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49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余梅涓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
第261號，中華民國98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61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洪德安（經原審判決有期徒刑六月，減為有期徒刑三月確定 ）與大陸地區人民甲○○均明知互無結婚真意，洪德安竟於 民國91年底，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林姓成年男子共同基於 使中國大陸地區人民甲○○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以營利之犯意 聯絡，約定以給付洪德安新臺幣（下同）3萬元之代價，由 「林先生」提供機票供洪德安前往大陸地區與甲○○辦理假 結婚，並使甲○○進入臺灣地區。嗣洪德安旋與甲○○通謀 虛偽於92年1月21日在中國大陸地區福建省福州市公證處辦 理結婚手續，迨領得福建省福州市公證處發給之結婚證明書 及公證書，在該地辦妥結婚登記後，基於行使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犯意聯絡，由洪德安獨自先行返臺，於92年2月13日 持上開結婚證明書及公證書前往臺北市北投區戶政事務所辦 理結婚登記，使不知情之該戶政事務所承辦公務員將洪德安 與甲○○結婚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簿 及戶籍謄本等公文書，並核發戶籍謄本予洪德安，足以生損 害於戶政機關對戶籍管理之正確性。洪德安與甲○○復基於 同前之概括犯意聯絡，推由洪德安於92年2、3月間某日持上 開戶籍謄本及相關結婚證書等文件，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 管理局（現改制為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下稱境管局）行 使，申請配偶來臺探親，使不知情之境管局公務員將該不實 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大陸同胞申請來臺之電腦報表 公文書上，境管局並核准發給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旅 行證，甲○○因此得以於92年3月29日行使該旅行證以非法 進入臺灣地區，足以生損害於入出境管理局對於大陸地區人 民入境管理之正確性。甲○○入境後，僅在洪德安住處停留 一晚即行離去，自行在臺北市○○區○○街219巷4之1號居 住及打工賺錢維生。嗣洪德安之兄洪德芳獲悉後，偕同洪德 安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本件共同被告洪德安於警 詢時所為之陳述，核與其與審判中不符，且其於警詢中之陳 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甲○○犯罪事實存 否所必要，是其警詢所述對被告甲○○仍具有證據能力；又 證人洪德芳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核與審判中不符，且其於 警詢中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詳後述），是對被告 甲○○具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本件證人洪德芳以證人身分於偵查中經具結向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辯護人雖稱上開證言屬傳聞證據而無證據 能力，惟觀諸筆錄之記載，係就自身親身經歷之經驗而為陳 述（詳後述），顯非屬傳聞證據，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自 得為證據。
