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台上字,99年度,3114號
TPSM,99,台上,3114,20100520

1/1頁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一一四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馬金生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
二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重訴字第九號,起訴案號
: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一五五三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偽造文書案件,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分別以九十一年度重簡字第一一九0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四月,於民國九十二年十月十四日確定、以九十二年度簡字第八二八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二月,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確定。上開二罪經定應執行之刑有期徒刑五月確定,於九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詎甲○○猶不知悔改,而為下列犯行:(一)、甲○○因熟識之友人王建福郭宗明素有紛爭,欲委由甲○○出面處理,乃與王建福共同基於非法持有制式手槍、子彈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或二十日某時許,在台北市○○○路啟聰學校旁某車內,由王建福交付奧地利GLOCK 廠十七型手槍一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一個)及子彈十二顆予甲○○,而共同持有上開槍、彈。嗣甲○○因遭林明賢追討債務,心生不滿,於九十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晚上九時十五分許,在台北市○○街五九巷八弄五0號林明賢住處附近,持上開槍、彈射擊林明賢大腿一槍,林明賢因而受有雙側大腿槍傷併發穿透傷之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甲○○則駕車逃逸,經警據報前往處理,當場扣得制式彈殼一顆(口徑九釐米)。(二)、甲○○認林明賢向其追討債務一事,乃被害人王建福未妥為排解其與林明賢之債務糾紛所致,另前揭受王建福所託處理郭宗明之事又遲無下文,欲尋王建福理論,乃於九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時許,攜帶上開手槍及所餘子彈十一顆於隨身背包,騎乘機車行經台北縣三重市○○○路三七號前,恰遇王建福之司機楊世群在路旁閱覽公布欄張貼之租屋廣告,乃趨前詢問王建福下落,另巡視周遭,見王建福座車即1206-QD號自用小客車停靠附近路旁,且王建福坐於車內,遂逕自入內駕駛該車,違反王建福之意願,將王建福載離該處,並在台北縣四處繞行,以此方式妨害王建福之自由(此部分未經起訴)。迨至同日晚間十時許,行經台北縣蘆洲市○○路五二0巷十二號對面車道時,因在車內與王建福談話發生爭吵,心生不悅,頓萌殺人犯意,旋自隨身背包取出前揭槍、彈,近距



離朝坐在副駕駛座之王建福左側頭部射擊一發,致王建福頭部遭子彈貫穿而當場死亡。甲○○復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於同日晚間十一時許,將王建福屍體以原車載至台北縣三重市○○○路天后宮旁道路邊,鎖上車門,持該槍及所餘子彈逃離現場。嗣於翌(二十六)日上午八時十分許,經警在該處執行拖吊勤務時查覺有異,始悉王建福陳屍車內,並在王建福衣服夾縫中扣得制式彈殼一顆(口徑九釐米)。(三)、甲○○於九十七年四月十六日下午四時許,駕車行經台北縣土城市○○路○段時,遭警攔查,立即下車往巷內奔逃,為躲避查緝,復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持上揭槍、彈朝警方射擊五槍,而對依法執行職務之警員施以強暴,嗣於同日下午四時二十分許,在台北縣土城市○○路八三巷三八弄十一號四樓後陽台遮雨棚處,為警逮捕,並扣得前揭手槍一支(含彈匣一個)、制式子彈五顆(置於彈匣,其中二顆經鑑驗試射而擊發),另在槍戰現場扣得已擊發口徑均九釐米之彈殼五顆(甲○○所犯持有手槍、遺棄屍體及妨害公務三部分,經第一審判決有罪後,於原審法院審理中撤回上訴而確定)等情。