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更(一)字第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楊啟志 律師
陳里己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曾怡靜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曾怡靜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蔡碧仲 律師
張宗存 律師
陳振榮 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230號中華民國97年7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瀆字第9號、96年度
偵瀆字第12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處有期徒刑拾叁年，褫奪公權伍年。共同犯罪所得財物新臺幣柒佰肆拾壹萬捌仟肆佰元，應與乙○○連帶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甲○○、乙○○之財產連帶抵償之。
乙○○犯如附表編號一至二十四所示各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褫奪公權叁年。共同犯罪所得財物新臺幣柒佰肆拾壹萬捌仟肆佰元，應與甲○○連帶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甲○○、乙○○之財產連帶抵償之。丁○○共同連續不具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之身分，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處有期徒刑陸年，併科罰金新台幣陸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参年，併科罰金新台幣叁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壹年。
丙○○共同連續不具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之身分，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處有期
徒刑陸年，併科罰金新台幣貳佰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参年，併科罰金新台幣壹佰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甲○○自民國79年12月16日起至93年1月16日屆齡退休時止 ，任職於臺灣省嘉南農田水利會（下稱嘉南農田水利會）灌 溉技術推廣中心（下稱灌推中心）擔任助理管理師一職，係 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乙○○係甲○○之子，自87年9 月10日起任職於嘉南農田水利會灌推中心擔任工友，負責環 境整理、收發文及協辦試驗及推廣業務，非屬公務員。丙○ ○、丁○○分別係新越灌溉有限公司（址設於台南市○○路 ○段27巷10號，下稱新越公司；前身為禾育灌溉有限公司， 以丙○○之妻胡蔡淑鳳為公司登記負責人，下稱禾育公司） 之負責人及業務經理。
二、緣自72年起，臺灣省政府（自90年起改由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下稱農委會）為節約農業灌溉用水，提高水土資源之有效 利用，逐年委託各農田水利會辦理「節水灌溉推廣計畫」， 受理農民申請灌溉管路設施補助，該計畫所定「省水管路灌 溉設施推廣作業程序」如下：㈠通告、受理申請、地點查勘 及審核；㈡簽約；㈢施設及報驗；㈣驗收及付款；㈤資料建 檔。依此，各農田水利會應利用各種集會及宣導資料廣為宣 導，公告予農民週知，以接受申請，並依據農戶申請書派員 實地查勘，選定實施地點及項目，根據選定結果以合理單價 估算農戶補助經費，並造冊呈核後，將核定結果通知申請農 戶，再依據計畫補助標準及驗收標準與核定之申請戶協商， 簽定切結書並造冊存檔。俟申請人依照切結書內容委託水利 會代辦或自行委請廠商設計及施設，完成後檢具各項驗收資 料向農田水利會報驗，由農田水利會依照切結書及驗收資料 驗收，其設施功能不合格者限期改善，驗收合格者依約撥付 補助款，再將各項資料列冊建檔，以供成果統計分析。又依 「省水管路灌溉設施補助標準」規定，管路灌溉系統補助費 依水源調控設施及末端灌溉系統分別核列，水源調控設施補 助費每公頃不得超過新台幣（下同）7萬元，末端灌溉補助 費以系統設施費之49％為原則，即農戶施設經驗收合格者， 僅得領取佔總施設費用49％之補助款（下稱補助款），其餘 之51％費用需由農民自行負擔。
