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804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人 乙○○
自訴代理人 張樹萱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毛國樑律師
莊志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
度自更二字第2號、98年度自字第12號，中華民國98年8月31日第
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及追加自訴意旨略以：被告丁○○於民國76年、77年間 ，與自訴人乙○○及陳春淵、戊○○，分別各出資20%、40% 、30%、10%共同向王梨生購買其所有坐落臺北縣新店市○○ 段員潭子坑小段144地號等19筆土地之20%持分（下稱系爭土 地），並以被告名義辦理所有權登記，相互約定俟將來土地 持分須辦理移轉或處分時，再依各出資人實際權利狀況辦理 移轉過戶。詎93年間，被告及其妻楊陳金年（由原審審理中 、尚未審結）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損害自訴人利益 之犯意聯絡，逕將包含自訴人權利持分之系爭土地全數出售 予高銘桂，並將應屬於自訴人所有之買賣價金侵占入己，而 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自訴人之利益。又高銘桂 實係以每坪新臺幣（下同）20萬元、22萬元之價格購買系爭 土地，被告與楊陳金年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 絡，共同向自訴人及共同出資之合夥人詐稱每坪係以17萬25 00元之價格售出，並於97年4月間，由楊陳金年出面與自訴 人簽立協議，以該不實之出售價格分配土地買賣價款與自訴 人，而詐得應屬自訴人所有之買賣價金差額，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罪、同法第342條第1項背信罪及同法 第339條第2項詐欺得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而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 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臺上 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 旨參照）。
三、自訴人認被告涉有上揭侵占、背信及詐欺得利罪嫌，係以76 年8月7日系爭土地不動產預定買賣契約書、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士林分院77年度訴字第1623號民事案件之起訴狀、筆錄及 民事判決、提存書、78年間王梨生案出資人間會算明細資料 、土地增值稅繳款書、被告簽發支票及借據、建造執照、87 年6月30日收支明細表、公有畸零地合併使用證明書、繳款 書、87年及88年自訴人之子丙○○通知被告繳增資款文件、 87年10月24日合夥人會議決議、93年7月17日不動產買賣契 約書、高怡和提出之買賣價金計算表及支票、97年4月1日自 訴人與被告之妻楊陳金年簽訂新店土地帳戶總結帳協議重點 及被告簽交自訴人之支票等件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 有何侵占、背信及詐欺得利等犯行，辯稱：系爭土地係其妻 楊陳金年與自訴人等人合夥購買，僅係借用其名義與王梨生 簽立買賣契約，簽約後，因王梨生違約一地兩賣，須以訴訟 解決，投資人之一之戊○○代書就以被告名義委任律師對王 梨生聲請假扣押及起訴，判決勝訴確定後，即由戊○○執確 定判決將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與被告名下，其僅出名登記 ，並非出資合夥人，從頭到尾其都沒參與，係由其妻和自訴 人、戊○○等人處理等語。
四、經查：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自訴人、被告及辯 護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各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含書面陳述），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 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之情形，依 前條規定，認例外均具有證據能力，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 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當事人於訴訟上程序權利，已受 保障。
