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258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被 告 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劉思龍律師
被 告 丁○○
被 告 戊○○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施秉慧律師
焦文城律師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林石猛律師
張宗琦律師
被 告 庚○○
被 告 辛○○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葉美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96年度訴字第4637號中華民國98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8810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甲○○、丁○○、戊○○、丙 ○○、庚○○、辛○○於民國89年間分別係高雄市政府勞工 局（下稱勞工局）局長、機要秘書、副局長、主任秘書、第 三科之科長、股長、科員，均為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 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緣於89年4 月間，勞工局為辦理 「高雄二千、風光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向中國鋼鐵股份 有限公司等公司募得新台幣（下同）429 萬9 千元，該活動 採購項目，包含活動企劃、舞台搭設、文宣品、贈品採購等 項目，屬政府採購法第2 條所稱之財物買受及勞務委任之範 圍，其採購性質係屬於政府機關以「代收代付款」辦理採購 事項，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88）工程企字第8808983 號、（88）工程企字第8808992 號、（88）工程企字第8809 088 號及（88）工程企字第8809942 號等解釋，應適用政府 採購法之程序進行公開招標。詎被告乙○○、甲○○、丁○ ○、戊○○、丙○○、庚○○、辛○○竟共同基於圖他人不
法利益之犯意聯絡，明知上開採購案應依政府採購法進行公 開招標程序，乃由被告乙○○於89年2 、3 月間，私下將前 揭活動交由快樂聯播網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快樂聯播網公司 ）辦理，且指示由被告甲○○負責全案之執行工作。嗣因該 局辦理採購業務之第四科人員認該案之發包作業違反政府採 購法而拒絕配合辦理，被告乙○○遂再指示被告甲○○將該 採購案直接交由被告丙○○、庚○○、辛○○辦理。被告丙 ○○、庚○○及辛○○接辦後，即於89年4 月19日由被告辛 ○○簽呈被告庚○○、丙○○、戊○○及乙○○等人批准後 ，發函予快樂聯播網公司，將上述活動交由該公司承辦。同 年月26日，被告辛○○檢具該活動企劃書乙份，層呈簽請局 長乙○○裁示是否辦理。惟該簽呈於會勞工局會計室意見時 ，會計室主任彭冠博表示「本案擬請主管科依政府採購法及 相關規定本權責覈實辦理」。然被告辛○○、庚○○、丙○ ○、戊○○、丁○○、甲○○及乙○○等人均置之不理，拒 不依政府採購法辦理，並於同年月27日，收受快樂聯播網公 司以快樂廣播電台名義，請求勞工局先行提撥200 萬元，以 供活動執行之來函後，即由被告辛○○簽呈庚○○、丙○○ 、戊○○、丁○○及乙○○等長官批示，詎該簽呈於會辦會 計室時，會計主任彭冠博再次簽具意見，認「依本室承辦人 員向市府主計處及權責單位電詢結果是應受規範（政府採購 法）」等語，另技士馮金源亦表示本案是本局業務委託案， 請依據政府採購法第5 條規定辦理本項所委託相關業務」等 語，然被告辛○○、庚○○、丙○○、戊○○、丁○○、甲 ○○及乙○○等人仍置之不理，同意撥款預付予快樂聯播網 公司。