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治罪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刑事),重上更(四)字,98年度,63號
TCHM,98,重上更(四),63,20100721,1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四)字第6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維平
選任辯護人　吳瑞堯律師
　　　　　　周思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2年度
訴字第1688號中華民國93年1 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1767 號），提起上訴，判
決後經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劉維平無罪。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案並未重覆起訴，亦非為本院87年度重上更㈢字第7 號案 件（下簡稱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理由如下： ㈠按提起公訴，應由檢察官向管轄法院提出起訴書為之；起訴 書，應記載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刑事訴訟法第264 條第2 項第2 款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之意旨，乃在界定起訴 之對象，亦即審判之客體，並兼顧被告行使防禦權之範圍， 其中屬於絕對必要記載事項之「犯罪事實」，係指犯罪構成 要件之具體事實，故犯罪事實已否起訴，應以起訴書所記載 之犯罪事實，並綜合起訴書所記載之法條、證據綜合判斷之 。
㈡查前案檢察官於起訴書已明確載明：「79年6 月間，臺中老 蔣公司受臺中市稅稽處稽查課抽中精查76年度之營利事業所 得稅，負責人蔣清泉為避免查帳時遭刁難，乃意圖向承辦人 行賄，....劉維平收取蔣清泉之賄款5 萬元後，轉交其中2 萬元現金給查帳承辦人黃綉媚，而自己收受賄款3 萬元（按 老蔣公司76年度之營業收入總額為22,578,077.5元）」，並 於公訴理由說明老蔣公司76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是由被告劉 維平複核，因而認被告係犯「對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罪」 等語（參見該起訴書影本第3 頁、第6 頁），從上開記載之 「犯罪事實」並參酌所犯罪名以觀，被擇為訴訟客體者乃是 以被告劉維平係在職務行為即負責複核老蔣公司76年度之營 利事業所得稅精查案件時而收受賄款5 萬元，甚為明確。此 業經本院87年度重上更㈢字第7 號判決於理由中詳細敘明認 定，故該案之起訴對象及審判對象均係被告基於職務上行為 ，亦即於複核老蔣公司76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精查案件時， 收受5 萬元賄款。而本件公訴人起訴對象乃係被告對於非主



管或監督事務之老蔣公司7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精查案件， 利用其身分圖自己不法利益收受5 萬元，故被告及辯護人辯 稱：本院前案上開判決係對於非起訴對象為裁判，而有非常 上訴理由，而本案起訴事實已為前案檢察官所起訴，應屬重 覆起訴，本院自不得再予審判云云，即不足採信。 ㈢又被告於前案所犯之罪名係「對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罪」 ，而本案公訴人起訴被告所涉犯之罪嫌乃屬「對於非主管或 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利用身分圖自己不法利益，因 而獲得利益罪名」，與前案之構成要件非屬同一，即無裁判 上一罪之連續犯關係，故自非前案既判力所及，被告及辯護 人辯稱本案已為前案判決效力所及云云，亦不足採信。