三、以下所引證據，經本院當庭提示，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 護人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均無意 見，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 於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 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洪德安與被告甲○○於92年1月21日在大陸福州市公證處辦 理結婚登記，嗣被告洪德安於92年2月13日持結婚公證書至 臺北市北投區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又於92年2、3月間 持戶籍謄本至境管局申請來臺許可獲准，嗣被告甲○○於92 年3月29日來臺等事實，為被告甲○○所不爭執，復有大陸 地區結婚證明書、結婚登記申請書、公證書、大陸地區人民 明細資料報表等件在卷可憑（見偵卷第17至21、29、30頁） ，堪信為真。
二、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假結婚之事，辯稱：伊與洪德 安是真結婚云云。然查：
（一）被告甲○○於偵訊中供稱：伊於92年1月21日在大陸福州 市與洪德安真結婚，伊來臺灣後並沒有補辦喜宴，因為洪 德安說不用，且伊離過婚，所以也覺得不用辦喜宴；洪德 安並不是為了賺錢才跟伊結婚賺錢，但伊來臺灣後有給洪
德安3萬元，且洪德安去大陸結婚的機票錢是伊大姐付的 ；因洪德安沒有工作，沒有錢，伊要養他，所以伊在臺灣 有去打工賺錢，伊平常住在工作的地方，目前住在深坑， 只有週末才回洪德安住處看他，伊工作後每月會給洪德安 1萬元等語（見偵卷第35、36頁），於原審審理中陳稱： 伊今年44歲、洪德安64 歲，伊在與洪德安結婚之前是在 大陸鄉下種田，最高學歷為小學；伊是經由熟人介紹認識 洪德安，洪德安則是經由臺灣一個林先生的介紹認識伊， 但伊不知道這二個介紹人的姓名，伊也不認識林先生，伊 只見過洪德安一次，之後二人就決定結婚，當時洪德安有 跟伊說他在臺灣沒有工作，以前做水電虧本講了很多，伊 與洪德安從認識到交往、相愛到結婚一共3個星期，在大 陸辦結婚手續時，跑了很多單位，不只在法院辦，很複雜 、麻煩，伊自己都不會辦，是有結過婚的人帶著伊去跑這 些流程的，最後才辦護照、結婚證，有結過婚的人帶我們 跑這些流程；之後在大陸有宴客1桌，就只請伊的兄弟姐 妹，是由伊家裡出的錢，洪德安有交付新臺幣10萬元的聘 金給伊家人，伊沒有問過洪德安這些錢是哪裡來的；婚後 伊到臺灣後，曾與洪德安一起住過3個地方，最早在公館 路，後來移到嘉興街，之後才到清江路，但從結婚後2、3 年開始，伊平常都是住在外面工作，週末才會回洪德安的 住處；伊目前在深坑工作，但伊並沒有住在深坑；伊與被 告洪德安有性生活，一個月平均1、2次，每次時間約1個 鐘頭，伊與洪德安每次都是在開燈的狀態下為性行為；伊 從92年到現在，過年圍爐都是和洪德安一起在家裡過；伊 自己的健保費都是自己出，洪德安健保費則是由他外甥洪 繼興出的，伊一個月會給洪德安8、9千到1萬元，他用錢 很兇；洪德安會於98年4月至警局自首假結婚，是因為洪 德安的三哥洪德芳當面跟伊說希望伊與被告洪德安離婚， 所以才叫被告洪德安去報案；伊當初會想嫁到臺灣，是因 為伊前夫在外面有女人，伊很失望，後來洪德安拿幾萬元 給伊媽媽，伊媽媽很高興，說老公老沒關係，生活無虞就 好，伊也覺得嫁來臺灣生活很好，且洪德安雖長得不好看 ，但人很好，伊想說嫁來臺灣後就拚命工作；洪德安則是 因為想找一個伴，所以和伊結婚；洪德安有希望伊幫他生 一個小孩，但伊覺得洪德安都60幾歲了，用什麼養小孩； 伊與前夫生的子女都在大陸，都可以自己獨立了，伊在臺 灣每個月賺的薪水約3萬多元，平均每月會寄1、2萬元給 子女，在大陸工作很累，會沒辦法養小孩，所以伊想說跟 洪德安結婚就可以來台工作，自己賺錢養小孩也可以過得
很好等語（見原審卷第110至121頁）。共同被告洪德安於 偵訊中供稱：伊於92年1月21日在大陸福州與被告甲○○ 真結婚，因為伊拖到60幾歲才結婚，所以回到臺灣後沒有 跟家人講，也沒有補辦喜宴，伊於警詢中所稱有拿到的3 萬元，是被告甲○○來臺灣賺錢後給伊的，伊到中國大陸 結婚的機票錢是被告甲○○的大姐支付的；被告甲○○來 臺後就打工賺錢，因為伊沒有工作，也沒有存款，被告甲 ○○要養伊，每月給伊1萬元，家裡的錢也都是被告甲○ ○在管，伊不知道被告甲○○申請來臺的理由是否是要與 伊結婚生活，她來臺後住在她工作的地方，目前住深坑， 只有週末會來看伊，她回到家時約晚上10點多，洗完澡後 就睡覺，早上7、8點起床，伊自己則是晚上12點才睡，早 上5 、6點就起床；伊知道被告甲○○的父親已過世，母 親81歲，有1個哥哥、1個姐姐，不知道有無弟弟，另被告 甲○○還有2個小孩，大女兒20歲，小兒子的年紀伊不清 楚；被告甲○○的飲食習慣是吃飯，她不吃稀飯，平常有 時伊煮飯，有時被告甲○○煮飯，伊自己的飲食習慣是有 時吃饅頭，有時吃稀飯，中、晚餐伊都吃稀飯，因為伊沒 有牙齒；伊自己沒有什麼朋友，也不知道被告甲○○有無 什麼朋友；伊患有氣喘，已經3、40年了，每個月都固定 去拿藥一次，至於被告甲○○的健康狀況伊則不清楚；伊 於週六晚上睡覺前會與被告甲○○同床為性行為，伊每次 做約5到10 分鐘，直到98年都還有與她為性行為等語（見 