嗣於同年6 月22日，勞工局再付尾款1,688,072 元， 總計該活動支付快樂聯播網公司3,688,072 ，依國稅局於89 年12月11日以台財稅第90458436號函財政部備查之89年度營 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同利潤標準「社會服務及個人服務業」中 廣播電視業之廣播台淨利率以13％計算，共計圖利快樂聯播 網公司47 9,449元，因認被告等人均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4 款之主管事務圖利罪嫌等語。並以：㈠被告乙 ○○、甲○○、丁○○、戊○○、丙○○、庚○○、辛○○ 之供述；㈡證人彭冠博、楊佩玲之證述；㈢被告辛○○於89 年4 月19日、同年月29日之簽稿影本、於同年月26日之簽呈 影本；㈣高雄市政府工局便條影本；㈤高雄市政府勞工局動 支經費黏貼憑證用紙影本；㈥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函釋影 本；㈦「風光五一」案會計室內部審核檢討報告等件，為其 主要論據。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301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且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又本件公訴人指被告行為時所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 1 項第4 款之圖利罪，原規定為：「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 ，直接或間接圖私人不法之利益」；已於90年11月7 日修正 為：「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 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 其犯罪構成要件，已變更以行為人明知違背法令為必要，並 將圖利罪規定為實害犯；復於98年4 月22日將原條文所謂「 明知違背『法令』」，修正為「明知違背『法律、法律授權 之法規命令、職權命令、自治條例、自治規則、委辦規則或 其他對多數不特定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對外發生法律效果之 規定』」，明確規定「法令」之適用範圍。被告行為後，關 於圖利罪之構成要件，於裁判時既然已經變更，並限縮其成 立要件，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自應依新法而以較為有 利被告之構成要件，從嚴論斷是否成立犯罪。而所謂「明知 」，係指須具圖利而違背法令之直接故意，即主觀上有違背 法令以積極圖取不法利益之意思，客觀上並將該犯意表現於 行為，因而獲得利益為要件。且兩者之間，必須具有相當之 關聯性始足當之。
三、訊據被告乙○○、甲○○、丁○○、戊○○、丙○○、庚○ ○、辛○○等人均堅詞否認有圖利之犯行，㈠被告乙○○辯 稱：有關我們辦理五一勞動節，因勞工局沒有編列這筆預算 ，我們都是對外籌款，由廠商自己籌辦，勞工局只是出個名 而已，業務都交給三科依法辦理，並無圖利等語；㈡被告甲 ○○則以：本案活動都是依照去年流程辦理，我不知道這樣 的流程是否適用採購法，這個問題，是到活動已經開始了， 會計室才簽出來，負責採購的第四科在籌備活動期間之相關 會議中也沒有提出來，整個勞工局都有相關單位參與籌備， 都沒有人提出來要適用採購法，所以當會計單位提到這個問 題，如果要適用採購法的話，有很多機會，都可以提出來等 語為辯；㈢被告丁○○辯稱：我擔任公職多年，我副局長是 幕僚人員，職責就是襄理局務，依公文流程審查公文後轉呈 局長核示，並無決策權，我沒有介入本案，也沒有指示，亦