三、甲○○負責承辦88年度之節水灌溉推廣計畫，丁○○於87年 間前往灌推中心甲○○辦公室，向甲○○表示希望由禾育公 司（88年底禾育公司解散後，改為新越公司）負責承作，甲
○○竟允其所請，惟稱補助款內之規劃設計費（下稱設計費 ，為田間管路設施費之2％）屬補貼承辦人性質，要求新越 公司免費提供設計圖，並於支領嘉南農田水利會核撥之補助 款後，交付以上開比例計算之款項予甲○○，而對於違背職 務之行為，要求賄賂。嗣經丁○○回報上情，並獲公司負責 人丙○○同意。越數日後，丁○○再至甲○○辦公室轉告甲 ○○丙○○同意給付賄賂之意思，而達成期約賄賂之意思合 致。甲○○即基於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之概括犯意 ，未依前揭推廣作業程序如實宣導，反通告各農會稱節水灌 溉推廣計畫之內容為無償發放末端灌溉系統之穿孔管（俗稱 噴帶）及開關等配件予農戶，致各農戶均誤以為僅能領取穿 孔管及配件，而不知實係發放補助款。俟農戶檢具土地登記 謄本、地籍圖謄本並填寫申請及核定表、切結書提出申請後 ，甲○○復未至農地實地查勘以確認提出申請之農戶條件是 否符合規定，即於核定表之會勘意見欄核章，且未得申請人 同意，逕將地籍圖交付丁○○，由新越公司製作「旱作管路 灌溉系統設施設計圖」（下稱設計圖），並囑知情且具有共 同犯意聯絡之乙○○收集、審查農戶申請書後，將農戶資料 、施設面積及設計圖之相關數據輸入電腦，製作「省水管路 灌溉推廣計畫管路灌溉設施預算書」（下稱預算書）、「管 路灌溉系統標準配置之材料及預算表」（下稱材料及預算表 ）、「驗收報告」及「印領清冊」，再由禾育公司或新越公 司依每農戶可得之補助款數額，換算生產穿孔管及配件之數 量，復利用農戶提出申請時係將印章交由農會或嘉南農田水 利會相關承辦人員代為保管並概括授權其等於相關文件上用 印之機會，將各農戶之印章加蓋於報驗書、印領清冊及領取 補助款之收據上，再按梯次彙整印領清冊及禾育公司或新越 公司開立之設計費發票等文件，向嘉南農田水利會請領農戶 補助款。俟嘉南農田水利會核撥補助款後，丙○○與丁○○ 即基於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 ，交付賄賂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於如附表編號一至二十四 所示時間，偕同乙○○自灌推中心設於臺南縣學甲鎮農會大 灣分部開設之00000000000000號公庫帳戶領取補助款，除將 部分款項匯入禾育公司或新越公司帳戶外，餘款均攜回灌推 中心，經與甲○○依印領清冊對帳後，依約將如附表編號一 至二十四所示假借設計費名義支付之賄款全數交予甲○○、 乙○○父子，迄至92年度止，甲○○、乙○○以前述方式先 後收受之賄款金額合計高達7,418,000元（起訴書誤載為6,7 20,770元）。丁○○、丙○○經查獲後，均於偵查中自白上 揭犯行。
四、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嘉義縣調查站（下稱調查站）移送臺灣嘉 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及該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丁○○、 丙○○均曾於調查站詢問時及檢察官偵查中自白犯罪。其等 於原審審理中雖稱之前在調查站所為供述，不完全是出於自 由意志云云（見原審卷三第103頁），惟並未具體指明調查 站人員有以任何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 羈押或其他不正方法取得該等自白。且被告丁○○係在95年 6月15日調查站人員訊問時首度自白（見95年度偵瀆字第9號 卷第25至28頁），迄至間隔逾半年後，仍在96年2月27日檢 察官詢問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而為與其調查站自白內容相 同之證述（見95年度偵瀆字第9號卷第125至126頁）。被告 丙○○則係於95年6月22日在調查站人員訊問時首度自白， 並於當日檢察官複訊時再度確認於調查站所述正確屬實（見 95年度偵瀆字第9號卷第34至36、44頁）。