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988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李昶欣律師
被 告 癸○○
選任辯護人 王正明律師
被 告 子○○
選任辯護人 蔡碧仲律師
陳振榮律師
張宗存律師
被 告 壬○○
選任辯護人 張麗雪律師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陳適庸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黃逸柔律師
上列被告因貪污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瀆字第5
、7號、98年度偵字第827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癸○○、子○○、壬○○、己○○、丁○○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乙○○係前嘉義縣鹿草鄉（下稱鹿草鄉）鄉長，任期自 民國87年3月1日起至95年2月28日止，具有核准聘僱鹿草鄉 公所臨時人員之權力；被告癸○○與被告子○○係分別於91 年6月起至92年7月止、92年7月某日起至95年2月某日止擔任 鹿草鄉公所總務，依其職權具有掌握、管理臨時人員差勤， 並依鄉長指示簽擬任用、解僱公所臨時人員簽呈之權力，而 癸○○於92年8月至94年6月係擔任鹿草鄉公所財政課長，具 有審核臨時人員薪資及會簽臨時人員聘僱之職責；被告壬○ ○、被告丁○○分別於82年11月起至93年7月止、93年8月起 至95年2月止在鹿草鄉公所擔任臨時人員，負責協助鄉公所 總務癸○○、子○○所有總務工作的文書作業，臨時人員簽 到退簿之管理及其他雜務工作；被告己○○係自89年間起至 95年2月間止，於鹿草鄉公所秘書室擔任臨時人員，並依鄉 長乙○○指示協助臨時人員吳阿雲請領薪資事宜，該5人均 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 之公務員。
㈡、乙○○明知吳阿雲係其於89年間核准由鄉公所聘僱之臨時人 員，原編制於鹿草鄉公所秘書室，負責該鄉公所清潔打掃工
作，自91年11月24日至91年12月30日，吳阿雲因腦梗塞於財 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嘉義分院（下稱長庚醫院嘉義分院）住 院治療，住院期間及出院後，吳阿雲雖曾委由其同居人陳然 短暫代為執行其清潔業務至92年7月前某日，惟最後仍因身 體狀況不佳而向該鄉公所辭職，並自92年7月起，未再領取 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薪資，癸○○、子○○、壬○○、己○ ○、丁○○亦均明知上情，又均知吳阿雲將私人印章交付己 ○○，由其製作「領據」、「印領清冊」並蓋印章以請領吳 阿雲之薪資支票，領得支票後至鹿草鄉農會兌領現金，並扣 除必要之勞健保費後，將剩餘之薪資轉交予吳阿雲等情，竟 與乙○○共同基於公務員登載不實、盜用印章、偽造署名及 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臨時人員薪資之犯意聯絡，為以下 犯行
１、於91年底某日起至94年間某日止，乙○○先後指示前後任總 務癸○○、子○○辦理續聘吳阿雲，癸○○、子○○則分別 指示壬○○將擬續聘吳阿雲自92年1月1日起至92年12月31日 止、93年1月1日起至93年6月30日止、93年7月1日起至93年1 2月31日止之不實內容製作簽呈及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僱用 契約書，癸○○、子○○並於簽呈之承辦人與單位主管處蓋 上自己之職章後，連同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僱用契約書一起 會簽至財政、主計、秘書等相關單位主管，使不知情之陳炳 昌、邱瑞彩、辛○○等人核章後再轉呈鄉長乙○○批示核准 ，再由癸○○、子○○指示壬○○將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僱 