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68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劉宏邈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陳文松律師
傅馨儀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度
訴字第157號，中華民國99年3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2259號、98年度偵字第108
9號及移請併案審理案號：同署98年度偵字第11709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部分及丙○○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他人冒名使用，處有期徒刑伍月；偽造公文書，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在機場以交付證件，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未遂，處有期徒刑肆月及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丙○○共同偽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戊○○共同偽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柒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其他（即丙○○在機場以交付證件，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處有期徒刑肆月、肆月，兩罪部分）上訴駁回。
丙○○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及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事 實
壹、丙○○係旅行業從業人員，熟知入出境、過境轉機之程序， 與許運廣、周文毅及蘇貴盛（許運廣、周文毅業經原審法院 判刑確定，蘇貴盛另由檢察官偵辦），基於共同犯意，於民 國96年9月6日晚上8時許，丙○○及蘇貴盛以電話通知許運 廣，指示許運廣至桃園國際機場第二航廈外走道，向周文毅 領取中華航空公司班機登機證後，攜入機場管制區轉交大陸 地區人民WU YE FENG（英文併音），並由許運廣隨行搭機掩 護入境澳洲得逞。
貳、96年9月中旬，丙○○復與蘇貴盛、許運廣、戊○○、馬莉 芳（許運廣、戊○○部分業經原審法院判刑確定；蘇貴盛、 馬莉芳部分另由檢察官偵辦），基於共同犯意，由許運廣持 蘇貴盛取得之廖後壹（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護照，報
名參加澳洲黃金海岸海豚島賞月旅行團，丙○○居中聯繫， 於96年9月20日晚上8時許，在桃園機場第二航廈，向不知情 之領隊楊程富領取廖後壹登機證後，交付戊○○攜入機場管 制區轉交馬莉芳陪同之大陸地區人民YU SHOU（英文拼音） 。再由戊○○隨行搭乘中華航空公司班機掩護入境澳洲得逞 ，戊○○因而獲5萬元之報酬。嗣因前開二名大陸地區人民 抵達澳洲後，以難民身分申請庇護，澳洲移民局查覺有異， 轉請澳洲駐臺商工辦事處簽證服務處通知內政部入出境及移 民署國境事務大隊，因而查獲。
叁、丙○○與戊○○、丁○○、馬莉芳、蘇貴盛（丁○○、馬莉 芳，業經本院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2月、1年6月，蘇貴盛 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中）、姓名年籍不詳之自稱「黃先生」、 「小陳」之成年男子，基於共同之犯意，合謀以交付中華民 國護照（含其內頁所偽造之出境章戳）及登機證方式，掩護 大陸地區人民由香港經台灣偷渡轉機入境澳洲。蘇貴盛、「 黃先生」於96年9月間，在大陸地區廣東省廣州市，以人民 幣5萬元之代價，招徠欲偷渡至澳洲之余友華。丙○○以不 詳方式取得台灣地區人民乙○○（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遺失之護照，以乙○○名義向旅行社報名參加澳洲旅行團 。再由「小陳」以人民幣1,200元之代價，指示馬莉芳於同 日，在香港赤臘角機場與余友華會面，由馬莉芳隨行掩護余 友華搭乘中華航空公司CI-614號班機入境桃園國際機場。96 年10 月4日晚間，丙○○指示戊○○駕駛小客車於台北市政 府捷運站搭載丁○○至桃園國際機場，戊○○並依丙○○之 指示，將丙○○交付偽裝出國衣物之行李，佯稱乙○○托運 行李，並向旅行團之領隊領取乙○○搭乘日期96年10月4日 、中華航空公司CI-0053號班機（由台北飛往澳洲布里斯班 BRISBANE）之登機證，旋將乙○○名義之護照、登記證交付 丁○○。