無違法故意，更無犯行等語；㈣被告戊○○則辯以：我並不 認識快樂聯播網公司的人，跟快樂聯播網公司也沒有關係， 我怎麼可能圖利他們，我擔任公職人員已超過30年，我一向 奉公守法，規規矩矩，於89年時，我擔任公職人員已超過25 年，已達到自願退休的條件，怎麼可能為圖利他人40幾萬元 而甘冒喪失退休金的風險，本案自始都是局長室直接找科室 處理，我完全沒有參與介入，也沒有做過任何指示，我只是 核稿轉呈而已，並沒有核決權利，且4 月19日及26日的簽文 上，或沒有會計室及第四科表示不同意見，或所提出之意見 並沒有與三科衝突矛盾之處，我才同意核章上呈，並沒有不 理會計室意見的情形，至4 月29日三科簽辦預付200 萬元的 事情，我並沒有核章，另四科技士馮金源簽具意見部分，並 未曾出現在相關簽呈上等語；㈤被告丙○○辯稱：本案勞工 節活動由我們這科承辦，是因過去都是由三科承辦，本案未 依政府採購法辦理，是因當時我也是才調來，對政府採購法 不熟，所以我自己沒有留意，因88年已經辦過一次相同的活 動，而且我上面有局長，下面有股長及承辦人員，我就很放 心交給他們去做，我對政府採購法也不懂等語；㈥被告庚○ ○則以：本件採購案，是我第一次承辦，活動的經費不是單 位年度預算，是募款而來，因我沒有辦理過這類活動的經驗 ，所以相關文書作業，都是奉長官的指示或交辦，且當年度 是政府採購法第一次適用，在4 月26日簽辦計劃案時，還不 知道有政府採購法，直到企劃案於4 月29日批示後，才知道 這案子有適用政府採購法的問題，因局裡是否適用政府採購 法見解不一，且批示當天已經是活動辦理最後的工作天，才 繼續辦理活動，我們不是明知而為，也不知道這樣是違法， 沒有圖利他人之意思等語置辯；㈦被告辛○○辯稱：當時我 對政府採購法並不瞭解，因是第一次承辦，活動經費是募款 而來，並非單位的年度預算，過去也不知道採購法的規定， 我沒有辦理這類活動的經驗，該活動相關文書作業，都是奉 長官的指示交辦，當年度活動是政府採購法第一次適用，在 4 月26日簽辦計劃案時，那時候還不知道有政府採購法，直 到企劃案於4 月29日交給長官批示後，才知道這案子涉及適 用政府採購法問題，因為局裡是否適用政府採購法見解不一 ，而且批示當天已經是活動辦理最後的工作天，我是不知情 的情況下繼續辦理活動，我們不是明知而為，也不知道這樣 是違法，沒有圖利他人之意思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乙○○、甲○○、丁○○、戊○○、丙○○、庚○○、 辛○○於89年間，依序係擔任勞工局局長、機要秘書、副局
長、主任秘書、第三科之科長、股長、科員；於89年4 月間 ，勞工局為辦理「高雄二千、風光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 向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募得429 萬9 千元；上開活 動由局長乙○○指示交由該局第三科承辦，並委由快樂聯播 網公司負責執行( 即業務委託) ；勞工局並應快樂聯播網公 司之要求，於89年4 月29日核准預付該公司200 萬元之活動 經費，嗣於活動辦竣後，於同年6 月22日，勞工局再付尾款 1,688,072 元，總計支付快樂聯播網公司3,688,072 元等情 ，業據被告乙○○、甲○○、丁○○、戊○○、丙○○、庚 ○○、辛○○等人分別供認在卷，且有如附表編號一至編號 五之簽文或函稿及同表編號七至編號十二所示之勞工局付款 相關文件附卷可稽。又業務委託係指直接委託廠商辦理業務 ，採購不須經過公告及公開招標程序，亦不經總務即第四科 辦理，第四科僅配合辦理經費報銷程序等情，已經證人勞工 局會計主任彭冠博、第四科技士馮金源、第四科科長己○○ 證述詳實( 見偵查1 卷第84頁，原審2 卷第341 頁，本院卷 第203 頁反面) 。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㈡按政府採購法於87年5 月27日制定公布，並自公布後1 年即 自88年5 月27日起施行。是以本案發生時，政府採購法尚未 施行滿1 年。本案「高雄二千、風光五一」之活動經費，係 向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暨其關係企業共募得359 萬9 千元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募得50萬元及高雄市政府員工消費 合作社募得20萬元，共計募款42 9萬9 千元支應，並無動用 政府編列之法定預算等情，有「五一活動收支支用表」、高 雄市政府員工消費合作社89年第2 次社務會議紀錄、勞工局 88年度下半年及89年度單位預算書在卷可考（96年度他字第 3354號第9 頁、第10頁、第22頁；原審卷三第297 頁至第30 1 頁），並經辛○○於89年4 月26日所製作如附表編號三所 示簽文「說明一」內容中記載甚詳（96年度他字第3354號第 14頁），應屬真實。