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508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侵占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9年度
易字第411 號中華民國99年4 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調偵字第1453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告訴人「聯太興國際有限公司 」（址設台北市○○街○ 段251 號6 樓，下稱聯太興公司） 高屏地區之業務代表，負責銷售聯太興公司所生產之藥品、 售後服務及代收貨款，詎被告甲○○於民國（下同）95年11 月起至97年5 月間，接續向簽約藥局所收應繳回公司之貨款 共計新台幣（下同）1,638,050 元，竟據為己有，致有簽約 之『大士藥局』等9 間藥局（詳附表）未收到所購藥品，遂 轉向聯太興公司求償，因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336 條第 2 項之業務侵占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必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4913號判例 參照）。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 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 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亦即若證據資料在經驗科學上 或論理法則上尚有對被告較為有利之存疑，而無從依其他客 觀方法排除此項合理之可疑，即不得以此資料作為斷罪之基 礎，且刑事訴訟制度受「倘有懷疑，即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 」、「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所支配，故得為訴訟上 之證明者，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須客觀上於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達於確信之程度者，始可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於「確信」之程度，而有合理可疑存在時，即 難據以為被告不利認定，換言之，在法律判斷上，即不能為 被告有罪之認定。又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侵占 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對於業務 上所持有之物，為其成立要件，其犯罪主體為因業務上之原 因而持有他人之物之人，亦即其持有關係乃由於執行業務而 生（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5640號判決可供參照），故如 非基於業務上之關係，且所有者並非他人之物，即無刑法上 業務侵占罪之可言。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上開業務侵占罪嫌，無非係以 證人即告訴代理人丙○○、證人即告訴人公司之會計張美雲 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吳美珍、黃議賢、邱瓊慧於偵查中之 證述，及被告與附表所示之客戶簽定之合約書及期票登記及 出貨紀錄等為其論據。
四、程序方面：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證人張美雲、吳美珍、黃議賢、邱瓊 慧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業據其等具結以擔保陳述 之可信性，且無何顯不可信之情形，核之上開說明，自有證 據能力，得作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