足見被告丁○○ 、丙○○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自白均係出於自由意志，並無 欠缺任意性之情況，自得作為本件認定事實之基礎。二、共同被告丁○○、丙○○於調查站所為陳述有證據能力： ㈠按又筆錄內所載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 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而未錄音、錄影之情形外，其不符 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2項定有 明文。查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抗辯共同被告丁○○於95年 6月15日調查站詢問筆錄與錄音內容不符，經本院勘驗結果 ，認：「㈠97年6月15日6時35分，筆錄內容如本院上訴卷卷 一第269頁辯護人所製作的對照表，所顯示的錄音內容。㈡ 97年6月15日6時41分40秒，筆錄內容如本院上訴卷卷一第23 2頁，辯護人所製作的表格內的筆錄內容，此部分的回答， 丁○○只回答『是』。㈢97年6月15日2時58分15秒、3點14 分26秒、6時45分18秒、6時52分10秒，錄音內容丁○○就6 點52分10秒的部分解釋設計費應該是隸屬於甲○○不是歸還 ；6點45分18秒丁○○認為這是對帳，但調查員認為這是拆 帳，因為是各自拿回各自的，所以不是核對『對帳』；3點 14分26秒就領的錢是否要經丙○○同意，調查員與丁○○彼 此有爭執；2點58分15秒針對調查員繕打的資料，回答『是 』」等情，有本院審判筆錄可稽（本院卷第152頁）。就上 開調查站筆錄內容與錄音內容不符部分（即筆錄記載「歸屬
」、「拆帳」及「我先回報公司負責人丙○○並取得他的同 意後」等部分），依上開規定，無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而所謂法律有規定者，即包括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5所規 定傳聞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之例外情形。其中第159條之2規定 ，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如與審判中之陳述不符時，經比較結果，其先前之陳述， 相對「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例外賦與證據能力。本條所稱「先前之陳述具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要件，係指其陳述與審判中之陳述為比較 ，就陳述時之外部狀況予以觀察，先前之陳述係在有其可信 為真實之特別情況下所為者而言。例如先前之陳述係出於自 然之發言，審判階段則受到外力干擾，或供述者因自身情事 之變化等情形屬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365號判決意 旨參照）。
㈢共同被告丁○○、丙○○於調查站詢問時所為關於被告甲○ ○、乙○○部分之陳述，對被告甲○○、乙○○而言，亦屬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言詞陳述，而與其等於原審審理 中經傳喚到庭具結後所為證述不符（詳下述）。惟查，本件 調查站初因調查徐正輝涉嫌未經農民同意，偽刻農民印章， 持向灌推中心申請並領取補助款，於95年5月1日詢問被告甲 ○○，同日檢察官複訊後向法院聲請羈押獲准。依檢察官聲 請羈押之事實記載：「甲○○係嘉南農田水利會灌溉技術推 廣中心副管理師，於民國90年間承辦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委託 該會辦埋之『省水管路灌溉推廣計畫』時，與徐正輝基於利 用職務詐取財物之犯意聯絡，明知江昭明、江利雄、張煌輝 、張勝雄、江合財、楊賢記等人並未申請省水管路灌溉設施 補助，且未實際施設省水管路，竟由徐正輝偽造江昭明等人 名義之申請及核定表、切結書、報驗書等，再由甲○○製作 不實之會勘意見、驗收報告及收據後，詐取補助款達31萬餘 元」等情，有原審法院95年度聲羈字第109號卷可憑。顯見 檢察官指揮調查站於95年5月1日開始調查被告甲○○當時， 係懷疑被告甲○○與徐正輝共同利用職務詐取補助款財物， 當時仍不知被告甲○○有收受賄賂情事。檢察官嗣於95年5 月2日向原審法院聲請核發搜索票獲准，同日對丙○○住處 進行搜索，扣得相關證物，亦有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及扣 押物品清單在卷可稽（原審卷二第237至240頁、原審卷一第 8頁）。檢察官於95年5月3日傳訊被告丁○○，並向法院聲 請羈押獲准，依檢察官聲請羈押丁○○之事實記載：「（上
