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8年度訴更二字第161號
99年6 月9 日辯論終結
原 告 甲○○
丙○○
戊○○
共同送達代收人 己○○
樓之2
訴訟代理人 張麗玉 律師
被 告 臺北縣新店市公所
代 表 人 庚○○○○○○住同上
送達代收人辛○○
訴訟代理人 翁志明 律師
參 加 人 壬○○
訴訟代理人 沈明達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耕地三七五租約事件，原告不服臺北縣政府中華民
國93年1 月5 日北府訴決字第0920796832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
訴訟，經本院93年度訴字第454 號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
銷，並駁回原告其餘之訴；兩造均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
院96年度判字第724 號判決將該判決全部廢棄，並發回本院更為
審理，本院以96年度訴更一字第79號判決，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
定，並命被告應做成准予原告續訂租約之處分。被告及參加人不
服，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98年度判字第1385號判決，將原
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更為審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第一審及發回前上訴審訴訟費用均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本件訴訟繫中，被告代表人由曾正和變更為王美 月，並由新任代表人聲明承受訴訟，經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
二、事實概要：原告甲○○等3 人（即承租人）與參加人壬○○ （即出租人）就坐落臺北縣新店市○○段○○○○段170 、 171 、178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訂有耕地三七五租約 ，租約號碼為北店雙字第59號。民國（下同）91年12月31日 租期屆滿後，原告及壬○○分別於92年1 月3 日、同年2 月 13日向上訴人臺北縣新店市公所申請續訂租約及收回自耕。 經上訴人臺北縣新店市公所審核後以92年4 月7 日北縣店民 字第0920012532號函（下稱原處分）復略以：「出租人無耕 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1 、2 、3 款情形，准由
出租人收回自耕，不准承租人續訂租約。」原告不服，提起 訴願，經臺北縣政府93年1 月5 日北府訴決字第0920796832 號訴願決定駁回，乃提起行政訴訟並聲明：「訴願決定及原 處分均撤銷，並命被告作成准予原告等續租系爭土地之處分 。」嗣經本院以93年度訴字第454 號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 分均撤銷，並駁回原告其餘之訴。兩造及參加人均不服提起 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以96年度判字第724 號判決將前開本 院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更為審理，本院再以96年度訴更一字 第79號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並命被告臺北縣新店市 公所應作成准予原告續訂租約之處分。被告及參加人不服， 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以98年度判字第1385號判決再將 本院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更為審理。
三、原告主張略以：
（一）本件參加人有不能自任耕作之事實：
