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3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4年
度訴字第864號中華民國97年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6197號、第6493號、第6661
號、第7725號、第7726號、第8260號、第8446號），及移送併辦
審理（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0002號、
第11150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連續強制性交暨其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乙○○連續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拾貳年，並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治療，其期間至治癒為止，但最長不得逾參年。
其他上訴駁回。
上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有期徒刑與其他上訴駁回部分所處有期徒刑（即乙○○犯強制猥褻罪經判處有期徒刑捌月，減刑為有期徒刑肆月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貳年貳月。
事 實
一、乙○○為○○人力仲介有限公司（下簡稱○○公司）負責人 ，仲介引進女性外籍勞工至臺灣擔任監護工。乙○○並提供 其所有座落於臺南縣永康市○○路37巷6弄○號住處，充作 外籍勞工臨時宿舍，供入境後尚未至雇主家或等待轉換雇主 之勞工暫時居住。詎乙○○竟利用外籍勞工在臺灣，人地生 疏，且不諳法令，誤認凡事須聽從乙○○指示，否則無法順 利獲得工作等弱點：⑴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於如附表一編 號1之②所示之時間、方式對代號0000甲0000（下簡稱9401 ）為強制猥褻之行為。⑵另基於強制性交之概括犯意，於附 表一所示時間，以附表一所示方式，在上開外籍勞工臨時宿 舍，對附表一所示9401、代號0000甲0000（下稱9402）、代 號0000甲0000（下稱9405）、代號0000甲0000（下稱9408） 、代號0000甲0000（下稱9410）、代號0000甲0000（下稱94 12）、代號0000甲0000（下稱9413）、代號0000甲0000（下 稱9418）等8名外籍勞工（姓名及年籍均詳卷）強制性交得 逞或未遂。
二、案經附表一所示被害人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後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為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所規定 。同法第158條之3復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 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其立法理由 乃在擔保該證言或鑑定意見，係據實陳述或公正誠實之可信 性。查證人即告訴人00000000至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鄭○玉、吳○來、施鄭○玉、阮○西、鄭 ○琳、鄭○美、吳○壽、林○宜、蘇○芬、劉○芬、蔡○英 、廖○玉於偵查中具結證述之詞係屬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 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 定人之權，實務運作時，檢察官於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 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且 經法定具結程序以擔保其證言之可信性，其可信度極高，被 告並未提出有何顯不可信之情形，足見證人即告訴人000000 