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374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19
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苗栗縣政府99年2 月8 日苗縣收字第660124號自行收納款項統一收據第一至四聯上主辦出納欄內偽造「臨時工程助理員乙○○」之印文各壹枚（共肆枚）以及偽造之「臨時工程助理員乙○○」印章乙顆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甲○○任職於謝孝祥建築事務所，因辦理永栗建設有限公司 （下稱永栗公司）委託向苗栗縣政府工商發展處建築管理科 （下稱建管科）申請辦理建造執照乙案，先基於偽造印章之 故意，於民國99年2 月8 日上午8 時40分許前之某日，在不 詳地點，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造「臨時工程助理員乙 ○○」之印章乙顆。復於同日上午8 時40分許，至建管科向 承辦人邱羽婷表示欲繳納建造執照規費新台幣35, 885 元， 邱羽婷乃開立當日苗縣收字第660124號同額苗栗縣政府自行 收納款項統一收據共1 式4 聯交付甲○○。該收據各聯已經 事先套印「苗栗縣政府印」（兩旁有「單照專用」之註記） 以及機關長官、主辦會計之用印，邱羽婷亦在各聯之經手人 一欄用印，僅留主辦出納一欄空白，供甲○○持往苗栗縣政 府財政處出納科（下稱出納科）繳費後，由主辦出納用印， 即完成表明苗栗縣政府收受該筆規費之公文書收據。惟甲○ ○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偽造公文書併加以行使及 詐欺得利之犯意，未持上開收據前往出納科繳費，卻逕自於 不詳處所，在上開收據各聯之主辦出納欄內，接續蓋用上述 先前已偽造備妥之「臨時工程助理員乙○○」印章，而偽造 相同內容之印文於上開收據主辦出納欄位內，每聯各1 枚， 使該收據各聯外觀成為表明已繳納同額規費之偽造公文書。 嗣約於同日8 時45分，甲○○即執其中第1 聯至第3 聯交付 邱羽婷而行使，使邱羽婷誤認為該建照申請案已經繳納規費 完畢，苗栗縣政府並因此為該申請建照案之後續處理流程， 最後並准予核發99栗商建苗建字第00017 號建造執照。以上 偽造印章、印文及行使偽造公文書，均足以生損害乙○○， 其中行使偽造公文書部分，並足以生損害於苗栗縣政府，使 苗栗縣政府短收上開收據同額規費，甲○○並因此獲得免繳 同額規費之不法利益。
二、案經乙○○訴由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報請臺灣苗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關於證據能力之認定
本院於準備程序詢問被告有關起訴書證據清單所列證據之證 據能力意見時，被告表示「我不瞭解」（本院卷第15頁）， 由於證據能力係屬專業法律問題，本難期未有法律專業背景 之被告能夠瞭解，並進行合法之爭執，故應由法院本於對於 被告之照料義務，加以決定，俾使未有法律專業知識且未聘 請律師為辯護人之被告，在證據能力爭執上，不致於更不利 於有辯護人之被告。經查：本案證據中有關告訴人乙○○、 證人陳郁菁、陳碧珠、邱羽婷於警詢中之陳述，均屬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且有不利於被告之處，被告既不瞭 解證據能力之專業法律問題（故不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 第2 、1 項取得證據能力），又查其他無法定例外得為 證據之事由，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自應不得作為 證據。除此以外，應認兩造別無其他證據能力之爭執。二、關於犯罪事實之認定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辦理永栗公司委託向苗栗縣政府申請建造 執照乙案，並於上開時間，前往苗栗縣政府取具系爭收據， 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公文書、詐欺得利之犯行，辯稱： 伊確實有繳納收據同額款項給1 名出納櫃臺內之男子，系爭 收據上之章，並非伊所偽造，伊既未行使偽造公文書，亦未 詐欺得利等語，惟查：
（一）系爭收據原本第1 、2 、3 聯已經扣存在卷（偵卷第30頁 ），其上主辦出納之印文「臨時工程助理員乙○○」，並 非真正，而證人乙○○亦未曾收受該筆同額款項乙節，業 據證人乙○○於偵、審中結證屬實（偵卷第54頁、本院卷 第29頁）。
（二）證人乙○○既未收受該筆同額款項，系爭收據上之主辦出 納印文又非真正，被告復供承其確實有繳納該筆款項，則 唯一對被告有利之可能性就是被告將款項繳交給冒充出納 人員之第三人。關於此項可能性，本院先於準備程序勘驗 苗栗縣政府辦公大樓之入口監視器，確認監視器出現被告 出入之影像與卷內翻拍照片相符（本院卷第15頁、偵卷第 45頁），並與被告確認翻拍照片所攝，確實為其本人無誤 ，且其中第1 張標示2010年2 月8 日8 時40分32秒之照片 是被告進入縣府辦公大樓繳費之照片，第2 張標示同日同 時42分02秒之照片是被告外出影印之照片（本院卷第15頁 ）。由此可以確知被告繳費之時間約略在同日同時40分32
秒至42分02秒之間。而當日在出納櫃臺內辦公之人為乙○ ○及丙○○，丙○○約於8 時25分進入出納辦公室，乙○ ○約於8 時35分進入同辦公室，乙○○進辦公室後取出現 金即未再離開位置，丙○○在乙○○坐定位置後，才先後 離開倒水及至主計處洽公。以上事實，已經證人丙○○、 乙○○於本院具結證述明確（本院卷第28頁背面、第29頁 、第31頁及背面）。以乙○○、丙○○兩人之上開證詞， 當可排除有任何第三人可趁隙進入出納櫃臺冒充出納人員 收款之可能性。被告當庭對於乙○○、丙○○兩人之作證 ，既無任何問題詰問，對上開證詞內容也無任何反駁意見 （第30頁背面、第32頁），又查無渠等2 人有何虛偽作證 之動機，從而可以認定被告將款項交給冒充人員之唯一有 利可能性應不存在。
