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26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曾慶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
字第398號中華民國99年5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847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殺人處有期徒刑拾伍年。
事 實
一、乙○○綽號「阿龍」，前於民國84年間，因殺人案件，經法 院判決無期徒刑確定，於97年4月17日假釋併付保護管束（ 保護管束期滿日為107年4月16日），目前仍在保護管束期內 ，詎仍不知警惕。乙○○與林潮源係朋友，乙○○於98年12 月1日晚間11時許，酒後前往林潮源所居住之鐵皮屋（坐落 在臺中縣豐原市○○路235巷142號對面）喚醒當時在睡覺之 林潮源，質問林潮源為何在背後說他的壞話。在言談中，乙 ○○因不滿林潮源以言語相激，預見鐵棍重毆他人之頭部， 足以致人於死命，竟萌不確定殺人之犯意拾起現場之鐵棍1 支（長約165公分，重約10公斤），朝林潮源之頭部猛擊2下 ，致林潮源因此受有硬腦膜下腔及腦幹出血、顱骨骨折、頭 枕部鈍器傷等傷害。乙○○於行兇後，見林潮源倒地不起， 雖於12月2日凌晨0時49分許，以0000-000000號電話（申辦 人為吳光仁）撥打119，報請救護車前來救緩，但於救護車 到場前，即先行離去。林潮源嗣經送醫急救，仍因傷重宣告 不治。員警據報後前往調查，發現乙○○涉嫌重大，乃於12 月2日中午12時許，通知乙○○到案說明，乙○○到案後， 坦承上情，並帶同員警前往案發地點旁之草叢，起出殺人用 之鐵棍1支。
二、案經林孟俞（即林潮源之女）告訴及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 報告偵辦。
理 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明定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 被告以外之人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有證 據能力，得為證據。故被告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輔 佐人若主張其顯有不可信之情形者，本乎當事人主導證據調 查原則，自應負舉證責任，否則，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毋庸另為證明，原則上即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 證據。本件證人莊財寶於偵查中向檢察官經具結之證詞，自 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持扣案之鐵棍朝 被害人林潮源所坐方向打了2下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殺 人犯行，辯稱：當天伊酒後與被害人發生口角，一時氣憤才 坐著隨手拿鐵棍朝被害人打過去，因被害人再度以言語相激 ，才再打第2下，因現場昏暗看不清楚，伊也不知道打到那 裡，見被害人倒地後，即停手，沒有踢被害人，且有打119 求救，沒有殺人之犯意云云。惟查：
(一)被害人林潮源於上開時、地，遭被告以扣案之鐵棍毆打，因 而傷重不治死亡等情，為被告自承在卷，核與證人即被害人 之鄰居莊財寶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行政院衛生署豐 原醫院診斷證明書、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 書、驗斷書、解剖鑑定報告書、照片、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 局實地及現場勘察報告、內政部警察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 臺中縣消防局函文、通聯調閱查詢單暨譯文在卷可稽，復有 扣案之鐵棍、被告當日所穿著之衣物可資佐證。又依被害人 之解剖鑑定結果，認定「1、左額部瘀傷1處，6×4.5公分。 2、右後枕部多處已縫合裂傷，最大12×8公分，併顱骨骨折 。3、右肩部瘀傷4×4公分。4、右後側第3、4、5肋骨骨折 。5、左小腿前側陳舊性瘀裂傷20×3公分。 6、枕部皮下瘀腫8×8公分。7、右後枕骨圓形狀開放性骨折 8×8公分併10公分顱底骨折。8、少量流失殘留之硬腦膜下 腔出血。9、腦幹4×3公分出血。10、右胸部側邊皮下瘀傷9 ×4公分。11、右胸腔內900毫升血樣肋膜積水。右肺臟萎縮 。12、肝硬化。綜合研判：1、死者身體外傷如前所述，右 後枕部多處已縫合裂傷，併顱骨骨折。造成右後枕骨圓形狀 開放性骨折併顱底骨折及腦幹4×3公分出血死亡，此為致命 傷。因開放性顱骨骨折，硬腦膜下腔出血流失，故僅能發現 少量流失殘留之硬腦膜下腔出血。又因顱骨有二處骨折，推 斷顱骨應遭二次鈍器撞打擊。2、右胸部側邊皮下瘀傷9×4 公分，造成右後側第3、4、5根肋骨骨折，及右胸腔內900毫 升血樣肋膜積水併右肺臟萎縮，非致死傷。因無皮膚外傷， 推斷因冬季厚衣保護，死者倒地，遭兇嫌以足踢造成。3、 肝硬化為自然疾病，非致死傷。由以上死者死亡經過及檢驗 判明：死者因頭枕部鈍器傷造成顱骨骨折併發硬腦膜下腔及 腦幹出血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業經台灣台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製有相驗屍體 證明書、驗斷書、解剖鑑定報告書、照片等附卷為憑。是被
害人係因頭部右後方遭被告2次持鐵棍重擊，致頭枕部鈍器 傷造成顱骨骨折併發硬腦膜下腔及腦幹出血死亡乙情，應堪 認定。
(二)被告雖辯稱：係坐著持鐵棍朝被害人方向揮打云云，然依鐵 棍之長度及重量及被告自述雙方座位的相對位置乃面對面、 距離為1公尺等情以觀，苟被告以坐姿揮舞上開鐵棍，實無 法揮擊施力至被害人之右後腦杓處。被告所辯顯與客觀事證 不符，無足憑採。是本件被告應是站著施力，方能揮擊鐵棍 造成被害人後腦杓重擊之傷害，足堪認定。