１、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1 款，所謂不能自任 耕作，係屬事實認定問題，其立證方法，非得由第三人出 具保證書代之。苟不能自任耕作，則關於出租人收益是否 不足維持一家生活，及收回後是否不致使承租人失其家庭 生活依據，要非所問（參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582 號 判例）。查參加人自幼起到近七十歲晚年，雖早期登記為 自耕農，但始終未曾從事過農事事務，毫無農耕經驗可言 ，況其現在，雙腳走路微跛，身體行動不便，如何從事勞 力農事工作？（此事實請本院勘驗其身體實際狀況即明） 。再細觀中央健康保險局台北分局函復本院有關參加人自 91年1 月1 日起至94年2 月28日止之門診及住院就醫記錄 明細表，參加人於91年間共就醫36次，住院一次；於92年 間共就醫53次，住院一次；於93年間共就醫55次，住院一 次。三年間共就醫144 次，上開期間每月平均就醫四次， 亦曾有一個月就醫9 次之記錄。可見參加人體弱多病，長 年均處於生病需就醫之狀態，試問其如何從事極需體力及 勞動之農耕事務？參加人應無法自任耕作甚明。乃原處分 及訴願決定，以其自立有自耕能力切結書，即率認參加人 無不能自任耕作之事實，應有違誤。
２、再由參加人與訴外人廖國忠92年4 月2 日因和解所取回之 土地（坐落新店市○○段○○○○段一七二地號）。參加 人取回土地後無力耕作，任憑土地荒廢，雜草叢生，致竹 筍園不長竹筍，參加人壬○○兒子張盛華才會竊取系爭鄰 地原告所種植、管理竹筍園之竹筍，益加證明參加人有不 能自任耕作之事實，何則焉會長期讓土地荒廢之理？況系 爭土地於91年6月10日土地已註銷原農業用地編訂改為停
車場用地及商業區，足見參加人收回系爭土地絕非要從事 農耕，只是等待著土地高額出售或合建房屋。反之，原告 等自幼起即從事農務，身體健康，若無系爭土地供其等工 作，無非令原告等失業，致生原告等家庭失其生活依據。 ３、司法院釋字第580 號解釋係於93年7 月9 日公佈，其解釋 有關「出租人之自任耕作，不以人力親自實施耕作為限， 為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之經營之自行耕作或委託代耕者亦 屬之」之效力，應自公佈日發生效力（參見司法院釋字第 188 號解釋）。姑不論上開解釋理由非屬該號司法院解釋 之標的，何況本件「耕地租約期滿時」係發生於91年12月 31日，故關於出租人壬○○斯時是否「不能自任耕作」判 定，自應適用91年12月31日法律見解判定之，應無司法院 釋字第580 號解釋理由見解之適用。
（二）參加人戶內五位孫子女之戶籍登記屬刻意安排規避法律之 脫法行為，有違誠信原則無效，其等之收支應剔除不予合 併核算，方屬合法。
１、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2 款係規定：「耕 地租約期滿時，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出租人不得收回自耕 ：……二、出租人所有收益足以維持一家生活者。」另所 謂「家」者，依民法第1122條規定，乃以永久共同生活為 目的而同居之親屬團體；至所謂「戶」，參諸戶籍法第3 條：「戶籍登記，以戶為單位。在一家，或同一處所同一 主管人之下共同生活，或經營共同事業者為一戶，以家長 或主管人為戶長；單獨生活者，得為一戶並為戶長。一人 同時不得有兩戶籍。」之規定，可知，於戶籍法「戶」之 意涵與民法所稱之「家」，並非完全相同；亦即於戶籍登 記是否屬同一戶，固得作為認定是否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 的而同居一「家」之參考資料，但尚非於戶籍法上之同一 戶者即當然屬民法所稱之同一「家」，或非同一戶籍者即 當然非屬民法所稱之同一「家」。而上述耕地三七五減租 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既以出租人所有收益是否 足以維持「一家」生活為要件，故此款要件之是否該當， 自應以出租人「一家」，即與出租人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 而同居之親屬團體作為核算之範圍。至於內政部86年函釋 ：「出、承租人之生活費用，以租約期滿前1 年出、承租 人本人及其配偶與同一戶內之直系血親全年生活費用為準 。」因其性質上係屬內政部為利其下級行政機關為耕地三 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規定之執行，所訂立作為認定事實準 則之行政規則；故於個案若適用此函釋結果，係違反民法 「家」之規定者，自仍應依據民法關於「家」之規範，核
