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婚字第151號
原 告 戊○○
訴訟代理人 張英一律師
被 告 丙○○
訴訟代理人 廖淑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不成立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5
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與被告間婚姻關係不成立。
訴訟費用新臺幣肆仟捌佰柒拾捌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兩造於民國88年1月8日結婚，因被告婚後生性大變，常無理 取鬧稱原告亂搞外遇或亂倫，如稱原告姊姊的孩子是原告與 姊姊所生，致原告無法忍受，遂於92年8月4日與被告離婚， 惟事後經不住被告之哀求，復於92年10月15日在未舉辦公開 儀式之情況下，再與被告辦理結婚登記，然被告竟又向原告 表示，原告弟弟娶外籍新娘是「娶一個人和原告二個公家用 」，造成原告無法承受之精神負擔。綜觀，兩造雖曾於92年 10月15日為結婚之登記，惟並未舉行任何結婚之公開儀式， 結婚證書上之2名證人於簽名時，亦未在場親見兩造結婚之 事實，欠缺修正前民法第982條第1項所定婚姻成立之要件， 婚姻關係應為不成立，爰依修正前民法第982條第1項、第98 8條第1款規定，請求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婚姻不成立。 ㈡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 兩造有無共同生活僅涉及兩造有無結婚的合意而已，並無 法改變兩造未舉行公開儀式結婚的事實。
⒉92年10月14日當天原告確實未曾前往被告之母謝黃琴家中與 被告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系爭結婚證書係被告請證人乙○ ○、甲○○、丁○○○簽完名後，於92年10月15日拿出來請 原告簽名，2人並於當天偕同至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 上開事實，除有證人甲○○於鈞院言詞辯論時陳述明確外， 另觀以該結婚證書末尾之日期被告本填載「92年10月15日」 ，後經刪除更正為92年10月14日，由上開更改日期之事實亦 足明暸，倘所有在結婚證書上簽名之人簽名完成之時間均為 「92年10月14日」，該完成書寫日期必定亦同時填載為「92 年10月14日」，斷無先填上92年10月15日再更改為「92年10 月14日」之理，除非此證書內容全部填載完成之時為「92年 10月15日」，是原告表示該結婚證書係被告請所有證人簽完 名並自行簽名後，於92年10月15日再拿出來請其簽名並共同
前往戶政事務所為結婚登記之論述，較符合事實而堪採信。二、被告則辯以：
㈠按結婚應有公開儀式及2人以上之證人，固為修正前民法第9 82絛第1項所明定。而所謂公開儀式，雖係指結婚之當事人 應行定式之禮儀，使不特定人得以共聞共見認識其為結婚者 而言。兩造既曾依習俗於其住所搓湯圓、祭拜祖先、燃放鞭 炮，並表明結婚而宴客1桌，不失為公開之結婚儀式，兩造 之婚姻關係，應已成立（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808號判 決參照），至於當時舖排穿戴為何，在非所問。從而，所謂 「公開」，應不限於公共場所，縱然在兩造之住所，只要當 時在場參加之人，知悉其等所參加者係男女雙方之結婚場合 ，且知悉結婚之當事人為何人，應即足堪認定為公開儀式。 又所謂2人以上之證人，祇須有行為能力在場親見而願證明 其結婚者為已足，不以證婚人為限。