00至00000000（除9406、9421外）、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鄭○玉、吳○來、施鄭○玉、阮○西、鄭○琳、 鄭○美、吳○壽、林○宜、蘇○芬、劉○芬、蔡○英、廖○ 玉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後或具結前所為之陳述，應無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且證人即告訴人00000000至00000000（原 審除9406、9410、9415、9417、9421、9423、9424外）、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施鄭○玉、阮○西，業經原 審或本院更一審（即9402、9404、9408、9412、9415、9418 、9421部分）審理時依法傳訊其到庭具結陳述，並經被告乙 ○○或其辯護人分別予以詰問，足見本件已保障被告對證人 之反對詰問權，是揆諸前開規定，其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自得為證據。
二、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之情形者 ，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 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 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定有明文。查 證人黃氏○玲因已離臺出境返回越南，無法於法院審理時傳 喚到庭詰問，惟查被告未曾表示證人黃氏○玲於警詢中之陳 述係遭不正之方法取得，且證人黃氏○玲於警詢中另有通譯 阮氏如霞在旁，足認證人黃氏○玲於警詢時之陳述係出於自 由意識而為，應認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乙○ ○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應認為有證據能力。
三、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包含書面陳述），除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 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規定 ，有證據能力外，其餘屬傳聞證據部分，業經檢察官、被告 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明示同意此部分之 證據有證據能力（見本院更一審卷㈠第147頁、更一審卷㈢ 第39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撤回前開同意，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製作當時之過程、內容、 功能等情況，其取得並無違法情形，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 保障，經綜合判斷，與本件犯罪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核 無可信度明顯過低之情事，且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 能力。
四、末按我國刑事訴訟法基於證據裁判主義及證據能力之規定， 得以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以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惟於審判期日證人所為陳述與審判外之陳述相異時，可提出 該證人先前所為自我矛盾之陳述，用來減低其在審判時證言 之證明力，此種作為彈劾證據使用之傳聞證據，因非用於認 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不受傳聞法則之拘束。