係以上揭事實,業據上訴人坦承於前揭時、地,攜帶前開槍、彈,逕自駕駛1206-QD號自用小客車,將被害人王建福載離,期間,不斷與王建福理論,爭吵,嗣因上訴人持該槍擊發子彈,射穿王建福頭部而死亡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犯行,辯稱:伊無持槍殺害王建福之故意,係王建福自責欲舉槍自殺明志,伊駕車之際見狀立即將該槍奪下,未料不慎觸動扳機而擊發子彈,始擊中王建福頭部云云。其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則以:如上訴人對王建福恨之入骨,大可一上車即將之殺害,不須駕車繞行長達七、八小時始下手,且王建福坐在右側副駕駛座,上訴人因奪槍不慎自王建福左側太陽穴射擊,與事證並無不合,可見上訴人並無殺人故意。且上訴人與林明賢之金錢糾紛,亦不足構成殺害王建福之動機云云。惟王建福頭部受槍擊傷,子彈自左顳部入右耳道出,射入孔在左耳輪上一公分,射出孔在右耳道,屬近距離槍擊傷,因頭部槍擊貫穿傷致死亡一節,業經檢察官督同檢驗員、法醫相驗、解剖及送鑑定,製有相驗筆錄、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七年五月十四日97醫鑑字第0971100549號鑑定書各一件,暨相驗、解剖照片等件在卷可憑,因認王建福係因前揭原因死亡。復有上訴人持以槍殺王建福之上開手槍一支(含彈匣一個)、制式子彈五顆(置於彈匣內,其中二顆經鑑驗試射而擊發)及在王建福衣服夾縫中扣得制式彈殼一顆(口徑九釐米)等物扣案足資佐證。而扣案手槍一支,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係奧地利 GLOCK廠十七型,槍號AUX108,口徑九釐米制式半自動手槍,槍管內具六條右旋來復線,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使用



,認具殺傷力;扣案子彈五顆,認均係口徑九釐米制式子彈,採樣二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扣案彈殼七顆(其中一顆在王建福衣服夾縫中扣得),均為口徑九釐米,彈底特徵均相吻合,認均係由上開手槍所擊發;有該局九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刑鑑字第0970072578號函檢附九十七年五月十二日刑鑑字第0970056885號槍彈鑑定書、九十七年四月十四日刑鑑字第0970053971號函、九十七年四月三日刑鑑字第0970044277號槍彈鑑定書各一件在卷可參。足見扣案手槍係制式手槍,扣案子彈(其中二顆已因鑑驗而擊發)均具殺傷力。復說明證人楊世群於檢察官偵訊時,經具結證稱:上訴人先看到伊,問伊:「建福在何處?」伊稱不知,伊心想要拖延時間好讓王建福看到上訴人,伊聽到上訴人說「真剛好,你在」,接著上訴人就進入車內將車開走,因事發突然,伊只想到要去新光醫院找林明賢,問林明賢說王建福被上訴人帶走,該怎麼辦;上訴人於槍擊林明賢後,有打電話給王建福,要王建福與綽號「大弟」之人在三天內準備新台幣(下同)三、五十萬元交給綽號「老狐狸」的人,如果沒有,就要把王建福打死,王建福沒有答應,電話掛斷後,王建福跟伊說怎麼有這麼恐怖的人,二天後王建福就遭上訴人帶走等語,核與其在警詢中之證述相符。其復於第一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係王建福之小弟兼司機,車子被上訴人開走後,伊到新光醫院找林明賢,告以林明賢此事等語。楊世群身為王建福之小弟兼司機,親見王建福遭上訴人逕自駕車載離後,恐其遭遇不測,立即尋找林明賢商議對策等反應,可以推知上訴人載走王建福之舉,實非尋常,洵與槍擊林明賢一事有關,楊世群前開證言,應非憑空杜撰。至楊世群嗣於第一審審理時翻異前供,改稱:本件案發前,並未聽到上訴人致電王建福要索款項,否則要將王建福打死之事,因伊接受警詢時毒癮發作,警方要伊指認上訴人,遂出於自己的想像,隨口回答,嗣於檢察官偵訊時,又照之前警詢筆錄回答,所述並非實在云云。但楊世群前揭警詢、偵訊時間相隔近一月,如警詢時有毒癮發作而胡亂虛構情事,豈有於近一月後,仍記得警詢內容,復在偵查中為相同陳述之可能?況檢察官於訊問前,已明確告以據實陳述之義務與偽證之處罰,經楊世群在第一審審理時陳明在卷,並有簽具之結文一份在卷足憑,楊世群當不生應與警詢為相同陳述,否則即構成偽證罪之誤認。是楊世群於第一審審理時翻異之詞,顯有避重就輕迴護上訴人之嫌,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另以上訴人於案發時攜帶上開槍、彈,將獨自坐在車上之王建福載走,復以近距離槍擊左側太陽穴方式,射殺王建福之事實,業經認定如前,而制式手槍、子彈,威力強大,任意持之對人發射,有致人死亡之可能,上訴人自難諉為不知,且上訴人係持槍在狹小車內空間,近距離對準王建福頭部太陽穴射擊,若謂無致人