略）甲○○竟與徐正輝及新越灌溉有限公司經理丁○○基於 犯意之聯絡，明知鹿草鄉民江利雄等多人並未申請補助，且 未同意委託新越公司設計，竟由徐正輝偽造渠等之申請書及 切結書，並由丁○○製作不實之設計圖及預算書，再由甲○ ○製作不實之驗收報告，以此方式詐領設計費及補助款」等 語，有原審法院95年度聲羈字第112號卷可稽。檢察官於聲 押丁○○當時，仍係調查被告甲○○與徐正輝共同利用職務 詐取補助款財物犯行之後續動作，當時亦不知被告甲○○有 收受賄賂情事，亦不知丁○○、丙○○有行賄情事。迄檢察 官指揮調查站取得灌推中心設於臺南縣學甲鎮農會大灣分部 公庫帳戶往來交易資料、取款憑條、電匯委託書等資金流向 資料比對後，再於95年5月23日詢問丁○○，丁○○仍僅供 稱：「90年9月19日、90年12月10日、90年12月11日等三日 ，嘉南農田水利會戶頭內之9,606,908元、11,192,210元、 5,040,004元確實是我前往學甲鎮農會大灣分部領取，當時 係甲○○跟我說農戶補助款已經撥下來，因為大部分都是我 公司的錢，叫我跟他同樣任職於嘉南水利會的兒子乙○○一 起前往領取，當時乙○○要我在大額提款簿上簽名，至於取 款單是由嘉南水利會人員先行填妥後，再由乙○○帶去，提 取現金後，我將公司領取之款項以電匯方式匯往我公司或老 闆娘胡蔡淑鳳的戶頭，剩下的現金則由乙○○拿走，至於乙 ○○拿這些現金做何用途，我就不清楚。」「為何大部分農 民補助款會流入新越灌溉公司及公司負責人丙○○配偶胡蔡 淑鳳之戶頭，我不清楚，另外匯款後之現金餘額會交由水利 會職員乙○○取回，我也不清楚，要問當事人比較清楚」等 語（95年度他字第1040號卷第200頁反面、第201頁）。迄檢 察官再指揮調查站取得學甲鎮農會依洗錢防治法規定一定金 額以上之通貨交易客戶資料登記簿及中區農會電腦共同中心 匯款委託書等證據，再於95年6月15日詢問丁○○，提示上 開證據，並詢問灌推中心公庫帳戶內之資金流向是否由丁○ ○與乙○○一同前往領取，如何匯款及分配剩餘現金。丁○ ○初供稱：「該8筆款項都是我與乙○○一同前往學甲鎮農 會本會或大灣辦事處領取，其中的匯款都是由我將大部分的 工程款匯回公司帳戶，而匯款後剩餘現金均由乙○○取走。 我再與乙○○返回灌推中心2樓的受訓人員教室對帳，我取 回其中屬於新越公司的工程款後，剩餘的現金款項就由乙○ ○留存（下略）」等語。調查員再進一步詢問乙○○留存的 剩餘現金款項內容為何時，丁○○即供稱願意自白等語（以 下均見95年度偵瀆字第9號卷第26頁）。丁○○於95年6月15 日自白後，丙○○亦隨之於95年6月22日自白（95年度偵瀆
字第9號卷第34頁以下），均指述甲○○如何要求、期約及 收受賄賂各節一致。就上開被告丁○○、丙○○於調查站中 自白之原因、過程以觀，檢察官因指揮調查站取得灌推中心 臺南縣學甲鎮農會大灣分部公庫帳戶往來交易資料、取款憑 條、電匯委託書、學甲鎮農會依洗錢防治法規定一定金額以 上之通貨交易客戶資料登記簿及中區農會電腦共同中心匯款 委託書等不利於丁○○、丙○○之資金流向證據，查得嘉南 農田水利會撥付灌推中心大部分之補助款均匯入新越公司帳 戶，惟仍有部分款項去向不明，丁○○始供稱係由乙○○取 走。而為何乙○○可以取得部分補助款項，丁○○無法交待 ，只能自白。丁○○自白後，丙○○亦不得不自白。從證人 丁○○、丙○○陳述時所面臨之外部狀況予以觀察，其二人 在此特別情況下所為之陳述，其虛偽之可能性偏低，可信之 程度較高。而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後來係與律師溝通 後才瞭解「設計」與「畫圖」不同云云（見原審卷二第74頁 ）；以及其於95年8月17日調查站人員詢問時曾特別表明實 際上與伊對帳者係甲○○，而非乙○○，伊原先陳稱係與乙 ○○對帳，是因為認為甲○○年紀已老，希望能減輕甲○○ 部分的責任等語（見95年度偵瀆字第9號卷第88頁）；嗣並 稱：被告甲○○一直以來都對伊很好，把伊當成自己的孩子 ，因為伊不忍心傷害甲○○，所以一開始在接受調查站人員 訊問時才會說錢是乙○○留存等語（見原審95年度偵聲字第 124號卷第10頁）等語；足認被告丁○○與被告甲○○交情 甚深、關係匪淺。是其於原審審理中所為證述，已受人情道 義或溝通、傳話等外力干擾而不可信。