實認定；而非使出租人或承租人，得循該函釋內容，經由 戶籍登記之刻意安排，而得脫法規避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 之強行規範。
２、查本件被告臺北縣新店市公所係依內政部86年函釋，按系 爭土地出租人即參加人及其配偶暨同一戶內之未成年孫4 人、孫女1 人之收支情形，而認參加人所有收益不足以維 持一家生活。惟：參加人子女、孫兒甚繁，其戶內5 位孫 女父母既均健在，則何以將5 位無謀生能力孫女戶籍均登 記於參加人戶內，父母戶籍反設他處，顯有違常情。顯見 參加人戶籍內無謀生能力尚未成年之孫女戶籍登記，應屬 刻意安排規避法律之脫法行為。尤以其子邵張華於民國90 年間仍在台北縣新店市○○路○ 段136 號1 樓距離參加人 住處不遠5 段136 號處經營新雙城果菜行，直至98年8 月 9 日間仍居住於參加人近處，甚至於同住一屋簷下，否則 怎會於上開期日清晨6 時30分許在台北縣新店市○○路○ 段系爭土地上竊取原告所種植、管理竹筍，益證參加人與 其5 位孫子女並非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其 實際上之照料並非由年事已高且健康不佳參加人負責，而 係由居住鄰處其子邵張華在照料生活，被告僅以形式上之 戶籍資料，將參加人之5 位孫女併計為不能維持一家生活 之認定，於法應有未洽。
３、證人丑○○於99年5月17日本院準備庭證稱： ⑴當初是要求原告、壬○○兩邊都要提出戶籍謄本、收入 狀況證明。在看過雙方提出的資料後，會先試算一下是 否符合規定，如果有爭議再去查相關資料。查的時候， 認為壬○○的人口這麼多，而兒子有故意避免合併申報 ，我也有特別注意。我當初有會同兩造到現場查看三七 五租約耕地現場，證人去耕地現場的同一天，也順便去 壬○○家裡查看。原告有三人，當初哪一位原告陪同我 去現場耕地的，並記不得了。原告當初並未陪同去壬○ ○家裡查看。證人去壬○○家裡的時候，只有看到壬○ ○兩個老人家，沒有看到其他人，壬○○是說小孩都去 上學了。壬○○的房子是一般的房子，沒有說很大，證 人只有待在壬○○房子的門口，沒有進去屋子裡面，也 沒有向壬○○鄰居查訪。去現場耕地、壬○○房子之後 ，再請壬○○來公所做訪查記錄。壬○○說他全戶人口 有七位，當時戶籍謄本也是記載七人，二者相符，所以 證人認定壬○○全戶人口是七人。現場耕地的狀況是栽 種竹子，當初原告、參加人和證人一同至現場耕地查看 ，但不確定是原告或參加人帶證人去現場耕地了。參加
人生活費用都是以基本費用計算，收入部分是依照參加 人綜合所得稅計算。原告方面，也是依據綜合所得稅資 料計算。原告及參加人的親屬方面，也是根據證人所蒐 集的資料作審查。不管是原告或參加人，不會僅依據他 們主張的金額計算，會依據蒐集的資料例如所得稅資料 、作實質審查。因為壬○○的兒子、女兒戶籍沒有和壬 ○○在一起，所以我沒有調查壬○○兒子、女兒的收入 狀況。有無自耕能力，只要土地出租人自稱能耕作，依 據內政部規定，我就認定其有自耕能力。
⑵沒有向國稅局調取資料，因為雙方已經提出所得資料。 ⑶證人本以為壬○○在賣水果，結果壬○○提出營利事業 登記證是邵張華在經營，而邵張華戶籍與壬○○沒有在 一起，所以不能將邵張華所得計算進去。我印象中，壬 ○○稱邵張華實際上居住在基隆，我不清楚水果店實際 上由何人經營。證人沒有到房子二樓查看。
４、從上開丑○○證述可知本件原處分：
⑴證人丑○○係參加人壬○○說他全戶人口有七位，當時 戶籍謄本也是記載七人，二者相符，所以認定壬○○全 戶人口是七人，純依壬○○戶籍謄本為據，而非以一家 即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之親屬團體作為核算之範 圍，於法顯有違誤。
⑵又王麗雲為張君偉、張宇涵、張伯偉、張宇萱、張哲偉 、張孝偉之母，於90年間依戶籍謄本之記載其係同居住 於參加人壬○○居住處台北縣新店市○○路○段136號， 張盛華依戶籍謄本之記載其於85年10月4 日間亦居住於 參加人壬○○居住處台北縣新店市○○路○段136號，並 於該居住處經營新雙城果菜行，於97年7月9日始與妻王 麗雲離婚。足見王麗雲、張盛華之婚生子女等六人應係 由其父母王麗雲與張盛華永久共同生活在照顧。退一步 言，依當時壬○○全戶籍人口應有九位亦非七位，足見 原處分縱據壬○○戶籍謄本稱壬○○全戶人口七人，亦 與事實不符。