政府採購法第3 條規定：「政府機關、 公立學校、公營事業（以下簡稱機關）辦理採購，依本法之 規定；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本案勞工 局以向民間募款所得資金辦理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之採購項 目，依上開規定應適用政府採購法，此有行政院公共工程委 員會99年3 月25日工程企字第09900098160 號函在卷足參( 見本院卷第118 、119 頁) 。準此，本案活動經費雖係向民 間募款得來，其採購程序仍應適用政府採購法之規定，甚為 明確。
㈢被告乙○○、甲○○就決定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本案活 動乙事，有無明知違背法令而圖利之犯意？本院認定如下：
⒈本案發生時，政府採購法施行尚未滿一年，業如前述，對 於此一新施行之法律，被告乙○○等人是否有正確之認識 ，仍非無疑。此觀檢察官所舉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88年 間之相關函釋，尚須就諸多個別不同案例情形逐一解釋闡 明，即可明瞭。又證人即當時辦理採購之第四科技士馮金 源於原審證稱：「我在政府採購法實施前有受過兩年訓， 我一直從事總務之工作，而總務一直在受訓；政府採購法 是總務之職責，須接觸新業務，故須受訓，政府採購法母 法、子法一、二千條，須不斷受訓、被教導，又因總務在 推行時遇到許多問題及與其他法令牴觸，所以法令不斷在 修改，我們就須學習新的」等情（原審卷二第338 、339 頁）；證人即第四科科長己○○於本院亦證述：當時政府 採購法受訓名額有限，第四科沒有全部去受訓等語( 見本 院卷第205 頁) 。故本案在政府採購法施行之初，法律適 用混沌未明之情況下，能否苛責被告乙○○等人對政府採 購法之適用範圍及其程序，有完全之認知，實有疑義。況 且，本案活動經費來源係募款而來，並非政府編列之法定 預算，被告乙○○等人誤以為以募款而來之資金採購即無 政府採購法之適用，非無可能。被告乙○○等人未依政府 採購法之相關規定辦理本案之採購，雖有違背法令之情形 ，惟被告等人是否基於圖利快樂聯播網之犯意而故意違反 政府採購法之規定，仍須積極證據以資證明。尚難以被告 等人之採購程序違反政府採購法之規定，即推論被告等人 有圖利快樂聯播網之犯行。
⒉公訴人雖指：本件係因勞工局第四科人員認有違法而拒絕 配合辦理，被告乙○○始指示將本案交由該局第三科承辦 云云。惟關於本案活動之始末，經原審法院傳訊案發時第 四科承辦採購業務之證人馮金源到庭作證，未據其證述有 何因認勞工局第三科之發包作業違法而拒絕配合之情（原 審卷二第326 頁至第342 頁）；證人即第四科科長己○○ 於本院亦證述：沒有印象第四科有因本案發包程序違反政 府採購法而拒絕配合辦理本案等語( 見本院卷第205 頁及 反面) 。又勞工局於89年3 月22日曾召開局務會議，第四 科科長己○○亦出席該會議，會議中主席即被告乙○○裁 示「五一勞動節比照去年辦理，請業務科儘速召開會議， 對於經費不足部分應動員社會資源，以對外募款方式籌措 」；又勞工局於89年4 月17日召開89年五一勞動節第二屆 勞工技藝成果展活動檢查會議，第四科亦派員參與會議， 會議中檢查該屆勞工技藝成果展出單位準備情形；此有勞 工局99年3 月24日高市勞局三字第0990011366號函附勞工
局於89年3 月份局務會議紀錄及簽到表、89年4 月17日89 年五一勞動節第二屆勞工技藝成果展活動檢查會議紀錄及 簽到表各一份在卷可憑( 見本院卷第120-131 頁) 。由上 開會議紀錄可知，會議中並無第四科表示本案應適用政府 採購法之記載，證人己○○於本院亦證稱：沒有印象於會 議中我有表示意見，一般採購程序要簽會第四科，第四科 如果有不同意見，會在簽呈上註明等語( 見本院卷第203 、204 頁) 。是檢察官所稱該局第四科人員有拒絕配合辦 理乙節，尚乏根據。