再者，丁○○、丙○ ○因本案利害相同，丁○○既受溝通而於原審為不可信之證 詞，丙○○於原審所為同亦不可信。是其等於調查站中所為 證述，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此外，證人即共同被告丁 ○○、丙○○既於原審審理中否認所交付之設計費係賄款性 質，於本件犯罪之證明上，除該項審判外之調查站供述外， 已無從再自丁○○、丙○○取得與先前相同之陳述內容，亦 無其他證據足以替代，顯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 揆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自有證據能力。三、被告又主張共同被告甲○○、乙○○、丁○○、丙○○未經 具結之證詞無證據能力，惟查：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 ：「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 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 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份 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 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雖非以證人身份傳喚到庭，而於
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身份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 之身份為證人，則檢察官、法官自應依本法第186條有關具 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 之3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份 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份傳 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訴訟法第71條、第219條之6第2 項、第236條之1第1項、第248條之1、第271條第2項、第271 條之1第1項），其身份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 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 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 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 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身心障 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 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外，如已經法院傳喚 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 份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應於判決內敘明其符合傳聞證據例外 之理由；又前揭非以證人之身份在審判中之陳述筆錄，倘該 被告以外之人已經法院以證人身份傳喚到庭並經具結作證， 且由被告為反對詰問，或有前揭傳喚不能或詰問不能之情形 外，該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因屬審判上之陳述，自有證據能 力；若係在另案法官面前作成之陳述筆錄，本質上亦屬傳聞 證據，自得依本法第159條之1第1項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不能因陳述人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本法第158條之3之規 定，排除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3527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被告甲○○、丁○○、丙○○已於原審、被告 乙○○已於本院上訴審，均以證人身分具結作證，並經其他 共同被告為反對詰問（原審卷二第41頁以下、48頁以下、10 0頁以下、本院上訴審卷二第75頁以下），且被告甲○○、 乙○○、丁○○及丙○○於檢察官面前所為未經具結之陳述 ，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揆之上開說明，自均有證據能力。