⑶證人丑○○稱「查的時候，認為壬○○的人口這麼多， 而兒子有故意避免合併申報，我也有特別注意。」足見 原處分當時承辦人員丑○○已明知壬○○故意於戶籍登 記謄本上刻意規避法律為脫法行為，但原處分仍僅依形 式上戶籍謄本之記載率為認定壬○○人口數，顯有違法 之處。
⑷證人丑○○處分時並未向國稅局調取資料，然查張盛華 確實於90 年於新店市○○路○段136號1樓經營新雙城果
菜行，並曾向財政部國稅局申報綜合所得在案，復有王 麗雲向財政部國稅局90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 單，原處分忽略上開兩人所得資料，亦有違法之處。 ⑸證人丑○○稱，「印象中，好像有賣水果……，我不清 楚水果店實際上由何人經營」，足見於90年間新雙城果 菜行確實有在營業，惟處分並未列入壬○○所得資料， 亦有違失。
（三）本件系爭新店市○○段○○○○段170 、171 、178 地號 原告即承租人等3 人所訂三七五耕地租約，其租賃期日至 民國91年12月31日屆滿。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第1 項、第20條反面解釋，出租人得收回自耕及承租人不得續 訂租約應依「耕地租約期滿時」即91年12月31日為判斷時 點，被告及訴願決定，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及中央法規標準 法第5 條關於人民之權利、義務事項應以法律定之規定， 以內政部86年9 月5 日台86內地字第8687938 號行政函釋 ，或逾越母法意旨，單憑「綜合所得額之申報及核定」形 式證據，以出租人及承租人民國「90年」時之綜合所得稅 額證明書之文件為準，認有無收回自耕或不得為續約之決 定，於法應有違誤。
（四）退一步言，出租人因收回耕地，致承租人失其家庭生活依 據，現承租人之收支情形已有變更，自非不得以其結果， 為決定或裁判之依據。按耕地租約期滿時，出租人申請收 回耕地，主管機關審核其所有收益是否足以維持一家生活 ，固應以租約期滿前一年之綜合所得（因期滿當年之綜合 所得額尚未申報及核定關係），及全年生活費支出之情形 為準，但若因收回耕地而涉訟，事實審法院依法調查證據 之結果，出租人之收支情形已有變更者，自非不得以其結 果為裁判之依據（參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37號判例、 最高行政法院70年度判字第30號判決要旨）。查原告丙○ ○民國92年所得為新台幣（下同）78,200元，甲○○為32 ,347元，戊○○為429,815 元，三人合計所得共計540,16 2 元，92年生活費用部分依民國92年度台灣省最低生活費 標準8,426 元。丙○○部分每月8,426 元×12月＝101,11 2 元（每年）×6 人＝606,672 元。甲○○部分每月8,42 6 元×12月＝101, 112元（每年）×4 人＝404,448 元。 戊○○部分每月8, 426元×12月＝101,112 元（每年）× 4 人＝404,448 元。606,672 元＋404,448 元＋404,448 元＝1,415,568 元，原告丙○○、甲○○、戊○○三人合 計92年生活費即為1,415,568 元。而原告丙○○、甲○○ 、戊○○民國92年度三人合計所得共計僅540,162 元，原
告三人該年度生活費用卻高達1,415,568 元，不足額達87 5,406 元，原告需告貸渡日，已因出租人因收回耕地，致 承租人失其家庭生活依據，其情堪憐，被告允為出租人收 回自耕，於法容有未洽。
（五）末查本件被告係依內政部86年函釋，按系爭土地出租人即 參加人及其配偶暨同一戶內之未成年孫4 人、孫女1 人之 收支情形，而認出租人所有收益不足以維持一家生活。惟 ：參加人子女、孫兒甚繁，其戶內5 位孫女父母既均健在 ，則何以將5 位無謀生能力孫女戶籍均登記於參加人戶內 ，父母戶籍反設他處，顯有違常情。顯見參加人戶籍內無 謀生能力尚未成年之孫女戶籍登記，應屬刻意安排規避法 律之脫法行為。尤以其子張盛華（更名前：邵張華、張張 華）於民國86年6 月16日即在台北縣新店市○○路○段 136號一、二樓參加人同址住處經營新雙城果菜行，直至 98年8月9日間仍居住於參加人處，否則怎會於上開期日清 晨6時30分許在台北縣新店市○○路○段系爭土地上竊取原 告所種植、管理竹筍。台北縣新店市○○路○段136號一 、二樓經查復有參加人另一子邵芳國經營濟原堂蔘藥行及 其女邵美蓉經營新弘祥商店，益證參加人與其5位孫子女 並非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其實際上之照料 並非由年事已高且健康不佳參加人負責，而係由居住同處 張盛華、邵芳國、邵美蓉在照料其生活，被告僅以形式上 之戶籍資料，將參加人之5位孫女併計為不能維持一家生 活之認定，於法應有未洽。為此，懇請本院向新店市戶政 事務所函調歷年來於台北縣新店市○○路○段136號一、 二樓房屋內設戶籍之全部資料，以供審酌。
