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72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盧永盛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張績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
度易字第1868號中華民國99年4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023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乙○○、甲○○於民國（下同）96年間，分 別擔任臺中市西屯區上安國民小學（下稱上安國小）之校長 及學務主任。96年10月17日中午，上安國小之家長C以電話 聯繫乙○○，表示自己的兒子反應學校老師D會撫摸學生下 體等語，乙○○因此約同甲○○，於當日下午1時許，會見C 及學生4人。乙○○、甲○○經由學生告知，得知D在學校利 用話劇練習之機會，與學生接吻，並叫學生至教具室，脫下 學生褲子撫摸其生殖器等情。乙○○並於96年10月17日下午 及翌日（18日），2次約詢D至校長室瞭解，D陳稱有脫下學 童褲子摸臀部及親吻臉頰等事，乙○○因此要求D應請長假 接受調查。後於96年10月23日，D簽立「切結書」，內容記 載：「本人…於民國95年至96年任教期間，連續多次利用職 務之便，在臺中市上安國小音樂教室小房間內及校外旅館等 多處，強行對任教班級三位男學生有不當之性侵害行為，造 成學生身心嚴重之傷害…」等字樣，該份切結書經由乙○○ 轉交學生家長A。96年10月24日晚間7時許，乙○○、甲○○ 陪同家長A、E在上安國小校長室內，由D及其雙親致歉，D當 場書立「悔過書」，內容提及：「本人…於95年至96年期間 ，未嚴守本分…數次對三位男學生做出以下不當性侵害行為 ：1. 親吻三生臉部或嘴唇2.擁抱三生並有不當之肢體碰觸 3.撫摸生殖器長達數分鐘4.對下部做親吻行為（其中二生 )5.要求對方對下部做親吻行為（其中一生）…」等語。乙 ○○、甲○○於96年10月17日至24日，已得知D在校內對學 童至少有性騷擾行為，依照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防治準則第 11條第1項、校園安全及災害事件通報作業要點第4點第1款 及第5點第1款等規定，此屬可能引發媒體關注、社會關切之 「甲級事件」，應於獲知事件2小時內，透過校園事件即時
通報網實施首報，使教育部校園安全及災害防救通報處理中 心（下稱校安中心）可掌握校園安全事件。惟乙○○欲以D 請調他校之方式處理，而甲○○亦配合乙○○，未依職權即 時通報。直至96年10月29日晚間，乙○○接獲蘋果日報記者 來電查證有無教師猥褻學童情事，認為該事件將披露於媒體 ，為避免遲延通報責任，明知校方於96年10月17日，已經由 學生家長及學童之告知暨D之供述，知悉D在校內有對學童脫 下褲子撫摸臀部及親吻臉頰等行為，竟於96年10月29日當晚 ，以甲○○為學校之通報名義人，填載「性侵害犯罪事件通 報表」，在該表「時間」部分，記載「不詳」；就案情補充 概述部分，故意減少事發經過之陳述，僅記載「10/29晚上 8:33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 等不雅行為」。乙○○於96年10月30日上午，請甲○○與負 責校園事件即時通報登載之生活及教育組長陳伶莉，一同至 校長室，並指示以前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所載不實 事項為基礎，向校安中心通報。乙○○、甲○○因此共同基 於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使不知情之陳伶 莉於當日上午7時55分許，在其職務上所掌之「校安事件即 時通報表」電子檔公文書上，登載事件等級為「丙」、發生 時間為：「2007/10/29下午8:33:00」、事件摘要為：「10/ 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 不雅行為」、事件原因及經過為：「…10/29報社來電說： 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 處理情形為：「知悉時間：96年10月29日20時0分知悉」等 不實事項，再以網路傳輸方式，通報至校安中心，行使該內 容失真之準公文書，使校安中心誤認事件之重要性，而未即 時協調教育行政單位提供支援，足以生損害於教育部對於校 園安全之管理（A、B、C、D、E之身分詳如卷內書類姓名對 照表），因認乙○○、甲○○共同涉犯刑法第216、220、 