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依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 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由以上規定可知，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在有罪判 決書始應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所稱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之「應 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因此，在有罪判決書，須於理 由內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 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之事項及彈劾證人信用性之事項，即不限 定於有證據能力之證據（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因法 院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存 在，而為無罪之諭知，亦即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 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 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 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 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 之不具信用性，因而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 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見石木欽著「改 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法則」第214 、215 頁），因此 本案即無論述證據能力之必要，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之理由
一、公訴意旨：
被告劉維平係臺中市稅捐稽徵處複核課課長，負責查帳後之 複核工作，乃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其女劉筱麟則自78



年9 月起，擔任老蔣電鍍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老蔣 公司，董事長蔣清泉，總經理蔣培鎗）、金蔣企業有限公司 、長翰興業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之外帳會計一職，酬佣為每 月新臺幣（下同）15,000元，稅務會計業務即屬其職司範疇 ，如報繳營利事業所得稅、營業稅及負責稅捐稽徵處之查帳 等工作，其夫陳伯嘉當時則閒賦在家，準備應考會計師，並 協助而分擔劉筱麟為客戶記帳等事項。79年5 月間，老蔣公 司為臺中市稅捐稽徵處稽核課抽中精查77年度之營利事業所 得稅結算申報，被告明知該精查案件係由稽查劉竹筠為查帳 承辦人，且非由其負責複核工作（該案嗣經劉竹筠調查、股 長林柏民決行後，認屬「免送複核案件」），乃非屬其主管 或監督之事務，亦本不得違法收受被抽中精查案件之公司或 個人任何餽贈，竟利用其擔任複核課課長之身分以圖自己不 法利益，指示其女劉筱麟告知蔣清泉需付5 萬元查帳交際費 ，蔣清泉雖不知查帳、複核承辦人為何人，亦不明瞭稅捐稽 徵處查帳單位與流程諸項細節，惟希望老蔣公司之精查案件 能順利通過，勿受刁難，乃願承襲「陋規」（76年度營利事 業所得稅結算申報，老蔣公司亦被抽中精查，因而給付賄款 5 萬元予查帳承辦人黃綉媚、複核承辦人劉維平，該部分均 業已經判決確定），而基於行賄之意圖，以支票給付賄款5 萬元，恰劉筱麟於79年6 月1 日生產，劉維平即指示其女婿 陳伯嘉於79年6 月11日前去老蔣公司向蔣清泉拿取附表所示 面額5 萬元之支票一張，經陳伯嘉至臺中市第七信用合作社 成功路分社老蔣公司帳戶兌領現金後，被告隨即於同年月某 日晚間，前去陳伯嘉位在臺中市○○街16號住處拿取，而獲 有不法利益5 萬元，因認被告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5 款之對於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利用 職權機會或身分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 罪。
二、檢察官之舉證：
檢察官起訴被告涉嫌犯罪，係以下列事證為其論據： ㈠證人蔣清泉於80年6月14日之調查筆錄。 ㈡證人蔣培鎗、賴惠卿、證人即被告之女劉筱麟、證人即被 告之女婿陳伯嘉等人於80年6 月14日之調查、偵查筆錄。 ㈢老蔣公司之帳冊、轉帳傳票、支票。
三、被告之辯解：
被告堅決否認有上開不法犯行，辯稱：79年6 月間臺中市稅 捐處是查老蔣公司77年度的營利事業所得稅的帳，屬於普查 而非精查的案件，至稽查課長就決行了，不用經過伊複核， 老蔣公司實沒有必要對伊行賄，這5 萬元的支票是陳伯嘉夫



婦2 人為老蔣公司整理帳務的額外費用，根本不是賄款，更 何況伊從來都沒有指示陳伯嘉去拿該5 萬元，陳伯嘉亦未將 該5 萬元交給伊，本案可能係稅捐黃牛詐財等語；選任辯護 人則為被告辯護稱：陳伯嘉可能是稅捐黃牛等語。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案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者，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業分 經最高法院著有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可資參照。
㈡老蔣公司於79年6 月10日確有支出1 筆5 萬元之費用，其會 計科目載為「交際費（摘要：77年度老蔣查帳稅處支出）」 ，此有老蔣公司之轉帳傳票影本、帳冊影本各1 件在卷可稽 （見80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第5 頁反面、第6 頁），且上開 5 萬元費用係以附表所示之支票支出，由證人陳伯嘉背書後 兌領，亦有第七商業銀行92年11月20日七成功字第12490 號 函附之存款交易明細及附表所示支票影本在卷可按（見原審 卷第90至94頁）。
㈢依本案現存之證據，尚難證明上開5 萬元確係交付給被告， 茲析述如下：
⒈依證人蔣清泉、蔣培鎗、賴惠卿、劉筱麟之證述，僅能證明 蔣清泉於79年6 月10日有將附表所示5 萬元支票交付給證人 陳伯嘉，作為7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之查帳費用： ⑴證人即老蔣公司董事長蔣清泉（已於93年2 月18日死亡）於 80年6 月14日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站（下稱調查站）詢 問時證稱：「劉筱麟係本公司請來之會計記帳業者，非為會 計師事務所，劉小姐代老蔣、永蔣及長翰記帳，每月向公司 支薪15,000元，代為處理有關本3 家公司有關記帳及其他帳 務處理問題及稅務問題」、「（提示79年6 月10日轉帳傳票 上載『交際費77年度老蔣查帳稅處支出5 萬元』）該筆支出 經我回想是經劉小姐之先生陳先生（指陳伯嘉）轉知77年度 查帳須支付之查帳費用，經我支出後告訴會計賴小姐登帳， 該筆費用係由陳先生親自來向我拿取，我係以支票支付，.. ..」等語（見80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第3 頁）。則依證人蔣