（六）綜上所述，原處分及訴願決定認事用法均有違誤，乃起訴 聲明：１、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撤銷。２、被告對於原告 92 年1月3 日申請之續訂租約事件，應做成准予原告續租 系爭土地之處分。３、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被告抗辯略以：
（一）按「耕地租約期滿時，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出租人不得收 回自耕：一、出租人不能自任耕作者。二、出租人所有收 益足以維持一家生活者。三、出租人因收回耕地，致承租 人失其家庭生活依據者。」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 一項定有明文，本件依最高行政法院98年度判字第1385號 判決所示，參加人即出租人是否有自任耕作之能力？ １、依卷附戶籍謄本所載，參加人具「自耕農」身分，足見其 對農耕事務有一定之認識，又參加人雖於91年間就醫36次 ，住院1 次，然其就醫之原因為何？且其身體狀況是否因
就醫致無自任耕作之能力，包括其無以人力親自實施耕作 能力，亦無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或委 託代耕能力？未見原審予以釐清並敘明其理由。 ２、參加人前向他人取回另筆新店市○○段○○○○段172 地 號土地種植竹筍，縱有雜草叢生情事，原因甚多，尚難憑 此即認參加人全無以人力親自實施耕作能力，亦無農業科 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或委託代耕能力。…… 。至出租人有無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 或委託他人代耕能力，更非以出租人於租約之租期屆滿時 ，是否僱工代耕、委託代耕，立定計畫或與人簽約俾從事 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為認定依據，尤以委 託他人代耕能力而言，通常祇要出租人能為有效法律上意 思表示之委託或僱傭即足認有委託他人代耕能力；況租約 之租期屆滿時，出租人之耕地尚未收回，其未僱工代耕、 委託代耕，立定計畫或與人簽約以從事農業科技化及企業 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自不能據以認定出租人即無農業科技 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或委託他人代耕能力。 ３、據上，可認本件參加人即出租人有自任耕作之能力，殆可 認定。
（二）次最高行政法院98年度判字第1385號判決認：依耕地三七 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規定，出租人必須無所定3 款之 1 法定不得收回之事由始得收回自耕。則出租人倘無耕地 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1 款事由者，尚須審查有 無同條第2 款、第3 款之事由。認：
１、內政部86年9 月5 日台86內地自第8687938 號函釋，性質 上係屬內政部為利其下級行政機關為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 第19條規定之執行，所訂立作為認定事實準則之行政規則 ；故於個案若適用此函釋結果，係違反民法「家」之規定 者，自仍應依據民法關於「家」之規範，核實認定。 ２、本件被告未予調查審認參加人與其5 位孫子女是否以永久 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亦或僅是為脫法規避耕地三 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規定之適用，所為戶籍登記之刻意安 排，僅以形式上之戶籍資料，逕為其等係同一家，並據為 出租人即參加人一家所有收益不足以維持一家生活之認定 ，核與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及 民法第1122條規定不符，被告認定即有率斷。且本件參加 人一家之成員為何，為事實認定問題，其一家成員確定後 ，始得據以計算收支情形，……再詳予調查審認之必要， 並予指明云云。