⒊勞工局於88年間，曾補助快樂聯播網公司等單位辦理該年 度之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並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擔任執行 單位乙情，業據證人即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活動負責人彭 千娜於原審具結證稱：「快樂聯播網公司有參與88年勞工 局五一系列活動；88年及89年的五一勞動節活動都是由我 們公司『主動』向勞工局提案」（原審卷三第86頁、第89 頁），及證人丙○○具結證稱：「局長在局務會議中表示 比照88年模式辦理，又於4 月1 日交待開會決議；4 月1 日會議決定委由快樂聯播網承辦」等語（原審卷二第353 、359 頁），並有89年4 月1 日89年五一勞動節第二屆勞 工技藝成果展活動有關事宜會議紀錄、勞工局97年8 月20 日高市勞局三字第0970029119號函暨所附活動簡報存卷可 考( 見本院卷第133-139 頁，原審1 卷第158-168 頁) 。 是被告乙○○、甲○○所辯因為89年的活動與88年度的活 動相同，乃援往例辦理本件例行性活動等節，顯非無據。 而關於勞工局辦理88年度及89年度五一勞動節活動之模式 及流程異同，亦據證人彭千娜於原審結證稱：「88年及89 年之流程相同，但89年活動內容要求較多」、「（問：勞 工局內部有無任何人員向妳表示89年因實施政府採購法， 活動辦理流程應有所不同？）沒有，只是88年係由公司自 行募款，89年由勞工局撥款」等情（原審卷三第86頁、第 90頁）。足見勞工局88年度及89年之五一勞動節活動辦理 模式及流程並無不同，且經費來源亦均係募款而來，僅募 款主體係快樂聯播網公司抑或勞工局有別而已。則被告乙 ○○等人在此一貫模式舉辦例行年度活動盛事之情形下， 且因政府採購法於當時施行未久，諸多法無明文規範之個 案是否適用政府採購法爭議甚多，縱係專責採購之人員除 在該法施行前即已受訓兩年外，其後亦須不斷受訓、進修 ，已如前述，則以被告乙○○、甲○○係職司勞工事務， 均非專責承辦採購之人員，其等是否在政府採購法甫施行 未久，就其同以募款之經費支應，而非執行政府編列之公
務預算情況下，意識並認知本案應有政府採購法之適用， 殊有疑義、是被告乙○○辯稱：「第三科與第四科認知見 解不同；我個人也認為這也不是公家預算，是經過募款， 由勞工局代為轉進轉出，所以才同意由三科辦理」等語、 被告甲○○辯稱：「我認為本案係由快樂聯播網公司主動 提出企劃案，本局只是補助性質，如同身心障礙團體或工 會辦活動要求勞工局補助情形一樣，故我認為此等補助行 為無須適用政府採購法公開招標」等語，顯非無據。是被 告乙○○、甲○○等人所持見解，於事後解讀結果，或有 疑義，然亦已足徵其等辦理本案之際並非「明知」違背法 令而仍執意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至檢察官所舉之勞 工局三大中心辦理整修裝潢及購置電腦設備案，核其採購 內容多為工程定作或財物之買受，屬典型之採購，且其經 費來源係包含行政院勞工委員會補助之預算，亦與本案全 數經費均為募款有別，自非可以相提並論，是被告乙○○ 、甲○○縱曾在相關採購簽呈上批示，亦不足據此推認被 告乙○○、甲○○就本案活動之委託辦理有明知違背法令 而圖利之情事。
㈣被告丁○○、戊○○、丙○○、庚○○、辛○○等人於交由 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之決策過程，是否有圖利犯意之認定： ⒈本案決定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之經過，業據證人甲○ ○結證稱：「（問：你於筆錄中稱快樂聯播網之案子在89 年2 月間就由局長乙○○同意由快樂聯播網來承辦？）我 無法確定是否為2 、3 月間，但可確定的是4 月1日 召開 籌備會議，當時彭千娜就有列席了。」