四、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查證人林義哲、陳志益、 陳明先、李美慧、蘇水深等於調查站所為陳述，均係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上開證人均經在原審或本院上訴審 具結後作證，所為證詞與其等於調查站所為陳述大致相符， 是其等於調查站中所為之陳述，已非不可或缺，自無必要性
，而均無證據能力。
五、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同法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被告4人及其辯護人對於證人 吳金泰、徐正輝、黃銘宗、黃蒼郎、吳清華、沈海能、陳清 輝等證人於調查站詢問中所為證述，以及農委會96年4月3日 農水字第0960117323號函、嘉南農田水利會96年6月20日嘉 南灌推字第0960006537號函、嘉南農田水利會97年4月14日 嘉南輔字第0970700018號函、嘉南農田水利會97年5月5日嘉 南灌推字第0970004867號函等下列採為認定事實基礎之言詞 及書面供述證據，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證據能力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 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且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 被告及辯護人等表示意見，無礙於被告及辯護人之彈劾詰問 權，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件認定事實之 基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承嘉南農田水利會88年度至92年度之省 水管路灌溉推廣計畫係由其主辦，被告丁○○、丙○○亦不 否認禾育公司及新越公司曾配合上開計畫銷售穿孔管及配件 予各提出申請之農民；惟被告4人均矢口否認有為上揭犯行 。被告甲○○辯稱：嘉南農田水利會承辦人員若實際參與設 計，本即有權領取設計費，本件公訴人起訴之88年度至92年 度各農戶提出申請時，均係由伊本人至現場查勘、製作設計 圖而負責設計工作，自有權領取設計費，伊僅係為符合會計 核銷規定，而請禾育公司或新越公司提供發票供伊請款，該 等設計費並非賄款。被告乙○○辯稱：伊僅係擔任工友，依 他人指示前往領款，並將被告甲○○提供之資料輸入電腦， 未參與預算書、材料及預算表、驗收報告及印領清冊等文件 之製作，對於本案毫不知情，與被告甲○○間並無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被告丁○○、丙○○則辯稱：其等係認為設計 費屬於被告甲○○有權領取之款項，始配合提供公司發票， 雖有開立虛偽不實之會計憑證，但並無交付賄賂犯行云云。二、被告甲○○部分：
㈠被告甲○○於行為時具有公務員身分：被告甲○○行為後， 刑法固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而將第10條第2項關於公務