丁○○持其利用不知情之刻印人員偽造之「中華民 國ROC IMMIGR ATION TAIPEI（255）OCT04.2007DEPARTED出 境」之戳印（下稱「出境255號戳印」），在乙○○之護照 內頁偽造中華民國出境查驗圓型戳章印文，表示已經證照查 驗人員審核通過出境之證明後，將護照、登機證攜入桃園國 際機場過境候機室之管制區內，交付予經馬莉芳示意之余友 華，供其登機時行使。以此非法方法著手運送非運送契約應 載之余友華至澳洲布里斯班（BRISBANE），足以生損害於出 境管理機關對於出境之管理、中華航空公司對於搭機旅客身 分之查核及乙○○。同日晚間9時許，在桃園機場第二航廈 ，為內政部移民署國境事務大隊特殊勤務隊發覺有異，當場 查獲余友華而偷渡未遂。並扣得乙○○名義之登機證及蓋有
偽造「出境255號戳印」之護照。戊○○自知法網難逃，遂 於偵查機關尚不知其犯罪時，於97年11月20日檢察官就其所 涉事實欄貳之犯行偵訊時，主動向檢察官陳述涉及此部分犯 行，自首接受裁判，並循線查獲丙○○。
肆、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 文。同案被告戊○○、證人即共犯丁○○、馬莉芳、許運廣 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係經檢察官諭知證人有具結之義務及 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結文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後，以證 人身份，於檢察官面前完整、連續陳述其親身經歷，且查無 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 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 而被告丙○○及辯護人雖不同意引為證據使用，然復未能提 出上開證人在偵查中所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證人於檢察 官面前所為陳述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第2項之規定，應具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除上述同案被告戊○○及證 人即共犯丁○○、馬莉芳、許運廣之證述外，其餘以下引用 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丙○○、戊○○及辯護 人於法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亦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審酌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取得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且各證據均經法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 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證據資料 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認定部分
一、犯罪事實壹、貳部分：
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丙○○於偵審中坦承不諱。並經 共犯許運廣、戊○○於偵查中及原審法院審理時結證屬實； 亦據證人楊程富、甲○○於警詢及偵查中及證人廖後壹於偵 查中證述明確；復有許運廣指認WU YE FENG及戊○○指認YU
SHOU之指認書（見97年度偵字第1343號卷第14頁、第20頁） 、東南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團體證件簽收單及國外旅遊契約 書（見97年度偵字第1343號卷第40頁至第46頁）、許運廣、 戊○○、周文毅之法務部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查詢資料（見 97年度偵字第1343號卷第15頁、第21至23頁、第69頁）、周 文毅之旅客出入境記錄查詢（見97年度偵字第1343號卷第44 頁）、萬泰商業銀行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見97年度偵字第 1343號卷第133頁）等附卷可佐，足認被告丙○○之自白與 事實相符。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丙○○犯行洵堪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二、犯罪事實叁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只是請 戊○○開車搭載丁○○去機場，其他均不知情，沒有共同 謀議，也沒有參與犯行云云。訊之被告戊○○，對其向旅 行團領隊領取乙○○護照及登機證轉交予丁○○之犯行， 已坦白承認，惟否認有偽造公文書之犯行，辯稱其不知乙 ○○護照上如何蓋有偽造之「出境255號戳印」，對此部 分不知情，也沒有參與云云。