偵卷第34、35、59、60頁），於原審審理中則稱：92年間 伊跟伊二姪子洪繼興一起做過不定期的水電工，有時有拿 到每次車錢1、2千元，有時則沒拿到錢，當時伊郵局的存 款約1、2萬元；伊共去過大陸2次，都是為了與被告甲○ ○結婚之事，但詳細時間及間隔伊已忘了，伊患有癡呆症 ；伊在上開2次去大陸的其中1次，是住在一個何姓朋友家 中，伊與何姓朋友是3、40年前在馬祖服役時認識，後來 伊要去萬華觀音廟附近遊玩，在路上剛好又遇上，但伊現 在已忘了何姓朋友的名字，也不知如何聯絡他；伊去大陸 是要去找住在福州的姑丈，機票錢是伊自己出的，伊自己 一個人到達大陸時沒有人來接伊，伊身上也沒有帶多少錢 ，伊也沒先換好人民幣，因伊朋友會幫伊出錢；伊在大陸 坐客運前往姑丈家的路上剛好又遇到何姓朋友，所以就臨 時決定去住何姓朋友家，住了3週，期間生活費用都是是 何姓朋友幫伊出錢的，但何姓朋友的事情與伊娶老婆的事 情沒有關係；伊跟被告甲○○從認識、交往、相愛到結婚 ，間隔約3週，一開始伊是在榮總遇到一個年約4、50歲的
林姓男子，伊不知道他的姓名、聯絡方式，但他主動說要 介紹他親戚的妹妹給伊當老婆，伊之前沒有結過婚，但因 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伊就跟林姓男子一起去大陸 （後改稱）伊就自己一個人過去大陸福州，與被告甲○○ 認識，見面後沒多久就決定結婚，在結婚之前伊跟被告甲 ○○只見過1 、2次面，後來辦結婚手續時，伊與被告甲 ○○2個人一起去大陸的法院，一個上午就辦好了，至於 申辦的流程伊已忘了；結婚時伊有拿新臺幣10萬元聘金給 她，錢是伊平常自己存的，伊也有與被告甲○○在大陸宴 客，請了2桌，被告甲○○的姐姐、妹妹、朋友、鄰居都 有出席；後來被告甲○○來臺後，隔天伊就帶她去區公所 報流動戶口，有無辦其他的手續伊已忘記了；被告甲○○ 來臺後說要去工作，就住在外面，只有週末回家，她有換 洗衣物放在伊住處，她回來時會煮稀飯給伊吃，這樣的情 況已維持5、6年了，被告甲○○在外面的住處是信義區○ ○街，伊沒錢就會去找她，一週會去2次，不會過夜，但 被告甲○○是來臺後過多久搬去住外面，伊已忘了，伊從 92年開始住在公館路住處，之後何時搬到清江路伊已忘了 ，但98 年年初開始被告甲○○就有和伊一起住在清江路 住處，她目前在深坑賣饅頭，但還是住在嘉興街，她以前 住過什麼地方伊也不清楚；伊從出生就有氣喘病，常去榮 總看病，這件事被告甲○○也知道；被告甲○○來台之後 迄今伊都有跟她發生性關係，性行為平均行為時間約5至 10分鐘，一禮拜約2、3次，但伊不知道被告甲○○有何身 體特徵；被告甲○○每個月給伊平均不到2千元，伊不知 道她一個月賺多少錢；本案後來是因伊三哥洪德芳沒看過 被告甲○○，想要看她，才會用帶伊去警局自首之方式逼 伊叫被告甲○○回來，伊去警局自首時名下並無財產，都 已過給洪繼興等語（見原審卷第92頁至109頁）。綜觀被 告甲○○與洪德安2人上開所言，就該2人於大陸辦理結婚 手續時共向幾個單位申請、婚後宴客桌數為1或2桌、被告 甲○○來臺後2人飲食習慣、發生性行為之日期、持續時 間及燈光狀態等細節、被告甲○○目前究係住在深坑或嘉 興街、洪德芳帶同洪德安至警局自首之原因究為想見到被 告甲○○，或希望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離婚等情節， 均明顯不符；且被告甲○○先稱其與洪德安在大陸第一次 見面時，洪德安即將自身並無工作、經濟狀況不佳之情據 實以告，嗣後又稱其一開始不知道嫁來臺灣要養洪德安、 其覺得嫁來臺灣生活會很好等語，前後亦有矛盾；又依該 2人所言，洪德安係經由不詳林姓男子之介紹，被告甲○
○則係經由不詳姓名之所謂「熟人」介紹，2人僅見過1 次面後，在3週內即完成結婚手續，實與一般締結婚姻之 經驗法則有違，已難遽信為真。
（二）再本件共同被告洪德安於警詢中業已自白陳稱：伊於89年 底、90年初時到榮民總醫院看醫生時，認識一名姓名不詳 、年約4、50歲的林姓男子，他說伊沒有娶妻，要介紹太 太給伊，之後林姓男子於91年底說要介紹他朋友的妹妹給 伊，就幫伊買機票讓伊去大陸，伊到大陸福州機場時，由 林姓男子接機並再次確認要介紹女生給伊的事，之後有去 被告甲○○家裡一趟，有見到被告甲○○的母親，林姓男 子並跟伊說如果伊跟被告甲○○結婚，就有3萬元，且會 幫伊辦好所有的手續，伊就在林姓男子朋友的家中住了3 週，期間於92年1月23日與被告甲○○辦理結婚手續，但 伊並沒有給被告甲○○家裡聘金，也沒有公開儀式、辦桌 ，亦未與被告甲○○發生性行為，伊有看到林姓男子幫伊 辦的大陸結婚證，及海基會的相關文件，等手續辦完後， 伊就返回臺灣；之後林姓男子叫伊於92年3月初到桃園機 場接被告甲○○返家，當時伊一個人去接機，有把被告甲 ○○接回伊住處，但她只待了一個晚上，隔天林姓男子就 叫人來就把她帶走了，從此伊只有在有事情的時候才會聯 絡被告甲○○，被告甲○○偶爾會到伊家拿1、2千元給伊 ，但都只待2、3個小時就走了，伊與被告甲○○從未發生 