㈡又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 見，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定有明文。經 查，本件證人即告訴代理人丙○○於偵查中向檢察官而為之 陳述，均未經其具結，核之上開說明，自無證據能力，不得 作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
五、訊據被告甲○○對於與如附表所示之藥局、診所簽約以銷售 告訴人聯太興公司之藥品，及收受貨款後未依約出貨予上開 藥局、診所一事，固不諱言，惟堅決否認有何業務侵占犯行 ，辯稱：伊並非告訴人聯太興公司之業務人員，而係經銷商 ，因伊付款不正常致告訴人聯太興公司不再出貨給伊，伊始 始未能依約出貨給如附表所示之藥局、診所等語。六、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代理人丙○○固於原審99年4 月8 日審理中結證 稱：被告係告訴人公司高雄區業務代表，負責接洽藥局，洽 商販售公司藥品給藥局、收款，如附表所示之診所、藥局， 被告收走貨款沒有交回給公司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36頁正 、反面），惟其又於原審同日審理中證述稱：告訴人公司出 貨係被告以電話告知公司後，由公司送貨到被告家裡，被告
負責出貨，公司與被告貨款半年或是年度結一次，公司給業 務的價格是同一售價，被告銷貨給客戶之價格，因其未向公 司陳報，故公司不知道被告跟藥局談的價格多少等語無誤（ 見原審易字卷第37頁至第38頁），則上開證人丙○○既稱被 告係公司之業務代表，何以又稱雙方間之貨款須半年或是年 度結一次，且公司亦不知被告與藥局、診所等客戶所談之藥 品售價為何，其先後所述顯有與常情不合。
㈡告訴代理人丙○○曾於98年5 月26日以存證信函寄給被告， 要求被告支付積欠告訴人公司之貨款5,254,025 元，該信函 大致內容：「台端於94年11月至97年5 月職聯太興國際有限 公司高屏區經銷商期間，共積欠本公司貨款5,254,025 元， 計有台端所開立之支票12張‧‧原台端早有預謀設陷，借多 年合作之情誼，以概括故意方式，誆騙本公司所有之財物‧ ‧台端不法行為‧‧涉業務侵占與詐欺等罪」，有該存證信 函1 份在偵查卷㈡第24頁至第27頁足考，可見告訴代理人亦 認為被告為告訴人公司高屏區之經銷商無訛。
㈢證人張美雲固於98年12月2 日偵查中結證稱：被告係告訴人 公司高雄地區業務，負責收款、送貨，貨款要繳回公司等語 （見偵查卷㈡第21頁），惟其又於原審99年4 月8 日審理中 結證稱：業務代表所收之款項要繳回公司，惟公司並未對於 單一客戶作帳，係針對業務代表作帳，業務代表出貨給客戶 之藥品價格，伊並不知情，公司係針對業務代表等語（見原 審易字卷第39頁），依其證述之內容可知，告訴人公司並未 過問被告出貨予客戶之藥品價格，而係針對被告部分之出貨 而作帳，且觀之卷附證人張美雲所製作之出貨傳票客戶留存 聯（見原審易字卷第24頁至第28頁），其均係記載：「客戶 店名：甲○○」，且其上注意事項1.亦均載明「買方停止營 業，庫存貨要退賣方，賣方一律以5 折回收」，另卷附之告 訴人公司出具之應收帳款明細表（見原審易字卷第16頁至第 23頁），亦經證人張美雲於原審99年4 月8 日審理時結證稱 ：係與被告對帳之用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39頁反面），則 依一般常理觀之，被告如僅係告訴人公司僱用之業務代表， 為公司銷貨、收款，告訴人公司應係針對藥局、診所等客戶 作出貨之明細帳目，何以證人張美雲作帳之對象係被告本人 ，而非藥局、診所等客戶，且何以告訴人公司要對被告出具 上開所述客戶留存聯等文書，顯見證人張美雲於偵查中所證 述被告係告訴人公司之高雄區業務代表等情，與事實不符， 亦不足採。
㈣證人即藥局負責人吳美珍、黃議賢、邱瓊慧等人於偵查中之 證述內容，固足以證明被告確有以告訴人公司之業務代表名
義與其等簽約銷售告訴人公司之藥品，且被告有收到貨款卻 未出貨給證人吳美珍等人之事實無誤，惟一般經銷商銷售貨 品，若係針對同一家公司之貨品長期加以銷售，不無可能以 公司之業務代表自居，且於名片上載明業務代表，以提昇客 戶對該公司產品之採購信心，但證人吳美珍所提出且附卷之 被告甲○○名片（見偵查卷㈠第10頁），僅印有「聯太興國 際有限公司」、「甲○○」，其上並無記載任何職稱，有該 名片在卷足憑，況依上開證人吳美珍、黃議賢、邱瓊慧之證 述內容，亦均未明確證明被告確係告訴人公司僱用之業務代 表而為公司銷售藥品及收受貸款，故尚難僅憑上開證人於偵 查中之證詞，遽認被告係告訴人公司之業務代表。 ㈤被告並未在告訴人公司留下任何人事資料或給付健保、勞保 費用之資料或薪資所得扣繳憑單等憑證，而足以證明被告確 係受僱於告訴人公司銷貨及收款之業務代表，果真被告係告 訴人之業務代表，屬告訴人公司之員工，告訴人公司理應替 被告投保，包括勞保及健保，告訴人公司內必定有被告之基 本人事資料才是，否則如何替被告投保？可見被告並非告訴 人公司僱用銷貨及收款之員工，應可認定。