（二）然查：
1.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丙○○於原審98年2月13日準 備程序中自白認罪（見原審卷第16頁）。被告戊○○亦於 原審98年4月1日準備程序中白自認罪（見原審卷第48頁、 第49頁），均已供承犯行。
2.證人余友華於原審97年度訴字118號案件審理時證述： 我因欲前往澳洲，然無澳洲簽證，遂以5萬元人民幣代價 透過大陸地區旅遊公司安排前往香港。並於96年10月4日 於香港機場與馬莉芳搭乘同班飛機，經由馬莉芳帶領抵達 桃園國際機場，在桃園國際機場時，馬莉芳以手勢向丁○ ○示意，丁○○隨即交付一只旅遊公司的袋子，其中有登 機卡，及一疊資料，丁○○表示拿取登機證後即可搭機。 我至候機室等候未幾，旋遭移民署人員查核，警察搜出乙 ○○之護照，因我的護照內無澳洲簽證，故必須使用乙○ ○簽證始能進入澳洲等語（見原審卷第163頁至第166頁） 。
3.證人即共犯馬莉芳於偵查中證述：我常到大陸珠海帶東西 回台販售，在大陸認識年籍不詳之「小陳」，「小陳」跟 我談帶人至台灣轉機賺取報酬之事，我因本來就要回台， 就答應幫他帶人，於96年10月4日，「小陳」便來電要我 與余友華在香港機場會面，並帶余友華到桃園機場轉機室 及給我另一組電話號碼，要我到桃園機場時撥打電話與一
位女性接洽，我打電話之後使余友華及丁○○碰面後，任 務即完成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24391號卷第73頁）。 4.被告戊○○除於原審準備程序就檢察官起訴全部犯罪事實 認罪外，其於97年11月20日偵查時向檢察官自首證述：我 負責載運丁○○至機場，並且拿一個行李箱去托運，我代 表乙○○出面去托運行李，乙○○並沒有到機場。據丙○ ○告訴我，乙○○的護照是乙○○賣給丙○○的。本件我 要向地檢署自首，丙○○在我到機場的2、3天前，他打電 話約我到咖啡廳碰面，他跟我說要我載丁○○到桃園國際 機場，他拿一個行李廂，裡面裝了一些偽裝要出國的衣物 ，他說我只要到機場找到領隊，喊「有」表明我是乙○○ ，領到乙○○的登機證、護照，再托運行李，之後再將護 照、登機證交給丁○○。丙○○在咖啡館有告訴我是要協 助大陸人士偷渡至澳洲，丙○○有跟我說丁○○是要陪該 大陸人士至澳洲的人，我是直接把護照、登機證交付給丁 ○○。丙○○有先告訴我馬莉芳會帶大陸人士至香港到台 灣，DAVID就是丙○○，後來我們改叫他KEVEN，我是在與 許運廣共犯的案件中（即事實欄貳之案件）在管制區內見 過馬莉芳，但在丁○○的本件案件內，我只見到丁○○， 我沒有進去管制區，所以我沒有見到馬莉芳.我是聽丙○ ○說馬莉芳會帶人過境台灣交給丁○○，丙○○於出發當 天拿行李給我時，在台北市政府捷運站附近給我5千元， 當天晚上8時許要在機場集合，所以我是傍晚6、7時許， 在台北市政府捷運站與丙○○、丁○○碰面，丙○○當場 把偽裝行李的箱子及5千元交給我，我就順便載丁○○到 機場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1343號卷）。足認被告丙○○ 及戊○○確實參與大陸人士偷渡至澳洲，而由被告丙○○ 指示被告戊○○於載送丁○○至桃園機場並領取護照及登 機證，再將護照及登機證交予丁○○，由丁○○於管制區 內交予余友華等情，彰彰甚明。
5.被告戊○○於原審法院審理時改稱：丙○○給我車資5千 元，他當場說是給我加油用還有過路費，我在機場有找該 團的領隊領了登機證和護照，我在開車過程中，好像是丁 ○○接到電話，他要我接，當時我以為是丙○○，他說另 一個人來不及，要我幫忙託運行李，他當時是叫我只要跟 領隊說要拿乙○○的護照、登機證並辦託運云云（見原審 卷第122頁至第123頁），對於何人指示其領取乙○○之護 照、登機記並為行李託運，加以迴避，與其於偵查中明確 證述：係被告丙○○指示不符。核被告戊○○於97年11月 20日偵查中之證述，係被告戊○○主動向檢察官自首犯行