過性行為，被告甲○○來台後伊也沒有與她在臺灣辦理結 婚儀式或宴客，因為是假結婚，伊也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家 人；後來伊有拿到林姓男子叫朋友轉交給伊的3萬元，之 後林姓男子沒有再拿錢給伊，也沒有再與伊聯絡過；伊第 一次去大陸的機票錢是伊自己出的，第二次的機票錢是林 姓男子幫伊買的；被告甲○○來臺後，伊不知道她從事何 活動，只知道她住在六張黎的嘉興街；伊會到警局投案， 是因為伊大哥洪德芳知道伊與被告甲○○假結婚，婚後都 沒有同住之事，勸說伊自首，伊才會向警方投案等語（見 偵卷第4至6頁），核與證人洪德芳於警詢中陳稱：因伊弟 弟即洪德安與被告甲○○假結婚，伊就陪同洪德安到警局 說明；洪德安在數年前過年時至伊家圍爐時，就曾告訴伊 他有娶一名大陸女子即被告甲○○為妻，並當場告訴伊該 結婚是假的，且其兩人從未有共同居住之事實等語，伊及 其他家人也都從未見過被告甲○○，洪德安也未曾帶同該 大陸女子一同出現於家人面前，故伊曾多次叫洪德安儘快 與該大陸女子辦理離婚；後來因被告甲○○於近日將取得 中華民國國民身分證，移民署已於近日約談洪德安以便核
發被告甲○○之身分證，所以伊就勸說洪德安與伊一同向 警方說明此假結婚之事實等語（見偵卷第14、15頁），於 偵訊中證稱：洪德安在5、6年前某年過年吃團圓飯時，跟 伊說他去大陸娶了個中國新娘回來，但洪德安沒有辦過喜 宴，伊與其他兄弟也從未看過該大陸女子，且伊之前去被 告洪德安住處時，也沒有看過該女子，她與洪德安沒有同 居，也沒生小孩，親戚都不知道那名女子，伊也從未與該 女子即被告甲○○講過話，洪德安與被告甲○○是假結婚 等語（見偵卷第49頁），及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洪德安都 沒有工作，平常都是向兄弟拿錢，但洪德安並沒有因為要 娶被告甲○○的事而向伊拿錢，他說是朋友介紹，他跟朋 友一起去大陸，也不用錢，是朋友幫他出錢等語（見原審 卷第44、45頁）相符，且依卷附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 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見偵卷第27頁）顯示，本案報案 時間為98年4月13日上午8時50分，係由洪德安親自報案， 報案內容為：「一、市民洪德安（34.8.23生）於上述時 間至本所稱渠於92年1月21日與大陸女子甲○○（64.10 27生）以虛偽結婚方式，辦理大陸女子入境來台，從事不 法。二、洪德安坦承犯行，請警方偵辦。」等語，而據證 人即製作上開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之承辦員警呂志豪於原 審審理中證稱：本案當時是洪德芳與洪德安一起來警局報 案，當時由伊值班，伊就先依該二人之陳述作紀錄，一開 始是洪德芳先講，後來洪德安也有講，他們二人大概的陳 述的意思就是洪德安與被告甲○○是假結婚，主要情節是 洪德芳說的，洪德安在旁邊也有開口，但詳細講什麼伊已 忘記了，但應該是因為洪德安沒有表示反對意見，所以伊 才會在上開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上直接記載報案人是洪德 安、有假結婚的事實；伊作完初步紀錄後，後續調查筆錄 是由其他資深員警處理，伊沒有再介入；在他們來報案之 前，警方並不知道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是假結婚等語 （見原審卷第49至51頁），足見共同被告洪德安上開警詢 中所言係出於其自由意志，參以證人洪繼興於原審審理中 證稱：洪德安工作一向很不穩定，且名下沒有財產，生活 過得不是很好，所以伊都會資助他，平均每月資助5、6 千元；洪德安在去大陸娶妻之前，並未特別向伊借大筆的 錢，也沒有提到有無付聘金給對方的事；後來被告洪德安 去警局自首後，他有主動跟伊說他跟洪德芳去自首假結婚 的事，但他並沒有說到自首的內容是真是假等語（見原審 卷第83、84、89、90頁），顯見洪德安於至大陸結婚前並 未特意籌措聘金，以其自承當時郵局存款僅1、2萬元等情
，若非本案為相關費用均由不法集團支應之假結婚，共同 被告洪德安實無力負擔結婚費用，況若洪德安於自首時確 係遭洪德芳要求而被迫虛偽陳述假結婚乙事，其嗣於向洪 繼興提及此事時，理應表達自身委屈以圖公道，亦無對自 首內容不置可否之理，堪認共同被告洪德安於警詢中所言 屬實無疑，其嗣於偵訊、審理中翻異前詞所為之辯解，洵 難置採。