因此，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不得以之直接作為認定 犯罪事實與否之證據，但非不得以之作為彈劾證據，用來爭 執或減損被告、證人或鑑定人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7年 台上字第483號判決、97年台上字第67號判決及96年台上字 第736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件證人即告訴人00000000至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於警詢中之供述 ，雖屬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外之陳述，原則上固不得以之直 接作為認定犯罪事實與否之証據，但於本件因非用於認定犯 罪事實之基礎，自得作為彈劾證據，併此敘明。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 由不到庭，惟據前審訊之上訴人即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任 何強制猥褻及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①9401於92年11月15
日入境後，當晚住在郭綜合醫院，翌日即交予雇主，不可能 在92年11月16日晚上對她性侵，且9401入境後即到警局辦理 居留證，如我曾對她性侵，她為何未向員警提及。②9402於 入境後，就一直住在我父親家，直到94年2月10日過年圍爐 ，才帶回大灣路外籍勞工臨時宿舍，當日圍爐有很多人在場 ，我不可能對她怎樣，我是經過她同意，且簽立同意書，才 撫摸她全身。隔天她又被帶回我父親家，到94年2月23日交 給雇主，且9402每次指訴遭性侵時間均不相同。③9405於94 年1月21日入境後，翌日即交給雇主，不可能於94年1月24日 對她性侵害，且她在來臺灣之前已有雇主，我不可能威脅她 說如不聽話，要送回越南。④9408部分，起訴書也認為交予 雇主時間在93年10月11日，我又如何能於當日下午2時及晚 上7、8時對她性侵害，另93年11月11日我在永康榮民醫院住 院中，不可能對她性侵。⑤9410部分，93年8月1日我在永康 榮民醫院住院中，不可能對她性侵。⑥9412部分，依起訴書 所載，她在94年1月28日即交予雇主，如何能在94年4月間又 對她性侵，且以我身體狀況，不可能每次都性交3次。⑦941 3部分，因越南公司於94年1月10日至23日曾派一名叫阮氏○ 過來，如我有於94年1月14日對9413性侵害，她為何還要向 阮氏○說要介紹她妹妺過來，且9413已經是第二次仲介來臺 灣，如要性侵，第一次過來時就可以性侵。⑧我並未對9418 性侵害。另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①被告乙○○於成大醫院 經RigidScan檢驗，認陰莖勃起功能不全，陰莖勃起後不如 一般人堅硬，若壓制受害人，於陰部磨蹭較可能完成。至於 陰莖插入陰道，並不容易，可能需女方陰道濕潤，且男方約 僅有幾分鐘勃起能力，陰莖插入時間以幾分鐘較可信。雖應 能以「猿搏位」方式進行性交，但此行為將很費力，對個案 而言，只能持續幾分鐘，且須中途休息，姿勢須雙方合作， 因為需要相當技巧與配合，故醫生亦無法評估被告乙○○實 際上可否以此方式進行性交。由成大醫院所函覆結果，顯知 被告乙○○之性行為對象必須為「男歡女愛」，因為只要女 方陰道不濕潤，被告乙○○之陰莖即無法進入，更且由上述 檢驗結果，凡姿勢不對、時間過久、未休息者，即可直接排 除其供述之可信性。②被告乙○○因脊椎受傷導致下半身癱 瘓，可否進行性交插入體內之行為，醫生答覆結果為不詳。 又可否藉助藥物勃起，醫生答覆稱影響不明。另醫生亦認乙 ○○可於室內緩慢行走，但若受害人逃跑，乙○○無法追及 。醫生用語雖含蓄，其真意乃不認為被告乙○○能實施強姦 行為。③被告乙○○於93年5月13日至同年8月5日，及93年9 月13日至同年10月26日均在永康榮民醫院住院中，且該院2
名護理人員亦證述，印象中乙○○沒有請假外出，且須每天 上午換藥，足見乙○○不可能在上開時間內對被害人為性侵 。④被告經營○○公司多年，所仲介之外勞包括印尼、泰國 、菲律賓及越南四國，人數共三百餘人，除越南外勞集體提 起本案告訴外，其餘來自三個國家之外勞均無問題，被告質 疑有專人指導越南外勞刻意提出本案告訴，以打擊○○公司 。且本案告訴人共二十餘人，有關如何被強制性侵之說詞， 幾乎完全相同，說被告表示如不從，要將她們遣送回越南， 或不幫她們介紹工作云云，然原審依職權傳訊勞委會承辦人 趙文徽已到庭證述，外勞在其本國，已簽訂勞動契約，已知 雇主姓名，仲介公司無權將她們遣送回國，也無權不幫她們 送至雇主家，且外勞來臺前，在其本國有類似宣導手冊之文 件，知道其權利義務等語。外勞並不怕被遣送回國或不被安 排工作，且有乙○○提出之切結書可參。則告訴人指被告以 此言詞為手段，使其不能抗拒性交云云，自屬無稽。⑤本案 發生後，外勞並未到我國治安單位報案，亦未向越南駐臺代 辦處申訴，一直到案發後數月，甚至半年、一年之後始提出 告訴，顯不合常情，因外勞在臺灣有類似同鄉會之組織，星 期例假定期集會，各公園及公共場所充斥外勞，彼此可互通 聲息，如有受性侵，事關名節，豈能隱忍不舉發。甚至有人 直到電視新聞報導後，始搭便車提出告訴。