，若非確有其事，實無無端入己於罪之動機目的。且當時 戊○○既因自首而將犯罪事實說出，並無隱瞞及迴護其餘 共犯之必要，所為之證詞自較真實可採。況被告戊○○受 被告丙○○所託搭載共犯丁○○前往機場之報酬為5千元 ，為被告戊○○、丙○○所承認。依臺北市政府捷運站至 桃園機場，一般營業車之收費約為1千元左右，也據被告 戊○○於另案審理時所不否認（見原審卷第180頁）。倘 被告丙○○要求被告戊○○僅單純充任司機搭載丁○○至 機場，而隨手可召來營業車，被告丙○○何須多此一舉， 且支出比一般行情多出數倍之費用。被告戊○○受被告丙 ○○囑託，不惟開車搭載丁○○前往機場，並受丙○○指 示，並擔任冒充乙○○領取護照、登機證等情無訛。 6.被告戊○○於另案98年度訴緝字第53號、第98號案件審理 時具結證稱：到機場後，前去找領隊拿取乙○○的護照和 登機證，直接交付丁○○，不知向領隊領取乙○○護照時 ，護照內頁是否已有出境戳印，該出境戳印是於證照查驗 台，由移民署人員查驗證照時用印的。依照正常情形，領 隊發給護照與登機證時，護照內頁不會已蓋妥該出境戳印 ，在登機前約2小時把乙○○護照與登機證交給丁○○， 並未進入機場管制區之證照查驗櫃台。在向領隊領取乙○ ○護照與登機證後，除與丁○○外，並無其他人接觸該護 照與登機證。一般辦理完託運行李本就應該交還護照與登 機證等語（見原審卷第172頁至第181頁）。是依一般出境 之流程，旅客持護照、機票向航空公司報到劃位，託運行 李，領取登機證時，航空公司人員會詳細檢查護照內頁簽 證及各式註記，此時尚未出境，不可能已蓋有偽造之「出 境255號戳印」（否則將會查覺必為非法偽造）。其後旅 客進入機場管制區之證照查驗櫃台，經移民署人員查驗證 照，蓋用出境戳印後，旅客再持登機證及護照，於登機前 供航空公司人員查對登機（此時如無出境戳記，亦會查覺 非法使用他人護照）。被告丙○○、戊○○及共犯丁○○ 均係從事旅遊業務之人，對於出境流程極為熟知，戊○○ 領取乙○○護照時，其內頁並無「出境255號戳印」，而 於交付予丁○○後，至余友華遭移民署人員查獲時，乙○ ○名義之護照內頁已蓋有「出境255號戳印」。顯係帶護 照進入管制區之持有護照之共犯丁○○所為，惟被告丙○ ○、戊○○均參與使余友華偷渡至澳洲，對此事實，自知 之甚明。
7.本件復有乙○○名義之登機證、護照、旅客入出境記錄查 詢（見96年度偵字第24391號卷第34頁至第36頁）等件在
卷可稽。經將查獲扣案之乙○○名義之護照（編號000000 000號）送請鑑定結果，為真版護照，該護照內頁第8頁所 蓋之中華民國「出境255號戳印」之出境查驗圓型章戳印 文，與真版之中華民國255號出境章戳印樣本相比，其英 文字之字型與真版不同，為偽造出境章戳印，有內政部入 出國及移民署（下稱移民署）國境事務大隊鑑識調查隊96 年10月5日鑑驗書在卷可佐（見96年度偵字第24391號卷第 18頁至第20頁）。且核乙○○之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資料 ，乙○○於該日確無出境紀錄，余文華自丁○○處所收受 之護照內頁確係偽造之「出境255號戳印」。 8.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 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 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 件之行為為必要。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數人間直接 發生者為限，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復不限於事前 有所謀議，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於行為當時 ，基於相互之認識，不論明示通謀或相互間默示合致，以 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均屬之。而行為分擔，亦不以每一 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 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蓋共同正犯，於合同意思範 圍內，組成一共犯團體，團體中任何一人之行為，均為共 犯團體之行為，他共犯均須負共同責任，初無分別何一行 為係何一共犯所實行之必要（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 、73年台上字第1886號、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 照）。本件余友華持自己有護照由香港至桃園國際機場， 於機場候機室取得乙○○護照、登機證，透過毋庸入境之 過境轉機方式，偷渡至他國，為跨國境之國際型犯罪。此 種犯罪實難以單一人力、單一行為在單一國境內完成，必 須集團多數成員間，以分階段之接軌方式，方能接力完成 複合式之跨國人口偷渡行為。故偷渡人蛇集團成員，對於 偷渡人士將冒用他人之護照、登機證及其他旅行文件，及 偽造官方相關用印，始能掩護偷渡犯行順利過境抵達目的 地，當無不知之理。被告丙○○於97年10月17日原審法院 供稱：於96年5月至7月間，蘇貴盛透過我朋友取得我的電 話後，約我至珠海碰面，我於一個月後與蘇貴盛碰面。蘇 貴盛要我在臺灣幫他找旅遊團體，以供欲偷渡至澳洲之大 陸人士，得冒用他人名義跟團至澳洲，並幫他在台尋求「 交通」之角色，由該「交通」角色協助帶同持用人頭護照 、登機證之大陸人士前往澳洲。蘇貴盛、許運廣、戊○○ 、丁○○及我均知悉辦理護照是要偷渡至澳洲，蘇貴盛說