３、惟查內政部86年9 月5 日台86內地自第8687938 號函釋，
性質上係屬內政部為利其下級行政機關為耕地三七五減租 條例第19條規定之執行，所訂立作為認定事實準則之行政 規則，則被告依此認定，即無違誤，果原告否認出租人即 參加人與其5 位孫子女是否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 一家，或認戶籍登記係出租人即參加人為脫法規避耕地三 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規定之適用，所為之刻意安排，即應 由原告就此部分舉證以實其說。
（三）綜上所陳，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被告認事用法並無違 誤，並聲明求為判決：１、駁回原告之訴。２、訴訟費用 由原告負擔。
五、參加人主張略以：
（一）參加人並無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1 款所定 之情形：
１、最高法院發回意旨指示：所謂出租人「不能自任耕作」， 是指出租人本身無自任耕作之能力，包括其無以人力親自 實施耕作之能力，亦無為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 耕作能力或委託代耕之能力。且係以「耕地租約期滿時」 為判定出租人是否「不能自任耕作」之時點。
２、依94年2 月25日參加狀附證二，行政法院75年度判字第20 56號裁判要旨指示，所謂出租人不能自任耕作以出租人及 其配偶與同戶內之直系血親均無自耕能力者為準。參加人 本人為自耕農，有耕作能力，配偶邵樨堂、同戶內之直系 血親張君偉、張宇涵、張伯偉均有耕作能力。參加人、配 偶、及直系血親假日或學校下課後，在收回之172地號共 同耕作之情形，有96年10月25日補充答辯狀附證所示照片 為證。原告提出舊照片證明參加人未在172 地號土地耕作 ，證明參加人無自耕能力，並無可採。
３、出租人有無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或委 託他人代耕能力，更非以出租人於租約之租期屆滿時，是 否僱工代耕、委託代耕，立定計劃或與人簽約俾從事農業 科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為認定依據，尤以委託他 人代耕能力而言，通常祇要出租人能為有效法律上意思表 示之委託或僱傭即足認有委託他人代耕能力；況租約之租 期屆滿時，出租人之耕地尚未收回，其未僱工代耕、委託 代耕，立定計劃或與人簽約以從事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經 營之自行耕作，自不能據以認定出租人即無農業科技化及 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或委託他人代耕能力。（參最 高行政法院98年度判字第1385號判決第10頁倒數第10行） 。
（二）參加人並無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2 款及第
3 款所定之情形：
１、被告依內政部86年9 月5 日台86內地字第8687938 號函、 行政院86年10月3 日台86內第37857 號函規定，據以核算 本件出租人、承租人耕地租約期滿前一年之收益( 因期滿 當年綜合所得稅尚未申報及核定，無綜合所得稅額證明書 ) 與生活費用，於法有據。
２、被告依90年度綜合所得稅額證明書、業佃雙方收益對照表 ，訪談筆錄、內政部公布90年度最低生活費用明細表、戶 籍謄本、參加人之自耕身分證明文件、切結書，詳細調查 ，核計本件耕地如由參加人收回，並無耕地三七五減租條 例第19條第1 項第2 款所定出租人所有收益足以維持一家 生活，及同條項第三款所定出租人因收回耕地，致承租人 失其家庭生活依據之情形，亦無同條項第1 款所定出租人 不能自任耕作之情形。被告以系爭號函准由參加人收回本 件耕地自耕，於法並無不合。台北縣政府訴願審議委員會 駁回原告之訴願，於法亦無不合，原告訴請撤銷，並無理 由。