於死之意,實難令人置信,其對於持槍射擊王建福致命部位,致王建福發生死亡結果,並無悖於其本意。所辯無殺人犯意云云,洵無足取。苟如上訴人所辯係因王建福自責欲舉槍自殺明志,其駕車之際見狀立即將該槍奪下後,不慎觸動扳機而擊發子彈,始擊中王建福頭部一節屬實,則上訴人為何不在子彈射入王建福頭部後立刻將其送醫,並立即向警方告以上情?反在警方事後追緝時,持槍與警方發生槍戰?凡此均足證上訴人生性兇殘,係故意殺害王建福後畏罪潛逃無疑。又王建福並無自殺動機,苟其有自殺之意,為何其左、右手均未檢出槍擊殘跡之特性金屬元素、鋇鉛、銻成分?足徵上訴人前開所辯,僅是畏罪飾卸之詞,並不足採。又上訴人自行上王建福之車後,其駕車行進中,在車內與王建福談判時,曾有爭吵,業經上訴人於原審準備程序自承在卷,顯見上訴人係與王建福發生爭吵,心生不悅後,頓萌殺人犯意,持槍近距離射擊王建福頭部左側;是辯護人上開辯解,亦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復以上訴人所辯:王建福因對伊心生虧欠,自伊背包取槍拉槍機欲自殺,伊為阻止始出手奪槍,未料誤觸扳機擊發云云。然僅憑上訴人前述王建福未妥為排解其與林明賢間之債務糾紛,及委託上訴人處理郭宗明之事遲無下文等原因,實難想像王建福有何自殺明志之動機。況依常理,欲持槍自殺之人,取得槍枝並拉槍機後,手指應置於扳機上,以預作扣扳機之準備。則欲阻止他人持槍射擊者,理應手握槍枝其他部位,避免誤壓對方手指,而扣觸扳機,遑論於奪得槍枝,取得槍枝控制權後,復以手指扣觸扳機之理。參諸王建福左、右手均未檢出槍擊殘跡之特性金屬元素鋇、鉛、銻成分,亦經刑事警察局鑑定明確,有該局九十七年五月十三日刑鑑字第0970057638號鑑定書一件在卷可按。再上訴人於第一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自承:槍係在伊手中,由伊扣扳機所擊發等語;足見本件槍枝擊發時,王建福雙手未觸及該槍枝,應可排除雙方奪取槍枝之際,彼此手指壓握施力,致原持槍欲自殺者扣觸扳機擊發之可能,而純屬被告控制下擊發。再王建福所受槍傷,子彈射入孔在左耳輪上一公分,射出孔在右耳道,有前揭解剖鑑定報告在卷可稽。由上開射擊位置為頭部太陽穴且近距離射擊,子彈射入孔與射出孔之平行距離僅約三公分,王建福雙手又無火藥反應等情,綜合研判,足證上訴人係持槍近距離對準王建福頭部左側太陽穴射擊無疑,要非不慎擊中。上訴人辯稱:搶得槍枝後不慎誤觸扳機云云,尤屬無稽,難以採信。此外,王建福如何得知上訴人背包置有槍、彈、上訴人又如何於駕車時,搶下前開槍枝等節,上訴人均未能作合理解釋,其所辯俱難採憑。至辯護人聲請傳喚證人林明賢、陳世昌,因其二人在上訴人槍殺王建福時並未在場,未目睹經過,就其二人在原審作證之內容以觀,無非是



就上訴人前此與林明賢借錢糾紛及上訴人槍傷林明賢;暨林明賢被槍傷後就醫時,陳世昌前往探病之過程為陳述,核與上訴人槍殺王建福之經過無關,均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而王建福曾幫上訴人與林明賢協調債務問題,經林明賢在原審證述無訛,足以證明上訴人因不滿王建福協調無功,致其仍遭林明賢追討債務而對王建福心生不滿之情非虛。另陳世昌至新光醫院探視林明賢時,上訴人曾打電話向陳世昌訴苦略以:伊被王建福蹧蹋等語,益徵上訴人因認遭王建福蹧蹋而頗感委屈,尤見上訴人委有強烈殺害王建福之動機。至辯護人聲請傳喚郭宗明與黃世傑並未到庭,然其二人在上訴人槍殺王建福時亦未在場,未目睹上訴人之殺人犯行,且上訴人與其辯護人在審判長行言詞辯論時問及是否尚有證據需要調查時,均答稱:「無」;足見其等已默示捨棄傳喚郭宗明與黃世傑到庭作證,原審亦認其等與本件待證事實毫無關係,無再行傳拘之必要。原判決就上訴人所辯暨楊世群於第一審審理時翻異所述如何不足以採信,已在理由內逐一詳加指駁及說明,因認上訴人犯罪事證明確。核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又上訴人有上述科刑及執行情形,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一份在卷可按,其於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除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外,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加重其刑。因認第一審判決以上訴人殺人犯行事證明確,適用上開法條之規定,併審酌上訴人持有制式手槍,不念舊誼,以幾近槍決之方式,近距離朝王建福頭部太陽穴射擊,致其當場死亡,復將王建福屍體遺棄車內,手法殘暴,對其家屬造成無可彌補之傷痛,兼衡其素行不佳、智識程度、犯罪後就殺人部分矢口否認犯行,飾詞狡辯,毫無悔意,且未與王建福家屬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無期徒刑,並依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另就扣案奧地利GLOCK 廠十七型手槍一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一個)、制式子彈三顆(口徑九釐米),均係違禁物,與上訴人之殺人犯行有直接關係,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扣案彈殼七顆及經鑑驗試射而擊發之子彈二顆,屬上訴人持以實行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惟既分別經上訴人在案發現場(含上訴人殺害王建福射出之子彈後,警方在王建福衣服夾縫中扣得制式彈殼一顆;及在上訴人對林明賢槍傷後被扣到之制式彈殼一顆;暨在與警方槍戰射出之子彈,被警方扣到之制式彈殼五顆)與因鑑驗試射而擊發之二顆,已非違禁物,乃不予宣告沒收。