二、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 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 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 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 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 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 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著有判例參照）。次按刑法強 制性交罪所指之「強暴」，係以不法暴力或腕力壓制被害人 或排除其抵抗之謂。復按刑法第16章妨害性自主罪章於88年 4月21日修正公布，其立法目的，係考量該章所定性交、猥 褻行為侵害之法益，乃是個人性自主決定權及身體控制權； 該次修正前之刑法將之列於妨害風化罪章，不但使被害人身 心飽受傷害，且難以超脫名節之桎梏，故將之與妨害風化罪 章分列，自成一章而為規範。而該次修正前之刑法用語「姦 淫」一詞，其意為男女私合或男女不正當之性交行為，不無 放蕩淫逸之意涵，對被害人誠屬難堪，故配合刑法第16章之 修正，於刑法第10條第五項增列「性交」之定義；又為避免 基於醫療或其他正當目的所為之進入性器行為，被解為係刑 法所稱之「性交」，另為顧及女對男之性交及其他難以涵括
於「性侵入」之概念，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自95年7月1 日施行之刑法第10條第五項再修正為：「稱性交者，謂非基 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一、以性器進入他人之 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二、以性器以外之 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使之接合之 行為。」祇要是行為人非基於正當目的而為該項所定之性侵 入行為，即屬刑法第十六章妨害性自主罪章所稱之「性交」 ，並不以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在滿足其個人之性慾為必要，最 高法院著有98年度台上字第301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三、本案經查：
㈠、被害人9401部分：
①、被告乙○○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9401於檢察官偵查中證述 ：「2003年11月15日來台，一來就直接到乙○○家。」、「 （乙○○性侵害幾次，性侵害之過程、時間、地點、情形？ ）兩次，我剛來臺灣第一個晚上，他叫我到房間，說要教我 唸書…，然後他就一直拉我胸前衣服，…我不想讓他脫，他 就打我，我怕他會再打我，就讓他脫衣服，…他脫下我褲子 ，發現我月經來了，就不能做什麼…」、「（乙○○第二次 對妳性侵害之過程、時間、地點、情形？）…11月19日晚上 ，乙○○坐在浴室馬桶上，叫我跟另一個叫阿春的脫光衣服 洗澡給他看」、「（妳跟阿春是自願脫光衣服給他看的嗎？ ）不是，是他逼的，如果不聽話，他會拿拐杖打我們，我很 怕他拿拐杖打我，所以就脫衣服…11月20日晚上，乙○○拄 著枴杖，我聽到枴杖敲地聲音很害怕…我看到乙○○下半身 赤裸，他把我衣掀起來，脫掉我睡褲及內褲，…把腳抬上他 肩膀，然後他陰莖插入我下體」、「我有反抗，但他手用力 壓住我，他打我耳光說不從的話不幫我找工作，要遣送我回 越南，我在越南欠很多錢，就不敢反抗了…」、「（還有其 他時間被乙○○強姦嗎？）第二次是去雇主家一段時間後， 某日中午，乙○○到雇主家告訴雇主說要幫我辦手續，就開 車載我離開，他先帶我去辦手續，辦完手續後，乙○○載我 去他家，…他就把大門鎖起來，…他就直接進房間脫我衣服 強姦我，他把我的腳抬到他肩膀，…乙○○說如果反抗就要 送我回越南…」等語明確（見編號26偵查卷第26頁至28頁） 。且於原審審理時經交互詰問後，亦證述上情屬實，並指稱 入境之行程為：「（你入境當天是先到什麼地方？）我15日 到臺灣，之後先到醫院，16日就到○先生那裡，當天晚上也 睡在○先生那裡」、「（你以前在警偵訊中說乙○○對你性 侵二次，是否實在？）實在。」、「（你第一次被乙○○性 侵的時候，是不是你在他家待工的時候被性侵的？）是的，