３、三七五減租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第二款所稱「出租人所有 收益足以維持一家生活者，係謂租約期滿前一年出租人本 人及其配偶與同一戶內直系血親綜合所得稅所得總額，足 以支付出租人本人及其配偶與同一戶內直系血親全年生活 費支出者而言（參本院88年判字第3351號裁判要旨)。內 政部86年9月5日台(86)內地字第86 87938號函、並報請行 政院86年10月3日台(86)內第37 857號函同意，被告據以 核算出、雙方九十年所得總額及生活費用，於法有據。 ４、原告對於被告之處分不服提起訴願，台北縣政府訴願委員 會依本院70年度判字第30號判決要旨，就原告與參加人間 租約期滿前一年之綜合所得( 因期滿當年尚未申報及核定 ) 及全年生活費支出計算原告租約期滿前一年之收支相抵 ，尚餘617,409 元。參加人租約期滿前一年之收支相抵， 則不足427,834 元。因認本件耕地由參加人收回，並無三 七五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3 款所定之情形，乃將原告之訴 願駁回，亦符合上開法令及本院上開判例之指示。 ５、參加人壬○○除於94年2 月25日之參加訴訟狀提出戶籍謄 本證明五位孫子女自出生起即與參加人壬○○共同生活而 居一家為一家之成員( 實際上有六位孫子女同居一家，大 孫女為上文山中學將戶籍遷出，90年之戶籍只有五位孫子 女。大孫女畢業後已將戶籍遷回) 外，另提出里長之證明 書具體證明六位孫子女自幼即共同生活，同居一家，並非 為脫法規避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規定之適用，所為戶籍登
記之刻意安排。
（三）綜上所陳，被告之原處分及訴願決定，並不違背法令，聲 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六、本件應適用之法律及本院見解：
（一）按「（第1項）耕地租約期滿時，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出 租人不得收回自耕：一、出租人不能自任耕作者。二、出 租人所有收益足以維持一家生活者。三、出租人因收回耕 地，致承租人失其家庭生活依據者。（第2項）出租人為 擴大家庭農場經營規模，得收回與其自耕地同一或鄰近地 段內之耕地自耕，不受前項第2款規定之限制。（第3項） 出租人依前項規定收回耕地時，準用第17條第2項規定補 償承租人。（第4項）出租人不能維持其一家生活而有第 1項第3款情事時，得申請鄉（鎮、市、區）公所耕地租佃 委員會予以調處。」「耕地租約於租期屆滿時，除出租人 依本條例收回自耕外，如承租人願繼續承租者，應續訂租 約。」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20條定有明文。依 上開法律規定可知，耕地租約屆滿時，如出租人收回自耕 ，依法並無不得收回之情形時，並非當然應許承租人續訂 租約，有最高行政法院60年判字第801 號著有判例足資參 照，亦為本次最高行政法院發回所揭示之法律上判斷。（二）次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1 款所謂出租 人不能自任耕作，乃指出租人本身之能力而言，苟有此能 力，縱不自任耕作，而為維持一家之生活直接經營耕作者 ，依土地法第6 條後段之規定，亦難謂有該條項第1 款之 情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112號判例）。司法院 釋字第580 號解釋亦揭櫫：「減租條例第19 條 第1 項第 1 款之規定，為實現憲法第143 條第4 項扶植自耕農之意 旨所必要，惟另依憲法第146 條及憲法增修條文第10條第 1 項發展農業工業化及現代化之意旨，所謂出租人之自任 耕作，不以人力親自實施耕作為限，為農業科技化及企業 化經營之自行耕作或委託代耕者亦屬之。」從而，所謂出 租人「不能自任耕作」，是指出租人本身無自任耕作之能 力，包括其無以人力親自實施耕作之能力，亦無為農業科 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或委託代耕之能力。且 係以「耕地租約期滿時」為判定出租人是否「不能自任耕 作」之時點。出租人是否「不能自任耕作」亦與出租人之 一家人是否有自任耕作能力無涉；此亦為本次最高行政法 院發回所指示之法律上之判斷，應為本案判決之基礎。原 告雖主張司法院釋字第580 號解釋於93年7 月9 日公布， 其解釋效力自公布日始發生效力，故本件不能適用上開解