214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準文書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 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乙○○、甲○○共同涉有上開行使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準文書罪嫌，主要係以被告乙○○、甲○○於警 詢及臺中市政府為行政調查時之陳述，證人D、E、A、C、周 雅芬、陳伶莉及被告甲○○以證人身分於偵訊時之證述，證 人D書立之切結書及悔過書、蘋果日報新聞、教育部97年5月 8日台訓㈢字第0970079324號函文、事件序號73359號之校安 事件即時通報表、臺中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於96年 10月30日所收到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傳真、臺中市 政府94年7月21日府人任字第09401303041號函文、上安國小 96人兼聘字第2號聘書存根、教育部97年12月23日台軍㈡字 第0970244854號函文等為證，並以被告乙○○、甲○○於96 年10月17日至24日，經由家長、學童、D之陳述，已明確得 知D在校內對學童至少有性騷擾行為，且D此種舉動有違師道 ，自屬可能引發媒體關注、社會關切之「甲級事件」，上安 國小於96年10月30日上午7時55分通報校安中心之「校安事 件即時通報表」公文書上，將事件等級登載為丙級，對於校 方自96年10月17日至24日之處理過程均予以省略，又將校方 知悉事件之時間記載為96年10月29日20時，自屬「登載不實 」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乙○○、甲○○固坦承於96年10月29 日當晚，乙○○有以甲○○為學校通報名義人，填載性侵害 犯罪事件通報表，並於96年10月30日上午，請甲○○與負責 校安事件即時通報登載之生活及教育組長陳伶莉一同至校長 室，由陳伶莉以前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所載事項為基礎 ，向校安中心通報等情不諱，惟均堅詞否認有何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文書犯行，被告乙○○辯稱：其於96年10月29日晚上 接獲記者電話表示有家長檢舉老師對學生有脫褲子等行為， 其打電話給甲○○說要通報，並於當晚先打好「性侵害犯罪 事件通報表」，接著傳真給臺中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 心，並打電話給該中心確認有無收到傳真，但沒有人接電話 。隔天早上到學校，告知甲○○要通報給校安中心，惟其因 趕著去開會，並未指示陳伶莉如何登載「校安事件即時通報 表」之內容等語；被告甲○○辯稱：96年10月30日早上，乙 ○○拿「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給其看，其沒有詳閱內容 ，校園安全通報的密碼只有生活及教育組長陳伶莉才有，「 校安事件即時通報表」登載的內容是根據「性侵害犯罪事件 通報表」而來等語。經查：
㈠被告乙○○、甲○○於96年10月至11月間，仍分別擔任上安 國小之校長及學務主任，有臺中市政府94年7月21日府人任
字第09401303041號函文、上安國小96人兼聘字第2號聘書存 根足憑；又被告乙○○、甲○○於96年10月17日至24日間， 經由被害家長及學童、學校教師即加害人D之陳述，D所書立 之切結書、悔過書等資料，應已得知D在校內對學童至少有 性騷擾之行為，卻遲至96年10月29日晚上，乙○○始以甲○ ○為學校之通報名義人，填載「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向 臺中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通報，並於翌（30）日上 午由不知情之陳伶莉組長向校安中心通報乙節，業經證人D 、E、A、C、周雅芬、陳伶莉於偵訊時證述明確，且有證人D 書立之切結書及悔過書、事件序號73359號之校安事件即時 通報表、臺中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於96年10月30日 所收到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傳真可證，被告乙○○ 、甲○○亦坦承D於96年10月24日書立悔過書時在場，且於 96年10月29日晚上始為通報，上情應堪認定。