用契約書交由己○○盜蓋吳阿雲之印章於上；嗣壬○○於93 年7月間某日離職，子○○再指示丁○○製作擬續聘吳阿雲 自94年1月1日起至94年6月30日止及94年7月1日起至94年12 月31日止之簽呈及臨時人員僱用契約書，子○○於簽呈之承 辦人與單位主管處蓋上自己之職章後，連同鹿草鄉公所臨時 人員僱用契約書一起會簽至財政、主計、秘書等相關單位主 管，使當時任財政人員並知情之癸○○及不知情之邱瑞彩、 辛○○等人核章後轉呈鄉長乙○○批示核准，再由子○○將 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僱用契約書交由己○○盜蓋吳阿雲之印 章，藉以製造吳阿雲仍於鹿草鄉公所擔任臨時人員之假象， 足以生損害於吳阿雲
２、乙○○又於92年7月1日起至94年7月31日止，指示子○○偽 造吳阿雲簽到退紀錄，子○○因而指示某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人在簽到退簿上偽造吳阿雲署名，並於不詳時日將吳阿 雲自93年9月16日至93年9月17日請假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吳阿 雲之請假卡，並指示丁○○將吳阿雲自94年5月17日至94年5 月20日、自94年7月19日至94年7月31日請假之不實事項，復
指示己○○將吳阿雲自94年6月16日至94年6月17日請假之不 實事項登載於吳阿雲之請假卡上，並將上開請假卡交由己○ ○於盜蓋吳阿雲之印章於上，乙○○與子○○並指示己○○ ，於每月月底依照簽到退簿及請假卡上吳阿雲不實之出勤紀 錄，記載於吳阿雲之薪資領據與鹿草鄉公所臨時短工點工工 資印領清冊（於94年起上開領據與印領清冊結合為領據）上 ，並盜蓋吳阿雲之印章，再由子○○於前揭領據與印領清冊 上之承辦人、人事、課長、業務單位主管等欄位蓋上自己之 職章後，會簽至主計、秘書等單位主管，使不知情之邱瑞彩 、辛○○等人核章後再轉呈鄉長乙○○批示核准，足以生損 害於吳阿雲。
３、己○○持上揭核准後之印領清冊與領據至出納處，將吳阿雲 薪資推算金額之不實事項，登載於歲出分配數推算簿上，並 請領吳阿雲之薪資支票後至鹿草鄉農會兌換成現金，扣除勞 健保費用後將剩餘之現金按月交予乙○○，嗣於94年7月間 ，因乙○○鄉長任期即將屆滿，遂指示子○○辦理吳阿雲離 職事宜，子○○即以吳阿雲因無法勝任工作擬辭職之不實事 項為由，製作將吳阿雲去職之簽呈，且未會簽至民政、財政 、主計、人事等單位，而直接呈由秘書核轉鄉長乙○○簽准 ，使吳阿雲於名義上得以去職。乙○○因此自92年7月起至9 4年7月間，每月詐領如起訴書附表所示臨時人員薪津與年終 獎金，共計新臺幣（下同）422,144元，因認乙○○、癸○ ○、子○○、壬○○、己○○、丁○○均涉犯貪污治罪條例 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罪嫌、刑法第213 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同法第217條第1項之偽造署名罪 嫌及同法第217條第2項之盜用印章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至 於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 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為 參照；再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 實尚欠明顯，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 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 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