是我在待工的時候住乙○○的家被性侵害的。」等語（見原 審卷㈤第8頁、10頁、16頁、20頁），而9401於警詢時證述 ：「第二次是在我到雇主家工作快一個月時，他要求我回仲 介公司辦理資料，並於中午十二時帶我回家裡，也是以同樣 方式，在未經我同意下性侵害得逞。」等語（見編號26警卷 第5頁），足見9401確於有關00000000部分，其中起訴書所 指犯罪時間附表一、1.①至④所載時間，遭乙○○強制性交 或強制猥褻，實可認定。至9401上開部分其中起訴書就附表 一、1.①及④；所指犯罪時間依序為「92年11月15日晚上」 、「不詳」之犯行，應認其犯罪時間依序為「92年11月16日 晚上」、「92年12月底」，而此部分認定之事實，與檢察官 起訴有關9401上開附表一2.①及④所載之犯行，基本犯罪事 實同一，應併予更正。
②、再觀諸被告聲請傳喚之證人即9401友人黃氏○於原審到庭證 稱：「（9401在臺灣有無找妳一起告乙○○性侵害？）有」 、「（妳怎麼回答？）大部分是9401打電話給我，有一次我 打電話給9401，9401沒有接到，後來9401打電話給我，我就 知道9401逃跑了，我問9401為何要逃跑，9401說她被乙○○ 睡過了，9401叫我一起去告乙○○，以後我們就可以去做工 作薪水比較高一點，又不會很累」等語（見原審卷㈤第27頁 ），以該名證人原為被告所聲請傳喚，屬被告之友性證人， 且證人到庭後證述之內容亦如被告所辯，9401曾邀證人一同 提出告訴，足認證人並無附和9401之指訴而故意為不利被告 乙○○之證詞。然證人除證稱9401曾邀證人一同提出告訴外 ，另又證述在其詢問9401為何逃離雇主家時，9401告以因遭 乙○○睡過等語，足見9401確實告訴過證人曾與乙○○發生 過性行為。而以9401與證人黃氏○均係離鄉背井遠來我國工 作，所處環境孤立無援，且通話當時二人關係友好，面對處 境類似之同胞關懷詢問逃離雇主家之原因時，9401有何理由 甘冒自毀名節，及在國內之丈夫及家人可能知悉之風險，虛 構自己與乙○○上床等情節。況且，倘9401果真要黃氏○共 同誣陷被告乙○○，自應一併邀約黃氏○一起謊稱遭性侵， 如此始可達誣陷之目的，然綜觀黃氏○上開證詞，顯非如此 。由9401僅要求黃氏○「一同提告」，並非「編織情節，一 同提告」，適足證明9401並無陷害被告乙○○之意，其所為 指訴非虛。至於被告擷取黃氏○片斷之證詞，認9401曾要證 人黃氏○一同提告，即表示9401杜撰情節，顯屬誤認。③、9401經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鑑定 後，認以9401於事發後，曾出現⑴反覆回想創傷事件、⑵曾 引起強烈心理難過，多次公然飲泣、⑶造成連續失眠、惡夢
、不安，但因勞務疲累及逐漸適應逐漸改善症狀、⑷對於逃 避創傷情境之行為雖因擔心被遣返之威脅而暫時被壓抑，但 由其不會再申請來臺工作，可推知在自由意志下，9401對此 創傷事件之逃避與害怕心態仍昭然若揭、⑸創傷事件仍持續 在心理蒙上陰影，持續感到焦慮、憂鬱，對未來抱持悲觀、 ⑹在收容所安全環境中，仍被觀察到工作中會失神，忘記完 成工作，容易驚嚇、⑺對此性侵事件是否被丈夫得知，有強 烈恐懼，以致於極力想隱瞞。9401在性侵創傷後曾發生「創 傷後障礙症」（或通稱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本症候群之發 生與嚴重度，除創傷事件為必須之要件外，個案本身個性之 脆弱性與適應能力仍扮演重大角色，病程可能起起伏伏，但 大部分預期會恢復，少部分會慢性化而經過好多年，甚而造 成人格永久改變。9401病前人格健全，個性堅強隱忍，因此 ，部分生理症狀（如失眠）已改善，即「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已逐漸緩解，並已於95年2月間至桃園某電子工廠任作業 員，但目前仍有明顯焦慮、憂鬱、及對未來顯得沮喪、缺乏 自信等心理症狀後遺症。有成大醫院95年7月11日成附醫精 神字第0950008546號函暨所附鑑定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㈢ 第42頁以下）。由9401於案發後出現之精神狀況，堪認9401 指訴遭被告乙○○性侵害等情並非虛妄。
