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964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4863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無罪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之1 至 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 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 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 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被告丁○○、檢察官均已於 本院審理時表示就卷內所存認定事實之書面或言詞陳述並無 意見，且被告同意作為證據，經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 客觀狀況，並無任何不當施壓或干擾，亦未有事證顯示有遭 受不當取供之情形，因認以之作為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使用。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以從事中古車買賣為業，於民國 96年6 月11日因林婉玉之夫方世明與丙○○有債務糾紛，而 由告訴人丙○○強行將林婉玉所有之車牌號碼0131-XE 號自 用小客車（以下簡稱系爭自用小客車）開走供做借款抵押（ 丙○○所涉侵占、重利案件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以 98年度偵字第23736 號為不起訴處分），於96年7 月間丙○ ○即透過證人乙○○將前開車輛質押與被告，借款新台幣（ 下同）7 萬元，並約定1 個月後由告訴人丙○○將車贖回， 詎被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將前開車輛侵占入己，並 將前開車輛出售，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 條之侵占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 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此分別有最高法院著有29年度上字第3105號 、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又按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告 訴人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疵，且應有察與事 實相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 第13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要旨可參）。再按告訴 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 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前，自不 得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而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 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 事證並無矛盾而言，至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 非僅以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 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外，在推理上無從另 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而言，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580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丁○○涉有前揭侵占犯行，無非係以被告 坦承持有上開車輛、告訴人丙○○之指訴、證人乙○○證述 為其主要論述之依據。惟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侵占犯行， 辯稱：當天是乙○○拿車來賣給伊的，伊從事中古汽車買賣 不是當鋪借款，不可能用車子質押借錢給乙○○，所以伊買 車子後就把車子賣出去了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丁○○以從事中古車買賣為業，於96年6 月11日因林 婉玉之夫方世明與告訴人丙○○有債務糾紛，而由告訴人 丙○○強行將林婉玉所有之車牌號碼0131-XE 號自用小客 車開走供做借款抵押，及於96年7 月間告訴人丙○○即透 過證人乙○○將前開車輛交付予丁○○，而獲得7 萬元， 被告並將前開車輛出售等情，業經被告供稱明確，復有告
訴人丙○○及證人乙○○證述詳盡，是此部分事實應可認 定為真實。