若我找到「交通」角色之人，可得到5萬元報酬，但我之 前找戊○○擔任「交通」角色之報酬卻尚未交付，而倘協 助訂團及繳費，可獲得2萬元報酬，所以我幫許運廣報名 及繳費，有獲得2萬元之報酬，至於26萬元人民幣之酬勞 ，是蘇貴盛成功使一名大陸人士偷渡至澳洲之報酬等語（ 見原審聲羈卷第10頁至第11頁）。顯見被告丙○○、戊○ ○與蘇貴盛等人就以上開方式使大陸人士偷渡至澳洲等犯 行，其分工方式及報酬等犯罪結構，早已認知。被告丙○ ○復於原審訊問時供述：96年10月4日之事件我知情，該 事件自始至終均是丁○○負責，而蘇貴盛打電話要我找人 帶丁○○去機場，除去機場外，可能就是要去拿乙○○的 護照回來，我知道那是觸法的，我不敢去，因為可能是違 法行為，所以就找戊○○幫我帶丁○○去機場等語（見原 審卷第14頁、第15頁）。本件被告丙○○、戊○○及共犯 丁○○、馬莉芳、蘇貴盛等人事先早有通盤之計劃，各自 分工擔任偷渡集團之各個角色，而由共犯馬莉芳帶同證人 余友華至桃園國際機場轉機候機室，再由被告丙○○指示 被告戊○○至桃園國際機場領取乙○○名義之護照及登機 證，並以乙○○名義託運行李以掩人耳目，再將乙○○名 義之護照及登機證交予丁○○，而由丁○○在登機前，持 利用不知情之刻印人員所刻偽造之中華民國「出境255號 戳印」印章，蓋用於乙○○護照內頁第8頁，並將之攜至 機場管制區內，與馬莉芳所帶同之余友華會合，轉交予余 友華冒名使用。就上開犯行，共犯間本即有各別之分工。 且核被告劉權佑、戊○○二人於原審準備程序對於檢察官 起訴之冒領交付護照、登機證、偽造「出境225號戳印」 印文之公文書等犯行，均自白認罪，被告丙○○、戊○○ 與蘇貴盛、丁○○、馬莉芳等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灼然至明。
9.被告丙○○聲請向美國在台協會（AIT）查詢其曾提供蘇 貴盛將偷渡美國之情資，足證其不會偷渡余友華云云。然 被告丙○○是否另外提供美國在台協會他人將偷渡之情資 ，與本件其參與犯罪無關，並無調查之必要。被告戊○○ 聲請傳訊證人丁○○，然丁○○於原審法院經傳喚，以自 己為共犯關係作證，將會使自己受刑事處罰，拒絕作證（ 見原審卷第125頁正背面），且丁○○於其本身案件於審 理中否認知情犯罪，強其以證人身分具結據實陳述，確於 已不利，故亦無再傳訊共犯丁○○作證之必要，附此說明 。
（三）綜上所述，被告丙○○、戊○○所辯，均係事後翻異自白
，顯係卸責或避重就輕之詞，均難憑信。本件事證已臻明 確，被告丙○○、戊○○如事實欄叁所載之犯行洵堪認定 ，均應予以依法論科。
叁、法律之適用
一、被告丙○○、戊○○犯罪行為後，入出國及移民法分別於96 年12月26日、98年1月23日修正公布施行。其中96年12月26 日修正前第53條規定修正後移至第73條，法定刑由原3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提 高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百萬元以下罰金。而 98年1月23日修正時，該條項並未修正。經比較新舊法結果 ，以96年12月26日修正前行為時之入出國及移民法第53條規 定較有利於行為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此部分自 應適用修正前行為時之入出國及移民法。
二、核被告丙○○就事實欄壹、貳所為，均係犯修正前行為時入 出國及移民法第53條第1項在機場交付登機證，利用航空器 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罪。被告丙○○就事實欄壹 所示之犯行，與蘇貴盛、許運廣、周文毅間；就事實欄貳所 示之犯行，與戊○○、許運廣、蘇貴盛、馬莉芳間，有共同 之犯意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三、按移民署之公務員，於執行入出國境旅客證照查驗職務時， 在職務上製作表示入出國境旅客（人民）經受查驗完畢之證 明，縱以戳章型式在護照內頁或登機證簽證欄上填記，既非 護照、旅券或登機證之本體，復與關於護照、登機證持有人 之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無涉，當非刑法第21 2條規定之特種文書，而屬同法第220條第1項（第211條）規 定之準公文書，且該章戳亦非表示人格證明符號之印章，偽 造入出境查驗戳章蓋用在護照內頁或登機證上，應論以刑法 第211條之偽造公文書罪（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902號、 81年度台非字第175號判決意旨參照）。余友華於96年10月4 日欲出境時，在桃園機場候機室因遭移民署人員發覺有異而 提出登機證供查驗，嗣經追問始行提出乙○○名義之護照等 情，業據證人余友華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65頁），余友 華所持之內頁蓋有偽造「出境255號戳印」印文之乙○○護 照，尚未達於行使偽造公文書之階段即遭查獲，是就此部分 ，並不構成行使罪。且余友華因被查獲並未出境，是核被告 丙○○、戊○○就事實欄叁所為，均係犯護照條例第24條第 3項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冒名使用罪、修正前行為時入出國 及移民法第53條第1項、第2項在機場交付護照、登機證利用 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未遂罪、刑法第211 條、第220條第1項之偽造準公文書罪。被告等在乙○○護照