清泉所述，其係經由陳伯嘉轉知，而交付附表所示之支票作 為查帳費用。
⑵證人即老蔣公司總經理蔣培鎗於①80年6 月14日調查站詢問 時證稱：「老蔣公司如遇到稅捐處要查公司帳目時，為了避 免麻煩，均依照行規，致贈金錢給查帳之稅務員，以期查帳 順利過關，但行賄查帳之稅務員，均由本公司會計小姐劉筱 麟負責，並由公司另一位會計小姐賴惠卿做會計支出，向董 事長蔣清泉報告支出情形，所以致贈金額及過程我不清楚， ....。」、「（提示79年6 月10日轉帳傳票及分類帳中分別 記載有『交際費77年度老蔣查帳稅處支出5 萬元正』、『77 年度老蔣查帳稅處支出5 萬元正』，上述支出作何用途？） 因79年6 月間（詳細日期記不清楚）本公司接到臺中市稅捐 處查帳通知，即由本公司會計小姐劉筱麟負責處理，劉女為 避免公司遭受查帳損失，乃向董事長蔣清泉報告需致贈5萬 元陋規給查帳人員，蔣某為查帳順利即支付5 萬元給劉女， 由其全權處理查帳事宜，並通知另一位會計小姐賴惠卿該筆 支出，賴女即依指示製作上述之轉帳傳票及分類帳，以使本 公司會計帳中有此支出。」、「....劉女如何向稅捐處人員 行賄之過程，我不清楚。但79年6 月間（詳細日期記不清楚 ），劉女確曾向本公司董事長蔣清泉支領5 萬元代表本公司 行賄臺中市稅捐處查帳人員，以期避免本公司遭查帳人員刁 難，蒙受損失。」等語（見80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第11至12 頁）；②又於同日偵訊時證稱：「（79年6 月10日轉帳傳票 之交際費5 萬元何人支領？）由劉筱麟的丈夫陳伯嘉來向我 父親拿去，我父親曾說因劉筱麟當時懷孕，才由其丈夫來拿 ，是查帳之交際費，至於交給何稅務員，我們並未加以瞭解 。」、「（劉筱麟於公司內職務？）算公司職員，每月薪水 15,000元，負責記3 家之外帳及送帳冊、買發票等外部事宜 ，除薪水外，未再支付任何費用，76、77、78年度公司查帳 時有另支交際費2 萬、5 萬、2 萬元，我們公司交給他後， 他有無交出去我們不清楚，也未過問，也未給公司收據。」 等語（見80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第26、27頁）；③又於本院 99年6 月23日審理時證稱：伊不認識被告及陳伯嘉，老蔣公 司7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的查帳案件是伊父親蔣清泉負責， 帳務是由劉筱麟處理，老蔣公司因為這事情簽發5 萬元應該 是要做稅務人員的加菜金。伊不知道5 萬元的支票交給誰， 是伊父親蔣清泉經手的，伊沒有參與。為了避免查帳的困擾 ，向稅務人員行賄的事是找劉筱麟，劉筱麟有收5 萬元，是 劉筱麟來要的，過程伊不太清楚，因為這是蔣清泉開出來的 支票，關於77年度的營利事業所得稅被抽查的事情有支付5



萬元伊都是聽蔣清泉說的。伊以前不認識陳伯嘉，他跟伊父 親蔣清泉拿錢時候伊不在場，所以伊不知道，伊所說的都是 聽蔣清泉說的，應該是以蔣清泉在調查站所說的才對等語（ 見本院卷第96頁反面至99頁）。則證人蔣培鎗就附表所示之 支票交付何人乙節，初於調查站詢問時稱該支票是交給證人 劉筱麟，嗣於檢察官偵訊時則稱該支票是交給證人陳伯嘉， 再於本院審理時又稱其不知道該張支票交給誰，前後所述並 不一致，且於本院審理時陳稱「關於77年度的營利事業所得 稅被抽查的事情有支付5 萬元都是聽蔣清泉說的」，可知證 人蔣培鎗對於本案之經過情形，均係經由蔣清泉轉述得知， 並未親自見聞，是其上開陳述究以何者與事實相符，尚有研 求之餘地。