按校園性侵害 或性騷擾防治準則第11條第1項規定：「學校、直轄市或縣 （市）主管機關知悉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事件時，應向所屬 主管或上級機關通報」，被告乙○○、甲○○既分別擔任上 安國小之校長及學務主任，竟合意故為將上情延遲至96年10 月29日晚上通報臺中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及96年10 月30日通報所屬上級機關教育部校安中心，姑不論是否因受 害家長之要求使然，應已違反上開規定甚明，自應予以行政 究責議處，惟此僅係被告乙○○、甲○○因通報作為遲延所 應負擔之行政責任，尚與刑責無涉，合先敘明。 ㈡本件負責校安通報之人，臺中市政府98年10月27日府教學字 第0980283460號函雖略謂：經上安國小查明重大校園安全事 件處理機制中任務編組之聯繫通報組為學務主任及生教組長 。…「學通安全危機處理專責窗口」，本校專責人員陳伶莉 （時任生教組長）及專責人員代理人甲○○（時任學務主任 ）等情，然證人陳伶莉於偵查中即證稱：「（是否知道有校 安事件即時通報制度？）我知道，…登載方式必須登錄帳號 及密碼。（上安國小校安通報事件的專責人員為何？）由我 來做登載，但在設定上預設的通報人員會跳成甲○○」等語 ，於審理時亦證稱：「（當初為何由你上網通報？）校安通 報是生教組長的工作，是我的職責。…（做校安通報的密碼 ，除了妳知道還有誰知道？）都是前任的生教組長交接給我 的。至於還有誰知道我不清楚。（你有沒有告訴你們學校的 其他老師校安通報的密碼？）沒有。…（在你們整個校安事 件通報裡面，甲○○是否可以直接通報？）這個工作是我在 做，他應該不可以直接通報」等語，足證本件負責校安通報 權責之人僅為陳伶莉，且僅陳伶莉有校安通報的密碼，被告
甲○○僅為陳伶莉之職務代理人，原則上無通報之責。雖被 告乙○○、甲○○於96年10月30日上午，將「性侵害犯罪事 件通報表」傳真至臺中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通報 內容中雖未說明本案是家長檢舉、D涉嫌對學生強制性交、 強制猥褻和拍攝裸照等行為，惟證人即臺中市政府社會處職 員張芳綺、周雅芬於偵查中證稱：96年10月30日上午9時50 分許，臺中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接獲上安國小之「 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因該表所陳述之內容並非性侵害 案件，故未登載至內政部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委員會所掌 之資料庫等語。可見前述「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所載內 容雖有避重就輕，但因該管公務員並未依照通報內容予以登 載，故被告乙○○、甲○○就此一通報行為，尚不構成刑法 第214條之罪甚明。
㈢陳伶莉所登載之「校安事件即時通報表」內容是否係根據乙 ○○所製作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而來？證人陳伶莉 雖謂其記載內容係以「某填報單」之內容為基礎作登打，其 不記得該填報單為何，亦無法明確指出該填報單即為「性侵 害犯罪事件通報表」，然依陳伶莉所登載「校安事件即時通 報表」內容中所記載之發生時間為：「2007/10/29下午8:33 :00」、事件摘要為：「10/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 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事件原因及經過為 ：「…10/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 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處理情形為：「知悉時間：96年 10 月29日20時0分知悉」等情觀之，此與乙○○所製作「性 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登打內容中「通報時間：96年10月29 日11 時」、「案情補充概述：10/29晚上8:33報社來電說： 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之記 載，兩者之重要內容幾乎完全相同，且證人陳伶莉於審理中 證稱：「（登載校園通報所憑的填報單後來交給誰？）我不 記得，但是這次的整個資料我有交給後手。該填報單我應該 是附在資料夾內，而且我有跟接任的人說那是密件」等語， 而原審函請上安國小檢送該校就該事件所製作之「校安事件 即時通報表」相關資料結果，該校在96年10月30日製作該通 報表所附之資料中僅有上開乙○○所製作之「性侵害犯罪事 件通報表」，並無陳伶莉所稱之「某填報單」，此有上安國 小99年2月4日上安小訓字第099000366號函及其所附之密件 資料可稽，且被告甲○○亦堅稱其交給陳伶莉通報之資料即 為上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足認證人陳伶莉所登打 之「校安事件即時通報表」內容，應係以乙○○所製作之「 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內容為基礎作登載。