（三）至證人洪德芳於原審審理中雖另證稱：伊與洪德安並未住 在一起，洪德安只有在平常向伊要錢或是過年來圍爐時才 會到伊住處，平常家族婚喪喜慶的紅包、白包都是伊及其 他3個兄弟在出錢，洪德安都不會出，因為他沒有在工作 ；某一年過年時，洪德安到伊家時，有跟伊說他在大陸娶 一個大陸女子回來，並拿一本紅色的大陸結婚證書給伊看 ，伊也沒有仔細看，只說有結婚就好了，但伊及其他親戚 都沒有看過那個女子，洪德安也沒有宴客；後來因洪德安 常常生病，伊怕祖產被騙走，就與洪德安一起去區公所戶 籍課想辦離婚，但區公所說女方沒來不能辦，叫伊去警察 局，伊就與洪德安一起去警察局，當時洪德安跟警察說他 跟被告甲○○一年當中很少在一起，並跟警察說被告甲○ ○的住處，叫警察去找她；洪德安沒有跟伊說過他是假結 婚，也沒說到有結婚有收錢的事，只說是正式結婚，並有 拿一本中國大陸的紅色簿子，裡面有他們二人的照片，應 該是真的，但伊沒有看過被告甲○○；伊在警詢中沒有說 過被告2人是假結婚，當初是因為伊姪子洪繼興怕萬一被 告洪德安死後，祖產會遭被告甲○○奪走，且伊都沒看過 被告甲○○，所以洪繼興叫伊帶被告洪德安去自首，想逼 被告2人離婚，伊才會叫洪德安一起去警局報案，而因洪 德安比較沒主見，且平常就很怕伊，所以伊一叫，他就跟 著伊去報案，沒有表示反對，後來被告甲○○也有到派出 所做筆錄，伊才看到她；報案之後，在伊父親的小老婆過 世的喪禮上，伊有看到被告甲○○以洪德安老婆之名義去 祭拜；伊記得被告甲○○有到過伊家1、2次，但時間已不 記得；洪德安的住處與洪繼興的住處相連，伊很少去洪德 安的住處，都是他過來伊住處，所以伊不知道被告甲○○ 的衣物有無放在被告洪德安的住處；伊已忘了有無在警詢 中稱洪德安在圍爐時說他是假結婚的事等語（見原審卷第 41至48頁），而與證人洪德芳於警、偵訊中所言不符，惟 查證人洪德芳與共同被告洪德安既為同胞兄弟，其因顧及 手足情誼，已難期其於原審審理中仍能毫無偏頗據實證述 ，且證人洪德芳所稱與被告洪德安到警局自首之原因，係
為逼被告甲○○與共同被告洪德安離婚，亦核與共同被告 洪德安所謂因洪德芳想看到被告甲○○而帶其去自首等語 不符，難認證人洪德芳上開證言可採；且再參酌證人洪繼 興於原審證稱：伊與洪德安不定期見面，有時是伊主動去 找他，但伊都不會在他家過夜，有時是他到伊住處，伊有 見過被告甲○○幾次，有時候被告甲○○拿健保費給伊， 有時伊去找洪德安，被告甲○○剛好在那裡，因伊去健保 局問過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可否分開繳健保費，健保 局說不行，伊就請洪德安跟被告甲○○講，伊已經先幫他 們2人繳健保費，被告甲○○回來的時候要把她應付的健 保費給伊，後來被告甲○○也有把健保費給伊；有一次在 97年春天時，伊還聽到被告甲○○說她跟洪德安在吵架， 因為被告甲○○說洪德安晚上睡覺不洗澡，但他們實際吵 架原因伊不清楚；但因伊不常去被告洪德安住處，故伊不 知道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平時有無住一起；洪德安說 他多少有拿過被告甲○○的錢，金額多少伊不知道；洪德 安每年過年都會到伊家吃年夜飯，有一年沒來，過了很久 伊遇到他，問他這陣子為何沒看到人，他說他跑到大陸去 結婚了，但他並未提及當時結婚的情況；伊並未要求洪德 安離婚以避免被告甲○○分財產，因本來伊與洪德安雖有 共有一間公館路的房子，但伊在起碼4、5年前就已向洪德 安買過來，已過戶給伊，所以洪德安名下早就沒有財產了 ；伊沒有同時跟被告甲○○及洪德安2人一起吃過飯，但 伊私下有跟洪德安一起吃過飯；伊對洪德安的日常生活情 況不是很瞭解，也不知道他去大陸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從被告甲○○入境至今，伊只看過被告甲○○5次到10 次 左右，在伊二祖母98年6月1日過世時，被告甲○○有以媳 婦身分出席喪禮，但除了這次以外，從92年迄今伊家族內 的婚喪喜慶場合不止二祖母過世這一次，但伊在其他這些 場合中都沒遇過被告甲○○，只有遇到洪德安；從92 年 迄今，洪德安從未帶甲○○到伊家去圍爐過，伊也不知道 被告2人有無同房居住等語（見原審卷第80至90頁），顯 見證人洪繼興除以金錢資助被告洪德安外，並未涉入洪德 安之日常起居，亦甚少前往洪德安之住處，對被告甲○○ 及洪德安2人究是否真結婚乙事毫無概念，且證人洪繼興 已明確否認曾因怕遭被告甲○○爭取財產，而要求洪德芳 帶同洪德安自首以迫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離婚，核與 證人洪德芳上開證述亦不相符，參諸共同被告洪德安自承 其工作不穩定，名下存款無幾等情，業如前述，實無何財 產可供被告甲○○爭取，益見證人洪德芳於原審審理中所