⑶證人即老蔣公司前會計人員賴惠卿於①80年6 月14日調查站 詢問時證稱：「（老蔣公司有無於臺中市稅捐稽徵處向公司 查閱76、77、78年度帳冊時，向該稅捐處稅務員行賄？）有 的。（詳情為何？）76、77、78年度老蔣公司的帳冊均被抽 中精查，依規定必須將公司外帳送至臺中市稅捐處接受稅務 員查帳，故公司做外帳的會計劉筱麟依規定將公司外帳送至 臺中市稅捐處，過不久劉筱麟即告知董事長蔣清泉需向臺中 市稅捐處稅務員行賄，以免帳冊內容問題被稅務員刁難，經 蔣清泉同意後，蔣清泉即先支付賄款予劉筱麟去向稅務員行 賄，事後蔣清泉再要我將渠所先墊付之賄款開出轉帳傳票並 登入內帳以完成會計程序問題，之後過不久劉筱麟即會告訴 我查帳完畢，並交給我1 張本公司之營業事業所得稅核定書 以資證明。」、「76、77、78年度帳冊被精查，我知道3 年 度均有行賄稅務員，以免遭刁難，但我目前祗能確定77年度 查帳的賄款新臺幣5 萬元是在79年6 月間送出....」、「（ 提示：帳冊部分登載『79年6 月10日，77年度老蔣查帳稅處 支出5 萬元』、轉帳傳票內亦登載『79年6 月10日，交際費 ，77年度老蔣查帳稅處支出5 萬元』，是否即為妳前述向臺 中市稅捐處稅務員行賄5 萬元之帳冊記載及轉帳傳票記載？ ）該等記載是我依實際狀況親書無誤。」等語（見80年度偵 字第7867號卷第18、19頁）；②又於同日偵訊時證稱：「（ 提示轉帳傳票）是我所寫，是事後登帳，而77年間，永蔣公 司查76年度帳時之交際費也是我記載，錢是老闆支出，我是 事後才登帳。」等語（見80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第26頁反面 ）；③於92年2 月26日偵訊時則證稱：「她有來公司薪水就 會交給她（指劉筱麟），在我印象中月薪是15,000元，她每 月都會來公司處理帳目，我就會請她簽收。原則是領當月份 的薪水，除非她很久沒來公司，我們都是給現金。獎金我沒



有印象，禮金我確定沒有給。」、「（79年6 月10日有1 張 5 萬元的支票）都是老闆寫字條給我，我再寫傳票。....我 們都是給現金，並不會給支票。」、「（蔣清泉及蔣培鎗2 人都說在76年度、77年度、78年度等如果有要查帳會送錢給 查帳員你是否知道？）當時應是董事長有下條子給我。調查 站當時做的筆錄內容都是根據我的意思記載的，有些內容是 我自己認為的。」等語（見91年度偵字第11767 號卷第127 至128 頁）。證人賴惠卿於調查站詢問時證稱係蔣清泉係經 由劉筱麟告知需向臺中市稅捐處稅務員行賄，而支付賄款予 劉筱麟去向稅務員行賄，經核與證人蔣清泉證稱係經由陳伯 嘉告知後，將附表所示之支票交付給陳伯嘉等情，並不相符 ，是由證人賴惠卿所述，僅能證明其有依蔣清泉之指示，在 帳冊上登載『79年6 月10日，77年度老蔣查帳稅處支出5 萬 元』及在轉帳傳票上登載『79年6 月10日，交際費，77年度 老蔣查帳稅處支出，金額5 萬元』（帳冊及轉帳傳票參見80 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第5頁反面、第6頁）之事實。 ⑷證人即被告之女劉筱麟於①80年6 月14日調查站詢問時證稱 ：「我於..78年9 月起任老蔣公司之會計一職..，主要是負 責外帳部分，即稅務會計方面，即稅務會計方面，如報繳營 業稅、營利事業所得稅及負責稅捐處之查帳等業務。....老 蔣公司於79年5 月間及79年10月間分別接獲稅捐處查77年度 及78年度帳務之通知，公司均有轉告我，要我將有關帳務憑 證送至稅捐處備查。..我於79年5 月下旬，依稅捐處之通知 函將老蔣公司77年度的帳冊、憑證等資料送至稅捐處稽查課 給稽查員劉竹筠，隨後我便於79年6 月1 日生產，請產假， 至79年7 月10日我才恢復上班。..」、「我於79年5 月間送 老蔣公司77年度帳冊、憑證等資料至稅捐處稽查課備查前， 我曾向董事長蔣清泉表示查帳依行規須致送承辦之稅務員5 萬元，稅捐處才不會為難，之後，因為我生產，董事長蔣清 泉於5 萬元支票開立好後，便以電話通知我先生陳伯嘉，我 先生陳伯嘉乃至臺中市○○路蔣清泉的住家中領取該5 萬元 支票，..。」、「我實際上並未將上述5 萬元交給承辦之稅 務員，該筆5 萬元被我自己侵吞了。..上述5 萬元支票我先 生陳伯嘉有去兌現，該筆5 萬元我已花用在家庭支出上、剩 餘的我已將其存入我的郵局帳戶（臺中郵局40支局）中。.. 迄今我從未向蔣清泉或其他公司之任何人報告我未支出這筆 5 萬元賄款之情事」等語（見80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第14至 16頁）；②又於同日偵訊時證稱：「老蔣公司會計，78 年8 、9 月起任職，每月薪水15,000元，負責公司記帳、查帳等 業務。....（77年度查帳時交際費5 萬元）當時我生產作月