㈣被告乙○○、甲○○以上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由 不知情之陳伶莉於96年10月30日上午7時55分許，在「校安 事件即時通報表」電子檔公文書上，登載事件等級為「丙」 、發生時間為：「2007/10/29下午8: 33:00」、事件摘要為 ：「10/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 脫褲子等不雅行為」、事件原因及經過為：「…10/29報社 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 為…」、處理情形為：「知悉時間：96年10月29日20時0分 知悉」等事項，再以網路傳輸方式通報至校安中心之行為， 是否應負擔刑責？按上開上安國小生活及教育組長陳伶莉所 製作之校安事件即時通報表，係該教育人員就其從事教育職 務時，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8條之規定，就其所見所聞而 製作之文書，用以通報教育部校安中心，為該教育人員基於 職務所為客觀記述之記錄文書，故其內容即非一成不變，會 因時間之進展，如有發生新的通報事項，即生內容應增補之 情況，此從上開通報表內之「事件原因及經過（按時間先後 條列）」及「處理情形」欄下有續通報時間等記載足資證明 ，且該事件上安國小嗣後亦有依時間及事件之演進而陸續提 出通報，此情並經證人陳伶莉結證無訛。是「校安事件即時 通報表」之通報內容既可嗣後隨時間及事件之演進而補充變 更，參酌刑法第213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係以公務 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登載於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 害於公眾或他人為構成要件，如僅係辦理公文不當，文字錯 漏或用詞不當，而其所登載之基礎事項並非不實時，即無故 意或明知不實之可言，自難論以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最 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1046號、96年台上字第661號判決意旨 參照）。被告乙○○、甲○○既係以上開「性侵害犯罪事件 通報表」之內容交由陳伶莉登打「校安事件即時通報表」， 已如前述，縱使在「事件等級」、「發生時間」、「事件摘 要」、「事件原因及經過」、「知悉時間」等處之登載有不 當或錯漏，因其所登載之該校教師D在校內對學童至少有性 騷擾行為之基礎事項並非不實，上開疏漏縱應負行政上之責 任，亦難遽以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準文書罪責相繩。 ㈤退而言之，被告乙○○所製作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 表格內容並無「事件等級」、「發生時間」、「事件摘要」 、「事件原因及經過」、「知悉時間」等之記載，而僅有「 通報時間：96年10月29日11時」、「案情補充概述：10/29 晚上8:33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 褲子等不雅行為」等之記載，有上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 表」可稽，而證人陳伶莉於96年10月30日上午7時55分許，