採為斷罪資料，且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 由判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 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53年台 上字第656號判例、97年度台上字第4751號判決意旨均可資 參照）。再者，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利用職務 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罪，就詐取財物之要件言，與刑法詐欺罪 相同，均係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 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其本質上仍屬刑法之 詐欺罪（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401號判決意旨參照）， 即該罪須以詐術使人誤信而交付財物為成立要件，如未施用 詐術使人陷於錯誤，自不成立該罪名甚明。
三、有關本件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證人孫世宗、董 翔鳳、蘭智敏、辛○○於偵查中經具結所為證言，固屬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惟係於自由意志下所為陳述 ，並經具結，自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第2項規定，自應有證據能力。至於被告乙○○之選任辯 護人主張除其當事人外，其餘共同被告及證人辛○○、吳阿 雲；被告癸○○、丁○○、子○○之選任辯護人主張除其當 事人外，其餘起訴書證據清單所列之證人；壬○○之選任辯 護人主張癸○○、己○○、林冠呈、郭雅雲、蘭智敏、子○ ○等人於調查員詢問之陳述無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共同被告 、辛○○於本院審理時已到庭具結作證，並經檢、辯雙方為 交互詰問，至於其餘證人除吳阿雲外，於調查站之陳述，尚 非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而與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2或第159條之3所定情形不相符合，復查無其他得例 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規定，該項證據方法應予排除，不得作為本案證明被告有罪 之依據，但仍得作為彈劾證據，用來爭執或減損被告、證人 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83號、第67號判 決意旨參照）。至於吳阿雲因於98年12月2日死亡，此有其 個人資料查詢1紙存卷為佐（見本院卷一第114頁），於本院 審理時已無從傳喚到庭作證，其於調查站之證詞，因距離案 發時間較近，具有特別可信之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1款之規定，應認有證 據能力。
㈡、另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即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公 訴檢察官及被告壬○○之選任辯護人對於證人乙○○、子○ ○、丁○○、辛○○、吳阿雲、陳炳昌、蘇吉忠、邱瑞彩； 己○○之選任辯護人對於本件所有證人於調查員詢問之證述 暨其他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詳如下述），均表示同 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前揭證人之陳述及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 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自得作為證 據。