經核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因而維持第一審之科刑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一)、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與王建福係好友,只因細故爭吵而持制式手槍故意殺



害,惟於判決內並未敘明所憑之證據及理由,顯屬理由不備。(二)、王建福固屬因槍擊受傷而死亡,仍應審酌上訴人有無犯罪故意及動機,而非以持有槍、彈或行為結果加以推斷。原審以上訴人曾在車上與王建福爭吵,心生不悅,漸萌殺人犯意,於理不合。蓋王建福未拒絕上訴人進入車內,上訴人亦無強行進入,二人在車內相處七-八小時,共同施用毒品,上訴人顯無預謀殺人之動機。原判決所謂「近距離對被害人頭部射擊」、「任意持槍發射」、「持槍射擊被害人致命部位發生死亡結果無悖於其本意」等判斷,純係推測之詞。且有無送醫或自首,均與上訴人是否故意殺人,無任何關聯,原判決未查明上訴人是否故意殺人,僅以推測之詞資為判決依據,非惟有違採證法則,並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三)、原審傳訊證人林明賢、陳世昌,但以其等未在場為由,認與上訴人誤擊槍殺王建福無直接關係,有違採證法則。(四)、上訴人搶到槍枝後,始不慎發生槍擊事件,故槍擊時,王建福已無持槍,自無遺留鋇、鉛、銻等成分之可能。原審認王建福無自殺明志之動機,已屬率斷;又以王建福手上無上述金屬成分,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亦有違論理法則。(五)、楊世群於警詢及偵查中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縱非憑空杜撰,亦屬其個人推測之詞,不足採信。而原判決既認楊世群王建福之小弟兼司機,王建福遭人槍擊致死,衡情要無迴護上訴人之理,自應以其在第一審有利上訴人之證述為可採。原判決未採納楊世群於第一審經具結所為對上訴人有利之證詞,卻採其於警詢、偵訊中遭誘導及外力干擾,未經合法調查而不利上訴人之證言,洵與證據法則有違。(六)、刑事警察局之鑑定,僅能證明王建福所受槍傷,子彈射入左耳輪上一公分,射出孔在右耳道。但未現場模擬及彈道比對槍枝擊發角度,查明槍傷原因,不無查證未盡之可議。(七)、郭宗明、黃世傑二人經傳未到庭陳述,上訴人與辯護人之本意,係認除該二證人外並無其他再行調查之證據。原審竟基於臆測,曲解認上訴人默示及捨棄傳喚郭宗明、黃世傑,並認其二人與上訴人有否殺害王建福之動機等待證事項無關,而未再行調查,猶有應調查事項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惟查: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依自由心證之原則,對證據之憑信力如何,事實審法院本有斟酌取捨之權。苟其取捨,不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據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依憑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在車內與王建福談話時曾發生爭吵,心生不悅,,頓萌殺人犯意,乃自隨身背包取出上述槍、彈,近距離朝坐在副駕駛座之王建福左側頭部射擊一發,致王建福頭部遭子彈貫穿而當場死亡,另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將王建福屍體遺棄在台北縣三重市○○○路天后宮旁道路邊,迅即逃離現