在「校安事件即時通報表」電子檔公文書上，雖登載事件等 級為「丙」、發生時間為：「2007/10/29下午8:33:00」、 事件摘要為：「10/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 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事件原因及經過為：「… 10/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 子等不雅行為…」、處理情形為：「知悉時間：96年10月29 日20時0分知悉」等事項，惟就「事件等級」、「發生時間 」、「知悉時間」等處之記載，證人陳伶莉於偵查及原審審 理中已分別結證稱：「（你既然是擔任生活教育組長，為何 不知道校安的知悉時間欄應指校方知悉校安的時間？）當初 我並沒有特別注意知悉二字，因為事件很緊急，所以就趕快 填報，就我而言，是指當時知悉，而且因為接單不是我接單 的，所以印象沒有那麼深刻，如果我是第一手，就會有印象 」（參見99年4月7日審判筆錄第4頁之勘驗偵訊錄音光碟內 容）、「（上面的知悉時間為何輸入96年10月29日20時？） 我是依據通報單輸入。……（你所拿填報單上面是否有叫你 填載丙級？）因為我們是寫疑似，當初還沒有進入實質的調 查，所以是我自己根據表格的說明判斷事件的內容下去勾選 的」等語，足證上開記載均係本於證人陳伶莉對該事件之判 斷所為，並非基於被告乙○○、甲○○之指示而為登載，縱 有不實，亦與被告二人無涉；至於「事件摘要：10/29報社 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 為」、「事件原因及經過：…10/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 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之登載，雖 應係本於上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內容中「案情補充 概述：10/ 29晚上8:33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 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等之記載而來，然96年10月 29日晚間，乙○○確有接獲蘋果日報記者來電查證有無教師 猥褻學童情事乙情，迭據被告乙○○供陳甚明，且有蘋果日 報新聞剪報影本（就是否有該報記者來電查證部分，此係可 做為證明之文書，有證據能力）足憑，上開所記載及登載之 「案情補充概述：10/29晚上8:33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 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事件摘要： 10/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 子等不雅行為」、「事件原因及經過：…10/29報社來電說 ：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 等情，既確有其事，即非「不實」，被告乙○○、甲○○縱 係有意未將所知悉之該事件原因經過詳細登載，亦難認有何 「明知不實」之事項而故意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罪責。四、綜上所述，被告乙○○、甲○○上開所為，雖有因通報作為
遲延所應負擔之行政責任，惟核與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 書罪之構成要件仍有不符，且其等交給陳伶莉通報校安中心 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所載內容，既非「不實」，公 訴人所舉之證據又無從證明被告乙○○、甲○○有直接故意 指示陳伶莉將不實之事項登載在「校安事件即時通報表」電 子檔公文書上，其等所為，自不足認有何「明知」為不實之 事項而故意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可言。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2人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行使或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犯行，原審因認被告乙○○、甲○○2人 犯罪均不能證明，自應對被告乙○○、甲○○2人均為無罪 之諭知，核無違誤，應予維持。
