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92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乙○○
兼上列一人
訴訟代理人 丙○○○
被上訴人
即上訴人 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年
2 月25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315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99年8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甲○○各給付上訴人乙○○、丙○○○之金額各超過壹萬元即合計超過貳萬元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乙○○、丙○○○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兩造其餘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乙○○、丙○○○起訴主張：兩造為高雄 市○○區○○路885 號北國麗景大廈（下稱系爭大廈）住戶 ，然因雙方素有嫌隙，對造上訴人甲○○分別於民國97年6 月9 日下午5 時35分許及97年8 月3 日下午8 時許，在系爭 大廈中庭，無故以閩南語「幹你娘」之粗鄙言語辱罵伊等， 致伊等之人格及名譽受有損害。甲○○上開行為，業經法院 依妨害名譽罪各處拘役20日確定。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提起本訴，並聲明求為命甲○○應給付乙○○、丙○○○ 各新台幣（下同）600 萬元及應在系爭大廈885 之4 號門前 之圓形花圃中張貼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7 日之判決。二、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則以：伊於97年6 月9 日因遭乙○ ○以三字經辱罵，始與乙○○發生爭執，然而伊於言詞中僅 質疑其有無資格以三字經辱罵伊，並未以三字經回罵。又97 年8 月3 日晚間，係乙○○以槍對著伊頭部，質問伊是否為 流氓等言行挑釁伊，伊立即請妻子報警處理，亦未以三字經 辱罵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經審理後，命甲○○賠償乙○○、丙○○○各3 萬元， 而駁回其餘之請求。兩造均提起上訴，乙○○、丙○○○並 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乙○○、丙○○○後開第二 項之訴部分廢棄。㈡甲○○應在系爭大廈885 之4 號門前之 圓形花圃中張貼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7 日。㈢甲○○ 之上訴駁回。㈣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甲○○負擔（至金錢
請求敗訴部分則未據上訴）。甲○○則聲明：㈠原判決不利 於甲○○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乙○○、丙○○○在 第一審之訴駁回。㈢乙○○、丙○○○之上訴駁回。㈣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由乙○○、丙○○○負擔。
四、兩造爭執及不爭執事項：
㈠不爭執部分：
⒈兩造北國麗景大廈之住戶。
⒉甲○○因於97年6 月9 日下午5 時35分許、97年8 月3 日下 午8 時許，在系爭大廈中庭以閩南語「幹你娘」之粗鄙言語 辱罵乙○○、丙○○○等行為，經法院依公然侮辱罪各處拘 役20日，應執行拘役30日確定。有台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 易字第495 號及本院98年度上易字第580 號刑事判決在卷可 稽，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案全卷查明屬實。
㈡爭執部分：
⒈甲○○於97年6 月9 日、97年8 月3 日有無上開公然侮辱之 行為。
⒉乙○○、丙○○○請求賠償之金額及以刊登道歉啟事之方式 回復名譽是否適當。
五、甲○○於97年6 月9 日、97年8 月3 日有無上開公然侮辱之 行為部分：
㈠乙○○、丙○○○主張甲○○於97年6 月9 日下午5 時35分 許，在系爭大廈中庭以閩南語「幹你娘」辱罵其二人等情， 業經證人即該社區總幹事王禧益於刑事案件之偵查中證稱： 「伊於當天下午有聽到兩造在互罵，雙方都有報案，互罵的 內容有三字經，但告訴人（即乙○○、丙○○○）好像也有 以三字經罵被告（即甲○○）（見偵字卷第15頁）等語；並 於審理中證稱：「原告與被告夫妻經常意見不和，且有爭吵 ，雙方都會互罵髒話，印象中他們只要發生爭執，沒有不罵 人的，伊看到的是兩家4 個人都在場參與互罵，伊聽到罵的 內容是三字經（見易字卷第25、26頁）等語。經核該證人兩 次作證陳述內容均陳稱有在場聽聞，並確認互罵之言詞中有 提及三字經，而該證人與兩造住同一大廈，並擔任總幹事， 且與兩造間並無任何親屬或僱傭關係存在，應無偏袒一方或 杜撰其內容之必要，又其係陳述自己親身經歷聽聞之事項， 且與兩造均表示當日有發生口角爭執情形相符，則其所為證 言，應屬可採，足認甲○○確有以上開言詞辱罵乙○○、葉 卓雲之情事。