述，係迴護被告甲○○之詞，不足採信。至證人洪繼興雖 證稱其自92年被告甲○○入境迄今，曾見過被告甲○○5 至10次，有一次是在97年春天，被告甲○○曾因洪德安不 洗澡就睡覺而與被告洪德安吵架，另有一次被告甲○○係 於其二祖母喪禮中以媳婦身分出席等語，惟亦證稱上開被 告甲○○與洪德安2人吵架原因，伊是聽被告甲○○說的 ，伊不知詳情，且洪德安每年都會到其住處吃年夜飯，但 從未帶過被告甲○○一起來，又其二祖母喪禮是在98 年6 月1日等語，細究其證言，其既未曾在被告洪德安住處過 夜，其於92年迄今6年間，縱偶有數次曾在洪德安住處見 到被告甲○○，仍無法確認被告甲○○究有無與洪德安同 住，且所謂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為日常瑣事爭吵乙節 ，亦係被告甲○○所轉述，被告甲○○出席長輩喪禮之日 期又係在洪德安於98年4月間至警局自首之後，被告甲○ ○復從未參與洪德安與洪繼興間之年夜飯聚會，自均難證 明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確有同居事實，仍不足執為有 利被告甲○○之認定。
（四）再共同被告洪德安於臺北市○○區○○路91巷2弄10號之 住處，經警方所移送之採證照片中顯示，該屋中只有一張 單人床，此有該照片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24頁），若被 告甲○○確實與洪德安有同居之事實，為何只擺設一張單 人床，顯然不合常理，亦可證被告甲○○所辯，並不足採 。
（五）綜上，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堪認共同被告洪德安確係為賺 取3萬元酬金，而與被告甲○○虛偽結婚，據以申請被告 甲○○來臺工作，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從無結婚之實 甚明，被告甲○○前揭所辯，洵屬事後圖卸之詞，不足採 信，應依法論科。
（六）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聲請傳喚洪德安、洪德芳 2 人證明被告甲○○與洪德安間是否有假結婚之事實存在 ，然洪德安、洪德芳2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到庭供述 ，且本件事實已臻明確，上述證人並無傳喚必要，附此敘 明。
三、新舊法之比較：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2 人為上開行為後，刑法總則 編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後，於95年7 月1 日正式施行， 而刑法第2 條第1 項固修正為「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 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
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乃為與刑法第1 條罪刑法定主義相 互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 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故刑法第2 條第1 項 雖經修正，但因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即無所謂比較新 舊法之問題，應逕適用裁判時之修正施行後刑法第2 條之規 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又關於新舊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 ，原則上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 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 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 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關於中華民國刑 法94年修正施行後之法律比較適用決議第一點第(四)小點參 照）再按行為後刑法條文經修正，惟無有利、不利情形者， 非屬法律之變更，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 最高法院95年第2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查此次修法與本案 罪刑相關者：