（二）告訴人即證人丙○○先於97年3 月26日偵查中陳稱：系爭 自用小客車是伊在96年7 月間，透過乙○○向被告質押借 款7 萬元，並交付行照雙方約定1 個月後回贖，但8 月份 伊帶8 萬元要去贖車時，被告見面後說車子在一位劉先生 那裡，要12萬元才可以拿回來等語（見偵卷一第5 頁）； 然其於本院審理又證稱：當時伊請乙○○用這台車向被告 質押借款8 萬元，實拿7 萬2 千元，利息要先扣，那時都 是乙○○幫伊辦的，伊沒有出面，伊是交代乙○○質押借 現金，並沒有要賣，乙○○質押後，拿錢給伊，但沒有拿 質押的文件給伊，在辦理之前，乙○○跟伊說，被告是作 中古車買賣的要等一個月後就可以拿錢贖回來了，伊就同 意了，其中除了預扣利息外，中間也有付過幾次，付幾期 忘記了，一期是10天，利息8 千元，都是拿給乙○○轉交 給被告，交給乙○○並沒有簽書面契約，因為伊相信乙○ ○，至於乙○○有沒有和被告簽，伊想應該有，因為事後 要牽車的時候，乙○○有提到說，當時簽的文件要拿回來 ，後來1 個月後，伊帶了8 萬元去找被告，那是第一次見 到被告，被告說要去牽車，人就沒有回來了等語（見本院 卷第82至83頁）。由上可知，告訴人丙○○就因系爭自用 小客車向被告換取究為8 萬元或7 萬元一事，前後陳述已 有不一？又其雖陳述因系爭自小客車取得萬8 元，惟其於 提出告訴之際，對於質押系爭自用小客車之利息每期均有 經由乙○○轉交、支付利息之重要事項支字未提；另以系 爭自用小客車換取金錢之過程係經由乙○○向被告辦理， 告訴人丙○○從未曾與被告直接接觸，且其所述辦理過程 均係聽由李俊轉述得知，是其陳述僅可證明系爭自用小客 車係透過乙○○交付與被告一事，然究竟證人乙○○交付 與告訴人丙○○之款項，係向被告質押借款或出賣取得， 尚無從知悉，從而，自不得以其片面指訴逕認被告有其所 述之侵占犯行。
（三）證人乙○○於偵訊時雖證述：因丙○○持有系爭自用小客 車及該車行照，且因丙○○友人施振宏急需用錢，丙○○ 就請伊幫忙，伊就去找被告辦理，伊確實有帶丙○○去向 被告借款，其中還付過利息2 、3 期，1 期3 千元等語（ 見偵卷一第32至35頁）；惟其於本院審理時則具結證稱： 丙○○的目的是要伊幫忙去借錢，去被告那裡第一次是自 己去，但是還利息的時候，印象中是丙○○陪伊一起去， 跟被告借錢的時候簽的是買賣契約書，就是讓渡的那種，
但是契約書不知道哪裡去了，當初質押8 萬元，但時拿7 萬2 千元，1 期是10天或15天，每期利息是7 千2 百元或 8 千元，伊已經忘記了，付的利息錢都是現金給付，當面 交給被告，這部分也沒有書面證明了等語（見本院卷第98 至100 頁）。觀之證人乙○○之陳述，雖與告訴人指訴欲 以汽車向被告質押借款一情相符，然證人乙○○為告訴人 之好友，且為本件經手之人，其陳述恐有偏頗之虞；另針 對系爭汽車乙○○向被告借款有簽立書面資料一情，業經 告訴人丙○○與證人乙○○2 人證述明確，而此書面契約 為告訴人丙○○向被告請求返還之重要依據，且當時被告 遲未返還系爭自用小課客車，告訴人丙○○及證人乙○○ 為保障自身權利應將該書面資料妥善保存，並於提出告訴 時提出予以佐證，然本案告訴人丙○○提起告訴時，卻未 一併提出，而證人乙○○更證述該書面業已遺失不知所去 ，此舉顯與常情有違；又參以乙○○交付系爭自用小客車 予被告因而取得款項，且雙方確係有簽立之書面為買賣契 約書一節（讓渡書），業已認定如上，是以乙○○就系爭 自用小客車與被告簽立既為買賣契約書並將系爭自用小客 車、行照交付被告，則被告因而取得所有權，自可基於所 有權人處分系爭自用小客車，故被告辯稱係因乙○○出賣 系爭自用小客車之情即非不無可能，況若告訴人與證人乙 ○○確係為質押系爭自用小客車因而向被告質押借款，定 將質押契約書保存以供將來向被告回贖所用，然2 人卻未 予保存系爭自用小客車之質押契約書，反猶如系爭自用小 客車已非其所有般，對於系爭自用小客車之任何資料隨意 放置而任其遺失，且歷經多次庭訊均未積極找尋提出，此 舉實令人費解。又證人乙○○對於質押系爭自用小客車每 期利息應給付金額部分一節，先於偵訊中證述為每期3 千 元，然於本院審理時又證稱，利息是每期8 千元；又其證 述曾與告訴人丙○○共同前往交付利息，然此情又與告訴 人證述利息全數均由乙○○轉交，從未予被告接觸一情不 符，是證人乙○○所述前後有所不符且與告訴人所述交付 利息部分有所歧異，是以其所為之陳述尚難採信為真實。（四）另參被告丁○○之員工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伊曾經 受雇於被告所經營之車行大約2 至3 年，現已離職，被告 車行是經營中古車買賣的，沒有做汽車借款，中古車買賣 都會簽立契約書，也有做權利車買賣，權利車買賣是車行 到當鋪去買的，伊不知道是否有人拿權利車到車行賣，也 不清楚系爭自用小客車是拿到車行借款或出賣等語（見本 院卷第85至86頁）。而證人甲○○現已非被告所雇用，與
被告間並無何上下隸屬關係，是其所述應無迴護被告之可 能，足以採信。是以被告所經營之車行為中古汽車買賣， 雖亦有從事買賣權利車，然其所知均向當鋪購買後再予以 出賣，惟不論何者，均係以買賣方式為之，因而被告辯稱 系爭自用小客車係告訴人丙○○透過證人乙○○出賣亦非 不無可能。另被告於受告訴人丙○○請求返還後，又將其 已出售之系爭自用小客車買回交付與告訴人，此舉雖與出 賣人將物品售出後，通常不會因原出賣人之請求而向買受 人買回之情有違，然被告動機甚多或有可能礙於人情、或 因其中仍有利可圖等等，自不得據此反面推論被告與告訴 人丙○○、證人乙○○所存之關係即為汽車質押借款。退 步言之，被告本無負擔為其無罪為證明之義務，而係公訴 人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負有證明之義務，雖刑事訴訟法第16 1 之1 規定，被告得就被訴事實指出有利之證明方法，然 此並非課於被告舉證責任，而僅係負於被告實施防禦之權 利，此揆諸該條規定之立法理由即明。是以被告否認犯罪 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如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 其犯罪行為，仍不得以被告反證不成立或其辯解為虛偽持 為認定犯罪之論據。從而縱本件被告上開辯解不能採信， 依上開說明，仍不能僅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 。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指之證據，既不能證明被告有上 開侵占之犯行，自難以該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其所訴之侵占犯行，應認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揆諸前揭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潘國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17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怡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17 日
書記官 鍾小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