五、原審檢察官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一）「刑法第213 條犯罪處罰，原係以保護公文書之正確性為 目的，所謂明知不實事項而登載，衹須登載之內容失真出 於明知，並不問失真情形為全部或一部，亦不問其所以失 真係出於虛增或故減。某甲於四十二年度在鎮公所服務紀 錄，曾有記大過一次，已為上訴人所明知，乃上訴人為甲 製發服務成績證明書時，將記過一節故予刪除，其登載不 實之責，自屬難辭」、「. . . 石進財在竹東醫院內執行 醫療行為時，對就診之病患為診療後，茍故意虛偽匿減， 不記載自費製作假牙部分之診療病歷，即足生損害所製作 病歷之正確性，難謂不構成公文書登載不實罪」，此有最 高法院44年臺上字第387號判例、93年度臺上字第6307號 判決要旨可供參考。而刑法第214條，既以「明知為不實 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 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為犯罪構成要件，則參考上述最高 法院判例及意旨，所謂「不實之事項」，除了公文書上所 記載的之內容與客觀事實不一致外，也包括了將曾經發生 過的事實，故意予以減少的情形。依上開判例、判決要旨 ，本件被告2人將曾經發生過的事實，故意予以減少，亦 與偽造文書構成要件該當。原審以被告2人以「性侵害犯 罪事件通報表」之內容交由陳伶莉登打「校安事件即時通 報表」，縱然在「事件等級」、「發生時間」、「事件摘 要」、「事件原因及經過」、「知悉時間」等處登載有不 當或錯漏，因其所登載之該校教師D再校內對學童至少有 性騷擾行為之基礎事項並非不實，此疏漏僅負行政責任， 難遽以論以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準文書罪責云云，似有違誤 之處。
（二）按校園安全及災害事件通報作業之目的，在於使教育部協 助各主管教育行政機關及各級學校、幼稚園處理校園安全
及災害事件，以減少危安事件發生，有效維護校園及學生 安全；各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每日應指定專人檢視所轄單 位及學校使用即時通之狀況，俾利即時協處，查有錯報、 漏報、遲報時，應要求即時更正或補正。此觀校園安全及 災害事件通報作業要點第1 點、第7 點即可明瞭。因此該 通報之內容，自應按照校園事件發生之時間及經過，翔實 實記載，且通報內容中之「知悉時間」、「事件等級」、 「事件次類別」，均屬通報內容中之重點。被告乙○○、 甲○○於事發時，分別擔任校長及學務主任，對於上開作 業要點之規定，自然知之甚明。
（三）確有媒體記者於96年10月29日向被告乙○○查證此事件， 校園內發生如此事件，自屬會引發媒體關注、校園關切之 重大事件。被告2人對於此種事件難道認為非屬重大，僅 係一般性之校園事件？又被告乙○○稱性侵害案件屬無庸 通報之次級事件類別云云，次級事件是否無庸通報云云。 乃係其個人說法，並無所依據。而依「校園事件程度劃分 等級表」以觀，次要事件類別之輕重是否是在甲乙丙級之 下，由分類表之內容並無法明確看出例如：校內火警或遭 性侵害或猥褻（18歲以下）均列為次要是件類別，然此焉 能視為比甲乙丙級更為輕微之之輕微事件。再者，同一事 件亦有可能同時該當其中數項，此由「校園安全及災害事 件通報作業要點第五點第二項」訂有明文，同一事件涉及 多項類別時，歸入最主要類別，亦可徵此劃分等級表有同 時該當數項之可能。被告對於甲乙丙級之辯解，與事實不 符。且確有媒體記者向被告乙○○查證此事，而此事後亦 確在媒體有大篇幅之報導，確屬「可能受媒體關注之事件 」，在有記者查證時，應當就有「可能受媒體關注」之認 知，被告乙○○辯稱此屬次要事件類別云云，乃屬強辯之 詞，無足可採。
（四）本件校安事件即時通報表之登載人即證人陳伶莉，對於上 安國小D師有對學童撫摸下體等情並不知情，反之，被告 乙○○、甲○○於96年10月17日至96年10月24日之間，即 經由學生家長及D師之告知，得知D在學校內利用話劇練習 的機會，與學生接吻，並叫學生至教具室，脫下學生褲子 撫摸臀部及生殖器等情，此經學生家長及D師於偵查中證 述明確（詳如本署97年度他字第2567號卷頁22-25、75-76 ；97年度偵字第20233號卷頁119-120）。換言之，被告乙 ○○、甲○○之主觀上已經認知D師對於學童有性侵害犯 罪之行為，此從被告乙○○於接獲蘋果日報記者來電查證 後，即於96年10月29日上午11時，以「性侵害犯罪事件通
報表」通報臺中市政府一情，可得印證。則被告乙○○、 甲○○將曾經發生過的事實（即96年10月17日至96 年10 月24日之間校方查證的過程）予以保留，使陳伶莉僅以乙 ○○所製作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內容為基礎，登 載事件等級為「丙」、發生時間為：「2007/10/29下午 8:33:00」、事件摘要為：「10/ 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 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事件原 因及經過為：「…10/29報社來電說：據民眾向報社檢舉 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處理情形為：「 知悉時間：96年10月29日20時0分知悉」。由於陳伶莉未 能瞭解事情全貌，以致將校園事件等級登載為丙級、校方 知悉校園事件之時間登載為96年10月29日，又漏未記載該 性侵害發生之時間、地點。