經查，兩造雖於92年8 月4日協議離婚，並至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惟被告因兩 造子女教養問題，仍願與原告再結為夫妻，乃向原告提議要 再次辦理喜宴，但原告稱以大家也不知道雙方已離婚，本次 簡單就好，不需再大肆宴客，被告不得已，乃於92年10月14 日，邀請被告之母丁○○○及友人乙○○、甲○○，共同前 往丁○○○位在台中縣霧峰鄉○○村○○路451巷72號之住 所，告知在場參加之丁○○○、陽明輝、甲○○，斯時係被 告丙○○與原告戊○○之結婚場合後，並由丁○○○、乙○ ○及甲○○分別在結婚證書上「主婚人、證婚人及介紹人」 欄位簽名蓋印，完成兩造之結婚儀式，旋即於同日中午，在 上址住處宴請上開人等。揆諸首揭說明，本件兩造結婚之時 ，當時在場參加之丁○○○、乙○○及甲○○，既均知悉其 等所參加者係兩造之結婚場合，且認識結婚之兩造為丙○○ 與戊○○，並有參加同日之飲宴，應即足堪認定為有公開儀 式。因此，本件兩造結婚確實符合民法上開條文規定之要件 ，要無可疑，兩造之婚姻應已成立，也可認定。 ㈡又原告對於92年10月14日所簽寫之結婚證書既然於簽寫當時 並無任何異議，且會同被告於簽寫後之翌日，即92年10月15 日，前往戶政事務所為結婚登記，結婚登記後，兩造更一直 同居在南投縣草屯鎮○○里○○路○段3號之住處，雙方所生 之女蘇涓璦亦與原、被告共同生活，迄今已6年，鄰居及雙 方親友亦均認知原、被告為夫妻關係，並無人對於兩造是否 為夫妻有任何疑義，顯然雙方不僅有婚姻之外觀，也有婚姻 之實質關係，二人間顯有強烈結為夫妻共同生活之真意。按 結婚，應有公開儀式及2人以上之證人；經依戶籍法為結婚 之登記者，推定其已結婚，96年5月23日修正公布前之民法
第982條第I、2項固分別定有明文，然該條文所採取之儀式 婚主義，在目前社會，因儀式之公示力微弱，又無國家機關 之參與，認定當事人是否發生婚姻關係，並非毫無困難，而 戶籍登記制度已完備，一般國民之法律觀念，容易接受經結 婚登記始為法律上夫妻之規定，但無法接受經結婚登記，非 即法律上夫妻之現行儀式婚主義規定之當然解釋，亦不易接 受經結婚登記推定結婚之效力，反而使當事人之婚姻關係長 期處於不確狀態，隨時可被反證推翻，使當事人自始無婚姻 效力之事實。且修正後民法第1050條已明定離婚登記為兩願 離婚之形式要件之一，為資平衡，並求適用之一致，尤須以 結婚登記為婚姻形式要件。因此，自身分關係應求其安定之 本旨而言，修正前民法第982條規定顯有不當，益可明瞭。 從而，民法第982條乃本此意旨，於96年5月23日修正公布為 「結婚應以書面為之，有2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由雙方 當事人向戶政機關為結婚之登記。」，將儀式婚主義變更為 登記婚主義，並於97年5月23日起施行。另民法親屬編施行 法第4之1條第1項雖規定:「中華民國96年5月4日修正之民法 第982條之規定，自公布後1年施行。」，然我國民法之前採 儀式婚主義，容易造成富事人間有無婚姻關係存在爭議之缺 點，已如前述，本件被告與原告既然已經為夫妻之共同生活 長達6年，已與法律上夫妻無異，倘完全置之不理，任由原 告訴請確認婚姻關係不成立，對被告及兩造所生子女之權益 ，顯屬不利；益證本件實應認定兩造之婚姻關係成立，較符 合被告及社會一般人之認知與期待。
三、法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兩造於88年1月8日結婚，嗣於92年8月4日離婚（下 稱第1次結婚），復於92年10月15日向戶政機關辦理結婚登 記（下稱第2次結婚）等事實，業據提出戶籍謄本1件為證， 且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南投縣草屯鎮戶政事務所以98年8 月14日草戶字第0980002262號函檢送本院之兩造結婚證書、 結婚登記申請書各1份在卷可稽。自堪信為真正。 ㈡原告另主張兩造第2次結婚並無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一節， 則為被告所否認，辯以：兩造有於92年10月14日，邀請被告 之母丁○○○及友人乙○○、甲○○，共同前往丁○○○位 在台中縣霧峰鄉○○村○○路451巷72號之住所，告知在場 參加之丁○○○、陽明輝、甲○○，斯時係兩造之結婚場合 後，由丁○○○、乙○○及甲○○分別在結婚證書上「主婚 人、證婚人及介紹人」欄位簽名蓋印，完成兩造之結婚儀式 ，旋即於同日中午，在上址住處宴請上開人等，故兩造已有 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等語。