釋云云。然查上開司法院解釋，乃闡述法條之原本法意， 核與司法院釋字第188 號，乃就因適用法律或命令發生見 解岐異之統一解釋當然不同；從而原告上開主張顯有誤會 ，並不足採。
（三）再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2 款「出租人所 有收益足以維持一家生活」，所謂「家」者，依民法第11 22條規定，乃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之親屬團體； 至所謂「戶」，參諸戶籍法第3 條：「戶籍登記，以戶為 單位。在一家，或同一處所同一主管人之下共同生活，或 經營共同事業者為一戶，以家長或主管人為戶長；單獨生 活者，得為一戶並為戶長。一人同時不得有兩戶籍。」之 規定，可見戶籍法「戶」之意涵與民法所稱之「家」，並 非完全相同；亦即於戶籍登記是否屬同一戶，固得作為認 定是否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之參據，但 尚非於戶籍法上之同一戶者即當然屬民法所稱之同一「家 」，或非同一戶籍者即當然非屬民法所稱之同一「家」。 而上述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9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既 以出租人所有收益是否足以維持「一家」生活為要件，故 此款要件之是否該當，自應以出租人「一家」，即與出租 人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之親屬團體作為核算之範 圍。此見解亦是本件最高行政法院發回所指示之法律上判 斷，有拘束本院判決之效力。
七、本件事實概要及兩造主張之事實及陳述分別如前述，是兩造 主張爭點厥為：１、參加人壬○○是否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 例第19條第1 項第1 款「出租人不能自任耕作」情形？２、 壬○○之家庭成員究有幾人，其所有收益是否足以維持一家 生活？３、參加人收回系爭土地後，有無耕地三七五減租條 例第19條第3 款致承租人即原告失其家庭生活依據？（一）本件參加人即系爭土地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之出租人壬○ ○，於本件系爭租約於91年12月31日租期屆滿時，應有自 任耕作之能力。
１、查依卷附戶籍謄本所載，參加人具「自耕農」身分，是其 對農耕事務有一定之認識，亦與參加人提出之里長證明書 （本院卷第78頁）記載，壬○○自幼生長於農家，擅長農 作等相符；此外另有參加人依內政部法規，於92年2 月13 日立具之出租人自任耕作切結書在卷（本院93年訴字第45 4 號卷第79頁）可證；兼查壬○○亦到庭陳稱，其有自耕 能力，並提出其與孫子共同種植之照片數幀在卷（本院96 年訴更一字第79號卷第85頁）可查；是被告及參加人主張 於系爭租約屆滿時，參加人有自任耕作之能力，縱非親自
耕作，但至少亦有維持一家之生活直接經營耕作之能力， 即非無據。
２、再查被告承辦人於作成原處分之初，親自訪談壬○○並作 成訪談紀錄，而訪談時，壬○○的意識能力、行動能力皆 無問題，亦有訪更一卷訪談紀錄，附訴願卷可查；是被告 及參加人陳稱，壬○○自幼對農耕事務有一定之認識，但 識字，有意識能力及行動能力，縱因就醫致無法親自自任 耕作，但仍具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或 委託代耕能力等語，核亦可採；從而參照上開法律說明， 壬○○於本件系爭租約於91年12月31日租期屆滿時，有自 任耕作之能力，應足證明。
３、原告雖主張參加人壬○○係27年10月15日出生，於被告做 成系爭處分之92年4 月7 日時為65歲，而壬○○於91年間 共就醫36次，住院1 次；於92年間共就醫53次，住院1 次 足證壬○○在系爭租約於91年12月31日租期屆滿時，應無 自任耕作之能力云云，然查，原告迄未舉證證明壬○○之 就醫之原因為何，亦未證明壬○○身體狀況是否因就醫致 無自任耕作之能力，即包括其無以人力親自實施耕作能力 ，亦無農業科技化及企業化經營之自行耕作能力或委託代 耕能力；且查壬○○亦到庭多次陳稱其有自行耕作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