易，並非不實買 賣等語。本院斟酌證人即被告之子丁○○、被告之弟庚○○ 均證稱被告自年輕時就在捕魚，且依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 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記載：「…（被告）工作為自有船隻補 丁香魚50年，每日出海約6-12小時，每週5-7天，海上工作 需久站，拉拖漁網為腰部、手、肩等重負荷之工作，其下背 痛及椎間盤突出與上述工作有相關，屬職業性下背痛」，可 知被告因長期捕魚罹患職業病（調查站卷第286頁），堪認 被告確以出海捕魚為業，並以捕魚所得養家，工時甚長，其 辯稱原本每月捕魚交易所得即超過42,000元，為符合勞工保 險法令需求，才將魚貨轉給漁會拍賣，並非魚貨量忽然遽增 等情，尚稱符合情理。而被告居住鳥嶼離島，距離澎湖魚市 場較遙遠，捕魚後未必能立即將魚貨運至澎湖魚市場進行交 易，若以冰櫃冰存，待價格較佳時再行販賣，亦屬符合經驗 法則。
㈥又依證人即澎湖區漁會總幹事許大洲證述：「（問：何種情 形下，澎湖魚市場檢量員要在拍賣傳票及計價單上蓋印『本 人買回』？）『本人買回』有二種情況，第一種是指因為價 錢不好，供應人未能賣出漁獲，又自行帶回，此時也要繳納 買賣雙方各千分之12.5的管理費，所以蓋印本人買回主要的 用途就是為了辨別管理費收取的比例。第二種是指因為離島 等偏遠地區，沒有拍賣市場及承銷人，漁民之魚貨係自行零 售於不特定人，但是像貝類及小魚，也沒有在拍賣，所以即 使在拍賣市場也是零售交易…只要魚貨進了澎湖魚市場，並 且已經為檢量員所記載，雖然因為標價不好而未賣出，也算 是一筆交易…本人買回之交易方式應該是可行的，後來97年 2月間，澎湖區漁會為此問題有向上級單位農委會請教，農 委會函示也認為如果離島居民因為魚貨數量過多或交通運輸 不便等因素，不方便到馬公第三漁港拍賣場交易以取得交易 證明，如果能在漁會人員檢視下交易並以『本人買回』做成 紀錄，也不失可作為所得或收入的證明文件」（調查站卷第 4-5頁），可見記載「本人買回」之魚單，作法上是否允當 ，雖有疑義，然既為澎湖魚市場慣行之作法，則接受澎湖魚 市場管理之被告，信任檢量員所開立魚單之方式、效力，亦 屬正常。況被告如前述既有確實從事捕魚，無從證明魚單交 易內容為虛假，即難認被告持上開魚單等文件，向勞保局申 請提高月投保薪資，係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而為。另 由證人即檢量員吳石鹿證稱：「實務上檢量員大都沒有詢問 漁獲來源，也沒有核對漁獲主，只要代賣人將數量報進來， 我就會看他們是否有魚貨交易，確認有魚貨交易，我就會依
照代賣人所報的數量開立傳票…」（調查站卷第84頁），吳 德旺證稱：「『本人買回』的漁獲交易傳票，在我到魚市場 擔任檢量員時，就已經用這種方式了…之前實務上，檢量員 大都沒有詢問魚貨來源，也沒有核對漁獲主，只要代賣人將 數量報進來，檢量員就會依據他們報的數量開立傳票，一直 到95年5月，勞保局通函要求漁會開立傳票前，需檢視供應 人的漁船關簿，確認有出海紀錄才能夠開立傳票」等語（調 查站卷第90-91頁），可見檢量員開立上開魚單，係依慣常 工作方式而為，本件亦查無證據顯示被告與吳石鹿等檢量員 串通製作虛假魚單，自難認填具上開魚單之檢量員有業務登 載不實文書之犯行，亦難推認被告有詐欺取財及行使業務登 載不實文書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引之證據，並未能證明被告有上述詐欺 取財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本院亦無從達到確信 被告涉犯上開罪名之有罪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有上開犯行，其犯罪即屬不能證明，依前開法 律規定，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5 日
刑事庭 審判長法 官 管安露
法 官 陳順輝
法 官 李宛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7 日
書記官 莊茹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