內頁上偽造中華民國「出境255號戳印」之出境查驗圓型戳 章之行為，屬偽造準公文書之階段行為，不另論罪。按犯罪 行為，在自然意義上並非完全一致，如二者仍有部分合致， 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評價為一罪，方符合 於刑法公平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處罰之疑，與人 民法律感情亦未契合。是於牽連犯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 概念，認此情形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屬適 當（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88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等 偷渡人蛇集團，在護照內偽造出境戳記之公文書，再連同護 照、登機證一併以一行為交付予偷渡客余友華，所犯上開三 罪，有部分合致，且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之評價，論以一 罪，較符合刑罰之公平原則，故被告等所為應依想像競合犯 之規定，論以較重之偽造準公文書罪處斷。共同正犯之意思 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 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 就事實欄𠛇所示之犯行，被告丙○○、戊○○分別與蘇貴盛 、丁○○、馬莉芳、「黃先生」、「小陳」等人間，有直接 或間接之犯意聯絡，各人分擔實施一部犯罪行為，仍屬共同 正犯。被告等利用不知情之刻印人員偽造中華民國「出境25 5號戳印」之出境查驗圓型戳章部分，係間接正犯。被告丙 ○○、戊○○及共犯丁○○等人業於桃園國際機場轉機候機 室交付護照、登機證予余友華而著手於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 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行為之實行，僅因余友華尚未登機前 即經警當場查獲，而未生偷渡至澳洲之結果，為未遂犯，均 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戊○○部分 ，於偵查機關尚不知悉其為犯罪嫌疑人時，於97年11月20日 主動向檢察官自首並接受裁判，應依刑法第62條規定，減輕 其刑，並依法遞減之。
四、被告丙○○所犯事實壹、貳、叁之犯行，行為互殊，犯意各 別，應分論併罰。另檢察官移送併辦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98年度偵字第11709號，與本案起訴之犯罪事實相同， 為事實上同一案件，法院自應併予審判，附此敘明。肆、上訴駁回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對被告丙○○事實欄壹、貳，使大陸人民WU YE FENG 、YU SHOU偷渡到澳洲之部分，原審基此認定，援引96年 12月26日修正前行為時之入出國及移民法第53條第1項、 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前段、第28條等規定，判處 在機場交付證件，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 他國二罪，審酌其共犯中分擔之工作及角色及犯罪動機、 目的、手段各量處有期徒刑4月。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