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等人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之 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罪嫌、刑法第213條公務員登載不實 罪嫌、同法第217條第1項偽造署名罪嫌及同法第217條第2項 之盜用印章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吳阿雲、蘭智敏、辛○○、 郭雅雲、陳炳昌、林冠呈、蘇吉忠、邱瑞彩及同案被告等人 之證詞，並佐諸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名冊、歲出分配數推算 簿、長庚醫院嘉義分院97年12月17日（97）長庚院嘉字第01 350號函、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91年上半年至94年下半年簽 到退簿、吳阿雲之鹿草鄉公所臨時僱佣契約書、續僱吳阿雲 簽呈、簽擬吳阿雲自94年8月1日起去職簽呈、吳阿雲93年、 94年請假卡等件為憑。
五、訊據被告乙○○、癸○○、子○○、壬○○、己○○、丁○ ○，均坦承知悉吳阿雲係於89年間鄉公所聘僱之臨時人員， 原編制於鹿草鄉公所秘書室，負責該鄉公所清潔打掃工作， 乙○○亦坦認：卷附92年7月1日起至92年12月31日之續聘吳 阿雲簽呈及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僱用契約書係癸○○製作； 自93年1月1日起至93年6月30日止、94年1月1日起至94年6月 30日止、94年7月1日起至94年12月31日止之續聘吳阿雲簽呈 及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僱用契約書、吳阿雲擬自94年8月1日 辭職之簽呈，均係子○○製作，而相關文件除甲章外，其餘 均其親簽；癸○○另坦白：知悉吳阿雲於91年間因病住院請 假，擔任總務期間，有關現職人員續聘簽呈，委由助理壬○ ○製作後再簽章，核准續聘後再製作臨時人員僱用契約，至 於臨時人員領薪水係月付，需本人簽章，吳阿雲係領支票， 有審核過吳阿雲具領薪資等情；子○○則坦稱：製作吳阿雲
自93年1月1日起至93年6月30日止、93年7月1日起至93年12 月31日止、94年1月1日起至94年6月30日止、94年7月1日起 至94年12月31日止之續聘簽呈、94年8月1日起辭職之簽呈及 各該臨時人員僱用契約書乙節；壬○○亦坦稱：知悉吳阿雲 之薪資係委由己○○領取等情：己○○亦坦認：代為保管吳 阿雲之印章，因其與吳阿雲、壬○○之薪資係開立同1張支 票，幫吳阿雲領取薪水等情；丁○○則供認：於任職期間曾 替吳阿雲填寫假卡（即自94年5月17日至94年5月20日、自94 年7月19日至94年7月31日請假），亦知悉己○○保管吳阿雲 之印章，吳阿雲之薪水則由己○○領取乙節，然被告等人均 矢口否認有何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公務員登載不實、偽 造署名、盜用印章等犯行，乙○○辯稱：公所清潔工作僅吳 阿雲負責，不可能長達2年時間均無人打掃，並未指示子○ ○、癸○○製造不實之吳阿雲續僱簽呈及契約、離職簽呈等 文件，亦未收受己○○所交付吳阿雲之薪資等語；癸○○亦 辯解：並不知道吳阿雲何時離職，擔任總務期間之聘用簽呈 、契約等文件，均依法辦理等語；子○○辯解：並未受乙○ ○指示製作吳阿雲之續僱簽呈或離職簽呈，亦不知己○○將 吳阿雲薪資交予乙○○，另離職簽呈係因為吳阿雲告知身體 健康因素要辭職，口頭向鄉長報告，鄉長指示由庚○○接替 吳阿雲工作才製作簽呈等語；壬○○辯解：僅協助總務之文 書作業及收繳臨時人員勞健保費用，收、放簽到退簿，但不 負責管理臨時人員出勤狀況，並無任何臨時人員聘僱、管理 之權限，於離職前吳阿雲仍在公所工作，依指示製作聘僱簽 呈及契約，並無虛偽記載，將僱用契約書交予己○○，由其 持吳阿雲印章蓋印，並未要求己○○蓋印等語；丁○○則以 ：負責至一樓服務台收、放簽到簿，但並不負責監督簽名， 任職期間吳阿雲確有在公所工作等語置辯。
六、經查：
㈠、本件首應確定吳阿雲是否於92年7月1日起至94年7月31日止 ，因身體健康因素，並未至鹿草鄉公所上班，致乙○○等人 利用此機會，偽造前揭聘僱簽呈、契約書、領據等文書，使 鹿草鄉公所陷於錯誤，仍逐月支付吳阿雲薪資，並由己○○ 領具後交付乙○○。