依卷內證據顯示，被告乙○○ 、甲○○之犯罪動機在於避免遲延通報之責任，使陳伶莉 在通報紀錄上將校方知悉時間往後推延，又將校方知悉之 情形僅登載為「據民眾向報社檢舉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 等不雅行為」（真實情形為校方早就與受害學生及家長有 所接觸），該等登載內容，絕非單純文字錯漏或不當可以 比擬。被告2人顯然是「明知為不實之事項」，仍有意使 陳伶莉為登載。原審認為被告2人未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之直接故意，亦與事實不符。被告乙○○雖非校安即時通 之通報義務人，然其與被告甲○○利用不知情之通報義務 人陳伶俐依據渠等所提供之資料透過網路通報，渠等所提 供之資料已有刻意隱瞞且內容不實，而陳伶莉為生教組長 ，被告2人分別為學務主任及校長，陳伶莉單純依渠等指 示輸入不實之資料，透過網路傳輸，通報到校安中心，被 告2人成立間接正犯等語，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惟查： ㈠上訴意旨所引「曾有記大過一次，已為上訴人所明知，乃 上訴人為甲製發服務成績證明書時，將記過一節故予刪除 ，其登載不實之責，自屬難辭」以及「...石進財在竹東 醫院內執行醫療行為時，對就診之病患為診療後，茍故意 虛偽匿減，不記載自費製作假牙部分之診療病歷，即足生 損害所製作病歷之正確性，難謂不構成公文書登載不實罪 」等判例及判決要旨，係將「記過」故意為不實之刪除以 及將執行醫療行為時，對就診之病患為診療後，不記載自 費製作假牙部分之診療病歷，顯就「事實」予以故意虛偽 匿減，與本件通報對於「老師疑有向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 為」之事實記載並未故意予以虛偽匿減不符，況負責通報 之陳伶莉通報時並未向被告2人再詳加查證，尚無從歸責 於被告2人，且亦無從比附援引上開判決及判例認本件有
登載不實，合先敘明。
㈡上訴意旨指摘本件被告2人將事件等級列為「次要事件」 與事實不符，然依「校園事件程度劃分等級表」以觀（見 原審卷第239頁），遭性侵害或猥褻（18歲以下）僅列為 次要事件類別，尚難認被告2人認定之事件等級有何不實 ，嗣本件證人陳伶莉因被告乙○○經媒體查證，而認應依 「校園事件程度劃分等級表」之「丙級」列為個別與其他 事件符合主政機關及法令要求通報，此亦屬通報級別認定 問題，並無從認定被告2人之認定有何不實。
㈢雖本件「發生時間」、「事件摘要」、「事件原因及經過 」、「知悉時間」等處登載有不當或錯漏，惟如前所述， 僅係辦理公文不當，文字錯漏或用詞不當，而其所登載之 基礎事項並非不實時，即無故意或明知不實之可言，本件 時間記載之錯誤，尚屬行政上之疏失，對於「老師疑有向 學生脫褲子等不雅行為」之事實，並未有何隱匿及不實， 亦即其所登載之基礎事項並非不實，況本件負責校安通報 之人為陳伶莉，被告2人均未參與，此觀證人陳伶莉上開 於偵查及原審之證述，可資證明。被告2人既非負責校安 通報之人，且對證人陳伶莉之通報復未為任何指示，此觀 證人陳伶莉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已證稱：「（你既然是擔 任生活教育組長，為何不知道校安的知悉時間欄應指校方 知悉校安的時間？）當初我並沒有特別注意知悉二字，因 為事件很緊急，所以就趕快填報，就我而言，是指當時知 悉，而且因為接單不是我接單的，所以印象沒有那麼深刻 ，如果我是第一手，就會有印象」（參見99年4月7日審判 筆錄第4頁之勘驗偵訊錄音光碟內容）、「（上面的知悉 時間為何輸入96年10月29日20時？）我是依據通報單輸入 。……（你所拿填報單上面是否有叫你填載丙級？）因為 我們是寫疑似，當初還沒有進入實質的調查，所以是我自 己根據表格的說明判斷事件的內容下去勾選的」等語自明 ，上開通報之記載既均係本於證人陳伶莉對該事件之判斷 所為，顯非基於被告乙○○、甲○○之指示而為登載，上 訴意旨認被告2人有指示證人陳伶莉為本件通報應成立間 接正犯，即有誤會。
㈣綜上所述，原審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開上訴理由所指各節 ，指摘原審判決不當，顯均無理由，自應予以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2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胡 森 田
法 官 王 國 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 家 莉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26 日