（原審卷三第125 頁），並觀諸被告辛○○分別於：⑴如附表編號一所示89 年4 月19日之簽稿，記載「奉示」委由快樂聯播網承辦； ⑵如附表編號三所示98年4 月26日之簽呈，記載本次系列 活動「奉示」委由快樂聯播網承辦；⑶如附表編號四所示 89年4 月29日之簽呈，記載本案前「奉鈞長交下」並奉准 由快樂聯播網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承辦，擬奉核後依規定程 序撥款，是被告丁○○、戊○○、丙○○、庚○○、辛○ ○等人辯稱其等並無決策權，本案係局長乙○○所決定委 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等語，堪予採信。是以，被告丁○ ○、戊○○、丙○○、庚○○、辛○○等人既非參與決策 之人，而局長乙○○復係其等之直屬長官，對於局長所為 之決定，被告丁○○、戊○○、丙○○、庚○○、辛○○ 等人依行政服從關係而論，是否能有置喙之餘地，殊為可 疑，不能以其等順從指示辦理即認有圖利之犯意聯絡或行 為分擔。
⒉證人即快樂聯播網公司實際負責人黃明哲到庭證稱：「在 庭的被告，我有看過甲○○，但不能確定時間是在89年5 月1 日前或後」等語（原審卷三第51頁），及證人彭千娜 證稱：除本案召開之會議或活動企畫執行過程中，有與被 告丁○○、戊○○、丙○○、庚○○、辛○○等人見面外 ，別無任何私交等語（原審卷三第87頁至第89頁、第91頁 ），亦足見被告丁○○、戊○○、丙○○、庚○○、辛○ ○等人均與快樂聯播網公司並無任何情誼關係，益徵其等 並無圖利之誘因。
㈤公訴意旨指本案在簽辦過程中，被告乙○○、甲○○、丁○ ○、戊○○、丙○○、庚○○、辛○○等人均不顧會計室主 任彭冠博及第四科技士馮金源所簽註之不同意見，執意不經 政府採購法所定程序，正式發函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及 預付活動經費乙節。經查：
⒈被告辛○○於89年4 月26日為檢陳勞工局辦理「高雄二千 、風光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企劃書而製作如附表編號三 所示簽文上呈，內容中說明該次系列活動奉示委由快樂聯 播網承辦，活動經費由贊助款支付，並於擬辦事項表明「 本案奉核後，擬請承辦單位、各相關單位及本局各科室依 規定辦理各活動相關事宜及經費核銷事項」；而該簽呈於 同年月27日會會計室意見時，固經會計主任彭冠博以制式 刻章蓋印之方式，附註「本案擬請主管科依政府採購法及 相關規定本職權覈實辦理」等語，有附表編號三簽呈存卷 可考（96年度他字第3354號卷第14頁）。 ⒉快樂聯播網公司受任承辦本案五一勞動節活動後，為執行 相關活動事項，於89年4 月27日發函勞工局，請求先行提 撥預付款200 萬元，勞工局收文後，乃由被告辛○○於同 年月29日擬具如附表編號四、編號五所示之簽呈及函稿併 陳被告庚○○、丙○○、丁○○及乙○○等人逐級核示； 而該簽呈於會會計室時，會計主任彭冠博於同日12時30分 許批註意見：「『高雄二千、風光五一』活動系列案由快 樂聯播網辦理乙節，究應否適用政府採購法各項規範（含 委託行為）各級人員觀點不一，依本室承辦人員向市府主 計處及權責單位電詢結果是應受其規範，可是局長室丁（ 即甲○○）、石（即石德隆）兩位秘書都認為不適用，觀 點不同。若其不適用經鈞長批示後，本室配合辦理，否則 擬請主辦（管）科依採購法及相關規定（含子法）程序覈 實辦理。」，有附表編號四簽呈、編號五函稿附卷可憑（ 96年度他字第3354號卷第18頁）。
⒊勞工局第四科技士馮金源附表編號三簽呈會簽第四科時，
曾於89年4 月27日以便條紙填具意見表示：「本案係本局 業務委託案，請依據政府採購法第5 條之規定辦理，本項 所委託相關業務並請會計室及承辦科室依委託機關身分監 督是項業務之推行。」，並經科長己○○於同日核章，此 有該便條紙影本存卷可參( 如附表編號六所示) ，且經原 審調取原本核閱無訛。證人馮金源於原審並證稱：「附表 編號六便條紙應係附在附表編號三所示簽呈」等語( 見原 審2 卷第331 、332 頁) 。
⒋由上開書證所示，會計室及第四科係於89年4 月27日及同 年月29日始表示本案應適用政府採購法，應可確定。另證 人馮金源於原審雖證述：辦理89年五一勞動節活動，業務 科起先有會簽第四科辦理採購，我在簽呈上註記「金額應 已達依政府採購法之標準須辦理公開招標」，後來不知道 為何沒有下文，我不知道為何第四科沒有辦理採購，之後 再看到公文時，本案已經委託出去，業務科是以補助方式 委託而再會簽我，我就依照其文告知本案雖依補助方式仍 應依政府採購法之補助方式辦理等語( 見原審卷第329 、 338 頁) 。依證人馮金源所述，其曾二度表示本案應依政 府採購法辦理採購，附表編號六所示係其第二次表示意見 ；惟其所指本案業務委託之前其在業務科之簽呈上表示應 適用政府採購法( 即第一次表示意見) 云云，並無書面證 據可證，亦無任何佐證，尚難遽予採信。故本案並無證據 可以證明，會計室或第四科於89年4 月27日前，曾表示本 案應適用政府採購法，堪可認定。