１、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91年1月至92年4月 間在鹿草鄉公所擔任臨時人員，之後離職，95年間才再復職 ，目前在鹿草鄉公所清潔隊工作，是正式人員；認識吳阿雲 ，知道其在公所負責清潔工作，會負責清掃公所3樓層之廁 所，在職期間均係看到吳阿雲在打掃，離職後有時於下午4 時回公所打桌球也有看過吳阿雲在打掃，亦曾看過其同居人
陳然，但95年復職後，並未看到吳阿雲在公所打掃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206、209、214、215、228、230、231頁）；證 人戊○○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93年間在鹿草鄉公所附近 菜市場擺攤，早上會經過公所，認識吳阿雲，大約93年、94 年間看過吳阿雲在公所外面掃地，但未注意確切時間，能確 定93年間確實有看到吳阿雲在打掃，93年見到之吳阿雲與卷 附照片上之吳阿雲外觀狀況差不多，因為公所外面那時有整 修，所以會注意，但不知道吳阿雲之先生即「兵仔叔」也有 至公所打掃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32、234、235、237、238 、240頁）；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陳：因擴大就 業方案進入公所工作，吳阿雲生病，才接替其職務，吳阿雲 即離職；94年間有看過吳阿雲在公所工作，也有在早上看到 吳阿雲在公所外掃地，且吳阿雲請假，曾代理之，負責打掃 工作，包括公所外面之落葉、澆水、清理廁所、辦公室拖地 、倒垃圾等；94年看到之吳阿雲比卷附照片來得瘦些等語（ 見本院卷三第10至14、25、41頁）；證人甲○○於本院審理 時到庭具結證稱：92年9月開始在公所工作至95年辭職，在 建設課負責路燈管理，也代理鄉長室之工作，鄉長室也不可 能1天不打掃；未進公所服務前曾看到吳阿雲在早上6點多在 掃公所外庭院，94年後來有一段時間並未看到吳阿雲，不知 吳阿雲為何離職，因清潔工作僅1人負責，換庚○○打掃後 ，才知道吳阿雲沒來上班，清潔工作可以從環境及廁所觀之 ，確定中間並未間斷，每天都有人打掃，亦曾看過吳阿雲之 同居人來打掃；任職期間並無聽聞吳阿雲健康狀況不佳等語 （見本院卷三第44至51、61頁）；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 具結證述：92年3月1日至鹿草鄉公所擔任秘書工作，知道吳 阿雲是清潔工，但未注意其何時離職，亦有見過吳阿雲之同 居人來公所代理吳阿雲打掃，印象中公所並無特別髒亂，無 人清理打掃之情形等語（見本院卷三第64、72、88頁）；證 人孫世宗於偵查中具結證稱：91年9月6日至同年11月1日、9 2年9月5日至93年2月2日，擔任鹿草鄉公所之臨時人員，任 職期間常看到吳阿雲，其負責清潔工作，其同居人有時會幫 助打掃，如果吳阿雲不舒服，即坐在旁邊等語（見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瀆字第8號卷，下稱偵瀆卷，第132 頁），均直指於92年至94年上半年確實有在鹿草鄉公所看到 吳阿雲擔任打掃工作，且公所負責清潔工作僅吳阿雲1人， 若其請假，必需有人代理，而其同居人（陳然，95年9月2日 歿）、庚○○均曾代理吳阿雲，且公所並未出現長時間無人 打掃而特別髒亂之情形，均徵吳阿雲於92年7月1日至94年7 月31日間，是否因病而未能到公所工作，致公所無人打掃，
容仍有疑。
２、再者，吳阿雲於91年12月24日至同年月30日因腦中風致構音 困難及右側輕癱，至長庚醫院嘉義分院住院治療，此有該院 99年1月22日（99）長庚院嘉字第00051號函及檢送之病歷影 本附卷可佐（見本院卷一第151頁，病歷影本見卷附證物袋 ），惟同院97年12月17日（97）長庚院嘉字第01350號函卻 記載吳阿雲自91年11月24日至12月30日因腦拴塞住院治療等 語（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1670號卷，下 稱他字卷，第42頁），與本院函請檢送之病歷資料所示日期 不符，起訴書此部分之記載容有誤會，可知實際上吳阿雲之 病情，係住院7日，並非住院長達37日，又依病歷之記載， 於91年12月30日護理記要：意識清醒、左、右手部握力有力 、活動力正常、肢體無障礙等情（見病歷資料91年12月30日 之護理記錄），是否得以遽論吳阿雲已無法勝任清潔工之工 作，更非無疑。