④、又被告乙○○雖因車禍傷及脊椎，導致下半身癱瘓，然經成 大醫院鑑定後，認在肌力測試方面，乙○○對於四肢撐起之 動作，於醫院模擬時，只能部分執行，但找二名肌力相同之 病友模擬，皆可完成，且依肌力檢查，應可完成較為合理。 因此受害者所宣稱俯臥四肢撐起之姿勢（即所謂龍翻位）， 乙○○應可完成（見成大醫院95年3月8日成附醫復字第0950 002727號函及所附診療資料摘錄表，即原審卷㈡第144頁以 下）。俯臥，女性將雙腳置放於男性雙肩（即所謂猿搏位） 就乙○○之肌力而言，應可以此方式進行性交，但此行為將 很費力，對乙○○而言只能持續幾分鐘（見成大醫院96年9 月6日成附醫復字第0960012996號函及所附診療資料摘錄表 ，即原審卷㈣第191頁以下）。顯見被告乙○○雖下半身癱 瘓，仍可做出俯臥四肢撐起之動作。至於成大醫院95年3月8 日成附醫復字第0950002726號函（見原審卷㈡第147頁以下 ）雖認因乙○○陰莖勃起後不如一般人堅硬，若壓制受害人 ，於陰部磨蹭較可能完成，陰莖插入陰道並不容易，可能需 要女方陰道濕潤。且被告亦提出成大醫院開立之診斷證明書 ，證明其陰莖勃起功能不全。而成大醫院對原審函詢有關陰 莖勃起功能不全患者可否進行性交插入體內之行為，及可否 藉助藥物勃起等問題，雖未予明確之回覆，僅函稱「不詳，
因檢查結果只表示檢查當時狀況，很多情況會干擾檢查結果 ，如受檢者之睡眠狀態。藥物影響不明。」（見96年8月10 日成附醫泌字第0960011371號函，即原審卷㈣第111頁）， 惟此問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已明確函覆稱「依醫師簡易檢查 診斷為『勃起功能不全』之病患，似應考量其勃起功能不全 之因素，在臨床上似仍可藉由藥物勃起或再加予心理之性刺 激等因素，造成男性陰莖勃起並達到性交插入人體內之可能 性」（見該所96年7月23日法醫理字第0960005072號函及所 附審查意見書，即原審卷㈥第420頁以下），足見以被告乙 ○○之身體狀況，仍可勃起並進行性交。而被告性交時是否 須如被告所辯，須在「男歡女愛」狀況下始可達成，依成大 醫院94年10月28日成附醫醫事字第0940011760號函及所提供 之附件（見原審卷㈡第79頁以下），稱「有關脊椎損傷之男 性，採用將女性雙腳抬上肩膀之方式進行性交，為衛教單位 所建議之姿勢之一，但須雙方合作，因為其須要相當之技巧 與配合，醫師無法得知雙方當時之想法與意願，不能由醫學 理論與數據來下結論，故無法評估」，可見從理論上而言， 固須對方配合，但對方加以配合是否即可表示對方心甘情願 ，未受任何強暴、脅迫，此點醫師亦認為無法藉由理論及數 據得知對方想法。因此，被告乙○○憑此函文，辯稱須兩相 情悅始可達成性交行為，亦有誤解。
⑤、被告乙○○雖又辯稱，9401於入境後翌日即交予雇主，豈有 可能加以性侵云云，並提出載有9401交工日期為92年11月16 日之「越南勞工薪資暨扣款明細表」及收據影本等為證（見 警㈠卷第117頁至120頁），且證人即雇主林陳○珠於原審亦 證稱：9401於92年11月16日由仲介帶來等語。惟查依9401提 出之「越南勞工薪資暨扣款明細表」影本，上載交工日期為 92年11月21日，顯見92年11月16日是否為實際交工日即非無 疑。再由證人林陳○珠於原審證稱：僱用9401是要照顧婆婆 林方○英，雖未與婆婆同住，但92年11月16日仲介帶9401來 時，我有過去等語。經與證人林方○英之證述：9401來時， 林陳○珠並未在家，只有我跟我先生二人去接9401等語相比 對，可見2證人供述之情節顯然相歧，則證人林陳○珠之證 詞是否為真，殊值商榷。況且被告乙○○於其所提出之準備 程序㈢狀（見原審卷㈡第49頁）已辯稱：9401於92年11月21 日始改換雇主為林陳○珠等情，與其自身提出之證據及證人 林陳○珠之證詞亦有所不符。是被告乙○○此之辯解，不足 採信。
⑥、此外，復有檢察官至臺南縣永康市○○路37巷6弄○號現場 勘驗之勘驗筆錄暨現場平面簡圖一份在卷可稽，事證明確，
被告乙○○此部分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
㈡、被害人9402部分：