⒌據上，本案係因被告乙○○、甲○○均不熟悉甫施行未久 之政府採購法適用範圍，因勞工局未編列預算支應，乃援 用舊例及流程，以募款方式籌措活動經費，並委由具有承 辦該局五一勞動節活動經驗之快樂聯播網公司辦理；另被 告丁○○、戊○○、丙○○、庚○○、辛○○則對於被告 乙○○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之決定，毫無置喙餘地， 且與快樂聯播網公司亦無情誼，均無明知違背法令而刻意 圖利之犯意，已如前述。參以證人彭冠博於原審作證時， 經辯護人質之為何未在如附表編號一所示89年4 月19日之 簽呈上表示不同意見，其乃證稱：「此僅是委託快樂廣播 網並未涉及核銷，所以我沒有簽署意見，因為事後他們還 要拿單據來核銷。」，可見會計室亦認委託快樂聯播網公 司辦理尚無不法。嗣於89年4 月27日於公文會簽過程中， 會計主任彭冠博、第四科技士始表示本案應適用政府採購 法，惟本案活動之相關前置作業已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準備 就緒，且活動將於89年4 月29日次第展開( 有附表編號三
簽可參) ，此時，突然有適用法律之不同意見，但活動展 出日期已迫在眉睫，如改依政府採購法規定辦理公告及公 開招標程序，勢必無法如期完成本案之活動，故被告乙○ ○等人為能順利舉辦該項年度重要節慶活動，而未採納會 計室及第四科之意見，以求圓滿達成五一勞動節各項活動 之進行，殊難遽認被告等人係刻意規避法定採購程序而有 圖利快樂聯播網公司之故意。
㈥末查，快樂聯播網公司執行本案活動完成後，乃發函檢具「 高雄二千，風光五一」活動總經費之開銷憑證，請求勞工局 支付尾款201 萬9 千元；勞工局受文後，經發現有應改善事 項，經甲○○指示承辦科通知快樂聯播網公司改善後，該公 司乃於同年6 月14日補送資料，惟經再度審核後，仍有編號 17領款人簽名與扣繳憑單姓名不符、編號37購買軟片等3 萬 元未註明各項金額、編號44欠缺網頁廣告列印資料或證明27 萬5 千元及補送廣告錄影帶12萬元等缺失待改善，經被告辛 ○○於同年6 月16日16時5 分許，擬具簽呈逐級上陳後，經 局長乙○○於同年6 月20日14時許批示就軟片、廣告影錄帶 缺失部分不予核銷，且其餘核發不足數，請承辦單位自行吸 收等情，有該快樂聯播網公司函文暨所附開銷憑證、辛○○ 之簽呈在卷可按（96年度他字第3354號卷第23頁、第35頁、 第156 頁至第552 頁），佐以證人黃明哲證稱：「當我收到 傳票後回想為何90年未再承辦，即是因為審核過於嚴格，一 直換憑證，一直無法請款成功；本案沒賺錢就算了，還一直 很難請款」（原審卷三第50頁）、證人彭千娜證稱：「事後 請款時，有很多單據不清楚被打回，我記得承辦本案我們是 賠錢的；本案在承辦時，勞工局即要求單據須清楚，但協力 廠商有無法配合，所以請款請好久」（原審卷三第85頁、第 86頁），可知自89年5 月1 日活動辦畢後，直至同年6 月中 旬尚因勞工局對快樂聯播網公司檢具之憑證認有改善之處， 而遲未支付2 百餘萬元之尾款，經快樂聯播網公司依勞工局 要求陸續補提資料後，仍因部分項目有缺失而遭扣款，甚且 因本案募款經費不足，故須由快樂聯網公司自行吸收，則益 徵本案不能僅因未行公開招標程序，即逕予推認被告乙○○ 、甲○○、丁○○、戊○○、丙○○、庚○○、辛○○等人 有圖利之犯意聯絡。
㈦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均無從說服本院認定 並確信被告乙○○等人有明知違背法令而圖利快樂聯播網公 司之犯意。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既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其指明之證明方法，復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等人 有罪之確信，尚難僅憑前述各該事證，而為被告等人有公訴