子，由我先生去拿，如何處理我不清楚。」、「（你於調查 站中稱那5 萬元是你侵吞，實在否？）我沒經手這筆款，我 先生如何處理，我不清楚」等語（見80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 第29頁）；③復於原審93年1 月5 日審理時證稱：「（有無 聽過陳伯嘉說有拿老蔣公司5 萬元支票？）他有提到過，他 說是董事長要給我們的獎金，我們幫他整理之前的帳簿。.. 我先生領了之後沒有告訴我，之後才提到，董事長有給我們 5 萬元。」、「（80年6 月14日）當時調查員到我家，把我 帶到調查局問訊，當時我兒子在發燒，我想說還有我先生在 看著，我到了調查局不久，他們說要把我先生也帶去，直到 問訊到半夜1 、2 點，他們一直暗示我如果不照他們的意思 講，我跟我先生都會被收押，我為了維護我先生的想法，如 果不這麼說的話，我們會同時被收押，小孩子在家裡我會擔 心，我只想說儘量可以早一點回家，那時不是在我的自由意 思下說的....在調查站時，我們好像處在被脅迫的情形下， 我不知道我先生出了什麼狀況，我想保護他，我願意為他承 擔這些....」、「（陳伯嘉到底有無跟妳說5 萬元來源？及 要如何做的事情？）他有提到說董事長有給我們5 萬元，當 做是整理帳務的酬勞，至於他要怎麼用我沒有過問。」等語 （見原審卷第165 至168 頁）；再於本院前審97年8 月19日 審理時證稱：「（你當時【指80年6 月14日調查站詢問時】 有提到你有向老蔣公司的董事長表示查帳依照行規要送稅務 員5 萬元，稅捐處才不會為難？）我有這樣說，當時跟調查 站的人磨了很久，他們說再這樣說你會沒有辦法回去，我當 時很擔心，我的小孩還小不滿一歲且還在發燒，我擔心他們 不放我回去，我才講的比較符合他們的想法，希望可以早點 回去。」、「（79年6 月間你瞭不瞭解妳先生陳伯嘉有向老 蔣公司拿了1 張5 萬元的支票？）我知道老蔣公司有給他1 張5 萬元支票。..我的想法是會不會要送紅包或是什麼，但 是我先生說是老蔣要給我們處理查帳、處理帳戶的費用，因 為我們花了很久的時間去整理，就沒有再詳查，都交給我先 生處理。（這次5 萬元的支票有約定是報酬？）我先生去拿 的，我不知道老蔣當時如何跟他講。我當時不在場，不知道 他們如何接洽。每個月月初都要去拿報營業稅的費用。..那 期間我並沒有領薪水，這是多出來的工作，所以這5 萬元是 要給我的獎勵。」、「（為何在調查站說5 萬元是你侵占的 ，你用在家庭支出上，剩下的存入你郵局的帳戶？）調查站 的人員當時脅迫我要我這樣講。（為何你說錢存入你郵局的 帳戶，而妳先生說存入他三信的帳戶？）我平常在郵局有一 個帳戶，我當時在坐月子，以為我先生會把他存入郵局。」



等語（見本院更㈢審卷第157 頁反面至160 頁）。證人劉筱 麟於調查站詢問時初稱，附表所示之5 萬元支票原蔣清泉交 其用以行賄承辦之稅務員，但其實際上為其侵占，惟附表所 示之支票係由陳伯嘉兌領，已詳如上述，是證人劉筱麟陳稱 其侵占支票乙節，應與事實不符，且劉筱麟旋於同日檢察官 偵訊時改稱該張支票係其夫陳伯嘉拿取，其不知陳伯嘉如何 處理，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於調查站為不實之證述，係為 維護陳伯嘉，且其歷次陳述均未曾提及被告，自難逕認證人 劉筱麟於調查站為不利於己之證述係出於迴護被告之目的。 ⑸綜合上開證據，雖可證明老蔣公司確於79年6 月10日支出附 表所示之5 萬元支票，作為77年度稅捐處查帳之交際費，且 該支票係由證人陳伯嘉拿取、兌現，惟證人蔣清泉證稱附表 所示5 萬元支票係經由陳伯嘉轉知77年度查帳須支付之查帳 費用，但其並不知該5 萬元要支付給稅捐處之何人；又依證 人蔣培鎗所述，其係事後經由蔣清泉之轉述得知附表所示之 支票係要交給稅務人員，但該金額是否確交予稅務人員，其 並不清楚；而依證人賴惠卿之證述，僅能證明其有依蔣清泉 之指示，在帳冊及轉帳傳票上登載老蔣公司於79年6 月10日 支出5 萬元交際費；再依證人劉筱麟所述，附表所示之5 萬 元支票係陳伯嘉至蔣清泉的住處拿取，陳伯嘉如何處理該5 萬元，其並不清楚，是證人劉筱麟亦未曾證稱被告有指示及 收取該5 萬元之行為。