(三)被告辯稱：當時光線昏暗，伊不知道打到被害人何部位云云 。然經檢察官命警於98年12月7日0時45分實地勘驗，勘查結 果為：「轉進案發地簡易工寮前（距離約10公尺）路邊設有 路燈1盞，該路燈係明亮，進入經在簡易工寮內駐足約5分鐘 ，站立於當時簡嫌所坐位置，望向死者（林潮源）所坐方位 ，可清楚看見汽車座墊椅（即死者所坐之座椅），惟依當時 現場光線明亮度較難以辨識臉部表情。另簡易工寮前搭設有 簡易雨棚，棚內適有白色電燈泡點亮者，簡易工寮後方透天 厝房，屋後有電燈光線透射」等情，有員警勘查報告，現場 相片3張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36-37頁）。是案發之鐵皮屋 四周未有障蔽，憑藉路旁透入之光線，雖無法辨識臉部之細 微表情，然已可辨識人之身形，被告辯稱不知擊中被害人之 頭部云云，顯無足採。
(四)證人即被害人鄰居莊財寶於偵查中證稱：伊於晚間11時30分 ，聽到被告與被害人在爭吵，爭吵時間約有半小時，過程中 都是乙○○在罵林潮源為何向別人說他的壞話，並用三字經 辱罵，林潮源沒有對乙○○大小聲，只是回應沒有等語（見 偵查卷第41頁以下），足證被告係因聽聞林潮源向別人說其 壞話，因而質問林潮源始發生此事件。
(五)雖被告否認有殺人之犯意云云。惟按殺人與傷害之區別，以 有無殺意為斷，以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 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 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 生傷害之結果，只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審 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 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等綜合判斷，俾 為認定（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3179號、85年度台上字第 5611號判決參照）；又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 斷，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準，至於被 害人受傷處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何等，亦僅 得供審判者心證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
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93年度台上字第618號、90年度台上 字第1897號判決參照）。準此，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 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 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 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 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 予以研析。次按人體之頭部係控制身體之中樞系統，舉凡身 體之行動、對事物之思考及生命之維持均賴此重要部位，而 頭部為人體之要害且構造甚為脆弱，如以硬物朝頭部重擊， 當有致死之危險，此為一般人所週知，被告自亦無不知之理 。而觀諸被告所持之行兇之鐵棍，當庭勘驗長約163.3公分 ，重約5公斤，外表質地相當堅硬，參之被害人受有右後枕 部多處已縫合裂傷，最大12×8公分，併顱骨骨折、右後枕 骨圓形狀開放性骨折8×8公分併10公分顱底骨折，且右胸部 側邊皮下瘀傷9×4公分，造成右後側第3、4、5根肋骨骨折 ，及右胸腔內900毫升血樣肋膜積水併右肺臟萎縮等情，足 見其所受2次鈍器傷之受擊處，均在被害人之右後腦杓部位 而集中在頭部，且被重擊，被害人倒地後，尚遭強力足踢以 致3根肋骨斷裂，傷勢嚴重，堪認出棍者之用力之猛，既狠 且準。則被告持質地堅硬之鐵棍，反覆重擊被害人之要害部 位頭部2次，使林潮源受有如上之鉅創，復於林潮源被擊倒 地之後，猶以強力足踢致被害人之3根肋骨斷裂，用力至猛 ，顯見被告預見會造成林潮源死亡非但能預見，且其發生不 違背其本意甚明。)至於被告犯後雖有打119求救，然此僅係 被告發現禍心生畏懼之補救行為，無足反證其無不確定殺人 之犯意。所辯無殺人之故意云云，要屬避重就輕之詞，不足 採信。其殺人事證明確，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原原審未詳細 審究本案事發之原因乃被告主動尋釁，被告所持以毆打被害 人之兇器乃質地堅硬的鐵棍，其下手毆打部位集中被害人頭 部，為致命要害、行兇後尚有繼續足踢攻擊被害人之行為等 各項情況，遽然採信被告無殺人犯意之辯詞，核有未當，被 告上訴意旨否認有殺人犯行，且猶認原判決量刑過重，固無 足可採，惟檢察官上訴意旨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前因殺人罪被判無期徒 刑，現假釋當中，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 憑，竟僅因細故即再度殺人，惡性重大，犯後雖撥打119電 話請求救護，然於救護車尚未到達前即已離去及，雖於偵查 、審理中均坦承林潮源係因被其以鐵棍敲打頭部死亡，迄未 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稍事彌補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以示懲儆。扣案鐵棍1支非被告所有之物，另其 他扣案之衣物，為被告平常所穿之物，非供本件犯罪所使用 之物，均不予宣告沒收，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耀 宗
法 官 許 文 碩
法 官 蔡 王 金 全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金 珍 華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5 日
第 271 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