意旨所指之貪污犯行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以認定被告乙○○等人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核屬不能證明 被告乙○○等人犯罪，自應對被告等人為無罪之諭知。五、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等人犯罪，而為被告等人無罪之諭 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方娜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莊秋桃
法 官 田平安
法 官 范惠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 日
書記官 戴育婷
┌──────────────────────────────────────┐
│附表 │
├──┬──────────┬──────────────────┬─────┤
│編號│證據名稱 │內容（下列括號內數字，前段為日期，後│出處 │
│ │ │ 段為時間；雙引號內文字為加註意見│ │
│ │ │ 內容） │ │
├──┼──────────┼──────────────────┼─────┤
│ 一 │勞工局第三科89年4 月│＊辛○○（4/19,08:20）所製作之公文書│96年度他字│
│ │19日「以稿代簽」 │ ，內容為「奉交高雄市政府員工消費合│第3354號卷│
│ │ │ 作社贊助之60萬元辦理「高雄二千、風│第11頁 │
│ │ │ 光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奉示委由快│ │
│ │ │ 樂聯播網承辦）」 │ │
│ │ │核章人員： │ │
│ │ │ 股長庚○○（4/19,08:30）、科長吳│ │
│ │ │ 寬裕（4/19,09:00）、主任秘書李煥│ │
│ │ │ 熏（4/19,9時許）、副局長丁○○（│ │
│ │ │ 4/19,09:35）、局長乙○○ │ │
│ │ │會簽單位及人員： │ │
│ │ │ 會計室科員陳束冠、會計主任彭冠博│ │
│ │ │ （4/19）出納科員曾惠香、第四科科│ │
│ │ │ 長己○○（4/19,09:30） │ │
├──┼──────────┼──────────────────┼─────┤
│ 二 │勞工局第三科89年4 月│＊辛○○（4/19:08:20）製作主旨：本局│96年度他字│
│ │19日「函稿」 │ 「高雄二千，風光五一」勞動節系列活│第3354號卷│
│ │ │ 動，請貴公司（快樂聯播網股份有限公│第12至13頁│
│ │ │ 司）惠允承辦。 │ │
│ │ │核章人員： │ │
│ │ │ 股長庚○○（4/19,08:30）、科長│ │
│ │ │ 丙○○（4/19,09:00）、主任秘書│ │
│ │ │ 戊○○（4/19,09:30）、副局長李│ │
│ │ │ 金寶（4/19,09:35）、局長乙○○│ │
│ │ │ │ │
├──┼──────────┼──────────────────┼─────┤
│ 三 │勞工局第三科89年4 月│＊辛○○（4/26,15:10）製作。 │96年度他字│
│ │26日「簽」 │主旨：謹陳本局辦理「高雄二千、風光五│第3354號卷│
│ │ │ 一」勞動節系列活動企劃書乙份。│第14頁 │
│ │ │說明： │ │
│ │ │ 一、本局八十九年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 │
│ │ │ 「高雄二千、風光五一」即將於八│ │
│ │ │ 十九年四月二十九日起次第展開，│ │
│ │ │ 活動項目計有勞工技藝成果展、勞│ │
│ │ │ 工模範母親、模範勞工表揚、電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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