㈢按「㈠男女2人，約證婚人2人及親友數人，在旅館之1房間 內舉行結婚儀式，其結婚既係在旅館之1房間內，自須有足 使一般不特定之人均可知悉之表徵而得共見者，始得認為公 開。㈡男女2人，約證婚人2人及親友數人，在旅館之宴會廳 置酒1席，如其情狀無從認為舉行結婚儀式，雖其主觀以為 舉行婚禮，仍不得謂有公開之儀式。」（司法院院字第1701 號解釋足資參照）。經查，本件經通知證人乙○○到庭，其 結證稱：「（問）兩造結婚證書上的簽名是否你簽的？是我 簽名的，丁○○○和我以及我太太甲○○都在同一個佛堂上 課，所以常會碰面，我記得丁○○○有打電話，也有當面告 訴我跟甲○○，要我們在結婚證書上簽名，當證婚人，講完 後有一天丁○○○就約我們去簽名，地點我忘記了。（問） 地點是在住家或公共場所？是在住家。（問）是在誰家？我 忘記了。（問）你在結婚證書上簽名是否確實知道簽名是因 為原告、被告要結婚？是。（問）你到達簽名現場後接下來 的情形如何？大家打招呼、聊天一下，氣氛還蠻開心的，後 來就簽結婚證書，後來大家就聊天，聊完我和甲○○就離開 了。（問）你到現場，除了與兩造及丁○○○聊天外，有無 做其他事？沒有。（問）你是否知道丁○○○家吃飯的地方 在何處？我不知道，我去丁○○○家，都是去她家設在3樓 或4樓的佛堂。（問）你是否不曾在丁○○○家吃飯？我記 得有一次是跟幾個道親一起去，那次有在客廳吃飯。（問） 你與道親一起去丁○○○家吃飯該次，兩造是否在場？沒有 ，我除了這次在丁○○○家吃飯外，其他沒有在丁○○○家 吃飯。（問）你簽名那天，兩造有無祭拜祖先？我不確定， 我跟甲○○一直待在客廳，我沒有看到，因為兩造是進進出 出的。（問）你們簽名當天，你和甲○○在現場時，有無你 們5人以外的其他人到現場？我印象中有看到其他人來。（ 問）幾個人來？來做什麼？我不記得幾個人來，也不記得他 們來做什麼。（問）進來的人有無跟你講話？好像沒有講話 ，只有點個頭。」，又證人甲○○到庭係結證稱：「（問） 你有無在此張結婚證書上簽名？是我簽名的，我只記得兩造 要結婚，邀請我過去簽名當證人，何人邀請我的，我也沒有 印象。（問）你簽名時，原告有無在場？我印象中沒有看到 他。（問）你簽名現場，是什麼樣情狀的場所，請你敘述。 好像是住家。（問）在住家裡，你簽名時，有哪些人在場？ 被告、證人丁○○○，好像還有別人，我不認識。（問）你 簽名現場，你說有其他人，那些人在做什麼？有無說什麼話 ？我記得很熱鬧，有簿子，丁○○○請我簽名，我簽完名就 走了，我沒有跟那些人講話或者互動。（問）你在現場待了
多久？有無吃飯？沒有很久，沒有吃飯。（問）你去現場一 直到離開有無超過半個小時？應該沒有。（問）現場有無祭 拜祖先？我在場時沒有看到祭拜祖先。（問）你在現場時， 被告和證人丁○○○有無說什麼話？有無向在場的人表示現 在在辦結婚這件事？沒有向在場的人表示現在在辦結婚這件 事，丁○○○有告訴我，請我當結婚的證人。（問）你在現 場，有無吃到湯圓？沒有。（問）簽名現場，有無結八仙紅 綵或掛紅燈籠？沒有。（問）請敘述你到場後，到離開的過 程。丁○○○邀請我去簽名，我就去了，到場後丁○○○倒 茶給我喝，我寒喧幾句，簽完名我就走了。（問）你去簽名 的現場是否丁○○○她家？是她家。（問）平日要去丁○○ ○家，是否要丁○○○來開門才可以進去？要丁○○○來開 門才可以進去。」，證人即被告之母丁○○○則證稱：「（ 問）請詳細敘述你簽名當天的經過情形。時間我忘記了，簽 名地點在我家1樓客廳，我印象很模糊了，我記得甲○○有 來簽名。（問）簽名時有何人在場？他們是前後簽名還是一 起簽名？我有簽我自己的名，其他的我不記得了。（問）簽 名當天，妳女兒、女婿有無在場？我印象中原告有來，我女 兒也有在場。（問）簽名當天妳有無請乙○○、甲○○吃飯 ？