場等情,並說明上訴人持槍近距離對準人體頭部左側太陽穴射擊,具有殺人取命之犯罪故意。而林明賢、陳世昌二人,案發時未在場,認與上訴人是否誤擊槍殺王建福之待證事項無直接關聯,而無證據價值;另上訴人所稱王建福因對其心生虧欠,乃伊背包取槍拉槍機欲自殺,伊為阻止始出手奪槍,未料誤觸扳機擊發等辯解,如何不可採,亦在理由內詳予指駁;核屬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所為論斷,與證據法則無違。上訴意旨(一)、(二)、(三)、(四)對原審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任憑己見,漫事指摘,洵無理由。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再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之二分別定有明文。而證人供述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述,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難謂所認事實與供述證據之部分不符,即指判決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楊世群於警詢、偵查中均證稱:上訴人於槍擊林明賢後,打電話給王建福,要王建福與綽號「大弟」之人在三天內準備三、五十萬元交給綽號「老狐狸」之人,否則就要打死王建福王建福未答應,掛斷電話後,跟伊說怎麼有這麼恐怖之人,二天後即九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時許,上訴人攜帶槍、彈騎乘機車行經台北縣三重市○○○路三七號前,恰遇王建福之司機楊世群,乃趨前詢問王建福下落,嗣發現王建福在車內,突然進入車內將車開走等語;嗣於第一審翻異前詞,改稱案發前,未聽到上訴人致電王建福要索款項,否則要將其打死之事,因伊警詢時毒癮發作,警方要伊指認上訴人,遂出於自己想像,隨口回答,嗣於檢察官偵訊時,又照之前警詢筆錄回答,所述並非實在云云;先後供述不一。然原判決先依法律規定,認楊世群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均有證據能力,進而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其自由心證,斟酌取捨,認楊世群於警詢、偵查中之陳述較為可信,予以採擇;復摒棄不採上訴人否認犯罪之辯解,已在判決內詳敘取捨證據而得心證之判斷理由,乃其審判職權之合法行使。上訴意旨(五)指摘原判決違反證據法則、理由矛盾及理由不備,亦無理由。另有利於被告之證據不採納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該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倘予採納或經調查所能證明者,得以推翻原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不同之認定而言。如非事理所必然,或係無從調查之證據方法,或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即欠缺其調查



之必要性,縱未調查,或未於理由加以說明,均與所謂違背法令之情形不相適合。原判決依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說明王建福所受槍傷,子彈射入孔在左耳輪上一公分,射出孔在右耳道,由其射擊位置為頭部太陽穴且近距離射擊,子彈射入孔與射出孔之平行距離僅約三公分,王建福左、右手均未檢出槍擊殘跡之特性金屬元素鋇、鉛、銻成分反應等節,綜合研判,認上訴人係持槍近距離對準人體頭部左側太陽穴射擊,而非不慎擊中頭部,事證已臻明確;又說明傳喚郭宗明、黃世傑雖未到庭,然其二人案發時並未在場,未目睹案發過程,其等與本件待證事實毫無關係,並以上訴人與其辯護人在審判長行言詞辯論詢問是否尚有證據需要調查時,均答稱:「無」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四四頁),認已默示捨棄傳喚郭宗明與黃世傑到庭作證及詰問,因而未再行傳拘,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六)、(七)指摘原審未現場模擬及彈道比對槍枝擊發角度,以查明槍傷原因云云,或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憑己意,執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仍無理由。其餘上訴意旨係就與被訴犯行之判斷無涉等枝節,任意指摘,亦難認其上訴為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五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文 章
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黃 梅 月
法官 邱 同 印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五 月 二十五 日
m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1/1頁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