㈥證人乙○○於本院99年7 月5 日審理時結證稱：之前我有經 營西藥生意，現在是我先生經營，我認識在庭被告甲○○， 他跟我們沒有生意往來，但有時候我們資金不夠會互相調度 ，被告不只向我借3 張支票共30多萬元，他向我借票都沒有 錢給我，所以我就讓他跳票，被告向我借票沒有說要做何用 途，大概就是生意週轉，我不知道他到底跟誰週轉，也不知 道他把票拿給誰。我不知道被告和聯太興公司有何關係，他 們有生意往來，是業務代理亦或經銷商，我不知道，他們自 己內部簽的合約，我並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第40頁背面、 第41頁正、反面），可見上開證人之證詞，亦不足以證明被 告係告訴人公司之業務代表，自不得作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㈦綜上所述，足見被告上開所辯，應可採信。被告既非告訴人 公司僱用銷貨及收款之員工，其向如附表所示之藥局、診所 所收取之藥品貨款，並非其在業務上為告訴人公司所收取而 持有之財物，並無繳回公司之義務，故被告所收取如附表所 示之藥局等客戶之貨款，並非為告訴人公司收取而持有，其 未繳給告訴人公司，尚無從成立業務侵占之犯行。此外，本 件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 業務侵占之犯行；揆之上開法條及判例意旨，本件既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甲○○犯業務侵占罪，而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循告訴人公司請求上訴意旨，
以：㈠倘被告確係聯太興公司之經銷商，則其應以自己名義 與客戶簽訂藥品買賣契約，並自負盈虧之風險。惟被告對外 招攬客戶所出示之名片上印有「聯太興國際有限公司甲○○ 」等字樣，而非自己商號或個人之名義，且其與客戶所簽之 合約書亦以告訴人之名義為之，而使告訴人承擔給付貨品之 義務，被告個人則無須承擔給付貨品之義務，核與一般經銷 商對外交易自負盈虧責任之經營模式顯有不同，足見被告並 非告訴人公司之經銷商。又被告既以聯太興公司名義對外招 攬客戶並簽訂契約，則收取貨款亦應以聯太興公司名義為之 ，始為合理，此觀諸合約書並無特別訂定向第三人支付貨款 之條款甚明。否則無異使被告以告訴人名義簽訂契約承擔義 務，另一方面卻又使被告得以自己名義收取貨款，被告有收 取貨款之權利，卻無須承擔給付義務，縱告訴人至愚，當不 致採此經營模式。㈡被告每年年初預先開立12張支票給告訴 人，每期1 月，俟向客戶收得貨款後，再以客戶支付貨款之 支票向告訴人換回預開之支票，可見被告並非依實際向告訴 人付款進貨再銷售予客戶，而係以提供預先簽發之支票給告 訴人作為日後繳回貨款之擔保，嗣代告訴人向客戶收取支票 繳回公司，換回先前供擔保之支票。依此交易模式，被告既 未實際付款向告訴人進貨，自非屬告訴人之經銷商，而被告 尚須向客戶收取貨款繳回告訴人公司，堪認被告僅係代公司 招攬客戶、簽訂契約並收取貨款，故其向客戶取得之貨款自 未如數繳回或自行補齊差額，乃屬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 侵占業務上持有他人之財物，自應構成業務侵占罪。㈢告訴 人公司雖無被告之人事資料，且對被告與客戶洽談實際交易 金額不完全清楚。然侵占罪之主體乃持有他人之物之人，公 司員工固有可能持有公司之物，惟未必全然如此，非公司僱 用之員工亦有可能因受委託或其他關係而持有公司之物，故 無論被告是否係告訴人公司之正式員工或有其他不同職稱之 人，其既代告訴人之公司收取貨款而持有該貨款，即屬持有 他人之物。又告訴人公司報給業務人員之售價均相同，然未 要求被告回報實際成交價格，此乃因公司為獎勵業務人員積 極拓展業務，在賺取固定利潤之前提下，賦予業務人員較大 的議價空間所採取之經營模式，亦即公司僅賺取固定之利潤 ，業務人員則可依實際議價情形賺取或補貼價差，如以高於 公司報價之價格成交，則可賺得溢價部份作之獎金，亦可為 拉攏客戶，而以低於報價之價格賣予客戶再自行補貼差價， 此種拓展業務之經營模式尚符社會上企業經營運作之情形。 故告訴人公司因此不知被告實際成交價格，難謂與常情有違 。㈣被告於任職期間以漲價之不實資訊告知客戶，使客戶向