況且吳阿雲於93年9月16日、17日參加嘉義 縣政府主辦、社團法人嘉義縣生命協會承辦之「嘉義縣婦女 團體經營管理研習班迎向e世紀」活動，有簽到紀錄，亦有 活動照片可查，並向鹿草鄉公所請假2日，此有嘉義縣政府 99年3月16日府社婦幼字第0990048479號函檢送之該活動相 關資料、簽到資料、照片及請假卡等件存卷為按（見本院卷 二第75頁及卷附證物袋），觀諸照片中所之吳阿雲（本院卷 二第頁下方照片以黑筆圈出之人），外觀上並無任何健康障 礙，身體尚稱健朗，亦無消瘦等病態狀況，復經本院調閱吳 阿雲之健保資料，無長期住院之情形，且多有僅在診所就醫 之紀錄，此有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99年1月13日健 保醫字第0990020474號函1份在卷供參（見本院卷一第139至 148頁），更難認吳阿雲於92年、93年間有無法到鹿草鄉公 所擔任清潔工作之情形。
３、又鹿草鄉公所簽到退簿係每日上午簽到，下午簽退，遲到不 可以補簽一節，業據證人庚○○、甲○○、辛○○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甚詳（見本院卷三第39、54、55、83頁），另吳阿 雲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表示：91年下半年鹿草鄉公所臨時 人員僱用契約書上之簽名為其親簽等語（見偵瀆卷第146頁 ），而於調查站調查員詢問時則證稱：94年上半年簽到退簿 上之簽名並非其所親簽等語（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7 年度他字第1670號卷，下稱他字卷，第23頁），依卷內證據 以觀，吳阿雲於91年間確實在鹿草鄉公所擔任清潔工工作乙 節，並無疑義，則91年下半年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僱用契約 書上之簽名為其親簽，應無爭議，然對於是否於94年間仍在 鹿草鄉公所擔任清潔工工作，依前揭各節所示，尚難遽認並
未在公所工作，而以吳阿雲接受詢問時無法言語，僅以點頭 、搖頭表示，是否確為其真意，或是否明瞭詢問者問話之內 容，因吳阿雲已於98年12月2日死亡，於本院審理時已無從 探究，且亦已無法蒐集其於92年至94年間所親簽之其他文件 ，以資比對筆跡，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5月19 日刑鑑字第0990052209號函1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三第158 頁），然輔諸91年至94年簽到退簿上之吳阿雲簽名，其簽名 之筆順與寫法模式，與91年下半年鹿草鄉公所臨時人員僱用 契約書上之「阿雲」或「吳阿雲」之簽名，「阿」字書寫連 接方式有其特殊性，肉眼觀之尚無不符，且筆順流暢，顯難 僅以其於調查站上開證詞，率認94年之簽到退簿上之簽名為 子○○利用他人所偽造，又公訴意旨並未提出其他證據足以 判斷92年下半年至94年上半年之簽到退簿上之吳阿雲簽名非 其所親簽，本院實難認定上揭簽到退簿之吳阿雲簽名為他人 所偽造。
４、至於蘭智敏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吳阿雲第1次中風係在85年 間，第2次中風至長庚醫院就診，出院後有告知母親不要再 工作，其即辭職，不記得第2次中風是否為91年11月24日入 院，同年12月30日出院之該次等語（見偵瀆卷第144至146頁 ），然檢察官提示之長庚醫院病歷記載已有所誤，況蘭智敏 亦未證述吳阿雲第2次中風時間及吳阿雲確切離職之時間， 其前揭所述尚難據為認定被告等人有罪之憑據，亦為明瞭。 另吳阿雲於93年9月16日、17日參加「嘉義縣婦女團體經營 管理研習班迎向e世紀」活動，向公所請假檢附之報名表係 「黃胡富美」，並非吳阿雲本人之報名表，子○○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當時夾錯，因係吳阿雲親自拿來，並未注意，黃 胡富美並非公所之職員，不過代表公所參加該活動等語（見 本院卷三第134頁），雖吳阿雲向公所請假時所提出之報名 表並非其本人，然確實參加該活動，有照片為證，已於前述 ，況以上揭證人證述吳阿雲於93年間仍有在公所擔任清潔工 工作等情，顯難僅以請假之報名表並非吳阿雲本人乙節，推 斷吳阿雲當時已因健康因素而未在公所上班，要亦無疑。