㈡系爭土地係於76年8月7日以被告名義向案外人王梨生買受， 雙方並簽訂不動產預定買賣契約書，嗣後因王梨生未依約為 所有權移轉登記，復以被告名義對王梨生提起請求土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訴訟，及以被告名義對王梨生提起返還墊款之訴 。迨取得勝訴判決後，即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告。嗣於 93年7月17日，復以被告名義將系爭土地出售予案外人高銘 桂，而被告曾製作收支明細表、簽發支票、以系爭土地向陽 信銀行貸款時擔任連帶保證人及簽收由高銘桂因買受系爭土 地時所交付之支票等情，業經被告自承無訛，並有76年8月7 日不動產預定買賣契約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76年度訴字第 7707號民事判決影本、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士林分院77年度訴 字第1623號民事判決影本、93年7月17日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收支明細表、繳款書、合併使用證明書、臺北縣政府工務 局建造執照、由被告所簽發之支票、被告為連帶保證人之借 據及高銘桂開立由被告簽收之支票影本等在卷可參（分見原 審自更㈠卷第23頁至第32頁、第35頁至第43頁、第74頁至第 77頁、第54頁至第60頁、原審自更㈡卷第64頁至第69頁）， 足認上情為真實，堪以認定。是本件所應審究者，係被告是 否為買受系爭土地之出資合夥人之一，抑或僅係借名登記之 人頭？茲分述如下：
⒈證人戊○○於原審先後2次到庭均結證稱：76年是楊太太（ 即被告之妻）、自訴人、陳春淵和我4個人去買這土地，這 一批我投資比例為10%，楊太太為20%，自訴人（含陳春淵） 為70%，第一次實際是楊太太跟自訴人當買主，簽約時以被 告名義簽約，被告並無出面，不動產預定買賣契約書上「丁 ○○」3字，不是被告簽的，是他太太簽的；我們買土地時 楊太太是做土地仲介，我是代書，自訴人和陳春淵也是類似 關係，所以都不方便兼做買主，才會想要找被告當人頭；87 年6月30日收支明細表，是被告製作的，因86年間土地收購 完成時，要準備申請建照需要很多費用，被告是記帳士，又 是股東楊陳金年的先生，是我請被告幫忙製作一些流水帳； 因王梨生有一屋兩賣的情形，所以我取得楊太太同意後，用 被告名義請律師提起訴訟，法院判決勝訴後，我根據判決去 辦理過戶，當時因系爭土地只買5分之1，尚未買完整，還在 協調剩下部分，所以未過戶給其他投資人，93年6月時，自 訴人打電話詢問我系爭土地之事，我查後才發現漏未過戶給 其他股東，我告知楊太太，她有跟我說要過戶給他們，請我 結算，我認為系爭土地未過戶給其他股東，是我的疏忽，但 我也幫忙協調5、6次，也不願意他們繼續訴訟等語明確（見 原審自更㈠卷第148頁至第159頁、原審自更㈡卷第43頁）。
⒉經比對自訴人提出之系爭土地76年8月7日「不動產預定買賣 契約書」買主欄及陽信商業銀行石牌分行函覆原審之「變更 連帶保證人申請書」連帶保證人欄（見原審自更㈠卷第28頁 、第85頁），兩文件上被告之簽名，明顯不同，足見證人戊 ○○所證：不動產預定買賣契約書上「丁○○」3字係被告 之妻楊陳金年所簽寫等語，並非虛言。
⒊又觀諸自訴人提出之78年間王梨生案出資人間會算明細資料 （見原審自卷第5頁至第6頁），其上載明各股東之股份比率 及應收回金額如下：「乙○○（即自訴人）40%，應收回510 ,412、楊太太（即被告之妻）20%，應收回255,206、潘代書 （即戊○○）10%，應收回127,603、陳春淵30%，應收回382 ,809」等情，及自訴人提出之戊○○於93年8月、93年5月（ 其上傳真日期誤為2002年）所製作有關王梨生案計算書傳真 文件影本（見原審自更㈠卷第131頁、第132頁），其上亦分 「楊太（太）」、「乙○○等人」及「戊○○」3部分，各 以20%、70%、10%等比例為計算，均與證人戊○○上開所述 出資合夥之情形，相互一致。
⒋而自訴人於原審亦陳稱：買賣土地時，大部分都是和被告太 太會面沒有錯，原本大家感情也好，後來被告太太找一個建 築師來做，我兒子不同意，又說要登記在被告名下，所以才 有爭執等語（見原審自更㈠卷第16頁）。其調查證據狀，亦 表示：「被告業務繁忙，相關事務由妻子楊陳金平出面。」 （見原審自更一卷第21頁）。
⒌據上各情，若被告於76年、77年間，確實有與自訴人、陳春 淵、戊○○等人共同合夥出資向王梨生購買系爭土地，而非 僅係借名登記之人頭，何以於76年8月7日與王梨生簽訂買賣 契約書時，被告未自己出面，而係由其妻楊陳金年代為簽約 ？於78年間製作之王梨生案出資人間會算明細資料上，亦係 以「楊太太（即被告之妻）」為記載，及於自訴人對被告提 起本件自訴（即94年3月7日）前之93年5月、8月間，由戊○ ○所製作並傳真與自訴人之王梨生案計算書上，亦係記載「 楊太」，而非被告？足見證人戊○○上開證述被告僅係借名 登記之人頭，實際出資合夥人為被告之妻楊陳金年乙節，堪 以採信。
⒍而系爭土地既以被告名義為登記，則關於系爭土地之提起訴 訟、申請建造及辦理過戶等行為，亦均以被告之名義辦理之 ，自不待言。是自訴人執77年8月12日土地增值稅繳款書（ 見原審自字8號卷第11頁至第21頁），其上載有被告之姓名 ，指稱被告為系爭土地合資人云云，自不足取。至自訴人所 舉其餘各項證據，例如87年、88年丙○○通知合夥人繳增資