我記得我有請他們喝茶，中午時我有準備一點便菜，但甲 ○○有無吃飯我不記得了，乙○○有沒有去我也不記得了。 （問）簽名當天除了原告、被告、證人甲○○外，有無其他 人去妳家？我忘記了。」。是由上開證人之證詞可知，簽寫 結婚證書之地點係在證人丁○○○之住處，又該住處須經丁 ○○○之許可始能進入，並非外人可以隨便進出，自非公共 場所甚明。又依證人所證當天情況，除證人乙○○、甲○○ 、丁○○○有在結婚證書上簽名及喝茶、聊天外，並無舉行 其他之儀式，亦未舉辦婚宴，又現場雖有其他人在場，但被 告及證人丁○○○均無向在場之人表示當時係在辦理結婚之 事，證人乙○○、甲○○與該等人之間亦無任何互動，是由 當時之情狀，並無足以使在場其他人得以認識兩造正在進行 結婚一事之表徵存在，則證人乙○○、甲○○、丁○○○雖 明知其等係為兩造再度結婚而在結婚證書上簽名，揆諸上開 司法院院字第1701號解釋之意旨，亦難因此即認兩造已有舉 行結婚之公開儀式甚明。是被告前揭所辯，尚不足採，原告 主張兩造第2次結婚並無舉行公開儀式，應屬事實，而堪認 定。
㈣被告雖又辯稱兩造自第2次結婚迄今已共同生活6年，已與法 律上夫妻無異，實應認定兩造之婚姻關係成立，較符合被告 及社會一般人之認知與期待云云。惟按「結婚有下列情形之
一者，無效：一、不具備第982條之方式。」，民法第988條 第1款定有明文。是結婚未具備同法第982條規定之方式者， 依法為當然無效，自不能因雙方已有共同生活多年之事實， 即逕認婚姻關係存在，無待說明。被告上開所辯，與法不符 ，洵無足採。次按「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 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 定；其在修正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亦不適 用修正後之規定。」、「中華民國96年5月4日修正之民法第 982條之規定，自公布後1年施行。」，為民法親屬編施行法 第1條、第4條之1第1項所明定。並無修正後民法第982條規 定得溯及適用之特別規定。而修正後之民法第982條係於96 年5月23日經總統公布，依法於97年5月23日以前發生之事件 ，均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甚明。又修正前民法第982條係規 定：「結婚，應有公開儀式及2人以上之證人。經依戶籍法 為結婚之登記者，推定其已結婚。」。其所謂公開儀式，係 指結婚當事人行定式之禮儀，使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認 識其為結婚者而言。如當事人結婚並未具備此項法定要件， 即自始不發生結婚之效力。已經依戶籍法為結婚之登記者， 當事人仍得提出相反之證據推翻之（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 857號判決足資參照）。本件兩造係於92年10月15日向戶政 機關辦理第2次結婚之結婚登記，該次婚姻是否合法有效， 自應適用修正前民法第982條之規定，即應有公開之儀式及2 人以上之證人，然由證人乙○○、甲○○、丁○○○之證詞 ，堪認兩造並未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業如前述，則依民法 第988第1款規定，兩造第2次結婚為無效。從而，原告請求 判決確認兩造第2次結婚其婚姻關係不成立，為有理由，依 法應予准許。
四、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9 年 6 月 17 日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家事法庭
法 官 趙淑容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洪聖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