佐以老蔣公司7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 結算申報案件調查屬於免送複核案件，經稽查課承辦人劉竹 筠調查後，至79年7 月16日經股長林柏民即結案，有財政部 臺灣省中區國稅局臺中市分局83年8 月10日中區國稅中市資 第83023510號函覆之老蔣公司7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 報案件調查報告書相關資料影本在卷可憑（見前案83年度上 更㈠字第4 卷三影本第17至24頁），則被告係臺中市稅稽處 複核課課長，本件既係免送複核案件，非屬被告主管或監督 之事務，是亦難據此認定證人蔣培鎗、賴惠卿所述「查帳之 稅務員」係指被告。
⒉證人即被告之女婿陳伯嘉於⑴80年6 月14日調查站詢問時證 稱：「77年離職，在家唸書準備考會計師，幫太太劉筱麟記 些客戶的帳。....」、「（據蔣清泉於80年6 月14日向本站 指證老蔣公司77年度查帳，你曾轉知要支付查帳費用，故蔣 某在79年6 月10日支付5 萬元交際費給你，且係以支票支付 ，你有何解釋？）錢是我拿的，在拿這5 萬元之前，是我岳 父劉維平告訴我若到蔣清泉拿帳冊，可向他拿5 萬元，所以 我就到蔣清泉那拿那5 萬元支票，至七信成功路分行兌領現 金後，交給我岳父劉維平，他如何處理，我就不清楚了，這



筆5 萬元，我確是受我岳父劉維平之命到蔣清泉取票兌領現 金後，交給劉維平無誤。」、「（這筆5 萬元你太太劉筱麟 有無處理？）沒有，我是聽命劉維平自行處理，5 萬元是在 79年6 月、7 月間某日晚，劉維平到我家，我當面親交給他 。」等語（見80年度偵字第7867號卷第21頁）；⑵於同日偵 訊時證稱：「我當時確有拿2 張支票，其中1 張是稅捐費用 ，另外1 張5 萬元支票是我岳父劉維平要我去拿，拿回後， 我交給我岳父，當時他已任臺中市稅捐處覆核課課長，是我 岳父電話要我去拿的，本件我太太劉筱麟並未經手，我也未 曾交給其他稅務員，我拿到支票後到臺中市第七信用合作社 成功路分社，將其中1 張交稅，另1 張由老蔣帳戶領現金， 再將那現金5 萬元全交給我岳父，我講此事實在很難過，但 確是實話，我太太確未經手。....當時我太太懷孕，本件一 方面是我岳父，一方面是我，我也怕我太太不諒解我說出此 事，我是79年6 、7 月間某日，白天去老蔣公司取款，於晚 間交給我岳父，當時只有我們2 人在場，其他送帳冊是我送 去，但只經手此一筆款項，其他部分未曾經手。對稅捐處此 種陋規，我很反對，....我太太於調查站所陳述之筆錄自己 承擔拿款之事是不實在的，希望檢察官給她修正的機會，因 該筆5 萬元她未經手，不應擔當此一行為之責任，但礙於她 與我岳父之父女親情，她也是不得已的。」等語（見80年度 偵字第7867號卷第27頁反面至28頁）；⑶又於原審92年12月 12日審理時、本院上訴審92年12月12日審理時、本院更㈠審 95年5 月10日審理時、本院更㈢審97年8 月19日審理時及本 院99年6 月23日審理時翻異前詞，改證稱：伊於79年5 月間 有協助老蔣電鍍工業公司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的事情，因當 時劉筱麟快要生產了，伊去老蔣公司拿資料要申報當月份營 業稅的時候，蔣清泉主動拿了1 張5 萬元的支票給伊，叫伊 要把帳務處理好，不要讓稅捐處查帳有問題，伊認為這是處 理帳務的酬勞，後來有將這件事告訴劉筱麟。伊將支票兌現 ，79年7 月初將錢存到伊銀行帳戶裡面買股票。伊在調查站 及偵查有說那5 萬元是交給被告，因為當天下午3 、4 點調 查員把劉筱麟帶到調查站，因這件事情是伊處理的，劉筱麟 都不知道，調查站人員後來打電話叫伊到調查站去說明。伊 在調查站說這筆錢是查帳的報酬，他們不相信，伊以為會被 收押，因家裡只有小孩在家，而且調查站的人說伊會家破人 亡，伊不得已才說有把錢交給被告。被告並未於79年6 月10 日打電話叫伊去向老蔣電鍍工業公司拿錢，伊拿到支票之後 ，被告也沒有去向伊拿錢等語（見原審卷第108 至109 頁、 本院上訴字卷第131 至138 頁、上更㈠字卷第72至75頁、重