（三）不惟客觀事證無法支持被告之辯詞，即以被告自己所辯亦 多有不合情理之處：本院為確認被告之辯解，曾在準備程 序質疑被告為何出入縣府辦公大樓及繳費之全部時間甚短 ，被告乃表明因冒充收費之人，根本沒有點鈔（本院卷第 14頁），但本院又質疑繳費時，收費之人全未點鈔、驗鈔 ，何以未警覺有異，被告即無言以對（本院卷第16頁）。 即至審判程序中檢察官乃提示被告曾在檢察官偵訊中稱收 費之人「點一點就蓋章了」（偵卷第56頁），被告即改稱 「他就翻一下這樣子」（本院卷第37頁）。但繳費金額為 35,885元並非整數，必有零數銅板，該部分又如何「翻一 下」？再者，據被告所述，當時收費之人還有詢問是否要 找零，但被告繳交之費用，已有零錢銅板，收費之人又無 點鈔之意，見被告備有零錢，何以會再問「要不要找零」 ？凡此種種，均足見被告所辯，不合常理，而不可採信。 至於被告始終不斷質疑為何2 樓出納處所之監視器，為何 無影像留存，因被告亦自承縱有留存亦無法拍攝到其繳費 之畫面（本院卷第16頁背面），故實無加以查證之實益， 併此敘明。
（四）綜上事證，自可合理推論其實在系爭收據上用印之人，不 是別人，就是被告自己，所謂冒充收費之人根本不存在。 又據建管科承辦人邱羽婷於偵查中所證，被告於當日8 時 45分即收到形式上已經繳費完畢之系爭收據（偵卷第53頁 ），而系爭收據係由承辦人當天當場開立以供繳費，無從 事先備妥（詳後），故可合理推論被告早已備妥偽造之「 臨時工程助理員乙○○」印章乙枚以供蓋用。從而可以認 定：被告於當日8 時40分許前之某日，已事先在不詳地點 ，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造「臨時工程助理員乙○○
」印章乙枚。而被告接續蓋用偽造印章於收據各聯，以偽 造印文之時間即在當日8 時40分至8 時45分之間，地點為 不詳處所。其行使偽造系爭收據之時間則為當日8 時45分 許將系爭收據交給建管科承辦人邱羽婷之時。
（五）觀之扣存卷內之系爭收據（偵卷第30頁），及證人丙○○ 於本院作證時說明可知（本院卷第32頁）：系爭收據係由 業務單位先行開單，並在經手人一欄先行用印，再到出納 科繳費，由出納人員在主辦出納一欄內用印。由於收據上 之主辦會計、機關長官及縣府「單照專用」之「苗栗縣政 府印」均已事先套印，故該收據一經主辦出納用印，即完 成表示縣政府收受收據上款項之意。因此，雖然被告僅是 在系爭收據上偽造乙○○之職章，但仍屬偽造公文書之行 為。其後之交付行為，即成為行使偽造公文書之行為。又 本件因被告行使偽造公文書後，苗栗縣政府核發建照之承 辦人已經陷於錯誤而核發建照（99栗商建苗建字第00017 號），此有苗栗縣政府公文文稿在卷可憑（本院卷第24頁 ），故被告已取得免繳納同額規費之不法利益，亦可認定 ，至事後苗栗縣政府又發函催繳，否則予以撤照乙事，已 屬被告犯罪完成後，被害人行使其權利之行為，不影響對 於被告犯罪行為之認定。
（六）綜前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應屬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被告犯行，可以認定。
四、論罪科刑的理由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1 條之行使偽造公 文書罪及第339 條第2 項之詐欺得利罪。被告偽造印章、 蓋用偽印章文以偽造印文之行為，均為行使偽造公文書行 為之一部，不另構成偽造印章、印文之罪（最高法院44年 台上字第864 號判例參照）。又所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與 詐欺得利，兩者係以同一行為所為（即行使偽造之系爭收 據時，即為詐術之施用），應屬想像競合關係，故應依刑 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二）爰審酌被告先前並無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可證，犯罪手段係利用苗栗縣政府業務單位與出納單 位間欠缺即時勾稽之機制預先謀畫偽刻出納人員職章犯案 ，犯罪所得利益為35,885元，犯後並無悔改誠意，企圖以 不存在之冒充收費之人卸責及其他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末查，被告所偽造「臨時工程助理員乙○○ 」之印章乙顆，並無證據顯示已經滅失，應依刑法第219 條宣告沒收。系爭收據第1 至4 聯上偽造「臨時工程助理 員乙○○」之印文，亦應依相同規定宣告沒收。其中雖然
第4 聯部分，未經扣存卷內，但既無證據顯示已經滅失， 仍應在宣告沒收之列，併此敘明。
五、適用之法律
一、刑事訴訟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二、刑法第216 條、第211 條、第339 條第2 項、第55條、第 219 條。
本案件經檢察官陳怡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清 益
法 官 林 靜 雯
法 官 蔡 志 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廖 仲 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2 日
附錄論罪科刑之法條
刑法第211 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 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 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339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3 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3 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 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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