①、被告乙○○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被害人9402於原審到庭經 詰問後，證述之前所訴被性侵等語皆為實在（見原審卷㈤第 79頁至82頁），而依9402於警局指訴：「在我到臺灣第四天 ，約2月7日24時左右，乙○○即藉考中文能力對我性侵害得 逞，我並沒有同意他對我性侵害，是被他強迫的」、「他第 一次是叫我去他住處說要考中文能力，我先拒絕，現場有另 一名仲介公司翻譯DIU（按中文名字為「阿柔」）告訴我要 聽○先生的話，否則他會打我，不幫我找工作，將我遣返越 南，進去時，我看見○先生躺在床上，身上蓋棉被，…，我 告訴他現在12點了，我想睡覺，○先生不讓我離開他房間， 且伸手拉我到床上，隨即人壓在我身上將我衣服拉開，就要 對我實施性侵害，我反抗他並叫DIU，但○先生即打我耳光 叫我不要叫，我哭他就罵我哭什麼哭，…他叫我將他性器放 入我陰道，我拒絕，他即將我雙腳抬起放在他肩上開始強暴 我…」（見警㈠卷第11頁），及於偵查中指證：「第二次於 94年2月8日晚上，乙○○又叫我到他房間，要說到雇主家情 形，我進去房間後，乙○○又以相同方式對我性侵害…，這 次他有得逞」、「我於2月9、10、11、12日住丙○○家，第 三次是於2月12日晚上，當晚我回來時，乙○○又叫我拿越 南華語書到他房間…他用台語問我，我不會他就打我，…後 來我回房間，他叫我回來幫他拿褲子，我拿褲子時他拉我頭 髮，把我拉到床上去，又以相同方式對我性侵害，並用手插 入我下體…」、「第三次之後，時間不記得，乙○○在同一 地方，以相同方式對我性侵害，而且強迫我對他口交」、「 （第五次性侵情形？）也是在乙○○住處，時間不記得，當 天有六個外勞在那邊，乙○○都是用要換雇主名義叫他們回 來，晚上時乙○○把我們一個一個叫進去，對我們性侵，我 有進去，也被性侵，…時間大約在2月14日左右…」（以上 見94偵字第6493號卷第19、20頁）、「乙○○…對我性侵害 …第一次是於94年2月7日22時左右，第二次94年2月8日凌晨 4時，第三次94年2月12日，時間忘記，第四次94年2月13日 凌晨零時左右、第五次94年2月14日凌晨零時左右…」（見 警㈡卷第10頁）等語綦詳。
②、又依卷附同意書（見警㈡卷第15頁），經通譯當庭翻譯，內 容為「臺灣2005年2月10日，本人9402來臺灣工作，我是無 辜的，我在雇主家工作，公司來帶我回去，我不知道什麼原 因要帶我回去，跟乙○○睡覺給我1百美金」，9402於原審 並當庭證述：此一同意書，係乙○○當天（按即94年3月25
日）從雇主家帶我回公司，叫翻譯跟我說要寫，如果不寫就 不給我睡覺，還要打我，所以我就寫這份同意書，前面是照 我意思寫的，只有後面1百美金部分，是乙○○跟翻譯講， 要翻譯叫我寫的，但乙○○並未給我1百美金等語明確。再 參諸證人即受僱來臺照顧乙○○之妻並兼任○○公司翻譯之 越南籍勞工黃氏○玲於警局證述：94年3月25日是乙○○拿 一張白紙要來現場請我與翻譯「阿柔」翻譯並書寫文字要94 02簽名，非已經寫好要9402簽名。睡覺在越南意思就是男女 間做愛的意思等語（見警㈠卷第107頁），顯見此一同意書 確係9402被乙○○由雇主家中強行帶回後，在二位○○公司 翻譯面前所書立。而該紙同意書已寫明9402係與被告乙○○ 發生性行為，且由被告乙○○及二位翻譯黃氏○玲與「阿柔 」當場均未加有任何意見，足認9402指訴與被告乙○○發生 過性行為並非無稽。
③、9402於原審審理時對於其遭乙○○強制性交之時間所為之證 述：「（提示B3卷第18頁以下偵訊筆錄，有何意見？）三月 、四月、五月都沒有被性侵，只有二月份才被性侵害。」、 「（是否記得你在偵訊中說過五月被性侵害？）我沒有跟檢 察官說五月份。」、「（按偵訊筆錄上面說5月7日所記載的 性侵害內容，有沒有這回事，如果有，是什麼時候？）有這 件事情，但日期錯了，我只記得是二月，但是日期不記得。 」等語（見原審卷㈤第86頁），而於本院更一審審理時證述 ：「（你曾經在檢察官偵查中提過94年5月7日被性侵，但94 年5月7日應該已被安排至安置處所，是否時間說錯，正確時 間應該是94年2月7日？）應該是94年2月7日，而非94年5月7 日。」、「（是否94年5月25日偵查中所述，除94年5月7日 的日期說錯，應更正為94年2月7日外，其餘所述都是正確的 ？）是。」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㈡第39頁），足見9402遭 乙○○強制性交之時間依序為附表一2.①至④所載，至於有 關9402上開部分其中起訴書所指犯罪時間依序為「94年2月8 日晚上」、「94年2月12日晚上」、「不詳」、「94年5月7 日晚上」之犯行，應認其犯罪時間依序為「94年2月7日晚上 」、「94年2月8日晚上」、「94年2月12日晚上（起訴書誤 載為94年5月7日）」、「94年2月13日晚上」，而此部分認 定之事實，與檢察官起訴有關9402上開附表一2.①至④所載 之犯行，基本犯罪事實同一，應併予更正。