５、另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大約91年、92年即幫吳阿 雲領薪資，因與壬○○等3人薪資係開立在同1張支票，才由 伊兌現領取後交付其等；吳阿雲將印章交付之，主要處理薪 資、請款、請假或需要蓋章等瑣事，對於卷附92年7月1日至 92年12月31日、93年1月1日至93年6月30日、93年7月1日至9 3年12月31日所示吳阿雲之聘僱契約上之印章，是否為伊持 吳阿雲印章蓋印，因時間久遠，已無印象，但吳阿雲亦曾經 自己取走印章，是否其自行蓋印，並不清楚：另總務單位通
常是壬○○拿契約書來蓋吳阿雲之印章，並未多說什麼，其 亦未表示上級交代必須蓋章，僅因自己是臨時人員，總務單 位拿來蓋章，不便多問，並未確認吳阿雲是否確實來上班； 印象中下班前，若吳阿雲有至公所打掃，會看到其來收垃圾 ；當時遇不到吳阿雲，請示鄉長後，遂將薪資交予鄉長乙○ ○，其並未表示已將薪資轉交吳阿雲，伊亦未過問，已經忘 記有無撥打電話與吳阿雲確認鄉長有無將薪資交付之；吳阿 雲未到公所打掃之後有1位阿伯來打掃，至於代理時間已忘 記，調查站所陳述3、4個月係調查員計算，印象中沒有多久 ，並未看到其他人來打掃，亦未感覺公所有特別髒亂；並不 知道何時開始將吳阿雲薪資交予乙○○，不記得交付次數， 鄉長亦未指示依子○○交代替吳阿雲請假，亦不知吳阿雲有 中風住院之情形；公所同事或同案被告均未曾告知吳阿雲並 未在公所工作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5至137、139、141至14 5、148、149、152、157、193、200頁），然其於調查站調 查員詢問時係證稱：一開始公所總務要伊幫吳阿雲領薪資並 兌換現金交付之，剛開始不願意，有找鄉長乙○○談，乙○ ○要伊按照總務意思去做；吳阿雲任職期間係打掃及收垃圾 ，遍及公所各角落，沒來上班公所員工幾乎都會知道；每月 將吳阿雲薪資交予乙○○前後約有2年時間等語（見他字卷 第25頁背面、26頁），復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將吳阿雲之薪 水交「老兵」幾個月之後，因無法聯絡吳阿雲及「老兵」， 報告乙○○，乙○○即囑咐將吳阿雲薪資交付之，此後均未 見吳阿雲來上班，以為鄉長派吳阿雲至其他單位工作，把現 金直接交予鄉長幾個月後，聽同事說吳阿雲並未在公所工作 ，亦有跟子○○聊過，其告知可能鄉長另指派工作，要求伊 不要多問等語（見他字卷第30頁），顯見己○○除曾將吳阿 雲薪水交乙○○乙節，始終證述如一外，有關交付時間起迄 、是否經由同案被告而知悉吳阿雲已未在公所上班等重要事 實，前後證述則非一致，既然前揭相關證人及書證已徵吳阿 雲於92年下半年至94年上半年，並無因身體健康狀況無法至 公所工作之情形，再佐諸吳阿雲於調查員詢問時，對於何時 離開鹿草鄉公所已不復記憶，僅表示未曾由乙○○交付薪資 等語（見他字卷第22、23頁），並未向吳阿雲確認離職時間 或未收受薪資之時間，而偵查中檢察官亦未訊問及此（見偵 瀆卷第146頁），難僅以己○○證述有將薪資交付乙○○等 語，率即認定乙○○等人明知吳阿雲未於起訴書附表所示時 間至公所上班，而有公訴意旨所指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 登載不實、偽造署名、盜用印章等犯行。
６、至於證人壬○○於97年11月11日調查員詢問時證稱：82年11