量刑也很妥適。被告丙○○上訴意旨，認原判決量刑過重 ，就原審適法範圍裁量權之行為為爭執，惟原審已量輕度 之刑，此部分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原審對被告戊○○部分及丙○○偷渡余友華部分（即將護 照交付他人冒名使用罪、偽造公文書罪、在機場交付證件 ，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未遂罪之三 罪部分），為有罪科刑之判決，固非無見。惟查：（一） 上開三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原審誤為數罪 併罰，尚有未洽。（二）冒名偷渡客余友華，係收受證件 偷渡之人，並非交付證件供他人使用之人，自非上開犯罪 之共同正犯，原審亦誤為共同正犯，尚有未合。（三）被 告等偽造公文書之行為，同時致生損害於乙○○，原審亦 漏未認定，均有未合，而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此部分撤 銷改判。又此部分因原審適用法律不當，應適用刑法第55 條想像競合犯，而誤為數罪併罰，本院量刑自可重加審酌 。爰審酌被告丙○○、戊○○等人利用其等工作熟知入出 境、過境轉機之運作程序，以在機場交付護照及登機證， 並偽造中華民國出境查驗戳章等方式，使大陸人士得持以 由我國轉機偷渡前往澳洲，嚴重損害我國入出境主管機關 對於出境之管理及航空公司對於搭機旅客身分之查核及遺 失護照之人，復依被告丙○○、戊○○各自所分擔之工作 及於共犯結構中所分擔之角色，被告丙○○屬於主要之地 位，被告戊○○係受被告丙○○指示，情節較輕，犯罪之 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第三項所示之刑。扣案如附表編號 一所示乙○○名義護照上偽造之中華民國「出境255號戳 印」出境查驗圓型戳章印文一枚，另未扣案且無證據證明 已滅失如附表編號二所示之被告等所偽造之中華民國「出 境255號戳印」出境查驗圓型戳章一枚，為偽造之印文及 印章，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宣 告沒收。乙○○名義之護照，為乙○○遺失之物，中華航 空公司之登機證業經交付余友華，登機時並將交付航空公 司，不屬被告等所有，又非違禁物，均不得宣告沒收。又 被告丙○○上訴部分所處之刑（有期徒刑4月、4月二罪） 與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如主文第二項）並定其應執行 之刑，如主文第五項所示。
伍、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護照條例第24條第3項，96年12月 26日修正前行為時入出國及移民法第53條第1項、第2項，刑 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211條、第220
條第1項、第55條、第25條第2項、第62條、第219條、第51 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良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7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宋明蒼
法 官 楊智勝
法 官 趙功恒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在機場交付證件，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部分，不得上訴。
其餘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7 日
附表：
┌──┬────────────────────────┐
│編號│應沒收之物 │
├──┼────────────────────────┤
│一 │扣案署名乙○○之中華民國護照內頁（第8頁）上偽造 │
│ │之「中華民國ROC IMMIGRATION TAIPEI（255）OCT │
│ │04.2007 出境DEPARTED」戳章印文壹枚。 │
├──┼────────────────────────┤
│二 │未扣案偽造之「中華民國ROC IMMIGRATION TAIPEI（ │
│ │255）OCT04.2007出境DEPARTED」戳章壹枚。 │
└──┴────────────────────────┘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護照條例第24條第3項
將護照交付他人或謊報遺失以供他人冒名使用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十萬元以下罰金。96年12月26日修正前入出國及移民法第53條第1項、第2項在機場、港口以交換、交付證件或其他非法方法，利用航空器、船舶或其他運輸工具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20條第1項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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