④、被告乙○○雖辯稱，於94年2月10日經9402同意，且簽立同 意書後，才進房撫摸9402云云。惟由該紙同意書所載內容， 及證人黃氏○玲之證詞，均足證同意書簽立時間在被告乙○ ○強行將9402由雇主家帶走以後。且由乙○○事後再強迫94
02簽立同意書，適足證明被告所稱經過9402同意為其飾卸之 詞，委不足採。
⑤、此外，復有檢察官至臺南縣永康市○○路37巷6弄○號現場 勘驗之勘驗筆錄暨現場平面簡圖一份在卷可稽，事證明確， 被告乙○○此部分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
㈢、被害人9405部分：
①、被告乙○○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9405於原審到庭證述：「 （你何時入境臺灣？）2005年1月21日」、「（你是何時到 雇主家？）1月25日到雇主家」、「（1月24日發生什麼事情 ？）當天晚上乙○○叫我跟他睡覺」、「（在何處？）乙○ ○家之房間」、「（你有無同意？）我不同意」、「（乙○ ○有無對你講什麼話或什麼事情，或有強迫妳？）我不同意 ，乙○○就大聲罵我，要打我」、「（乙○○是用什麼方式 對你性侵害？）起初乙○○躺在我身上，乙○○把我的腳放 在他肩膀上」、「（乙○○性器官有無進入妳的性器官裡面 ？）乙○○…性器官有進入」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㈤第148 頁至150頁），足見9405確於94年1月24日遭乙○○強制性交 ，應可認定。至於有關9405上開部分其中起訴書所指犯罪時 間依序為「94年2月24日晚上21時」之犯行，係檢察官於偵 訊時將94年1月24日之日期錯誤以2月24日之日期訊問所造成 ，況9405係於94年1月25日既至雇主家工作，實無可能於雇 主家工作之期間即94年2月24日遭乙○○強制性交之理？故 應認其犯罪時間為「94年1月24日」，而此部分認定之事實 ，與檢察官起訴有關9405上開所載之犯行，基本犯罪事實同 一，應併予更正。
②、再者，被告乙○○事後曾企圖拿現金彌補9405等情，除據94 05於原審審理中證述：「（4月24日黃氏○玲有無來找妳說 什麼事情？）她有來雇主家找我，她跟我說如果被乙○○性 侵害後，要給2千美金」、「在妳被乙○○性侵害後，乙○ ○有無給妳錢？）他有拿2千元給我，但我沒有拿」、「（ 為何偵訊中說妳有收到3萬8千元，還有匯回之收據？）我說 是我3個月薪水」、「（3個月薪水是雇主給妳的，還是乙○ ○給妳的？）雇主拿給乙○○，乙○○再拿給我」、「（後 來有無再寫一張收到3個月薪水之簽收單？）有」、「（本 來就應該要給薪水的，為何還要寫單子？）因為通譯跟我講 ，我有收到錢，就要寫收據，…」等語。另證人黃氏○玲於 警局亦證稱：「（乙○○是否有於94年4月24日晚上請妳拿2 千元美金給9402表姐9405？）當晚是乙○○開車載我去找94 05，…後來乙○○撥電話到越南請那邊翻譯，對方就一直說 睡覺的事，…9405要求我告訴乙○○要拿2千元美金給她…
」（見警㈠卷第106、107頁）、「（你有無叫9405簽寫一張 紙內容為有收到3個月薪水就不能去告乙○○？當時有何人 在場？如何表示？）有，但是乙○○說的叫我翻譯給9405聽 的，當時乙○○要9405雇主媳婦越南人在場作證，但他的雇 主表示說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好，乙○○在車上叫我拿 2千元新臺幣給9405，我依照吩咐要將錢拿給她，並問9405 說老闆拿的是什麼錢，他不回答，只表示不收…，9405言談 中對乙○○說睡覺的事…」、「（你隔天是否與乙○○拿3 萬8千元去給9405？）有，但那一筆錢是給9405三個月薪水 ，多少錢我並不知道，9405不肯拿，一直說要2千元美金， 老闆要我告訴她3個月薪水與2千元美金差不多，要她收下， 我轉告她之後，她才收下，並寫下切結書」（見警㈤卷第11 、12頁）等語屬實。再由9405雇主阮○西於原審審理中證述 ：「（9405在你們家工作期間，是否看過仲介來找過9405？ ）有」、「（是否知道他們講什麼？）我不知道」、「（提 示94偵字第6493號卷第75頁偵訊筆錄【按內容為：乙○○先 來一次，我不知道什麼事情，第二次來我有在旁邊聽到，翻 譯說9405陪人家睡覺，所以要給她1萬元，我說1萬元太少了 ，至少要3個月薪水，乙○○叫我簽名說我有看到他給9405 三個月薪水，我有簽名，和解書是乙○○拿回去】，有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