月至93年7月在公所服務，92年間擔任總務室臨時人員，吳 阿雲離職後由1位「阿伯」接替，吳阿雲比伊早離職等語（ 見他字卷第15頁），但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不記得「阿伯」 之後吳阿雲有無再上班，只記得吳阿雲很久沒來上班等語（ 見偵瀆卷第38頁），並於本院審理時辯稱：當時係口誤，且 調查員並未提示照片，時間經過久遠，不確定吳阿雲係何人 等語，本院審酌壬○○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經具結，並 未證稱吳阿雲較其早離職乙節，況調查站詢問時距離其離職 已有4年之久，衡諸人之記憶特性，且係公所清潔人員離職 時間，而非關於己身事項，有誤記之情，並無悖於常理，無 從憑其調查站之陳述，推論吳阿雲於93年7月前即已離職， 至為明灼。另證人郭雅雲於97年10月28日調查員詢問時證稱 ：91年3月26日至93年8月7日任職鹿草鄉公所主計室，擔任 收支傳票彙整及製作，不清楚吳阿雲任職期間為何，印象中 吳阿雲因健康不佳，在伊之前即已離職等語（見他字卷第18 、19頁）；證人林冠呈於97年11月11日調查員詢問時證稱： 92年間至93年5月、6月間擔任鹿草鄉公所鄉長室接聽電話等 紀錄工作，吳阿雲較伊早離職等語（見他字卷第11至12頁） ，然因時間經過已久，其等證詞又僅為梗概，並未確定吳阿 雲於93年8月7日或93年5、6月間即已離職，顯無從為不利於 被告等人之認定，至於公訴意旨所列之其餘證人蘇吉忠、邱 瑞彩、陳炳昌則並未提及吳阿雲何時離職等情（見偵瀆卷第 189至192頁，陳炳昌之調查筆錄未卷附，存於卷後），亦無 法作為認定被告等人有罪之積極證據甚明。
㈡、復以公訴意旨所舉吳阿雲於94年8月1日離職之簽呈，並無民 政、財政、主計、人事等會辦單位之簽章，僅由子○○蓋印 ，辛○○決行，乙○○簽名於其上，此有該份簽呈附卷可按 （見他字卷第54頁），雖子○○辯稱：係工友跑流程，並不 知道未給會辦單位簽章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04頁），乙○ ○辯稱：工友送公文來即簽章，通常秘書已決行，伊即無庸 再簽章，並未注意該簽呈無會辦單位簽章等語（見本院卷一 第103頁），惟既已無法認定吳阿雲確於92年7月1日至94年7 月31日無法至公所工作，則其離職簽呈不符合行政會簽流程 ，亦無法擬制推斷即為虛偽製作，亦屬明瞭。綜前各節，相 互勾稽，依卷內證據已難認定吳阿雲自92年7月1日起即無法 至公所擔任清潔之打掃工作，則乙○○等人是否製作不實之 續僱簽呈或聘僱契約，以達到具領吳阿雲薪資之目的，而詐 取此部分之財物，亦屬難以率斷，即已無法認定卷內吳阿雲 於94年7月1日起至94年7月31日止相關之簽到退簿、請假卡 、聘僱簽呈、臨時人員僱用契約書、領據及推算簿等文件之
記載係屬虛偽不實，公訴意旨所舉證據，無以使本院獲得被 告等人確有其所指犯行，容仍有合理懷疑。至於乙○○辯解 己○○未曾交付吳阿雲薪資等語，縱非可信，然既已無法認 定吳阿雲於92年7月1日至94年7月31日之間並未至公所工作 ，則其確有續僱情事，己○○未將應領得之薪資交付吳阿雲 而係交予乙○○，乙○○若未轉交吳阿雲，是否另構成刑法 之侵占抑或僅民事責任，因卷內尚乏證據堪認其等究竟有何 委任等關係，復與本件並非同一事實，本院要難加以審酌， 附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舉之證據，並不足使本院確信被告等 人有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登載不實、偽造署名、盜用印 章等犯行，而被告等人本無自證無罪之義務，若積極證據不 足證明犯罪事實時，縱其等之抗辯或反證係屬虛偽不成立， 仍不得因此即遽為有罪之認定。是本件公訴意旨所舉事證， 並無積極證據可證明被告等人確有前揭犯行，吳阿雲之指述 亦未見明確，不得僅以推測或擬制方式，認定被告等人即有 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任何證據，足資證明 被告等人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 旨，不能證明被告等人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等人均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侯德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沈福財
法 官 卓春慧
法 官 林青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1 日
書記官 江芳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