⒈查本件被告甲○○所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罪之主刑為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元以下罰金，被告犯罪時之 刑法就罰金刑之規定，依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 金刑應處銀元1元以上，並應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 規定，就其原定數額得提高為2倍至10倍，但法律已依一定 比率規定罰金或罰鍰之數額或倍數者，依其規定。惟前揭修 正施行之刑法第33條第5款則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 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而修正公布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第2項規定：「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 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 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 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 高為三倍」，比較修正前後之罰金刑輕重，該罰金刑之最低 刑度於修法後已有加重，故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刑法規定較 有利於被告。
⒉共同正犯部分：被告甲○○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 ：「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 」，修正後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 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 實行」，而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實 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 犯，是修正後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排除陰謀犯、 預備犯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 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應有新 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934號裁判
意旨參照），而被告甲○○與洪德安2人間無論依新舊法均 成立共同正犯，適用新法並未對被告甲○○較有利，自應適 用被告甲○○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
⒊連續犯部分：修正後刑法已刪除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 亦即本案前述2 次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如依修正 後規定，應分論併罰再定其執行刑，此較諸修正前僅論以一 罪並加重其刑，並未更有利於被告甲○○。
⒋綜上，整體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較有利於被告甲 ○○，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被告甲○○行為時之 修正前刑法及相關規定。
⒌另被告甲○○於犯罪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 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 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 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 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而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依修正 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 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 折算標準，應以銀元100元以上300元以下之數額折算1日， 經換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300元以上900元以下折算1 日。