款文件（其上列被告為股東，股份百分比為(A)19.49%、(B) 18.91%）、87年10月24日合夥人會議決議（其上參加人員欄 ，有被告之簽名）、由被告登載之87年6月收支明細表、臺 北縣政府公有畸零地合併使用證明書（其上申請人為被告等 10人）、被告為分擔合資土地申請建照所支付之各項費用而 簽發予蔡達寬建築師事務所之支票、及合資人以17筆土地向 陽信商業銀行儲蓄部借貸1億2千萬元之借據（被告亦擔任連 帶保證人）（分見原審自更㈡卷第162頁至第162-1頁、第16 3頁、自更㈠卷第54頁、第56頁、第59頁、第60頁）等書面 資料，亦僅證明被告有同意擔任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並配 合辦理相關各項事宜，尚無從憑此即遽認被告係實際之出資 合夥人。
㈢至被告雖坦承登記於其名下之系爭土地於93年7月間出售予 高銘桂，其亦有簽收高銘桂所交付之支票等情。惟參酌證人 高銘桂於原審結證稱：這筆土地買賣，除我之外，還有我兒 子高怡和一起處理，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看過在庭之被告 丁○○，但是好像在簽約或簽約前，有看過1次是他太太， 我沒有看過被告本人等語（見原審自更㈡卷第54頁），及證 人高怡和於原審結證稱：簽約或付款時有見過被告，當初出 面處理事情的是楊陳金年等語（見原審自更㈡卷第58頁）， 足認被告辯稱：我太太叫我簽約，我就簽了，土地買賣過程 我都沒有參與，也不認識高銘桂，簽收買賣價金部分我有參 與，因為是用我的名字出賣的等語屬實。參酌被告之妻楊陳 金年出面將系爭土地出賣予高銘桂此情，更可確認被告並未 與自訴人等人共同出資買受系爭土地無訛。
㈣再衡之自訴人於本案繫屬後之97年4月1日，就系爭土地，與 被告之妻楊陳金年達成協議，此有自訴人所提出之新店土地 帳戶總結帳協議重點1份在卷可考（見原審自更㈡卷第168頁 至第169頁）。若被告確實為系爭土地合夥人之一，並將系 爭土地出售予高銘桂，則自訴人理應與被告協商、結算系爭 土地價款之分配，然而，自訴人卻係與被告之妻楊陳金年達 成協議及和解，益證被告應非購買系爭土地之實際合夥人， 亦與系爭土地之出售無涉。
㈤綜上所述，既然被告僅係借名登記之人頭，並非真正合資購 買系爭土地之人，於93年7月間亦非其將系爭土地出售予高 銘桂，自難認被告有何基於不法所有或損害自訴人利益之意 圖，將自訴人所有之買賣價金侵占入己，而為違背其任務行 為之可言。況上開新店土地帳戶總結帳協議重點，亦係被告 之妻楊陳金年與自訴人所簽訂，已如前述，則系爭土地每坪 之出售價格為17萬2500元乙節，顯難認係由被告所提出，而
被告又非實際出售土地之人，遑論其有何詐欺得利之行為。 ㈥此外，自訴人雖聲請傳喚證人甲○○及丙○○到庭作證，惟 於76年、77年間，是由被告之妻楊陳金年、自訴人、陳春淵 與戊○○4人合資買受系爭土地，戊○○於88年間，將其股 份賣與楊陳金年及自訴人之隱名股東甲○○等情，已據證人 戊○○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自更㈠卷第148頁、第155頁 ），而觀諸自訴人於原審曾陳稱：我於97年4月1日簽撤回自 訴狀時，是想不要告被告，但股東甲○○及陳春淵對協議有 意見，我也不知怎麼辦等語（見原審自更㈡卷第41頁、第44 頁、第17頁），可見於合夥之初，甲○○僅係自訴人之隱名 股東，其本身是否有實際參與購買系爭土地等合夥事務，已 有疑義，且自訴人與被告之妻楊陳金年雖已達成和解，但甲 ○○不同意該和解之內容，自訴人始續行本件訴訟，足認甲 ○○立場顯有偏頗之虞。況被告僅係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 ，並未實際參與合夥買受及出售事宜，事證詳如上所述，核 無傳喚甲○○再予調查之必要。另被告並不否認自訴人與楊 陳金年簽署新店土地帳戶總結帳協議重點時其亦在場之事實 ，惟被告既在現場，若其果真係合夥人之一，為何自訴人竟 捨被告而與其妻楊陳金年簽署協議書，由此適亦可得知被告 確實僅係借名登記之人頭而已。是自訴人聲請傳喚其子丙○ ○欲證明當時簽署協議時被告在場參與結算云云，自亦無必 要。
五、綜上所述，自訴人所舉之各項證據資料，均尚無從證明被告 為合夥人之一而有實際參與系爭土地之購買及出售等事宜， 即難認被告有自訴人所指之侵占、背信及詐欺得利等犯行。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認被告有自訴人所指訴 之犯行，揆諸首揭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依法諭知無罪判決 。原審同此見解，諭知被告無罪判決，於法並無違誤，上訴 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核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6 月 3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曾德水
法 官 陳恆寬
法 官 崔玲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馬佳瑩
中 華 民 國 99 年 6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