員之定義，由修正前之「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修正 分列為第1款「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 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第2款「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 屬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 等3種類型之公務員；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亦於95年5月30日 配合將原定「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犯本條例之罪者， 依本條例處斷」，修正為「公務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 例處斷」，並自同年7月1日施行。惟參照刑法第10條第2項 修正理由之說明，修正後刑法第10條第2項第1款後段所稱「 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 ，雖非服務於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但因其從事法 定之公共事項，應視為刑法上之公務員，此類公務員例如依 水利法及農田水利會組織通則相關規定而設置之農田水利會 會長及其專任職員屬之。另依水利法第12條第2項及農田水 利會組織通則第1條第2項之規定：農田水利會為公法人，農 田水利會組織通則第10條規定：農田水利會之任務包括主管 機關依法交辦事項；而該通則所稱主管機關，在中央即為農 委會。本件省水管路灌溉推廣計畫，係由農委會提出，發交 各農田水利會執行，有前引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業發展計畫 九十年度計畫說明書在卷足稽（見95年度他字第1040號卷第 7至13頁），自屬農田水利會依法應辦理之事項。而被告甲 ○○為本件犯行時，係任職於嘉南農田水利會而為專任職員 ，主辦旱作管路灌溉推廣與發展計畫、協辦試驗成果推廣業 務，復有前引嘉南農田水利會97年4月14日嘉南輔字第09707 00018號函在卷可佐（見原審卷二第170頁）。另依上開農委 會九十年度計畫說明書之記載，被告甲○○即為嘉南農田水 利會之計畫主辦人（見95年度他字第1040號卷第8頁），自 屬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甚 明。是被告甲○○縱依修正後之規定，仍屬刑法第10條第2 項第1款後段所定公務員，辯護人辯稱被告甲○○已不具公 務員身分，應為免訴之諭知云云，顯有誤解。
㈡被告甲○○有違背職務之行為：
⒈緣自72年起，農委會為節約農業灌溉用水，提高水土資源之 有效利用，逐年委託各農田水利會辦理「節水灌溉推廣計畫 」，受理農民申請灌溉管路設施補助，該計畫所定「省水管 路灌溉設施推廣作業程序」如下：㈠公文通告宣導；㈡受理 申請；㈢案件審查及資料建檔；㈣通知農戶；㈤現場勘查； ㈥編制預算書；㈦施工說明會及簽立切結書；㈧農戶施工； ㈨竣工報驗；㈩辦理驗收；請款、付款；建檔管理結案
。依此，各農田水利會應擬定公文公告，利用各種集會及宣 導資料廣為宣導，公告予農民週知，以接受申請，就初步審 查合格之農戶，依據農戶申請書派員實地查勘，選定實施地 點及項目，根據選定結果以合理單價估算農戶補助經費，並 造冊呈核後，將核定結果通知申請農戶，再依據計畫補助標 準及驗收標準與核定之申請戶協商，簽定切結書並造冊存檔 。俟申請人依照切結書內容委託水利會代辦或自行委請廠商 設計及施設，完成後檢具各項驗收資料向農田水利會報驗， 由農田水利會依照切結書及驗收資料驗收，其設施功能不合 格者限期改善，驗收合格者依約撥付補助款，再將各項資料 列冊建檔，以供成果統計分析。又依「省水管路灌溉設施補 助基準」規定，管路灌溉系統補助費依水源調控設施及末端 灌溉系統分別核列，水源調控設施補助費每公頃不得超過新 台幣（下同）7萬元，末端灌溉補助費以系統設施費之49％ 為原則，即農戶施設經驗收合格者，僅得領取佔總施設費用 49％之補助款（下稱補助款），其餘之51％費用需由農民自 行負擔等情，有行政院農委會農業發展計畫90年度計畫說明 書影本及附件一「省水管路灌溉設施推廣作業程序」、附件 一之㈠「推廣省水管路灌溉計劃設施補助申請及核定表」、 附件一之㈡「省水管路灌溉設施補助標準」、附件一之㈢「 切結書」（見95年度他字第1040號卷第7-13頁）在卷可憑。 足見本件省水管路灌溉推廣計畫，係以部分補助農民方式， 鼓勵農民自行更新水源調控設施（如引水管路、馬達、引擎 、抽水機、蓄水槽）或調節控制設施（如穿孔管系統、噴頭 式系統、微噴系統、滴灌系統），以達成節約農業灌溉用水 ，提高水資源有效利用之目的。故農民於提出申請後，應派 員進行實地查勘，選定實施地點及項目，再依選定結果以合 理單價估算農民補助經費，並造冊呈核後，將核定結果通知 申請農民簽定切結書。農民再據以施工報驗，經驗收合格後 ，應依約撥付原核准之補助款予農民具領，始合於本計畫之 作業程序。