告訴人大量進貨，嗣以告訴人名義向客戶收取支付貨款之支 票，卻未如期繳回公司，反而挪做己用，或改以自己開立之 支票代替，又藉口要求將其預先開立之支票延展兌現，惟終 究未能兌現，足見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將客戶交付 之支票自行兌現後占為己有，其所為係犯業務侵占罪之事實 甚明。㈤末就聯太興公司業務代表交易流程，乃業務代表為 該公司覓得藥局簽約後，供貨部份係由公司提供藥品經業務 代表轉交予藥局，而收款則由業務代表代聯太興公司收取後 再繳回公司一節，業據證人張美雲於審理中結證綦詳，是被 告收取藥局所繳款項乃暫代聯太興公司保管地位，該等款項 實屬聯太興公司所有，而被告收取後挪做己用，業已構成業 務侵占罪行明確，是原審認定被告無罪，顯有未洽。惟查： ㈠告訴代理人丙○○於98年5 月26日寫給被告之存證信函， 亦認為被告為告訴人公司之高屏區經銷商，且提及有多年合 作之情誼云云，可見被告苟非告訴人公司之經銷商，而係該 公司之業務員，丙○○之存證信函不致於出現如此之字眼， 益徵被告確係告訴人公司高屏區之經銷商無訛。㈡被告既係 告訴人公司高屏區之經銷商，而非員工或業務員，且被告每 年年初預先開立12張支票給告訴人，每期1 月，該支票是作 為被告日後支付貨款給告訴人之擔保，被告俟向客戶收得貨 款後，再拿取現金向告訴人換回預開之支票，可見被告並非 為告訴人向客戶收取貨款後繳回給告訴人，被告向客戶收取 貨款後可自行運用，且賺取中間之差價，其只需按期繳交票 款給告訴人即可，其向客戶取得之貨款無庸如數繳回告訴人 ，否則其如何賺取中間差價。㈢按侵占罪之主體乃持有他人 之物之人，公司員工固有可能持有公司之物，但未必全然如 此，非公司僱用之員工亦有可能因受委託或其他關係而持有 公司之物，但本件情形，被告為告訴人之經銷商，已詳前所 述，故被告向客戶收取貨款，並非為告訴人而為之，亦非受 告訴人之委託，而是為自己收取貨款，故被告向客戶收取貨 款而持有該貨款，並非持有他人之物甚明，縱使被告未按期 繳交票款給告訴人，應屬民事之債務不履行糾紛，而不得以 業務侵占罪相繩，應可認定。是檢察官上訴，並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國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正雄
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黃壽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12 日
書記官 戴志穎
附表
┌───┬──────┬───────┬───────┐
│編 號 │客 戶 名 稱 │簽 約 日 期│金額（新台幣）│
├───┼──────┼───────┼───────┤
│ 1 │大士藥局 │96.10.25 │ 144,000元 │
├───┼──────┼───────┼───────┤
│ 2 │新源興藥局 │96.10.29 │ 468,000元 │
├───┼──────┼───────┼───────┤
│ 3 │眾安藥局 │97.1.30 │ 187,200元 │
├───┼──────┼───────┼───────┤
│ 4 │陽生藥局 │97.1.28 │ 172,800元 │
├───┼──────┼───────┼───────┤
│ 5 │師範藥局 │96.5.16 │ 360,000元 │
├───┼──────┼───────┼───────┤
│ 6 │羅內科診所 │95.5.11 │ 72,000元 │
├───┼──────┼───────┼───────┤
│ 7 │福海藥局 │96.2.14 │ 255,600元 │
├───┼──────┼───────┼───────┤
│ 8 │普愛藥局 │97.1.28 │ 366,000元 │
├───┼──────┼───────┼───────┤
│ 9 │安豐藥局 │97.5.19 │ 46,800元 │
├───┴──────┴───────┴───────┤
│ 合計 1,638,050元 │
└──────────────────────────┘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