上更㈢字卷第156 至157 頁、本院卷第92至96頁）。經核證 人陳伯嘉、劉筱麟自原審至本院所為之歷次證述，均一致證 稱附表所示之5 萬元支票，係蔣清泉支付其等處理帳務之報 酬，惟證人蔣清泉、蔣培鎗、賴惠卿、劉筱麟等4 人均證稱 劉筱麟擔任老蔣公司外帳會計每月之薪資為15,000元，在陳 伯嘉拿取附表所示5 萬元支票之前，不曾有額外之獎金或禮 金，且證人陳伯嘉於本院審理時自承：蔣清泉交付支票時， 並沒有說要給誰，只有說要把稅捐處查帳的事情處理好，其 認為是要給其處理帳務的酬勞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則 陳伯嘉既不確定蔣清泉交付支票用途，竟未於蔣清泉交付時 予以詢問清楚，顯然不合常理；且附表所示之5 萬元支票係 老蔣公司因應77年度稅捐處查帳之交際費，已詳述於前，足 認證人陳伯嘉、劉筱麟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所言，應與事實 不符。然因證人劉筱麟於調查站詢問時曾為不利於己之供述 ，且於原審審理時稱其於調查站所述係為維護陳伯嘉，則證 人陳伯嘉於調查站、偵查中證稱被告指示其向老蔣公司拿取 5 萬元等情，是否亦係出於迴護其妻劉筱麟，或係為脫免其 自己之刑責，即非無疑。本案辯護人指稱證人陳伯嘉可是稅 捐黃牛乙節，固難期陳伯嘉是認，然亦不能完全排除陳伯嘉 於80年6 月14日本案初訊時，為卸己責而為不實供述之可能 性。
㈢綜上所述，本案除證人陳伯嘉於調查站及偵查中之證述外， 並未見其餘可證明被告收取上述款項之確實事證，而證人陳 伯嘉於被告另案貪污案件（即本院87年度重上更㈢字第7 號 案件，被告因收受賄賂罪，已經判處有期徒刑2 年4 月，褫 奪公權1 年4 月確定並服刑畢）之歷審均否認有受命於被告 拿取支票及有將5 萬元現金交予被告之情事，業經本院核閱 該案卷宗無誤，且陳伯嘉於本案原審、本院前審、本審亦均 否認上揭80年6 月14日調查局、偵訊不利被告陳述之真實性 ，則本案既僅有證人陳伯嘉單一之指述，且無其他證據可證 明陳伯嘉前不利於被告之陳述必屬真實，自難認公訴人所起 訴之被告圖利犯行已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必為真實之程度，本案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 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尚有未洽，爰將原審判決予以撤銷， 改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五、適用之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 。
本案經檢察官劉翼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郭 同 奇
法 官 許 冰 芬
法 官 陳 慧 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 麗 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2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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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票 日│發 票 人│付 款 人│支票號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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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年6 月11日│老蔣電鍍工業│臺中市第七信│0000000 │
│ │股份有限公司│用合作社成功│ │
│ │（帳號99-7）│分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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