⒉被告甲○○並未依上開作業程序辦理部分補助計畫之宣導， 亦未前往進行實地查勘作業：
⑴查證人即時任鹿草鄉農會推廣組組長林義哲於原審證稱：嘉 南農田水利會曾行文鹿草鄉農會要求幫忙宣導噴管灌溉，我 們有把公文發給各村的農事小組長，請他們廣播給農民知道 來辦理申請。公文裡並沒有寫說灌溉設備要自備多少錢農民 來申請，有些農民不會寫字，我們幫他們填寫申請書送給嘉 南農田水利會人員。送給嘉南農田水利會的文件有申請表格 、土地所有權狀影本、土地登記簿謄本、地籍圖等。有時候
是他們過來拿，有時候是我們郵寄過去，過來的人是甲○○ 、乙○○還有一位黃先生，印象中我們都認為黃先生是嘉南 農田水利會配合的廠商。嘉南農田水利會有打電話給我們， 我們帶他們去驗收，如果申請來的器材尚未使用，我們就是 帶他們到農民的住處，如果已經在田裡，我們就請農民帶我 們到田裡去驗收。驗收的對象是他們指定，我只是帶他們去 而已。農民不是領現金，從來沒有領現金，而且根據農會的 規定，如是是補貼的話，我們會直接轉帳，不會叫農民來領 錢。沒有錢，就是發放噴水帶給農民，不須要農民花錢，就 我所知是直接補助噴帶。領噴帶的時候，嘉南農田水利會甲 ○○、乙○○打電話會請申請的農民拿印章去領，我知道我 們農會的果菜市場、廟口及水利會的工作站場地比較寬廣， 都發過。驗收前甲○○、乙○○並沒有請我們陪同到農民的 農地做現場勘查，都是驗收的時候才有等語（原審卷第249- 261頁）。另證人即時任鹿草鄉農會推廣組陳志益於原審亦 證稱：伊曾協助農民填寫申請書，我們轉交給嘉南農田水利 會，是交給甲○○、乙○○及丁○○。我不知道乙○○在嘉 南農田水利會推廣中心擔任何職務，只知道他們二位是主辦 人員。因為他們來我們鹿草鄉農會的時候，我們鹿草工作站 的人會引導他們過來，他們有帶農田水利會的資料鹿草工作 站的人沒有介紹乙○○就是主辦人員，只有介紹他們二人辦 這個項目。驗收的時候二位林先生都有過來。在我陪同驗收 的時候至少有一位林先生在場。乙○○大約有去過十次左右 ，驗收時，是在申請農戶的倉庫或家裡，看他東西在哪裡。 就我的理解，農田水利會這項節水計畫的承辦人員就是甲○ ○及乙○○，但是我不知道誰是主辦。節水灌溉計畫的內容 就是農民來申請補助的噴帶及設備。甲○○、乙○○、丁○ ○都只有講到噴帶，農民申請如果資格符合就會有噴帶，是 補助噴帶給農民。甲○○、乙○○或丁○○三個人並沒有人 告訴我農田水利會的補助內容是補助現金等語（原審卷二第 86-98頁）。此外，並有證人林義哲所提出嘉南農田水利會 89年1月11日89嘉南灌推字第890900002號函在卷可稽（原審 卷一第268頁）。依上開函文之記載，亦僅請鹿草鄉農會配 合宣導農民踴躍申請「末端噴洒灌溉設施」，並說明選定農 民原則及申請所須提出如土地所有權狀影本、地籍圖、所有 權人同意書等文件。全未依上開農委會農業發展計畫90年度 計畫說明書附件一「省水管路灌溉設施推廣作業程序」規定 ，向農民說明補助項目、補助標準、各項補助器材單價等補 助規定。故甚至連協助宣導之農會推廣組組長林義哲及職員 陳志益均不知本計畫係以核發部分補助金予農民之方式，鼓
勵農民自行更新水源調控設施，僅知悉係農民申請獲准後， 直接領取器材。被告甲○○辯稱：上開「節水灌溉推廣計畫 」之「宣導」，並非由農田水利會之灌推中心負責，而係由 嘉南農田水利會函請各鄉鎮農會宣導會員週知云云，亦非足 採。
⑵證人即曾依90年度省水管路灌溉推廣計畫提出補助申請之鹿 草鄉農民黃銘宗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我沒有領到任何補助 款，鹿草鄉農會及嘉南農田水利會的人沒有實際到我申請補 助的田裡現場一筆一筆筆勘察申請的土地。我不知道當時可 以申請現金補助款，沒有人告訴我，也沒有人告訴我除了噴 帶之外，也可以申請其他我認為需要的等語（原審卷二第13 7至150頁）。
⑶證人蘇水深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證稱：「去鹿草農會申請時 ，以為是發放噴帶，不是補助款。」「印領清冊上有報驗書 ，並有出具九千三百元、三萬四千三百四十元之收據，但我 只是申請噴帶、開關，並沒有領到錢」等語（見本院上訴審 卷一第255頁）。
⑷另經原審抽樣會同被告甲○○、乙○○及曾依90年度省水管 路灌溉推廣計畫提出申請之農民徐正輝、黃銘宗、黃蒼郎、 吳清華、蘇水深等人，至其等提出申請之農地履勘，以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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