㈡至甲○○雖要求勘驗社區中庭當日錄影光碟，然經檢察官於 偵查中勘驗結果，自當日下午5 時35分24秒起至36分24秒止 ，僅於管理室攝得甲○○在管理室櫃檯前走動之影像，未見
乙○○、丙○○○在場，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 22頁），是該錄影光碟攝得畫面之地點為管理室，非在兩造 發生言語衝突之系爭大廈中庭，即無從佐證案發當時之情境 ，本院尚難採為甲○○有利之判斷。
㈢又乙○○、丙○○○主張甲○○於97年8 月3 日下午8 時許 ，在系爭大廈中庭以「幹你娘」辱罵其二人等情，業據證人 即前往處理之員警黃詠洲於刑事案件偵查中證稱：「伊於97 年8 月3 日晚上接獲勤務中心通報，在高雄市○○區○○路 885 號管理室有人滋事，經了解是原告與被告夫妻長期不能 和睦相處，時常吵鬧，伊到場後被告夫妻仍在中庭與原告對 罵「幹你娘」（見偵字卷第42、43頁）；並於審理中證稱「 ：伊於97年8 月3 日下午8 時許接獲報案到場處理，聽到雙 方互罵，當時中庭很多人圍觀，乙○○及被告都有罵「幹你 娘」（見易字卷第28、29頁）等語。經核該證人兩次作證陳 述內容均陳稱有在場聽聞，並確認互罵之言詞中有提及三字 經，而該證人為前往處理之員警，本於公權力進行事務之處 理，且與兩造間並無任何親屬或僱傭關係存在，應無偏袒一 方或杜撰其內容之必要，又其係陳述自己親身經歷聽聞之事 項，且與兩造均表示當日有發生口角爭執情形相符，則其所 為證言，應屬可採，足認甲○○確有以上開言詞辱罵乙○○ 、葉卓雲之情事。
㈣至甲○○雖陳稱當日係遭乙○○持槍挑釁，雙方始發生爭執 等語。但依乙○○、丙○○○於偵查中所提出之錄影畫面僅 顯示甲○○於上開時地上半身打赤膊，高舉右手臂作勢喊叫 ，並未見乙○○有何持槍挑釁情事，有該錄影畫面在卷可憑 （見偵字卷第50頁），甲○○復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則其所 為上開抗辯，本院自無從採信。
六、按侮辱之涵義，判斷上隨行為人與被害人之性別、年齡、職 業類別、教育程度、平時關係，行為時之客觀環境、行為地 之方言或語言使用習慣等情狀而有別，應綜合全盤情狀進行 審查。次按所謂名譽，係人在社會上之評價，通常指其人格 在社會生活上所受的尊重；侵害名譽，係指以言語、文字、 漫畫或其他方法，貶損他人在社會上的評價，使其受到他人 憎惡、蔑視、侮辱、嘲笑、不齒與其來往之待遇。故名譽有 無受損，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 而非以原告個人感受為準，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 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 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為已足 ，業經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 號判例意旨釋述明確。又 在發生口角爭執之過程中，以三字經之言詞向他方為回罵，
就一般人之感受而言，顯足以使其受有屈辱，對其人格尊嚴 亦造成相當程度之貶低，為一般社會大眾所認知。本件甲○ ○就以三字經向他人回罵之行為足以使人受有屈辱，既有認 知，則其仍於口角爭執中以該字詞向為乙○○、丙○○○回 罵，應可認定其有藉以辱罵其二人之故意，在主觀上足以使 其二人受有屈辱感，在客觀上亦造成其二人在人格評價之貶 損，則乙○○、丙○○○認其人格權受有侵害而請求賠償， 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乙○○、丙○○○請求賠償之金額及以刊登道歉啟事之方式 回復名譽是否適當部分：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 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 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 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 處分，民法第195 條第1 項亦有明定。次按慰藉金之賠償以 人格權遭受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至其核給之標 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惟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 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有最高法 院51年台上字第223 號判例要旨可供參酌。 ㈡本件乙○○為碩士學歷，其於97年度領有利息所得213,852 元，其名下有房屋3 棟、土地7 筆、田賦2 筆、汽車1 部， 總值1,642,156 元；丙○○○為大學畢業，其於97年度領有 利息所得101,610 元，其名下有房屋3 棟、土地3 筆、田賦 1 筆、投資1 筆，總值4,416,216 元；甲○○則為國小畢業 ，從事民俗療法維生，每月收入約17,000元，名下有房屋1 棟，另有貸款190 萬元等情，除經兩造分別陳明外，並有稅 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3、 24頁、第96～100 頁）。本院審酌兩造雖為住同一社區之鄰 居，但已有數十次之糾紛及民刑事訴訟案件，且經社區總幹 事及員警多方規勸，仍無法和睦相處，遇有細故動輒發生口 角爭執，並以不適當之言語相向，甚且於本件審理中，仍在 法庭上相互大聲爭執，無法理性陳述，可見雙方在此爭執過 程中均已處於非理性之心態，參以本件發生之情節，應為兩 造在多次口角爭執中之相同情狀，相互爭執既已成常態，故 認乙○○、丙○○○請求賠償之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 以每人各10,000為適當，逾此範圍之金錢請求，即難認屬適 當。
㈢次按名譽被侵害者，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雖為民法 第195 條第1 項後段所明定。但關於回復名譽之方法及範圍
自應斟酌妨害名譽之行為態樣及名譽受損害之程度而為適當 之處分。又所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係指該處分在客觀上 足以回復被害人之名譽且屬必要者而言。再者，回復名譽之 處分，在本質上既為損害賠償方法之一種，則其是否為適當 之回復方法，自應就侵權行為之態樣為斟酌，以符合加害行 為與侵害結果間之等價衡平性。亦即在審酌回復名譽之方法 是否適當時，應兼顧侵害方式及受損結果，不宜僅從其中一 方為考量，以免回復之處分過當或不足，致失其價值取捨之 公平，此從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56 號解釋就命登報道歉是否 有侵害不表意之言論自由所為之論釋意旨亦可得參酌。經查 ，本件甲○○以上開言詞為辱罵，係在發生口角爭執中所為 ，且兩造之前已因多次爭執衝突而無法和睦相處，甲○○為 個性脾氣均甚急躁之人，此從其於本院審理中數次當場因氣 憤而站立並無法控制情緒為表達，需經本院及法警安撫始能 回復正常情緒及陳述可知，則其於口角爭執中為上開言詞應 係藉此發洩對乙○○、丙○○○之平日相處過程中所累積之 不滿情緒，且其以行為態樣係以口頭言詞為之，非以文字、 圖畫等方式為之，過耳即逝，參以乙○○、丙○○○在兩造 間多次之口角爭執過程中，亦有以不適當之言語為反擊，彼 此間已不存有相互應有之尊重，口角爭執及相互對罵已為固 定之回應模式，並為同社區住所知悉，本院經斟酌上情，認 本件以金錢賠償即為已足，若再加以道歉啟事之方式，與甲 ○○所為係以言詞侵害之態樣相較，並不符合比例原則，亦 顯失均衡，故乙○○、丙○○○此項請求，尚難認屬回復名 譽之適當方法，自屬無從准許。
八、綜上所述，本件乙○○、丙○○○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甲○○各給付精神慰藉金10,000元，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至其請求超過上開金額及命甲○○張貼道歉啟事部分 ，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之金額部分， 准乙○○、丙○○○之請求，即有違誤。甲○○上訴意旨就 此部分（即金錢請求超過各1 萬元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至上開應准許之金錢請求部分，原審命上訴人給 付，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無違誤。甲○○上訴意旨就此 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 乙○○、丙○○○就命甲○○張貼道歉啟事部分，並無理由 ，原審駁回其請求，並無違誤。乙○○、丙○○○上訴意旨 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本件第一審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之案件，就第一審部分 並無繳納裁判費之問題，故不為訴訟費用負擔之諭知，併予
說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乙○○、丙○○○之上訴為無理由； 上訴人甲○○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24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黃金石
法 官 謝肅珍
法 官 林紀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乙○○、丙○○○部分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甲○○部分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24 日
書 記 官 吳華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