該規定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後，於98年1月21日再經 公布修正，自98年9月1日施行；依現行刑法第41條第1項前 段：「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 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 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另被告行為時之罰 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之規定，亦於98年4月29日廢除， 即依現行法係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折算1日，經比 較結果，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刑 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 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按結婚應為結婚之登記；結婚登記，應以當事人之一方為申 請人，戶籍法第17條第1項、第35條分別定有明文。而申請 人於申請結婚戶籍登記時，應提出證明文件，經戶政事務所 查驗後，應將受理登記資料登錄於電腦系統，戶籍法施行細 則第13條、第17條亦定有明文。是關於結婚戶籍登記，戶政 機關僅有形式審查權而無實質審查權，此觀戶籍法第76條「 申請人故意為不實之申請或有關機關、學校、團體、人民故 意提供戶政機關不實之資料者，處新臺幣九千元以下罰鍰」 之規定自明，故倘申請人明知無結婚之實，卻使戶政機關公 務員為結婚之登記，自應構成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公文書罪。另境管局於核發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
旅行證時，僅需形式查驗上開「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 保證書」是否業經警員查核對保、結婚證明書、公證書等是 否業經海基會認證，及是否備具戶籍謄本等相關文件，並未 進行實質審查，故若申請人明知入境原因不實，卻使境管局 公務員將該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大陸同胞申請 來臺之電腦報表公文書上，亦構成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 不實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罪。被告甲○○與洪德安共 同辦理不實結婚登記後，持相關文件向戶政事務所、境管局 行使，使該等公務員登載不實，核被告甲○○此部分所為， 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 4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 罪。被告甲○○與洪德安間就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犯 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甲○○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為嗣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被告甲○○先後2度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 犯行，時間緊接，目的同一，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 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 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
五、原審法院判決因認被告甲○○前揭犯行事證明確，且犯罪時 間，在96年4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 之規定，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28條、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